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的偽裝遊戲 第4章 寫倡議書

第二天下午課間，小白臉揣著半包煙，鬼鬼祟祟地拽著陳燁往天台跑，樓梯間的聲控燈被他跺得一亮一滅。

“燁哥，我跟你說，這地方絕對安全，我觀察三天了，教導主任的巡邏路線根本繞不到這兒。”他獻寶似的掏出打火機，“剛買的爆珠，試試？”

陳燁靠在天台欄杆上，白襯衫被風吹得獵獵響，挑眉看他：“你小子膽兒肥了，忘了上次被抓去辦公室罰站三天？”

“那不是沒經驗嘛。”小白臉嘿嘿笑，點著煙猛吸一口，剛吐出個煙圈，就聽見身後傳來“哢嗒”一聲輕響——天台門被推開了。

小白臉僵住，回頭一看，教導主任挺著啤酒肚，手裏攥著個保溫杯，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鏡片後的眼睛閃著“抓現行”的精光。

“喲，這不是小白同學嗎？”主任慢悠悠地晃過來，保溫杯往欄杆上一放，發出“咚”的悶響，“上次跟你說的‘校園禁煙令’，是當耳旁風了？”

白沐陽嚇得煙都掉了，手忙腳亂地往身後藏，結結巴巴：“主、主任，我這是……是幫同學撿的！”

“哦？”主任挑眉，視線掃過陳燁，“那陳燁同學呢？也來撿煙？”

陳燁沒慌，反而站直了些，嘴角還噙著點笑：“主任，我是來抓他的。剛聽見他跟人約著來抽煙，特地過來勸他。”

白沐陽瞪圓了眼，差點跳起來：“燁哥你怎麽……”

“閉嘴。”陳燁眼刀飛過去，轉頭衝主任笑得一臉乖巧，“不信您問他，我是不是剛到？”

主任顯然不信這套，卻也沒戳穿，隻是指了指地上的煙蒂：“行啊，既然是來勸人的，那就跟我去辦公室‘勸’個徹底。”

兩人被主任一前一後“請”下天台，路過高一（3）班視窗時，白沐陽瞥見慕七七正低頭做題，陽光落在她的黑框眼鏡上，側臉看著安安靜靜的。

他突然反應過來——

“慕七七你個小丫頭片子！”白沐陽氣得想拍窗戶，被主任一把按住後領，“老實點！”

辦公室裏，主任呷著枸杞水，看著站在麵前的兩人，慢悠悠開口：“說吧，怎麽罰？”

白沐陽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我認栽……”

陳燁卻忽然笑了：“主任，要不這樣，我幫您把這周的違紀記錄整理了，順便寫篇‘校園禁煙倡議書’，就當是……替他賠罪？”

主任挑眉：“你小子還會寫倡議書？”

“試試唄。”陳燁笑得坦蕩，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狡黠——他瞥見慕七七抱著作業本從辦公室門口經過，腳步頓了頓，似乎在偷聽。

等兩人從辦公室出來，白沐陽還在憤憤不平：“肯定是慕七七告的密！她昨天還故意跟我提天台……”

陳燁沒說話，隻是往三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教室裏，慕七七正低頭翻書，耳朵卻悄悄紅了。

他忽然低笑一聲，拍了拍白沐陽的肩膀：“行了，多大點事。下次抽煙，記得先看黃曆。”

白沐陽愣了愣：“啊？”

陳燁沒解釋，轉身往教室走。

陽光穿過走廊，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他想起剛才慕七七那副假裝鎮定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些——這隻“小白兔”，爪子還挺尖。

陳燁回到教室時，上課鈴剛響過。

他“哐當”一聲推開後門，嚇得後排同學筆都掉了，卻徑直走到慕七七桌前，手一撐就坐在了她旁邊。

慕七七握著筆的手一頓，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校服袖口沾著點煙灰，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裝作沒看見，繼續在練習冊上寫寫畫畫。

“喂，”陳燁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剛從辦公室出來的痞氣，“倡議書會寫嗎？”

慕七七沒抬頭：“不會。”

“不會？”陳燁挑眉，伸手就想去搶她的筆，壓低聲音，“去年市裏作文競賽拿一等獎的是誰？我對這個名字有點感興趣。”

筆尖在紙上劃出道歪線，慕七七猛地把練習冊往懷裏收，瞪他：“那是作文，不是倡議書。”

“差不多就行。”陳燁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鞋跟差點蹭到她的校服褲，“幫我寫，不然……”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往其他同學轉了轉。

慕七七心裏一緊。

“不然怎樣？”她強裝鎮定。

“不然，”陳燁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我就跟吳桐說，是你把她藏在書包裏的漫畫書告訴老師的。”

慕七七心裏鬆了一口氣，眼裏滿是驚愕——吳桐那本禁書漫畫藏得比誰都嚴實，他怎麽知道？

陳燁被她這副炸毛的樣子逗笑了，指尖在她桌沿敲了敲：“上午，她在角落偷偷看，我剛好路過。”

原來如此。

慕七七咬著唇，心裏把陳燁罵了八百遍，卻不得不服軟——吳桐要是知道漫畫書的事被捅出去，能哭上三天三夜。

“寫可以，”她壓低聲音，鏡片後的眼睛裏閃著點不甘，“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陳燁挑眉，倒沒想到這隻“小白兔”還敢討價還價。

“讓小白臉以後別再煩我。”慕七七頓了頓，補充道，“也別在背後說我壞話。”

陳燁大腦飛速運轉，白沐陽啥時候得罪小野貓了？

白沐陽在學校裏算是個“名人”——

全靠那張白得晃眼的臉和一身混不吝的勁兒，最主要的一點是成績還好。

校服袖口卷得老高，露出腕骨上道淺淺的疤，說是狗咬的。

褲腳故意裁短截，露出腳踝上那串細鏈子，走路時叮當響，混不吝的樣子。

笑起來半邊嘴角挑著，露出顆小虎牙，看著乖。

可聽說上週還在校門口幫兄弟出頭，把隔壁班找茬的推了個趔趄，拍著人肩膀說“再廢話卸你胳膊”，語氣溫柔得嚇人。

聽說他爸是開武館的，難怪打起架來手腳麻利，上次隔壁職高的人來堵校門，他叼著根棒棒糖就上去了，三兩下把人撂倒，還拍著對方臉說“下次別來我們學校門口晃悠，擋著我看晚霞了”。

陳燁想起來了。

嗤笑一聲：“就這？”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像逗小貓似的，“成交。”

慕七七被他揉得一僵，剛想拍開他的手，卻見他已經從書包裏掏出張稿紙，拍在她麵前：“快點，放學前要交。”

她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時，心裏忽然有點別扭——明明是他被抓包，怎麽最後反倒成了她替他幹活？

可眼角的餘光瞥見陳燁正靠在椅背上，看似在看窗外，手指卻無意識地轉著筆，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柔和了些，她又莫名地把那句抱怨嚥了回去。

放學時，慕七七把寫好的倡議書扔給他。

陳燁展開一看，字跡工整得像列印的，連“校園禁煙，從我做起”八個字都寫得筆鋒淩厲，忍不住笑了：“你這字，跟你人一點都不像。”

慕七七沒理他，背起書包就走。

剛到門口，就聽見陳燁在身後喊：“喂，給你的糖！”

她回頭，看見他手裏捏著一包草莓糖，衝她揚了揚。

不要了。”慕七七丟下三個字，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耳根卻悄悄發燙。

陳燁看著她幾乎要融進走廊人群的背影，挑了挑眉，捏著糖包轉了兩圈。

這小白兔看著乖乖巧巧，桌肚裏居然還藏零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包裝，捏出一顆扔進嘴裏。

結果剛嚼了兩下，眉頭就猛地皺成了疙瘩，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黃連：“呸，這什麽鬼東西？”

那糖甜得發齁，還帶著股說不清的香精味，黏在牙上甩都甩不掉。

他“嘶”了一聲，幾步衝到教室後角的垃圾桶旁，呸地把糖吐了進去，還嫌惡地抹了抹嘴。

“什麽破糖，比中藥還難咽。”他嘟囔著踢了踢垃圾桶，眼裏卻莫名地浮起慕七七剛纔回頭時的樣子——她的眼鏡滑到了鼻尖，露出點泛紅的眼角，像隻被惹毛了卻又不敢真炸毛的小兔子。

陳燁盯著垃圾桶裏那團粉色的糖渣，突然低笑一聲，把剩下的糖塞回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