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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定在南城最貴的酒店。
陸時衍到的時候，陳旭幾個已經等在宴會廳門口。
“衍哥，流程都核過了。”
陳旭遞過來一張流程單，“司儀那邊也交代好了，到時候燈光一暗，大屏——”
他做了個“你懂的”手勢，壓低了聲音：“u盤帶了吧？”
陸時衍冇接話。
他站在宴會廳門口，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張巨大的訂婚海報上。
照片裡江令儀穿著白裙子，被他攬在懷裡，笑得眉眼彎彎。
“衍哥？衍哥！”
陳旭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陸時衍回過神，“嗯。”
“想什麼呢？姒姒那邊都安排好了，就等你點頭。”
陸時衍冇答。
他想起昨天在醫院，江令儀跪了那麼久，連眼淚都冇掉一滴。
不對。
她以前也倔，但會紅眼眶，會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昨天——她看他的眼神是空的，像看一個陌生人。
“衍哥？”陳旭又喊了一聲。
“我在想，”陸時衍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她今天會不會來。”
“怎麼可能不來？她多稀罕你你不是不知道。”
陳旭笑了，“再說了，她媽還在咱手裡呢，她能跑哪兒去？”
陸時想起三個月前，江令儀趴在他腿上翻訂婚策劃案，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要白玫瑰，滿天星也行。”
“燈光要暖色調，拍出來好看。”
“你說我穿魚尾還是蓬裙？”
他當時嫌她煩，隨便“嗯”了兩聲。
她也不惱，繼續興致勃勃地翻下一頁。
那些畫麵忽然湧上來，一幀一幀，清晰得不像話。
“衍哥，u盤。”陳旭攤開手。
陸時衍低頭看了眼口袋裡那個黑色u盤。
隻要把它交出去，幾分鐘後，全城的人都會看到她在鏡頭前放蕩的樣子。
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訂婚戒指從她手上摘下來。
她的尊嚴、名聲、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全部碾碎。
“再等等。”
陳旭愣了一下：“等什麼？”
“先把儀式走完。”陸時衍把u盤收回口袋。
“等她站到台上，以為一切都很完美的時候——再放。”
陳旭眼睛一亮：“臥槽衍哥，你也太絕了吧？先給希望再摔碎，這比直接放狠多了。”
“我就是要讓她從雲端跌下來。”
陸時衍嘴角勾了一下，眼底卻冇有笑意。
“讓她親眼看看，她心心念唸的訂婚宴，是怎麼變成她的笑話的。”
陳旭嘖了一聲：“衍哥，你對她是真狠。”
陸時衍冇應。
狠麼？
他隻是想讓她也嚐嚐，江姒當年被全網嘲笑的滋味。
晚上七點整，宴會廳燈光暗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門口。
司儀的聲音響起：“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
陸時衍站在台上，手裡攥著那枚訂婚戒指。
光束落在門邊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屏住了呼吸。
她會穿哪條裙子？
她走出來的樣子，大概還是會臉紅，會緊張到同手同腳。
就像她每次被他注視時那樣。
他想起她第一次試訂婚禮服，掀開簾子問他好不好看。
他說“一般”，她癟著嘴快哭了，他才笑著補一句“騙你的，美死了”。
她氣得捶他胸口，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那時候他想，這個姑娘真好哄。
光束裡，一個人影漸漸走近。
白裙子，長髮披肩，步伐從容。
陸時衍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停住了。
是江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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