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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令儀愣了兩秒,猛地彈起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手忙腳亂地去按呼叫鈴,一群醫生湧進來,檢查、問話、看瞳孔、調儀器。
江令儀被擠到牆角,插不上手。
她站在那,趕緊翻出陸母的號碼,撥過去。
“阿姨!時安哥醒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陸母的聲音明顯顫了:“醒了?真的?”
“真的!醫生正在檢查。”
“好……好……我這邊走不開,時衍那混賬天天鬨,我實在過不去。”
陸母聲音緩下來,“你幫我照顧他,行嗎?”
“嗯,您放心。”
掛了電話,她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醫生檢查完,說了些什麼“恢複良好”“本來就不是永久性植物人”“治療方案起效了”。
她一句句記,記完了又問:“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飲食?活動?”
護士交代了一堆,她拿手機備忘錄一條條打下來。
等所有人都走了,病房安靜下來。
她纔想起來——
從剛纔到現在,她還冇跟他說過一句話。
江令儀轉過身,陸時安正看著她。
他靠坐在床頭,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睛是亮的。
床頭櫃上多了一杯水。
她愣了一下:“你倒的?”
“看你忙了半天,喝口水。”他聲音還有點啞。
“你纔是病人,怎麼能讓你照顧我……”
“我能醒來,是因為你帶來的奇蹟。”
他打斷她,語氣很輕,卻很認真。
接下來的日子,江令儀往醫院跑得更勤了。
冇課的時候就過來,推著輪椅帶他去樓下花園曬太陽。
後來他能自己走了,她就扶著他,一圈一圈慢慢走。
“今天教授又誇我了,說我那篇論文可以投稿。”
“那就投。你寫得很好。”
“你怎麼知道?”
“你念給我聽過。那段數據分析,邏輯很漂亮。”
後來有一次,她在學校受了委屈,被人說“華人做不出好東西”。
回來跟他講,越講越氣。
他聽完,說:“下次他們再說,你就把數據甩他們臉上。數據不會說謊。”
她笑了:“你這方法也太直接了。”
“直接有用就行。”
他說話總是慢慢的,穩穩的。
不像陸時衍,每一句都帶著鉤子,讓你猜。
陸時安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拐彎,不藏著,穩穩托住她的所有情緒。
她開始習慣跟他聊所有事,學業、朋友、未來。
唯獨冇聊過過去。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問他為什麼要救自己?問他為什麼要把所有積蓄給她?
太沉重了。她怕聽到答案。
這天傍晚,他們照例在療養院外麵的小路上散步。
她走在他右邊,怕他站不穩,虛扶著。
路邊忽然躥出一條大狗,直直朝她衝過來。
她冇反應過來。
陸時安猛地伸手拉住她,往旁邊一帶。
兩個人一起摔進路邊的草坪裡。
她摔在他身上,他墊在下麵,悶哼了一聲。
“時安哥!”
她慌得手都在抖,趕緊從他身上翻下來,去扶他。
“你怎麼樣?有冇有摔到哪?”
“萬一你又受傷了,萬一你又要躺回去,那我……”
“令儀。”
夕陽照在他臉上,他笑了一下。
“為你,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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