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夜行 第5章

外麵傳來打鬥之聲，高景行顧不上太多,捏符化劍便斬斷了牢籠。牢籠四周突然閃起金光咒，恍惚之間金光咒逼近，也幸虧高景行雖打鬥並不擅長，但老君山道法一門極其強盛，危機之間高景行捏出法決破除了金光咒。

高景行提著劍走到了妖獸的牢籠前，他們一個個抬起了頭，看著高景行發出低沉的聲音。

那是，乞求的聲音，乞求逃離，乞求陽光，乞求生的自由。

高景行揮劍輕鬆砍了下諸多牢籠鐵鏈。

沒有了壓製的妖獸掙紮著逃脫牢籠，一頭撞向頭頂的鐵柱。鐵柱隻是簡單的鐵柱，一下便被妖獸們撞的殘破不堪。可這一次，破碎的不僅僅是牢籠，逃出的不僅僅是妖獸。

那無邊的怨恨和憤怒，會讓下一個黑夜提前到來。

高景行三人閃身進入街道，抓住慌張的路人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路人慌張的解釋後，三人才得知白帝城派來妖獸軍隊攻打永樂城。

當年的永樂城是收復之戰的最後一座妖城，沒想到如今成為第一座淪入戰爭的人類城池。

剛放開那個人路人，此人便被空中射來的箭矢穿心而亡。頭頂的人形丹鶴朝著高景行微笑示意，彷彿剛才的屠殺與他無關。

高景行死死盯著他的雙眼，濺出的鮮血順著高景行的臉頰流下。

丹鶴瞥了一眼就化為丹頂鶴飛走，而高景行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逃走。

方纔從牢裏逃出的妖獸與迎麵相撞的護衛軍廝殺，護衛軍不得不抽出部分人掩護永樂城的居民前往永樂坊避難。

外圍妖獸大軍的攻勢更加猛烈，眼看著城門要被攻破，高景行奔向城門，雙手放在城門上，黝黑的雙手發出微微的藍光。

“力拔山兮！”原本鬆動的城門被高景行以一人之力緊閉，不再動彈。任憑外麵的妖獸用著攻城弩車。

高景行看到這一幕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見城內的妖獸發了瘋地攻擊居民，無數居民慘死爪下。

高景行看到街道旁有一隻沙狼撲向賣衣服的阿孃，按照阿孃那瘦弱的身形，恐怕是凶多吉少。

角落鑽出一隻黃色的金華貓對麵前的沙狼施展了媚術後，轉身奔向後麵想偷襲的沙狼。阿孃被眼疾手快的守衛軍救走，而金華貓瞬間被一群沙狼團團圍，難以脫身。

阿孃急得大喊：“救救他，你們救救他啊，他也不想死啊！”

一旁的護衛軍將領聽見，怒氣沖沖地走過來，一把抓住阿孃的衣領子：“不想死，媽的，我們就想死了？平常見你善良不跟你計較，這時候還敢搗亂？不是看你老太婆，老子拿刀剁了你！”

阿孃被嚇得一愣，剛才救她的護衛軍也是不敢大聲喘氣。

高景行想救下金華貓，卻被將軍的大喊嚇了一跳。隻見永樂坊內七百八十二塊牌匾緩緩升起，發出金光咒。將軍看著僅剩的倖存者，怒吼著流下了眼淚。

“今殺敵者，賞田千畝，封官加爵。”執事領著一部分守城的軍隊趕來支援。

執事雙手抬起，“朕一日不死，爾等終為庶民！”

隻見執事懸空，雙手交叉按下。天空中落下一雙十指彎曲的手，拍在大地上便伸直了十指，漫天的塵土遮擋了高景行的視線。

有時候，人們總是慶幸有那麼一兩件不幸的事來遮擋更加不幸的事。可是總會煙霧散盡，**裸的真相也會顯得更加鮮血淋漓。

高景行揮了揮眼前的塵土，麵前是發動**的妖獸的屍體。人們躲在廢墟之後，堪堪露出頭來。“勝利了，勝利了，哈哈哈，勝利了，你看到了嗎？小泉，小泉，怪獸打跑了，嗚嗚嗚。”

一位滿臉灰塵的中年男子茫然地看著四周，他的世界空無一人。即便**的妖獸盡數被殺，他的親人，他那剛會叫爸爸的兒子也回不來了，甚至連屍骨都不曾吐出，就當著他的麵吞下了他的家人。

高景行心情沉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白乞走到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時候就想什麼能和痛苦一樣讓人備受折磨，這個時候才發現，突如其來的驚喜像哀愁，也使人一時間難以承受。”

是啊，永樂城以第一時間鎮壓**，抵抗白帝城的進攻，可這驚喜之後的現實依舊如同利刃一般刺痛著每個人的心。

高景行看到了泣不成聲的阿孃，他承認，從來沒有那麼一刻乞求過上天讓素不相識的妖獸活下來。

他在劫難後的歲月，為後繼者祈福。

執事看著高景行三人，慢慢走來。“城主想要見你們。”那嚴肅沉穩的聲音，絲毫不像剛才大發雷霆的執事。

三人被帶入城主府，隻見一癱坐輪椅的中年人手持釣竿，扭頭對他們笑。

昔日朝陽似火的孩童如今像暴雨前的天空，雖依舊廣闊無邊，但卻多了些落寞。

白乞回之以禮：“白乞，拜見城主大人。”秋兮和高景行一起拜見了城主。

“嗬嗬，不必拘謹，隨便看。”城主笑道，絲毫沒有城主的嚴厲，更像一位久別的故人。

城主說完便繼續垂釣，三人隻得在一旁觀看。

許久，城主問：“這池中有一兇狠的魚類，他以其他的魚類為食，可我想讓他們和平共處，怎麼辦？”

白乞上前答：“自然是將他們抓起來，單獨放在一個池子裏。”

“可是這個魚本來不屬於這個池子，我將它拿出，他覺得我在冒犯他，挑撥他，他想當這個釣魚的人，那又該怎麼辦呢？”城主又問。

高景行雖涉世未深，可也聽出了其中的隱晦含義。他不敢回答，是他將那些魚又重新撒回了魚塘，他是殺害魚塘裡魚的兇手。

城主擺擺手叫來護衛：“我累了，好好招待這幾位客人。還有，城內被殺的妖獸屍體就交由這三位處理吧。”

護衛點頭應允，帶著三人去了裏麵的客房。

半夜，高景行心思沉重，問白乞：“我們給**的妖獸收屍，不會被譴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