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自己的喉嚨,又指向桌上那碗海鮮羹,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嗬嗬的、瀕死般的喘息。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蘇晚臉上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遲來的、巨大的驚恐。
她猛地丟開手機,撲過來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海鮮?!
陳默!
你海鮮過敏!
天啊!
我……我忘了!
我真的忘了!
對不起!
對不起!
藥!
你的藥呢?!”
她手忙腳亂地在我口袋裡摸索,語無倫次,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翻遍了我身上所有的口袋,一無所獲。
巨大的恐慌讓她徹底亂了方寸。
她扶著我,我的身體越來越沉,意識像退潮般迅速遠離。
視野徹底黑下去之前,最後的畫麵是她煞白的臉,和她對著手機嘶喊的聲音,但那聲音卻飄渺得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120!
快!
地址是……”後麵的話,我再也聽不清了。
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再次恢複意識,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和心電監護儀單調規律的嘀嘀聲。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醒了!
醫生!
他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蘇晚。
視線聚焦,我看到她紅腫著眼睛守在床邊,臉上是真實的、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愧疚。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指尖冰涼。
“默默……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是我混蛋!
是我蠢!
我怎麼能忘了……”她泣不成聲,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動了動乾裂的嘴唇,喉嚨裡插著管,火辣辣地疼,發不出聲音。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淚,她的悔恨。
很奇怪,心裡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和一種徹骨的、荒謬的冰涼。
原來,死亡邊緣走一遭,真的能讓人大徹大悟。
她的眼淚是真的,她的害怕是真的,她的愧疚也是真的。
但這些“真”,隻在她親手把我推向鬼門關之後才姍姍來遲。
在顧言的需要麵前,我的性命,不過是一個可以被輕易遺忘的背景設定。
我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把自己的手,從她冰冷顫抖的掌心裡,一點點抽了出來。
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