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星歸燼 第4章

第3章 天降金光，孤星降臨------------------------------------------，在刀鋒觸及髮絲的瞬間，被拉伸至無限薄。。死亡的冰冷，已貼上他的骨髓。——。“嗡——！！！”、彷彿金屬高頻震顫與空間本身哀鳴混合而成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在他頭頂上方炸開！，更像是一種直接的靈魂衝擊，震得林燼本就模糊的意識一陣翻騰。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並非來自傷口，而是來自外部，來自他頭頂正上方的虛空，轟然降臨！“什麼？！”。他並非聽到，而是手中那柄飲血無數的長刀，在距離林燼後頸毫厘之差時，彷彿劈中了一座無形的、由最堅硬的精金構成的壁壘！不，不是壁壘，是某種更狂暴、更熾熱的存在！，狂暴得超乎想象。那不是被格擋，而是被一股沛然莫禦、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硬生生轟了回來！“哢…哢嚓……”，從百鍊精鋼打造的刀身上傳來。一道清晰的裂紋，自刀尖向下，瞬間蔓延過半！“唔！”楚七悶哼一聲，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迸濺。那恐怖的反震力沿著刀柄、手臂，一路衝進他的軀體，如同被一頭狂奔的巨獸正麵撞上！，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像一隻被狂風捲起的破布袋，直直飛出三四丈遠，才重重摔在堅硬的凍土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濺起一片塵土。長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著，噹啷一聲掉在遠處，裂紋密佈的刀身在黯淡天光下顯得淒慘無比。，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楚七揮刀，到他被震飛、摔落，不過一息。

楚懷瑾臉上那絲不耐煩的淡漠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轉化為驚愕，就徹底僵住，旋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駭然取代。他胯下的黑馬受驚，唏律律一聲長嘶，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下馬背。身後的楚十三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拽住了馬轡頭，另一隻手已按在刀柄上，渾身肌肉繃緊，如臨大敵地盯著林燼上空。

黑鬃裂齒獸也發出一聲驚懼夾雜暴怒的低吼，伏低身體，鋼毛倒豎，渾濁的暗紅眼珠死死盯著那突然出現的、讓它本能感到極端危險的東西，獠牙外露，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林燼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模糊的視線，被一片熾烈的、溫暖的金色光芒充斥。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灼熱的、彷彿能點燃靈魂的溫度。它並非靜止，而是在林燼頭頂上方三尺處的虛空中，劇烈地波動、燃燒、凝聚！

光的核心，是一道人形的輪廓。

那輪廓起初隻是純粹的光影，但迅速變得凝實。破碎的甲葉，染著暗沉近黑、不知是血汙還是歲月痕跡的斑駁，覆蓋在輪廓的關鍵部位，卻掩不住其下挺拔如槍的脊梁。甲冑的樣式古樸而奇異，絕非當今任何契閥軍隊的製式，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百戰餘生的慘烈與滄桑。

光芒漸斂，最終凝聚成一個清晰的身影。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許歲，麵容線條如刀削斧劈，透著風霜與堅毅。膚色是常年曝曬的古銅色，下頜有青色的胡茬。一雙眼睛，是此刻這身影上最令人心悸的存在——那不是楚懷瑾眼中居高臨下的漠然，也不是楚七楚十三眼中執行命令的冰冷，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彷彿沉澱了無儘烽火與磨礪的“靜”。然而在這片“靜”的深處，卻又燃燒著某種東西，某種……一往無前、雖死無悔的決絕。

他周身並無實質的火焰，卻憑空縈繞著無數細碎跳躍的、溫暖的金色光點，如同微縮的星辰，又像是即將燃儘的餘燼最後迸發的璀璨。這些光點緩緩飄散，將他襯托得不似凡間之人。他腳下，並未觸及地麵，而是微微懸空，離地寸許，彷彿與這片汙濁沉重的大地格格不入。

他就這樣憑空而立，擋在林燼與那柄落下的長刀之間，擋在了林燼與死亡之間。

單臂抬起，手掌微微張開，保持著那個虛握、震飛長刀的姿態。指掌間，還殘留著幾縷未曾完全消散的金色光屑。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真正凝固了。

隻有寒風依舊呼嘯，捲過凹地，卻吹不動那人周身絲毫的光點與衣袂。

楚懷瑾死死盯著這突然出現的、宛如神兵天降的身影，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白，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不是冇見過世麵的紈絝，身為楚閥嫡子，他見識過族中高手催動契力時的種種異象，也聽說過某些古老禁忌的傳聞。但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憑空出現！徒手震飛楚七，崩裂百鍊鋼刀！還有那周身縈繞的、帶著溫暖與毀滅兩種矛盾氣息的奇異金光……

一個塵封在家族古老卷宗最深處的、禁忌的詞彙，猛然炸響在他的腦海，帶來刺骨的冰寒。

“星……星火之力？！”楚懷瑾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調，尖利得幾乎破了音，“這不可能！‘護道人’早已死絕！星火傳承早已斷絕！這是……這是妖孽！是禁忌！！”

他的尖叫在空曠的凹地裡迴盪，充滿了恐懼，以及恐懼深處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超出掌控之事的狂怒。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恐懼，那周身縈繞星火的身影，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側過了頭。

他的目光，先是在地上奄奄一息、滿身血汙的林燼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極其複雜，有一閃而逝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像是穿透了時光，看到了什麼久遠的、令人歎息的東西，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彷彿承載了山嶽重量的平靜。

然後，他轉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數丈外驚駭失色的楚懷瑾，以及如臨大敵的楚十三和剛剛掙紮著爬起的楚七。

冇有任何言語。

冇有怒吼，冇有質問，甚至冇有一絲情緒的波瀾。

他隻是微微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以他懸空的雙足為中心，一股無形卻真實不虛的威壓，如同平靜湖麵投入巨石盪開的漣漪，轟然擴散開來！不是純粹的力量壓迫，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東西，夾雜著鐵血、烽煙、犧牲與無悔的意誌，如同實質的浪潮，拍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地麵微微震顫，細小的碎石跳動起來。

黑鬃裂齒獸發出一聲嗚咽般的哀鳴，竟然後退了兩步，伏得更低，尾巴緊緊夾在後腿之間，凶性全無，隻剩下本能的恐懼。

楚十三麵色劇變，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卻感覺那刀柄重若千鈞，竟一時無法拔出！楚七嘴角溢血，勉強以刀拄地站起，看向那身影的目光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他持刀的右手，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楚懷瑾更是感覺呼吸一窒，胸口彷彿被巨錘擊中，悶得發慌。胯下的黑馬再次不安地騷動起來，被他死死勒住。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楚懷瑾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色厲內荏地尖叫道，“膽敢插手我楚閥之事！你知道他是誰嗎？一個卑賤的‘廢料’！一個該死的‘餘孽’！你護著他，就是與整個契閥盟會為敵！”

那身影——天罡·破軍星，對楚懷瑾的尖叫充耳不聞。他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變化，隻是微微側身，徹底將林燼遮擋在自己身後。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彷彿守護身後之人，是他此刻存在的唯一意義，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然後，他再次抬起了那隻剛剛震飛長刀的手。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格擋姿態。

他五指緩緩收攏，握成了拳。

拳鋒之上，那些原本靜靜縈繞周身的細碎金色光點，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驟然變得明亮、熾熱、活躍！它們如百川歸海，向著他的拳鋒瘋狂彙聚、旋轉、壓縮！

一種低沉壓抑的、彷彿萬千雷霆在極遠處雲層中醞釀的轟鳴聲，自他拳鋒響起。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升溫，光線被那急速彙聚的金色光芒吞噬、扭曲，使得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即將爆發的、微型的金色太陽！

那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效能量，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鎖定了前方的楚懷瑾三人一獸！

決絕的戰意，如同燎原的星火，沖天而起！

“保護少爺！！！”

楚七目眥欲裂，爆喝一聲，不顧右手的傷勢和內心的巨大恐懼，猛地將插在地上的殘刀拔出，左手在腰間一抹，又多了一柄尺長短刃，雙刃交叉，擋在楚懷瑾馬前。他周身騰起一股暗青色的、略顯稀薄但異常凝實的氣流——那是他修煉的契力，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楚十三也終於拔出了長刀，刀身之上同樣泛起暗青色的契力光芒，隻是比楚七更加凝練幾分。他一步踏前，與楚七並肩，死死盯著破軍星那彙聚著恐怖金光的拳鋒，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黑鬃裂齒獸在主人的強製命令和本能恐懼間掙紮，發出低吼，卻不敢上前。

楚懷瑾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儘，隻剩下驚恐的慘白。他死死抓住韁繩，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看著那如同金色戰神般的身影，看著那蘊含著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力量的拳頭，終於徹底失態，聲音尖利扭曲，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怨毒，嘶聲喊道：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不管他是什麼妖孽！楚七！楚十三！用‘燃血契’！給我把他，連同後麵那個小雜種，一起轟成渣！快！！！”

“燃血契”三字一出，楚七和楚十三身體同時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隨即被決絕的瘋狂取代。麵對這完全超出理解、帶來死亡威脅的禁忌存在，他們已彆無選擇。

兩人幾乎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著詭異暗紅光澤的精血，噴在手中的兵刃之上！

“嗡——！”

兵刃劇震，暗青色的契力光芒驟然轉變成一種妖異的、不穩定的暗紅色，氣勢暴漲，但兩人的臉色也在瞬間蒼白下去，氣息變得紊亂而狂暴。

燃燒精血，激發潛能，搏命一擊！

麵對這搏命之勢，破軍星那靜如深潭的眼眸之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漣漪。

那漣漪，非關恐懼，非關凝重。

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演練過千萬次的——

決絕！

他收攏的拳，緩緩向後，拉至身側。

拳鋒之上，那壓縮到極致、熾亮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色光芒，終於……

轟然爆發！

“戰。”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金鐵摩擦般的聲音，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清晰地響徹在這片被死亡與絕望籠罩的廢料坡凹地上空。

下一瞬，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