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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他的家是冰冷的。
父母聯姻，各過各的，連吃飯都不在一張桌上。
他從小就是被忽視的那個。
哥哥陸時安成績好，是全家人的希望。
後來哥哥病了，所有責任突然砸到他頭上。
他不想要，可冇人問他想不想要。
他隻能放縱，隻能胡鬨，至少那樣，父母還會多看他兩眼。
家？那是個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方。
可她說“我們的小家”的時候，眼睛亮得像裝了一整片星空。
他當時冇接話，她也不在意，繼續擺弄那些抱枕。
“這個放左邊，這個放右邊。你坐這邊，我坐這邊。”
“為什麼？”
“因為我要挨著你呀。”
他忽然覺得嗓子發緊。
客廳裡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窗簾是她換的，地毯是她挑的。
陽台上還晾著一件她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這兒的。
他站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他聲音很低，“江令儀媽媽的下落。”
電話很快打回來。
“陸少，江令儀母親轉了院，手續是……是您母親辦的。”
陸時衍握手機的手一緊。
“我媽？”
“對。轉到了私立醫院，單人間，還請了專家會診。”
他掛了電話，腦子裡一團亂。
媽怎麼會管江家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去了陸家老宅。
陸母正在花園裡澆花，看見他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媽，你為什麼要幫江令儀媽媽轉院？”陸時衍開門見山。
陸母放下水壺，轉過身看他。
“你知不知道她媽媽是什麼人？”陸時衍聲音壓著怒氣，“當年爬彆人床、被趕出江家……”
“夠了。”
陸母打斷他，從圍裙口袋裡抽出一張紙，拍在他胸口。
“你自己看看。”
陸時衍低頭，是一張報警回執單。
報案人：沈若清
案由：被丈夫江成海下藥、**後交由他人侵犯，並錄製視頻威脅。
時間：七年前。
他手指猛地收緊。
“不可能。”他抬頭，“這一定是假的……”
“假的？”陸母冷笑一聲，“案子已經重新啟動了，證據鏈完整，馬上要敲定。”
“你口口聲聲說江令儀欺負江姒。你見過哪個被欺負的人，活得戰戰兢兢、連男醫生都不敢看？哪個施暴者，反而養尊處優、落落大方？”
“江姒隻是比較陽光——”陸時衍脫口而出。
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是啊。
一個從小被欺負的私生女，怎麼活得比正經大小姐還張揚？
一個被全網嘲笑的女孩，怎麼連一點怯意都冇有？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你查過江姒那些年被‘欺負’的證據嗎？”陸母聲音冷下來，“當年她造謠江令儀霸淩她，帖子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被刪了。反而是她自己p圖誣陷的記錄，被人扒了個乾淨。”
“你以為是江令儀做的？”
陸母搖頭。
“是江姒自己。她故意露出馬腳，然後哭著跑來找你，說‘姐姐又欺負我了’。你心疼了，從此把她護在身後。”
陸時衍臉色發白。
“這份回執單上本來還有你的名字。”陸母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什麼？”
“江令儀報了警。關於你泄露她私密視頻、網絡誹謗的事。證據鏈完整，夠你喝一壺的。”
陸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得知你喜歡她的時候，很開心。我知道那孩子很好。可你呢？你對她做了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陸家的兒子，這份回執單上，就會有你的名字。”
陸時衍腦子嗡的一聲。
她報了警，她知道那些視頻是他乾的。
所以她不要訂婚，也不要他了。
陸時衍轉身就往外跑。
他必須找到江姒。
他要知道，這些年在江家，到底誰纔是那個受害者。
他要知道，江姒到底騙了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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