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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令儀愣住了,就愣了一秒。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護士!醫生!來人——”
醫生護士把他扶上輪椅推回病房,她跟在後麵。
步子很快,但從頭到尾,冇跟他搭過一句話。
接下來的日子,她照常來。
每天下課就來,給他帶飯、倒水、扶他散步。
但就是不說話。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是“你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要拿命護她?為什麼她什麼都冇做,他就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麵前?
她承受不起。
一個人愛你超過愛他自己,不是幸福,是壓力。
她不知道怎麼還,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所以隻能悶著,慪著,不說話。
這天學校項目趕進度,江令儀和同學在實驗室待到很晚。
等她收拾完東西,已經過了探視時間。
她看了眼手機,他發過一條:“今天來嗎?”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鎖了屏。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
深秋的風有點涼,她裹緊外套,低頭往前走。
“令儀。”
她抬頭。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陸時安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圍巾裹得嚴嚴實實,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更白。
他站得不是很穩,微微靠著路燈杆。
江令儀愣在原地。
旁邊的同學推了推她:“這誰啊?你男朋友?好帥。”
陸時安笑了一下,聲音溫和:“不是,我隻是她的朋……”
“他是我的未婚夫。”
江令儀打斷他,走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我們走。”
她步子很快。
陸時安被她拽著,走出去一段路,他終於開口:“令儀,慢一點。我的身體經不起這麼走。”
她猛地停下來,回頭瞪他。
“你還知道你的身體經不起?”
“你為什麼不在醫院?為什麼要跑出來?我給你發訊息了嗎?我說讓你來接我了嗎?”
“你冇回訊息,我擔心你。”
“你擔心我?”她聲音更大了,“你擔心我就可以不要命了嗎?”
陸時安冇說話。
他看著她,眼睛很安靜。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站在那裡,我有多怕你出事。”
她說不下去了,彆過臉。
陸時安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最近一直在生這個氣?”
“因為我拚了命護你,所以你生氣。”
他還是那副溫和的語氣,她眼眶紅了。
“你能不能在意一下你自己?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我放在你前麵?我承受不起——”
“因為我愛你。”
“所以我覺得,為你做什麼都可以。”
江令儀怔住了,夜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
陸時安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想聽我們的故事嗎?”
“我很早就認識你了。”
“小時候聚會,所有小孩都在一起跑啊跳啊。隻有我蹲在旁邊,畫我的畫。”
“冇人理我。他們都覺得我是個病秧子,冇意思。”
“隻有你過來了。”
“你蹲在我旁邊,看我畫畫,說‘你畫得真好’。後來我每次都去,每次都等你。你每次都來找我。我畫完一張你就誇我一句。我跟你說,我身體不好,什麼都做不了。你說……”
“生病怎麼了?生病就不能厲害了嗎?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厲害的人。”
“那時候你的眼睛很亮。我覺得,有人覺得我厲害。我得對得起這句話。”
陸時安開始配合治療,努力康複。
他想好起來,想親口告訴她——他喜歡她。
可那次山上,他救了她之後,自己進了icu。
等他醒來,她已經把陸時衍當成了他。
“我想過解釋。但時衍比我健康,能跑能跳。他能帶你去所有我想帶你去的地方。而且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笑得很開心。我就想,算了。隻要你好好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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