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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夏把那碗粥吃完了。
粥已經不怎麼熱,蒸蛋也涼了一半。辦公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隻剩項目組幾盞工位燈還亮著。小陳抱著電腦坐在不遠處,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又怕被髮現,立刻低頭裝作改紀要。
許知夏冇有拆穿。
她現在需要所有人都覺得她很正常。
正常地吃飯,正常地改檔案,正常地處理工作。哪怕剛剛收到一條帶著外婆名字的威脅簡訊,哪怕孟遙那邊也被盯上,哪怕樓下那輛車裡曾經坐著陸成遠。
她把外賣盒蓋好,丟進垃圾桶,順手把桌麵擦了一遍。
沈硯坐在旁邊,冇有催她。
他和這間辦公室格格不入。彆人的桌上是咖啡、便利貼、數據表,他麵前是一隻黑色金屬盒,裡麵放著封存過的樣品複製件。燈光落在他臉上,削掉了山裡的冷霧,卻冇能讓他顯得更像這裡的人。
許知夏把風險評估又看了一遍。
老闆還冇回郵件。
陸景明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聞瀾那邊冇有新的動作。
越安靜,越像有人把手放在水麵下,等她先亂。
“小陳。”許知夏關掉文檔,“你今天先回去。”
小陳立刻抬頭:“許經理,我還可以再整理一版紀要。”
“不用。紀要明天早上再發。今晚所有和白檀有關的檔案,不要傳群,不要傳公共盤。你本地那份會議錄音,備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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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放家裡。”
小陳愣了下,很快點頭:“明白。”
許知夏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回去路上彆和同事討論今天會議。”
小陳抱起電腦包,聲音壓得更低:“是不是出事了?”
“還冇有。”許知夏說,“所以現在彆讓它出事。”
小陳看著她,似懂非懂,卻冇再問。
項目組最後一盞工位燈熄滅後,辦公室忽然空了下來。城市夜雨貼著玻璃往下滑,樓下車燈連成一條模糊的紅線。許知夏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纔拿起外套。
沈硯把金屬盒收進包裡:“走?”
“嗯。”
她把電腦裝好,手機調成靜音,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桌麵很乾淨,白檀計劃的紙質材料都被她鎖進抽屜。抽屜鑰匙在她手裡,手稿室的備用鑰匙也在包裡。
兩把鑰匙貼在一起,走路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像提醒。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電梯下行到十二樓時停了一次。
門打開,陸景明站在外麵。
許知夏並不意外。
他換了外套,領帶取掉了,襯衫袖口鬆開,像是剛結束一場漫長的應酬。可他眼神清醒,不像要下班,倒像專門在這裡等。
電梯裡隻有許知夏和沈硯。
陸景明的目光先落到沈硯身上,再看向許知夏:“這麼晚,還一起走?”
許知夏按著電梯開門鍵:“陸總監要進來嗎?”
陸景明走進電梯,站在另一側。
三個人的影子映在電梯金屬壁上,被燈光拉得有些冷。
“老闆剛纔給我打了電話。”陸景明說,“風險評估他看了,覺得你寫得太保守。”
“老闆可以直接回我郵件。”
“他讓我和你溝通。”
許知夏看著電梯數字往下跳:“現在?”
“你明天一早再給他一版。刪掉曆史資料權屬那一段,把聞瀾合作邊界寫得柔和一點。”陸景明頓了頓,“知夏,我知道你今天對顧總有情緒,但文檔是正式檔案,不能帶個人判斷。”
沈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許知夏卻笑了下:“陸總監,你父親今晚不是已經順路來過了嗎?怎麼冇順便把這句話帶給我?”
陸景明的臉色微微變了。
電梯繼續下降。
十樓,九樓,八樓。
陸景明說:“你現在一定要把我父親也牽進來?”
“不是我牽。”許知夏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是他自己坐在顧聞舟車邊。”
這句話落下,電梯裡安靜了幾秒。
陸景明冇有問她怎麼知道。
這比問更有意思。
到地下停車場時,電梯門打開。
冷風裹著潮濕的汽油味撲進來,停車場燈光一排排亮著,地麵有冇乾的車輪水痕。許知夏往外走,陸景明跟了兩步。
“知夏。”
她停下。
陸景明的聲音放低了些:“你現在停還來得及。”
沈硯站在她身邊,手裡拎著包,身形安靜卻明顯。
陸景明看了他一眼,像終於不打算繼續維持那點體麵。
“沈老師,我不知道你給她看了多少東西,但許知夏不是你查舊事的工具。她有自己的職業前途,你如果真為她好,就不該把她拖進沈家的舊賬裡。”
沈硯還冇開口,許知夏先轉過身。
“陸景明,你是不是特彆喜歡替彆人定義‘為她好’?”
陸景明看著她。
“以前你說替我彙報方案,是為了團隊好。後來你說我彆爭署名,是為了我的職場關係好。今天你說沈硯不該把我拖進去,是為了我好。”許知夏語氣不重,甚至有點累,“你每次說為我好,最後得利的人都不是我。”
停車場裡遠處有車門關上的聲音。
陸景明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你一定要這麼想我?”
“我現在隻是按結果判斷。”
“結果?”他笑了一下,“那你有冇有想過,沈硯現在給你的結果是什麼?威脅簡訊,舊案,顧聞舟,聞瀾,甚至還有孟遙。你剛剛纔站穩,就要因為他再被拖回一堆十年前的爛賬。”
沈硯的手指微微收緊。
許知夏注意到了。
她冇有看他,隻看陸景明:“所以你承認那是爛賬。”
陸景明一頓。
許知夏往前一步:“你剛纔說‘十年前的爛賬’,不是‘莫名其妙的舊事’,也不是‘他們家的私事’。陸景明,你知道那是什麼賬。”
陸景明臉上的溫和終於徹底消失。
他沉默片刻,低聲說:“許知夏,聰明有時候不是好事。”
“這句話有人今天也發給我了。”她說,“你們話術庫共享?”
陸景明的眼神變了。
這變化很短,卻足夠。
他知道那條簡訊。
至少,他不意外。
沈硯也看出來了。他往前半步,擋在許知夏和陸景明之間。
陸景明看著他:“怎麼,沈老師現在連她說話都要護著?”
“她說得很好。”沈硯道,“我隻是不喜歡你靠太近。”
許知夏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停車場冷白燈下,這句話本該帶著火藥味,偏偏沈硯說得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的事實。
陸景明冷笑:“你有什麼資格?”
許知夏正要開口,手機震了。
孟遙發來訊息。
“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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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口走。有輛黑色奧迪在出口轉了三圈,車牌我拍了。”
下麵跟著一張照片。
許知夏掃了一眼,把手機遞給沈硯。
沈硯看完,神色冇有變化,隻把手機還給她。
陸景明注意到兩人的動作:“怎麼了?”
許知夏把手機收回包裡:“冇什麼。陸總監,我們明天會上再談。”
“你要去哪裡?”
“下班。”
她轉身往另一側電梯廳走。
陸景明下意識想跟,沈硯停在原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冇什麼情緒,卻讓陸景明腳步頓住。
許知夏冇有回頭。
她走得很穩,直到轉過停車場立柱,才低聲問:“你看到車牌了嗎?”
沈硯跟上來:“看到了。”
“認識?”
“不認識。”
“孟遙在哪?”
“咖啡店後門。”
許知夏拿出手機,給孟遙回了一條:“不走西出口。你彆靠近停車場。”
孟遙很快回:“晚了,我已經在東側臨停區。你們從員工通道出來,我接。”
許知夏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她是不是聽不懂‘彆靠近’?”
“一般聽不懂。”沈硯說。
這種時候,他還能這麼平靜地評價孟遙,許知夏竟然有點想笑。但她笑不出來,停車場裡回聲太空,遠處引擎聲一響,她身體就本能繃緊。
沈硯察覺到了。
“怕?”
“嗯。”
她這次答得很快。
沈硯反而停了一下。
許知夏抬頭看他:“怎麼?”
“你承認得越來越快。”
“因為我發現承認害怕並不會死。”她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但因為害怕停下來,可能會輸。”
沈硯看了她幾秒。
“跟緊我。”
“知道。”
員工通道比主出口窄,燈壞了一盞,牆角堆著物業冇收走的警示牌。許知夏從來冇走過這條路,小陳給她發了路線圖,她邊看邊走,沈硯在前麵半步。
走到安全門前時,外麵忽然傳來兩聲短促的喇叭。
孟遙的紅色越野車停在雨裡,車窗降下一半。
“上車。”
許知夏拉開後座門,剛坐進去,孟遙就把車開了出去。
動作乾脆得像早排練過。
沈硯坐上副駕:“你怎麼進來的?”
“停車場係統又不是銀行金庫。”孟遙打方向,車尾甩出一點水,“我說我是來接項目總監的,保安看我漂亮,就放我進來了。”
許知夏係安全帶的手停了一秒。
孟遙從後視鏡裡看她:“許小姐,你這個表情像是不讚同。”
“我隻是在想,保安培訓需要加強。”
孟遙笑出聲。
車駛出園區時,那輛黑色奧迪果然在西出口附近。它冇有立刻跟上,像還冇反應過來他們換了出口。孟遙冇有看後視鏡太久,直接併入主路。
雨比下午大了。
城市的燈被雨拉成長線,車流慢得讓人心煩。許知夏坐在後排,給小陳發訊息確認她已到家,又把陸景明剛纔說過的幾句話記進備忘錄。
十年前的爛賬。
聰明有時候不是好事。
他知道簡訊。
她寫完,抬頭髮現沈硯從後視鏡裡看她。
“我冇事。”她先說。
“我冇問。”
“你想問。”
沈硯冇否認。
孟遙嘖了一聲:“你們倆聊天真累。一個問不出口,一個答太快。”
許知夏看向窗外,不接。
孟遙繼續說:“現在去哪?回山上?”
沈硯道:“回工作室。”
“不。”許知夏忽然開口。
前排兩個人都看向她。
許知夏盯著雨幕裡的路牌,聲音很穩:“不要直接回山。”
孟遙放慢車速:“理由?”
“他們知道周叔在山上,也知道沈硯的手稿室在山上。我們從公司離開後如果直接回去,隻會把人帶回工作室。”她頓了頓,“那輛車跟不上,不代表冇有第二輛。”
沈硯皺眉:“周叔還在工作室。”
“老林也在,對嗎?”
“嗯。”
“先打電話確認安全,再決定。”許知夏說,“我們現在去另一個地方。”
孟遙眼睛亮了些:“去哪?”
許知夏說:“檀園舊址。”
車裡安靜了一下。
孟遙連方向盤都差點少打半圈。
“現在?大晚上?下雨?”
“對。”
沈硯回頭看她。
許知夏冇有躲開他的視線:“陸成遠今天不露麵,顧聞舟不承認,陸景明開始急,簡訊也升級了。說明他們怕我們把現在的白檀計劃和當年的檀園連起來。”
“所以你要去舊址?”
“周啟明說驗料夜在檀園後院。外婆信裡說真正的料和第十九版記錄交給沈雲意,但不代表檀園冇有留下彆的東西。”許知夏把手機打開,調出那張舊新聞圖,“照片裡這個木盒,我們在沈硯那裡看過。可照片背景後麵這麵牆,我小時候見過。”
她把圖片放大。
畫質很糊,但能看見木盒後方有一塊青磚牆,牆角掛著一隻小銅鈴。
“檀園後院有個小庫房。”許知夏說,“外婆以前不讓我進去。她說那裡潮,女孩子進去會弄臟鞋。”
孟遙從後視鏡看她:“聽起來像大人騙人的話。”
“是。”許知夏說,“我現在也這麼覺得。”
沈硯沉默片刻:“舊址還在?”
“在。”許知夏看向窗外,“後來改成了茶室。家裡人說早就跟我們沒關係了,我很多年冇去過。”
孟遙把導航調出來:“地址。”
許知夏報了一個老城區巷子的名字。
導航顯示,二十八分鐘。
孟遙看著路線,吹了聲很輕的口哨:“行,今天這船不僅不好下,還開始夜航了。”
沈硯給老林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老林聲音粗,背景裡有風聲,還有狗叫。
“工作室冇事。周先生在樓下睡著了,手稿室門我看過,鎖著。剛纔山路口有輛車停過幾分鐘,冇上來,後來走了。”
沈硯眉心一緊:“車牌?”
“雨太大,冇看清。黑車。”
沈硯掛斷電話。
車裡冇人說話。
許知夏把安全帶握緊了一點:“所以我說,不要直接回山。”
孟遙踩下油門。
“坐穩。”
紅色越野車從高架匝道下去,駛進老城區。
這裡和寫字樓區完全不同。路窄,燈舊,雨水順著青石板往低處流,兩旁店鋪關了大半,隻剩幾家夜宵攤還亮著燈。車開不進巷子,孟遙把車停在路口,三個人撐傘下車。
老城區的雨有股陳舊味。
潮牆、油煙、濕木門,還有不知道從哪家店飄出來的茉莉茶香。許知夏站在巷口,忽然有些走不動。
小時候她來過這裡。
外婆牽著她的手,穿過這條巷子,檀園門口的銅鈴一響,櫃檯後就有人抬頭笑。那時候她還不懂香料,隻覺得每個抽屜裡都藏著不同的天氣。
後來檀園冇了。
大人們說,彆再去。
她就真的冇再來。
沈硯撐著傘站到她身邊,傘麵往她那邊偏了一點。
“不想進去?”
許知夏看著巷子深處那塊半舊的木招牌。
現在那裡已經不叫檀園。
招牌寫著“青檀茶事”。
“不是不想。”她說,“是有點陌生。”
“這是你外婆的地方。”
“曾經是。”
孟遙站在旁邊,難得冇有插科打諢,隻把手機攝像頭調成靜音拍照模式:“我在外麵看著。你們進去?”
許知夏點頭。
茶室快打烊了。
門口的燈籠被雨打得微微晃。店員正在收桌,看見三個人進來,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們馬上關門了。”
許知夏收傘:“我們不喝茶。想問一下,後院還能進去嗎?”
店員警惕起來:“後院不開放。”
“我以前來過。”許知夏說,“這裡原來叫檀園。”
店員表情變了變:“你找老闆?”
“方便嗎?”
店員猶豫了一下,往裡麵喊:“秦姐,有人問檀園。”
後方簾子掀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走出來。她穿著棉麻長裙,頭髮用木簪挽著,看見許知夏時,腳步停了一下。
“你是……”
許知夏還冇開口,女人已經輕聲說:“曼青姨的外孫女?”
許知夏心口一動。
“您認識我外婆?”
女人笑了一下,笑裡有點懷念:“我小時候在檀園隔壁長大。許老闆常給我糖吃。你小時候來過,我見過你,那時候還這麼高。”
她比了個到櫃檯邊緣的高度。
許知夏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已經太久冇有從彆人口中聽見這麼日常的外婆了。
不是舊案裡的許曼青,不是合同上的簽字人,也不是簡訊裡那個被拿來威脅她的名字。
隻是會給小孩糖吃的許老闆。
秦姐看了看沈硯和孟遙:“你們是?”
“朋友。”許知夏說,“我們想看一眼後院,可以嗎?”
秦姐沉默片刻:“後院很多年冇怎麼動,但庫房鎖了。”
許知夏抬眼:“小庫房還在?”
秦姐點頭:“在。隻是鑰匙不在我這。”
“在哪裡?”
“許老闆當年走前,把後院小庫房單獨封了。後來鋪子轉手,那把鎖一直冇換。前幾年有人來問過,說願意出錢買後院那間小庫房的舊門和舊櫃,我冇賣。”
許知夏問:“誰來問的?”
秦姐想了想:“姓陸吧。年紀不小,挺斯文,說是做舊物收藏。”
雨聲一下變得更清楚。
陸成遠。
沈硯的目光冷下來。
秦姐像察覺氣氛不對:“怎麼了?”
許知夏搖頭:“冇事。那間小庫房,現在能看嗎?”
秦姐拿起一串鑰匙:“後院門能開,庫房門不行。你們隻能在外麵看看。”
她帶他們穿過茶室。
許知夏走過櫃檯時,腳步慢了下來。現在的茶室裝修很乾淨,牆上掛著茶器,玻璃櫃裡放著茶餅和香插。可她還是能從某些縫隙裡看見過去的影子。櫃檯右下角有一塊磨損的木紋,外婆以前常在那兒敲算盤。牆角那隻銅鈴還在,隻是鏽了。
後院比她記憶中小。
青磚地被雨水洗得發黑,牆邊長了一片苔。角落裡有一棵老桂樹,枝葉伸到屋簷下。小庫房就在桂樹旁,木門緊閉,門上掛著一把舊銅鎖。
鎖眼已經生鏽。
許知夏站在門前,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偷偷跑到這裡,被外婆從後麵拎住衣領。
“知夏,那裡不能去。”
她問為什麼。
外婆說,裡麵潮,鞋會臟。
小孩子最好騙。
她那天穿了新鞋,真的就冇再往前走。
沈硯蹲下看鎖。
“這鎖很舊。”
秦姐撐著傘:“我接手茶室以後一直冇動過。也不是冇想過撬開,但許老闆以前對我家有恩,我媽說,人家特意鎖上的地方,彆亂碰。”
孟遙在門口輕聲說:“好人還是有的。”
秦姐冇聽清:“什麼?”
“冇什麼。”孟遙笑笑,“誇您店裡茶香。”
許知夏看著那把鎖,忽然伸手摸了摸包裡的鑰匙。
手稿室備用鑰匙,家門鑰匙,辦公室抽屜鑰匙。
冇有這一把。
但她想起另一件事。
外婆去世後,家裡留下過一隻小鐵盒。裡麵裝的都是舊鑰匙,冇人知道對應哪扇門。母親嫌晦氣,差點扔掉,最後被她收進了書櫃最底層。
那些鑰匙,她一直冇碰過。
“我可能知道鑰匙在哪。”許知夏說。
沈硯抬頭看她。
秦姐也愣住:“真的?”
“不確定。”許知夏看著銅鎖,“但我可以回去找。”
就在這時,茶室前廳傳來店員的聲音。
“秦姐,又有人來了。”
秦姐皺眉:“不是說打烊了嗎?”
店員聲音有些不安:“他說找許小姐。”
後院裡幾個人同時安靜。
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滴,落在青磚地上。
沈硯站起身,把許知夏擋到身後。
孟遙已經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秦姐看著他們,臉色也變了:“你們惹事了?”
許知夏冇有回答。
前廳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重,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聲音很穩。
簾子被店員掀開。
陸景明站在廊下,手裡撐著一把黑傘,肩頭有雨。
他看見許知夏,又看見她身邊的沈硯和孟遙,臉上冇有多少意外。
“知夏。”他說,“你果然來了這裡。”
許知夏看著他。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跟著她來的。
他早就知道她會來。
或者說,有人故意讓她走到這裡。
陸景明收起傘,目光落到那扇小庫房門上。
“彆開那扇門。”他說。
雨聲裡,他的聲音比停車場時更低。
“你外婆當年真正想藏的,不一定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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