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奶白色湯羹裡,裡麵翻滾著大塊的蝦仁、潔白的扇貝肉、切成花刀的魷魚卷,還有幾顆飽滿的蛤蜊。
賣相確實不錯。
蘇晚繫著圍裙,臉上沾了點麪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帶著一種急於得到認可的期待:“快嚐嚐!
我按教程做的,熬了好久呢!
阿言肯定喜歡!”
“阿言肯定喜歡。”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迴響。
我拿起勺子,看著碗裡那些對我來說無異於毒藥的海鮮。
從小,嚴重的海鮮過敏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彆說吃了,聞久了都會覺得喉嚨發緊。
這件事,蘇晚是知道的。
我們剛在一起時,她還曾仔細地記下我所有過敏源,像個儘職的護士。
“怎麼了?
快嚐嚐呀!”
她催促著,似乎完全冇注意到我的遲疑。
我看著她臉上純粹的、為另一個人付出後等待驗收成果的期待,心底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或許,她真的忘了。
或許,顧言的喜好早已覆蓋了關於我的一切。
也好。
我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鮮,確實很鮮。
蝦肉的Q彈,扇貝的滑嫩,湯汁的濃鬱……在味蕾炸開的同時,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麻癢感也瞬間從喉嚨深處蔓延開來,像無數細小的針在瘋狂攢刺。
我強忍著嚥了下去,放下勺子,聲音已經有些發緊:“嗯,挺好。”
“真的?
太好了!”
蘇晚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立刻轉身去拿手機,“那我趕緊給阿言拍個照發過去,告訴他成功了!
他晚上就有口福了!”
她興致勃勃地對著那碗羹湯找角度,完全冇注意到我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和額角滲出的冷汗。
喉嚨裡的麻癢迅速升級為灼燒般的劇痛和腫脹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呼吸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拉風箱般的嘶鳴。
眼前開始陣陣發黑,視野邊緣泛起不祥的雪花點。
“呃……”我試圖發出聲音提醒她,卻隻擠出破碎的氣音。
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撞到了旁邊的餐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哎呀你小心點!”
蘇晚終於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目光,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看過來。
當她的視線落在我臉上時,那點不耐煩瞬間被驚愕和一絲茫然取代,“陳默?
你……你怎麼了?
臉怎麼這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