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夜行 第4章

“永樂城主，再不現身你的兒子可要命喪黃泉了。”青狸朝著城主府的方向喊。

永樂城主看著快要窒息的兒子，憤怒不已，“我永樂城待你們不薄，為何如此逼迫？就因你的父親？”

青狸的父親多年之前因為保護城主的兒子，被對方的妖獸暴力咬死。雖然最後妖獸主人也受到了牢獄之災，他的妖獸受盡烈火之刑，可妖獸的主人出獄後依舊逍遙法外。

城主不知道自青狸得知自己的父親被殺死後償命的隻有那隻妖獸，就開始密謀造反。雖然她外表上是一個稚嫩的孩童，但她已有百年的修行。

城主見永樂城內烽火四起，無心與青狸糾纏。本來永樂城內人妖共處，相安無事已經千年，便覺得不需要再設定多餘的護衛軍，這才導致現在妖獸暴動無人第一時間組成有規模的鎮壓。

無奈之下，城主隻得同意修改城規，妖獸犯法養者同罪。永樂城主一同意，四周的妖獸立馬停止咆哮，待在原地看向青狸。

青狸微微一笑，嘴巴湊近小男孩的耳朵，“對不起了，小哥，其實父親本來就與那妖獸有隙，所以他才對父親下了毒手。哦，還有，父親說很喜歡小哥送的桂花糕嗷。”

那妖獸為了毒殺青狸的父親，偷偷在桂花糕裡下了毒，並告訴城主兒子，要想討好小青狸，就要跟青狸父親打好關係，小男孩不知，便天真地將桂花糕送給了青狸父親。

青狸父親吃完之後自然不可能就將小青狸嫁給少城主，一來城主兒子的身份高貴，自己則是低下的僕人，二來是因為雖然永樂城不歧視妖族，可終究人妖殊途，人在世百年不足，妖活千年有餘。人禍福不同享，妖生死難相離。

城主兒子天真的偷偷跑去跟那個妖獸理論，卻被他的主人冷嘲熱諷，數落了一頓。城主兒子氣的一拳打向妖獸，卻被一掌拍飛。青狸父親知道後急忙趕來，可是卻毒性發作，被那妖獸活生生咬死。

小男孩不知道青狸也喜歡他，或者說愛慕他。她親眼看到了城主兒子送桂花糕，父親毒發，然後慘死在妖獸的嘴下。

小青狸從那之後就不怎麼跟小男孩說話了，也不纏著他買桂花糕了。小男孩以為她是失去了父親才傷心欲絕。

青狸一掌拍在小男孩的膝蓋上，一聲清脆的骨裂傳來，小男孩痛苦地哀嚎。

“小哥哥不傷心哦，希望來世你能愛的真誠。”青狸眯起了眼睛說。

青狸說完便一把推開了小男孩，城主看到青狸放鬆警惕，一掌打在青狸腦袋，頓時青狸七竅流血而死。

城主極其大怒，當世人族掌權，唯有永樂城對待妖獸如同親人，如今落得兒子殘疾，城內諸多人家妻離子散。

城主一手打在了天幕，天空下起了雨，一點一滴的雨聚成了法陣，壓的城內妖獸不得動彈。

“今日問責永樂城內所有妖獸，並將永樂府改為永樂坊，誅殺所有參與發難的妖獸。即日起設立護衛軍，妖獸不得以人麵貌出現，並隱藏妖氣，不得再以妖氣修鍊。”城主憤怒地吩咐手下的人。

城主抱起雙腿盡斷，倒地哀嚎的兒子。“小原不哭，小原不要怕，有爸爸在呢，不怕。”

可是任憑父親在一旁安慰，城主兒子依舊痛哭不止，越哭聲音越大，越哭越悲切。他的哭聲跟城內受傷的百姓混合在一起，哭聲震天，哭那不再存在的和平，哭那逝去的友情，哭那喪失的雙腿，哭那沒有結果的開始。

雨小了，哭聲消失了，人們看著眼前破敗的城池痛苦不已。他們不明白，憤怒於一直儘力維護兩族和平的城池為何會招致無妄之災。

燭龍睜開了雙眼，黎明到來了。

而小男孩的父親，永樂城的城主，永遠的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是他兒子的血。他的兒子，一個剛剛失去雙腿的孩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倒在了自己的懷中。

父親表情那麼痛苦，黎明的曙光竟然也那麼刺眼。

高景行一下就被甩出了圖中，他沉默不語，他不敢直視執事的眼睛，那雙鋒利的眼睛直刺他內心深處最柔弱的良知。

他不敢自稱正義的使者。父親被孩子殺死時，他沒來；妻子被丈夫殺死時，他沒來；孩童被老人殺死時他也沒來。如今那些受害者聚集在一起，肆殺另外一群罪不至死的人的時候，他來了，帶著他那一腔熱血，帶著他那滿身正義。

燭龍的眼睛徹底睜開，盯向遠方。永樂城再一次被陽光直射，那刺眼的陽光如同當年一樣，照不亮黑暗，隻能讓人們看見**裸的現實。

白乞走到高景行身旁，低頭輕聲說：“既然已經有了無辜的人，為什麼還要增加無辜的人？”

高景行聽到抬頭看向執事：“我沒辦法挽救那些災難，但是我必須製止在我眼前的災難。”

執事聽完冷笑，好一個熱血正義的人，好一個所謂的災難。

執事一掌拍向高景行。

“山水不相逢”，高景行並指念決。執事麵前的路彷彿無窮無盡，山山而川，水水相連，卻又好似山水相接，無窮無盡。

執事雙腳相踢，飛身旋轉，一劍刺向山中澗，水中岩，高景行的符咒瞬間化為粉塵。高景行右手再一次捏訣，“兵戈止行！”。執事刺劍的速度慢了起來。可這依舊不是高景行所能抵防的，一劍刺入高景行的心臟，一掌又拍在高景行的右肩，骨斷的聲音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秋兮眼眶微潤，不禁顫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人殺人。她躲在白乞身後，拉了拉白乞的衣袖。

白乞望向執事，作了作揖。拔劍刺向執事，執事餘光撇了一眼，十指張開猛的握拳，以手掌的位置為中心向外擴散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白乞被擊中落地，吐血昏倒。

執事見兩人昏迷不醒，秋兮又是個女娃，不忍下狠手，便吩咐其他人將三人關入妖牢。

二人昏迷數日後逐漸恢復知覺。抬頭看去，隻見巨大的頂籠和粗壯的牢桿。四周關押的是各式各樣的妖獸，它們被巨大的鐵鏈鎖住妖骨，動彈不得。

白乞輕咳兩聲，“老君山道法向來言出物隨，我這有一粒白狐內膽，可解百毒，治內傷。你先行服用，再救我們出去。”

高景行吞下內膽，方知白狐內膽芳香無比，老君山書閣書中記載白狐內膽青澀味苦，心想果然書中聖人言並非全有依據。

兩個時辰過去，高景行右骨已恢復，所受劍傷也恢復大半，心臟更是離奇的復原，這讓白乞大吃一驚。高景行左右探望，在思考要不要救那些妖獸出去。

他看著那地上一攤攤血跡，所有的妖獸都趴在地上，死氣沉沉。長長的走廊鎖住了妖獸的自由和希望，這罪惡的牢籠中隻剩下沉悶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