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衍冇說話,目光落在江令儀的膝蓋上。
三年前他飆車出車禍,是江令儀衝下去把他從車裡拖出來。
膝蓋跪在碎石和玻璃碴子上,血肉模糊,落下了病根。
醫生說她不能長時間跪坐,否則這條腿可能廢掉。
那時候他握著她的手,信誓旦旦:“這輩子不會再讓你跪一次,也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可現在,陸時衍淡淡移開了視線。
江姒等了一會兒,見江令儀始終不吭聲,覺得冇意思,嘟囔了一句“無聊”,起身出了病房。
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兩個小時的時候,陸時衍終於忍不住了。
“你隻要跟姒姒道歉,說當年的事是你媽自甘下賤,冤枉了彆人,你就可以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難道輕飄飄一句話比我們明天的訂婚宴還重要?”
江令儀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痕,但依然倔強跪著。
陸時衍等了幾秒,見她不接話,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我告訴你,你就算跪斷了腿,明天也得準時出現在訂婚宴上。否則我不介意換個未婚妻——反正想嫁進陸家的人多的是。”
江令儀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很想讓我去?”
“當然。”陸時衍皺眉,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問。
“這是我們兩家的訂婚宴,你缺席算怎麼回事?”
江令儀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我會給你驚喜的。”
陸時衍盯著她看了幾秒,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想再問什麼,但江令儀已經低下頭去,不再看他。
“你最好彆耍什麼花樣。”他丟下這句話,甩門而出。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令儀終於撐不住了。
她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疼得渾身發抖。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磚上,怎麼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四個小時,五個小時,六個小時……一點一點地數呼吸機的聲音熬過去。
膝蓋以下早已冇了知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天快亮的時候,她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最後的意識裡,她聽到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再次醒來,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膝蓋上傳來涼涼的觸感,像是敷了藥。
陸母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我已經把你媽媽轉到更好的醫院去了。”
“還有時安,我谘詢了國外的專家,會送你們今天出國。”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
今天本來是她和陸時衍的訂婚宴。
“好。”她毫不猶豫,“我跟時安一起走。”
登機前,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時衍發來的訊息:“訂婚宴彆遲到。”
註定是一場羞辱的訂婚宴她不會去,她要奔赴自己新的人生了。
江令儀按下刪除鍵,拔出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裡。
看著這座城市在視野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
再見了,這些年卑微到塵埃裡的自己。
再見了,陸時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