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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柳驚鴻蹲下身，聲音很輕，和方纔判若兩人。
小七不抬頭，悶聲道：“秦小七。”
柳驚鴻靜靜看著他，忽然伸出手，似要摸他的頭。秦柯心頭一緊，剛要阻止，小七自己偏開了頭。柳驚鴻的手停在半空，停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你像我一位故人。”他說。
小七冇應聲。柳驚鴻卻笑了一下，那笑像湖麵被風吹開的一圈波紋，溫潤又疏離。他站起來，對蘇小棠道：“蘇捕頭，魔教餘孽事關重大。今日在場之人，我都要一一問話。你們幾位，也不例外。”
蘇小棠壓下怒火，抱拳：“柳盟主，青州官府辦案，自有章程。正道盟若強行插手，我隻有如實稟報上峰。”
柳驚鴻看她一眼，不怒不喜：“我若強行帶走，你攔得住嗎？”
蘇小棠臉色一白。顧雁秋已經拔劍，劍尖斜指地麵：“柳盟主，你堂堂正道盟主，不會為難一個捕快和兩個孩子吧？”
柳驚鴻冇有理會她，隻是轉身朝戲台走去。他走到那尊女傀儡前，伸手在其臉上輕輕一點。傀儡忽然“啪”地一聲，從臉上裂開一道縫。一股黑氣從縫裡冒出來，極淡，卻帶著一股腐臭。柳驚鴻眉頭微皺，手指一彈，那黑氣瞬間散儘。
“的確是魔教的手筆。”他轉身，目光再次掃過小七，眼神複雜，“《紅顏劫》這齣戲，二十年前我也看過一次。那一次，演的是柳家滅門。今夜這出，更像是演給我看的。”
秦柯渾身一凜。柳家滅門？他猛地想起血手印案裡的柳家。這柳驚鴻也姓柳，莫非……他不敢往下想。
小七忽然拉了一下秦柯的手，極輕地說了句：“哥，我想回家。”
秦柯低頭看他。火光下，小七的臉色白得像紙，額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一把將小七抱起來，對柳驚鴻道：“柳盟主，孩子受了驚嚇，我先帶他出去。要問話，改日再問。”
柳驚鴻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小七，半晌，輕輕點頭：“走吧。我們還會再見的。”
秦柯隻覺背後生寒。他抱著小七快步走齣戲園。夜風吹來，小七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一聲不吭。秦柯感覺到肩頭一片濕熱。
“小七？”他低聲叫。
小七冇抬頭，隻悶悶道：“我冇事。哥，我討厭他。”
秦柯心頭一震。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火光通明的戲園，柳驚鴻修長的身影映在戲台上，像一尊剛從畫中走出的神祇。可小七說，我討厭他。秦柯冇追問為什麼。他隻是把懷裡這個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有些事，他還冇準備好知道。
柳驚鴻冇有走。
他命人封鎖了戲園前後門，自己坐在前堂那把唯一完好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喝茶。那茶是戲班的陳茶，泡出來顏色渾黃，他卻喝得從容，像在品什麼極品龍井。十幾個青衫劍客列成兩排，手按劍柄，氣度森嚴。
蘇小棠、顧雁秋、秦柯和小七被“請”到堂前。秦柯抱著小七，心裡罵翻了天。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這戲班的風水是專克他秦柯嗎？
“柳盟主，咱們幾個就是路過查案的。”秦柯先開口，笑得很狗腿，“魔教餘孽的事，我們這些小人物哪懂。您看，我弟才七歲，嚇壞了。要問話，問我就行。”
柳驚鴻放下茶杯，抬眼看過來。那目光溫溫潤潤，卻像能把人看透。秦柯和他對視了一眼，後背就出了汗。這人的眼睛太靜，靜得像能把人的心思一層層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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