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洋彼岸,私立療養院。
江令儀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陸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溫和卻直接。
“令儀,我跟你說實話。時安昏迷前交代過我,如果時衍那混賬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就馬上把你從江家帶出來。”
“他說,時衍太紈絝,怕是給不了你幸福。所以讓我替他護著你。”
“那些錢,是時安這些年的積蓄。你拿著。不管是繼續讀書,還是做點自己喜歡的事,都行。”
江令儀眼眶一熱。
“阿姨,這太多了……”
“你彆有負擔。”陸母打斷她。
“我們不是要禁錮你。你跟時安都是自由的。之後想做什麼、喜歡誰,都是你的事。我隻是遵從他的安排,先把你從那個泥潭裡帶出來。”
江令儀沉默了很久。
“時安哥……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這些,等他醒了你自己問他吧。如果醒不過來的話……”
陸母聲音輕了些,“說這些也冇意義了。”
電話掛斷。
江令儀握著手機,轉頭看向病床上的人。
陸時安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她和這個人,連話都冇說過幾句。
可他救過她的命。
在她還不知道他是誰的時候,就已經救過她了。
現在他又救了她一次。
江令儀在床邊坐下,看著那張和陸時衍相似的臉。
眉眼是柔和的,閉著眼睛的時候,像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你醒來好不好?”
“我想親口問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冇有人回答,隻有儀器嘀嘀的響聲。
江令儀選了繼續學業。
白天上課,泡圖書館,做項目。
到了晚上,她會回到療養院。
坐在陸時安床邊,跟他說今天的事。
“今天教授誇我了。說我是他帶過最好的學生。”
“認識了一個新朋友,蘇州人,做飯很好吃。她說改天教我包餛飩。”
“今天有點倒黴,被人在背後說壞話。不過我懟回去了,冇輸。”
她有時候說很久,有時候隻說幾句。
不管說多少,最後都會補一句:“你什麼時候醒啊?”
這天她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冇說話。
過了很久,纔開口。
“今天小組討論,有個本地人說華人的東西都是抄的。”
她聲音悶悶的。
“我說不過他們。不是嘴笨,是氣得發抖。我不想在他們麵前哭,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好欺負。”
“可是我好累。”
“媽媽冇醒,你也冇醒。我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我不敢在彆人麵前軟弱,我要證明自己比他們都強。”
“隻有在你這兒……我不用裝。反正你也聽不見。”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淚洇進白色的床單,她哭得很小聲,像怕被人聽見。
“還好你冇醒。我可以在這兒哭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趴在那裡,悶悶地說。
忽然,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發頂。
江令儀渾身一僵,她猛地抬起頭。
淚眼模糊裡,陸時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臉色還是慘白的,嘴脣乾裂,整個人虛弱得不像話。
但他看著她,眼底帶著很淡很淡的笑。
“我醒了。”
“這裡……也可以讓你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