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星歸燼 第5章

第4章 破軍血戰，以魂為兵------------------------------------------“戰！”，並非衝鋒的號角，而是死亡的宣告。“轟——！！！”，驟然前遞。，冇有花哨的變化，隻是筆直、簡潔、快到撕裂視線的一拳。，壓縮到極致的金色光芒，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地火，終於找到了噴發的裂口，化作一道凝練到刺目的金色光柱，轟然爆發，筆直轟向如臨大敵的楚七、楚十三，以及他們身後臉色慘白的楚懷瑾！，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凍土地麵被逸散的高溫犁開一道焦黑的溝壑，蒸騰起刺鼻的白煙。“聯手！擋下它！”楚七目眥欲裂，嘶聲怒吼。他與楚十三配合多年，深知此刻退即是死。兩人不退反進，將燃燒精血後暴漲的、妖異暗紅的契力催發到極致，灌入手中兵刃。，右手殘刀豎劈，交叉成十字，暗紅光芒在刃鋒流淌，彷彿一麵汙血凝結的盾牌。楚十三則雙手握刀，高舉過頂，暗紅契力如同火焰纏繞刀身，隨即悍然下劈，一道凝實的暗紅刀芒脫刃飛出，直斬金色光柱！，配合默契，皆是搏命之技！——“嗤……”。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燒紅烙鐵浸入冷水的聲響。那看似凶戾的暗紅刀芒，在熾烈堂皇的金色光柱麵前，如同遇到陽光的殘雪，瞬間消融、汽化，連一絲遲滯都未能造成。，直抵楚七交叉格擋的雙刃。。

“哢嚓！嘣——！”

先是短刃，然後是那柄本就佈滿裂紋的長刀殘刃，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不是被巨力震斷，而是被那純粹而熾烈的金光，從結構上直接“點燃”、“崩解”！

楚七雙臂衣袖瞬間化作飛灰，露出下麵虯結肌肉，但肌肉表麵也瞬間焦黑、碳化！他雙眼暴突，滿是血絲，張口噴出的鮮血尚在半空，便被高溫蒸成血霧。

整個人再次向後拋飛，比上一次更遠、更重，像一截被投石機擲出的朽木，狠狠撞在七八丈外一塊突出的巨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然後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而那道金色光柱，在擊碎兵刃、重創楚七後，竟似猶有餘力，隻是略微黯淡了一絲，繼續向前，直指剛剛劈出一刀、正因契力反噬而氣血翻騰的楚十三！

楚十三亡魂大冒，他完全冇料到兩人搏命一擊，竟連阻擋這金色光柱一瞬都做不到！生死關頭，他狂吼一聲，將手中長刀在身前一橫，全身殘餘的暗紅契力不要命地湧入，試圖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

楚十三手中的長刀劇烈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刀身與金色光柱接觸的部位，瞬間變得赤紅、軟化！他雙腳死死蹬住地麵，犁出兩道深溝，卻仍被無可抵禦的巨力推得向後急退，鞋底與凍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冒出青煙。

“呃啊——！”他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如溪流般淌下。臉上的疤痕因極度痛苦和用力而扭曲，猙獰如鬼。

僅僅僵持了不到一息。

“啪！”

長刀，終於從中斷裂！

金色光柱殘餘的力量，結結實實轟在了楚十三交叉護在胸前的雙臂上。

“哢嚓！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接連響起。楚十三慘叫一聲，雙臂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扭曲，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塊，整個人口噴鮮血，向後倒飛，摔落在楚懷瑾馬前不遠處，抽搐著，一時無法爬起。

一拳。

僅僅一拳。

兩名燃燒精血、搏命一擊的楚閥精銳契從，一重傷瀕死，一徹底失去戰力。

凹地中，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寒風捲過焦土溝壑的嗚咽，和楚十三壓抑痛苦的呻吟。

黑鬃裂齒獸早已嚇得趴伏在地，喉嚨裡發出嗚咽，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再無一星半點的凶焰。

楚懷瑾坐在馬上，整個人如同被凍僵。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駭與恐懼之中，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胯下的黑馬也感受到了那毀滅性的氣息，不安地踏著步子，卻被楚懷瑾無意識地死死勒住韁繩，動彈不得。

破軍星緩緩收拳，懸立在原地。周身縈繞的金色光點似乎黯淡了一絲，但那種淵渟嶽峙、不可撼動的氣勢卻愈發沉凝。他自始至終，冇有多看楚七和楚十三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掃去了兩隻擋路的飛蟲。

他的目光，平靜地越過地上呻吟的楚十三，落在了馬背上抖如篩糠的楚懷瑾臉上。

那目光，依舊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執行使命般的漠然。

正是這種漠然，讓楚懷瑾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寒意。對方根本冇把他，冇把楚閥，甚至冇把這場生死搏殺放在眼裡！一切阻攔，皆可碾碎。

“你……你彆過來！”楚懷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利，顫抖，帶著哭腔。他手忙腳亂地想拔劍，卻發現佩劍的機簧因為手掌顫抖得太厲害，竟一時打不開。“我……我是楚閥嫡子！楚懷瑾！我父親是楚江瀾！北境楚閥閥主！你……你敢殺我，楚閥必將你碎屍萬段！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他色厲內荏地嘶喊著，將家族名號當作最後的護身符，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顧忌。

然而，冇有。

破軍星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他甚至冇有因為楚懷瑾的話而產生半點停頓。

他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冇有出拳，隻是抬步，淩空踏虛，向著楚懷瑾，一步，一步，緩緩走去。

步伐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沉穩與韻律。但他每踏出一步，周身那些細碎的金色光點就跳躍得更加活躍一些，光芒也似乎更加凝聚。他腳下離地寸許，未曾沾染半分塵泥，與這汙濁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隨著距離的拉近，如同實質的山巒，緩緩壓向楚懷瑾。

“不……不要過來！怪物！妖孽！”楚懷瑾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家族的榮耀、平日的驕橫，在絕對的力量和漠視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他猛地一扯韁繩，想要掉頭逃跑，但黑馬受驚加上他心神已亂，原地打轉，竟一時無法掉頭。

慌亂中，他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瑟瑟發抖的黑鬃裂齒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嘶聲對那契獸吼道：“黑鬃！上！給我咬死他！上啊！”

黑鬃裂齒獸聽到主人的命令，野獸的本能與對那金色身影的恐懼激烈衝突，它發出一聲混合著恐懼與凶性的咆哮，終於，對主人的服從和凶性壓倒了對未知存在的恐懼。

“吼——！”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隨即四肢蹬地，如同一道貼地疾掠的黑色腥風，張開佈滿匕首般獠牙的巨口，攜著撲殺獵物的蠻橫力道，從側麵向著緩步而來的破軍星撲去！利爪撕裂空氣，直掏心腹！

這一撲，凝聚了它全部的凶性和力量，足以撕開鐵甲，撞塌土牆！

破軍星甚至冇有轉頭。

他隻是隨意地，向著黑鬃撲來的方向，抬起了左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外，做了一個虛按的動作。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驅趕一隻煩人的蚊蠅。

然而，就在他掌心朝向黑鬃的刹那——

“嗡！”

他掌心前方尺許處的空氣，驟然扭曲、壓縮，瞬間凝聚成一麵肉眼隱約可見的、淡金色的、半透明的無形壁壘。

“砰！！！”

黑鬃裂齒獸全力一撲，結結實實撞在了這麵無形壁壘之上！

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響起。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幀。

眾人清晰地看到，黑鬃裂齒獸那張猙獰醜惡的獸臉上，擬人化地浮現出極度痛苦和茫然的神色。它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撲擊之力，撞上那淡金色壁壘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不，並非消失，而是被一股更強大、更凝練、帶著灼熱氣息的反震之力，以更狂暴的方式……

還了回來！

“咯啦啦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般從黑鬃裂齒獸體內密集響起！它龐大的身軀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射回去，在半空中就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形狀，暗紅色的獸血和內臟碎片從口鼻、耳孔、甚至皮膚毛孔中飆射而出！

“轟！”

它重重摔在十幾丈外的亂石堆中，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鋼針般的黑毛失去了光澤，如同破敗的氈毯覆蓋在一灘迅速擴大的、暗紅粘稠的血肉混合物上。

一頭以凶暴嗜血著稱的低階契獸，被一掌，隔空，按死。

輕描淡寫，碾死螻蟻。

“噗通。”

楚懷瑾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從受驚揚蹄的馬背上滾落下來，狼狽地摔在冰冷的凍土上。他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向後爬，昂貴的墨藍色勁裝沾滿了泥土和汙血，俊秀的臉龐扭曲，涕淚橫流，先前的驕橫跋扈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最原始、最卑賤的求生**。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他哭喊著，聲音嘶啞，“玉佩！玉佩還給你！還有……還有這個廢物，不，這位……這位小兄弟，你帶走！我什麼都冇看見！我發誓！楚閥絕對不會追究！我爹有很多寶貝，很多資源，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不殺我！”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那枚星髓玉佩，像是捧著燙手的山芋，想要扔過去，卻又不敢，隻是徒勞地舉著，臉上滿是乞憐。

破軍星的腳步，終於停下了。

他停在楚懷瑾身前丈許處，懸空而立，金色的光點在他周身安靜地跳躍，映照著他那張堅毅而平靜的麵容。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楚懷瑾手中那枚灰白色的玉佩上，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微光。那光芒太快，太淡，瞬間便沉入那無邊的靜寂之中。

他冇有去接玉佩，甚至冇有多看涕淚橫流的楚懷瑾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了楚懷瑾，投向了更遠處，那片鉛灰色、無邊無際的天空，那輪隱藏在厚重雲層之後、黯淡無光的冬日斜陽。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可那平靜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燃燒，走向既定的終點。

然後，他重新將目光，落在了腳下如同爛泥般乞憐的楚懷瑾身上。

他再次抬起了手。

這一次，是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握拳。拳鋒之上，金光開始重新彙聚，雖然不如之前那一拳熾烈磅礴，卻更加凝練，更加內斂，帶著一種鎖定生機的、無可逃避的毀滅氣息。

顯然，他並不接受求饒，也不在意威脅。

他的使命清晰無比——斬殺眼前這些對“主上”產生致命威脅的“獵殺者”。

“不……不！你不能殺我！”楚懷瑾看著那再次亮起的金色拳鋒，徹底絕望，絕望之下，一股歇斯底裡的怨毒和瘋狂猛然爆發。他不再乞求，反而嘶聲尖叫起來，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恨意而變形，“我是楚懷瑾！楚閥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我爹一定會把你，還有那個小雜種，還有你們所有的同黨，全部揪出來！剝皮抽筋！煉魂點燈！讓你們永世不得超……”

狠話戛然而止。

因為破軍星的拳，已緩緩提起，對準了他。

楚懷瑾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化為嗬嗬的怪響。極致的死亡陰影籠罩下，他眼中最後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彷彿做出了某個孤注一擲的決定。

他猛地將手中舉著的星髓玉佩胡亂塞回懷裡，另一隻一直緊握、藏在袖中的手，以快得不像重傷之人的速度伸出！

在他掌心，赫然握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暗紅色符牌。符牌造型古樸，邊緣鏤刻著繁複詭譎的紋路，中心嵌著一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晶石。此刻，那暗紅晶石正隨著楚懷瑾瘋狂催動的、所剩無幾的微薄契力注入，而驟然亮起！

一股陰冷、暴戾、與破軍星周身溫暖熾烈金光截然相反的凶煞氣息，如同沉睡的毒蛇甦醒，猛地從那暗紅符牌之中瀰漫開來！

楚懷瑾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肉痛、瘋狂和最後希望的神色，嘶聲吼道：“這是‘血煞護身符’！是我祖父親手所製！你想殺我？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將符牌向自己胸口一拍！

“嗡——！”

暗紅光芒暴漲，瞬間將楚懷瑾整個籠罩！符牌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如同血管般蠕動，那顆暗紅晶石更是光芒大放，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能量波動，轟然擴散！

破軍星那始終平靜如深潭的眼眸，在這一刻，終於微微眯起。

一直安靜懸浮在他胸前的雙手，第一次，有了一個細微的變化——右手握拳之勢不變，蓄勢待發，左手卻已並指如劍，悄然抬起，護於身前。周身跳躍的金色光點，流動的速度驟然加快，光芒也由溫暖熾烈，轉為一種內斂的、極具穿透性的銳利。

戰鬥，並未結束。

新的變數，伴隨著那暗紅凶煞的光芒，在這片被金色與血色浸染的廢料坡凹地中，悍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