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的偽裝遊戲 第5章 實驗室風波

九月的風卷著夏末的餘溫，把操場邊的梧桐葉吹得簌簌響。

天邊堆著幾朵白棉花似的雲，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走廊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明晃晃的。

“聽說今天要做焰色反應，陳燁他們肯定要搞事。”吳桐拽著慕七七的胳膊往前走，書包上的掛件叮當作響，“聽說上次他把銅絲燒得通紅，差點燙到前排女生的頭發，班主任臉都氣綠了。”

慕七七低著頭，帆布鞋在地麵蹭出輕微的聲響：“我們離遠點就好。”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手裏攥著實驗記錄本，紙頁被捏的泛皺。

兩人剛拐過樓梯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喧嘩。

慕七七下意識回頭，看見陳燁被幾個男生簇擁著走在最後，校服外套敞開著，一隻手插在褲袋裏，另一隻手把玩著個打火機，金屬外殼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燁哥，等會兒燒鉀鹽還是鈉鹽？我賭一包辣條，你能燒出紫色來！”白沐陽湊在他身邊，笑得一臉諂媚。

“無聊。”陳燁嗤笑一聲，視線卻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慕七七身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吳桐看見後，拍了拍幕七七的背：“別理他，等會兒分組離他遠點。”

上課的鈴聲剛落，實驗室裏的氣氛像被按了暫停鍵，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們瞬間噤聲，互相使著眼色往角落縮。

後排的小胖手忙腳亂把燒杯往桌底塞，嘴裏唸叨著“我這試劑過期了得趕緊扔”，結果腳勾到凳子腿，整個人踉蹌著撞到貨架，試管瓶劈裏啪啦碎了一地，他抱著頭蹲下去：“我什麽都沒看見！”

靠窗的女生們假裝研究窗外的梧桐樹，指甲卻把玻璃摳出了印子。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慌得把滴管插進了自己的水杯，吸了口高錳酸鉀溶液，臉都紫了還強裝鎮定：“這水……挺提神。”

最絕的是班長張大二，他舉著實驗報告擋著臉，倒退著往門口挪，嘴裏還喊：“陳燁同學你來啦？我突然想起作業本忘在教室，先去取一下！”結果後腦勺撞到門框，“咚”一聲悶響，他捂著頭還不忘擺手，“不疼不疼，我真的是去取作業本！”

陳燁挑著眉靠在門口，看著這群人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突然低笑一聲。

這笑聲嚇得正往通風櫥鑽的瘦猴手一滑，把酒精燈打翻在自己鞋上，火苗“噌”地竄起來，他嗷一嗓子蹦得比實驗台還高：“救命啊——！”

混亂中，慕七七看著手忙腳亂滅火的眾人，突然覺得這群平時咋咋呼呼的同學，此刻慫得有點可愛。

今天分組做酸堿中和，兩人一組，自由搭配。”化學老師推了推防毒麵具，聲音透過橡膠麵罩顯得悶悶的，“注意規範操作，別拿你們的校服當實驗服。”

教室裏瞬間響起窸窸窣窣的響動，吳桐剛想湊過來，就被後排的男生喊走幫忙搬儀器。

教室座位瞬間都已經坐滿，她想找個角落獨自待著，現在貌似隻有後排空了三個位置，

陳燁單手插兜倚在後排桌沿，校服外套鬆垮地搭在肩上，周圍幾個男生正圍著他起鬨：“燁哥，這次實驗敢不敢玩把大的？上次那瓶硝酸銀，你說能徒手接的……”

“閉嘴。”陳燁眼都沒抬，隨手抓起本化學書砸過去，男生靈活躲開，嬉皮笑臉地接在手裏：“別啊燁哥，要不這次分組還跟你一組？上次你把硫酸滴進蔗堂裏炸出黑麵包，班主任都沒敢說你一句……”

“滾蛋，”陳燁踹了他一腳。

喂，那個總躲著我的，過來。”

慕七七攥著實驗記錄本的手指猛地收緊，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隻手突然按在了她的實驗台上，陳燁把一管濃度不明的溶液塞到她手裏：“喏，咱倆一組。給你個表現機會，把這瓶氯化鐵滴進煮沸的水裏。”

“可……可是這個要稀釋後再用……”慕七七的聲音細若蚊蚋，指尖冰涼。

“老師說的是給你們這些好學生聽的。”陳燁嗤笑一聲，胳膊肘往旁邊男生肩上一搭，“看清楚了，這濃度，直接滴才夠勁。”他說著，突然伸手攥住慕七七拿滴管的手腕，迫使她往燒杯裏傾斜——橙紅色的液體墜入沸水的瞬間，咕嘟冒出一團棕褐色的絮狀物，濺起的水花差點燙到慕七七的手。

“燁哥牛逼！”周圍男生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慕七七嚇得縮回手，眼眶都紅了：“你怎麽能這樣？萬一燙傷人怎麽辦？”

“怕了？”陳燁鬆開她的手腕，指腹不經意蹭過她發燙的麵板，“怕就別跟我一組。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那群躍躍欲試的男生，“你們誰敢接她？”

剛才還咋咋呼呼的男生們立刻噤聲，誰都知道陳燁的脾氣，他盯上的人，旁人碰一下都得掂量掂量。

這時化學老師拿著實驗器材走進來，一眼就看見陳燁桌前那杯“違規產物”，皺眉道：“陳燁！又是你搞特殊化！”

陳燁依舊斜倚著實驗台，校服外套滑落到手肘，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褲縫，下頜微抬，眉眼間滿是不屑與叛逆，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愈發明顯，絲毫沒有認錯的慌亂，反倒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這副無所謂的模樣，徹底點燃了老師的怒火。

“屢教不改，目無紀律！”老師指著實驗室門口，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現在立刻拿著你的東西，離開實驗室，去班主任辦公室等著！這節實驗課你不用上了，後續實驗課資格，等班主任和你家長溝通完再說！”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剛才起鬨的男生們全都縮著脖子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慕七七站在一旁，攥著滴管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眼眶依舊泛紅，怯生生地抬眼看向老師和同學們。

陳燁終於直起身，唇角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桀驁的戾氣，他懶懶地瞥了化學老師一眼，眼神裏帶著少年人不服管教的執拗，卻沒當眾頂撞老師。

他慢悠悠地扯過搭在桌沿的校服外套，隨意甩在肩上，領口被扯得鬆散。

轉頭時，目光直直落在慕七七身上，盯著她泛紅的眼角，停留了幾秒，隨即才收回視線。

他單手插兜，腳步散漫卻帶著一股拽拽的戾氣，腳後跟蹭著地麵，慢悠悠地朝門口走，路過 班裏其他男生時，還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嚇得男生們紛紛往後縮。

路過班長身邊時，還在捂著頭的班長下意識往旁邊猛縮，差點又撞到門框，陳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腳步沒停，徑直推開實驗室門走了出去。

帆布鞋踩過安靜的走廊，發出拖遝又清脆的聲響。

實驗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陳燁沒立刻往班主任辦公室走，反倒靠在走廊外側的梧桐樹下，背對著斑駁的光影，從口袋裏摸出剛才把玩的金屬打火機，指尖翻飛著轉了兩圈，又“啪嗒”一聲合上，眉眼間滿是被打斷的不耐。

九月的風卷著梧桐葉擦過他的肩頭，他抬眼望向實驗室緊閉的窗戶，眼神不自覺軟了半分，想起剛才慕七七泛紅的眼眶，指尖頓了頓，低聲嗤罵了句什麽。

剛掏出手機想打發時間，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一個黑影縮著腦袋溜過來，壓低聲音喊：“燁，你真要去老班辦公室啊？要不咱躲去操場？”

陳燁抬眼斜睨，眼神帶著幾分冷意：“躲什麽？”

“這老女人這次肯定生氣，上次你燒銅絲的賬還沒結呢！”逸澤急得撓頭，又偷偷往實驗室方向瞟，“對了，剛才慕七七是不是嚇哭了？我看她眼睛紅得厲害。”

這話一出，陳燁把玩打火機的手猛地一頓，眉峰皺起，周身的戾氣又重了幾分，半晌才煩躁地踹了踹腳下的小石子，語氣帶著幾分別扭：“誰管她哭不哭，矯情。”

話雖這麽說，他卻下意識往實驗室視窗又靠近了一步，目光落在窗縫上。

“燁，你要是擔心，要不我幫你去看看？”逸澤試探著問。

“滾蛋，誰擔心她。”陳燁立刻收回視線，重新恢複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把打火機塞回口袋，單手重新插回褲兜，抬腳往班主任辦公室的方向走。

當看到陳燁那副漠不關心、事不關己的模樣時，逸澤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現在看來這種顧慮顯然有些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