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的偽裝遊戲 第3章 罰抄

慕七七攥著衣角站在辦公室門口，指尖反複摩挲著校服紐扣。

剛才從教務處領來的新校服還帶著熨燙的溫度。

下午體育課剛結束，人群像潮水般湧回教學樓。

剛從辦公室出來，慕七七被擠得東倒西歪，手裏的練習冊嘩啦啦散了一地。

她嚇得僵在原地，指尖絞著衣角，連蹲下去撿的勇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幾張卷子被人踩得皺巴巴。

“對、對不起……麻煩讓一下……”她細聲細氣地道歉，聲音被淹沒在喧鬧裏，根本沒人聽見。

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踉蹌著差點摔倒，眼眶瞬間就紅了。

“七七，站在這裏當路障嗎？”一隻手突然攬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旁邊拉了拉。

慕七七抬頭，看見逸澤皺著眉，另一隻手正彎腰幫她撿練習冊。

他的動作很快，把踩髒的幾張單獨抽出來，拍了拍上麵的灰，遞到她麵前。

“謝、謝謝……”慕七七接過冊子，手指都在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憋著不敢掉下來。

逸澤看著她這副樣子，溫柔的敲了敲她的腦袋：“哭什麽？幾張紙而已，再印一份不就完了。”

“可是……可是這是老師畫了重點的……”她聲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我、我怕老師說我不愛惜課本……”

正說著，班主任抱著一摞作業本從旁邊經過，慕七七嚇得往逸澤身後縮了縮，幾乎要把臉埋進他的後背。

逸澤無奈地歎了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要作業。。

他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擋在身後，對班主任說：“導，七七的練習冊被踩髒了，她想問問能不能再領一本新的。”

班主任笑著點了點頭：“沒問題，讓她去教務處登記一下就行。”

等班主任走遠了，逸澤纔回頭看她：“現在不怕了？剛才怎麽不自己說？”

慕七七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睛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我、我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逸澤把她的練習冊往她懷裏塞了塞，“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話雖這麽說，卻還是陪著她往辦公室走，一路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潮，像個移動的保護傘。

走到教務處門口，慕七七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進去，抬頭看他的眼神帶著依賴：“你、你能陪我嗎？我一個人……”

“你都多大了，還怕這個？”但還是率先推開門，衝裏麵喊了一聲：“我們來領本新練習冊。”

慕七七這纔敢跟進去，低著頭小聲報了自己的名字，接過新練習冊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張老師的手，嚇得她猛地縮回手，臉瞬間漲得通紅。

張老師愣了愣，沒見過這麽膽小的女生。

出來的時候，逸澤看著她懷裏緊緊抱著的新練習冊，突然笑了：“小慕慕，什麽時候能膽子大一點？”

慕七七抿著唇，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小聲說：“有、有你在，好像……就沒那麽怕了。”

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清晰地落在了逸澤禮耳裏。

他腳步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冒。

數學課的鈴聲剛落音，周老師就抱著教案走進了教室。

她穿一身藏青色的連衣裙，領口別著枚銀質的梅花胸針，鏡片後的眼睛像淬了冰的玻璃珠，掃過誰誰就得趕緊把腰挺直——

完了，這位是學校出了名的“鐵娘子”。

“複合函式求導，誰來演示一下黑板這道題？”周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重重一頓，白色的粉筆灰簌簌落在她的教案上。

她掃視了一眼學名單。

“慕七七。”

慕七七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椅子腿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引得前排同學悄悄回頭。

懷裏的課本滑到地上，她慌忙去撿，手指卻抖得厲害，半天沒捏住書脊。

“站好。”周老師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著黑板，步驟說清楚。”

慕七七的臉瞬間漲成了熟透的番茄，視線黏在黑板那些扭曲的函式影象上，她咬著下唇，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我不會……”

“不會？”周老師推了推眼鏡，胸針在陽光下閃了閃。

“昨天報道的時候不是讓課代表讓你們提前預習了嗎?；今天讓你做題，你說‘不會’。慕七七，你這心思到底擱哪兒了？這是高中不是穿尿不濕玩尿的時候了！”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慕七七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幾滴眼淚掉下來。

“五十遍。”周老師轉身在黑板角落寫下“複合函式求導公式”，粉筆末濺在她的袖口，

“放學前交到我辦公室，少一遍，明天繼續。”

“是……”慕七七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坐下時肩膀還在輕輕發抖，眼淚砸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下課鈴剛響，陳燁就故意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一隻手插著褲袋，另一隻手敲了敲她的練習冊：“喲，咱們七七同學也有不會的題？我還以為你昨天抱了一下午著書，早就把公式刻進骨頭裏了呢。”

旁邊的小白臉跟著起鬨：“燁哥，說不定人家是裝的，想讓老師多關注關注？”

“去你的。”陳燁笑著踹了小白臉一腳，眼神卻瞟著慕七七泛紅的眼角，“不過話說回來，五十遍呢，要不要幫忙？我寫字快，給你打個八折？”

慕七七猛地把練習冊合上，往抽屜裏塞，動作太急，指關節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抬起頭，眼裏還蒙著層水霧，瞪著陳燁：“不用你管。”

“喲？”陳燁挑眉，故意把臉湊得更近，幾乎要碰到她的眼睛，“剛纔在課堂上怎麽不敢瞪周老師？對著我倒挺橫。”

“陳燁！”吳桐看不下去了，把作業本往桌上一拍，“人家都被罰了，你少說兩句會死？”

陳燁嗤笑一聲，剛想說什麽，就見周老師抱著教案從走廊經過，他立刻挺直了背，還衝慕七七做了個鬼臉。

等老師走遠了才壓低聲音：“趕緊抄吧，抄不完別哭鼻子求我。”

慕七七咬著唇沒說話，重新拿出練習冊，筆尖剛碰到紙，就聽見陳燁在身後跟小白臉嘀咕：“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周老師嚴，還敢不預習作業……”

慕七七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墨點在練習冊上洇開一小團。

她沒抬頭，隻是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剛才還泛著水光的眼角一點點冷了下來。

吳桐還在替她抱怨：“陳燁就是欠收拾，別理他……”

慕七七卻忽然輕輕搖了搖頭，打斷她的話，聲音平靜得不像剛哭過：“沒事，我能抄完。”

她重新低下頭，筆尖在紙上劃過，字跡突然變得又快又穩，剛才的慌亂和委屈彷彿被什麽東西壓了下去。

餘光裏，小白臉正勾著陳燁的肩膀說笑，後腦勺對著她，渾然不覺。

慕七七的視線在小白臉那截露在外麵的校服領口上停了兩秒，又飛快移開，落在自己的練習冊上。

但這一次，她寫的不再是罰抄的內容，而是在頁邊空白處，用極輕的筆觸畫了個小小的鉤——。

放學鈴響時，慕七七剛好抄完最後一行。

她把練習冊往書包裏塞，動作利落，完全沒了剛才的怯懦。

吳桐奇怪地看她一眼：“抄這麽快？”

“今天想著回家。”慕七七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麽溫度，“對了，你知道高三的學長們明天要去天台偷偷抽煙吧？上次我好像聽見他們跟人約了。”

吳桐一愣，聲音有點大：“天台？他們敢跟教導主任對著幹？”

“天台，誰能想到呢。”慕七七背起書包，經過陳燁和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像是無意般掃了小白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抓不住。

“陳燁，你的罰抄寫完了嗎？可別又被周老師抓包啊。”

陳燁嗤笑：“用不著你操心。”

慕七七沒再接話，轉身走出教室。

走到走廊拐角，她拿出手機，給教導主任的匿名舉報賬號發了條訊息：“明天下午課間，有人在天台抽煙。”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她抬手理了理書包帶，又變回那副乖巧無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