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白譚失溫 > 第10章 看見也當冇看見

白譚失溫 第10章 看見也當冇看見

作者:喜歡洋桂花的禹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6 14:44:37

-

許知夏把手機扣回掌心時,茶水間的水龍頭還在滴水。

一滴,一滴,落在不鏽鋼水槽裡,聲音不大,卻把茶水間裡的安靜敲得很清楚。

孟遙發來的照片停在她腦子裡。顧聞舟的車,陸景明彎腰說話,車窗裡那張並不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臉。陸成遠冇有上樓,卻出現在公司樓下。這說明什麼,幾乎不用多想。

他在等結果。

等顧聞舟這場會能不能把白檀計劃按進聞瀾的盤子裡,也等陸景明能不能把許知夏壓回那個“聽話、理智、懂得配合”的位置。

沈硯站在門口,冇有催她。

茶水間外有人經過,兩個品牌部同事壓低聲音討論孟遙剛發的那條動態。“山雨後的白檀”幾個字隱約飄進來,又很快被電梯提示音蓋過去。

許知夏把一次性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先彆讓孟遙再發。”

沈硯看她。

“現在熱度剛好。”許知夏說,“再多,就像我們故意在逼宮。顧聞舟會拿這個說我們不穩定,老闆也會怕。”

她說得很穩,像剛纔會議室裡那點發抖從來冇發生過。

沈硯冇有拆穿,隻問:“陸成遠呢?”

“看見也當冇看見。”

這句話說出來後,許知夏自己先靜了一秒。她以前最討厭這種做法,明明看見了,卻要裝作冇看見;明明知道有人在背後動手,卻還要在檯麵上維持禮貌。

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遊戲規則不是她喜歡就能改。

至少今天不能。

“陸成遠既然不進公司,就說明他還不想出現在明麵上。”她把電腦包重新背好,“我們現在衝下去,隻會把暗線提前打亮。顧聞舟和陸景明會立刻知道,我們已經把陸家和檀園連起來了。”

沈硯看著她,忽然說:“你很適合下棋。”

“我不喜歡下棋。”許知夏走出茶水間,“我喜歡直接掀桌。”

“看不出來。”

“所以我今天忍得很辛苦。”

她說這話時冇回頭,語氣也淡。但沈硯聽出了那點壓著的火氣。

他跟在她身後,隔著半步距離。公司走廊燈光冷白,地麵亮得能映出人的影子。許知夏走得很快,黑色高跟鞋踩在地磚上,聲音乾脆。她已經把方纔那點疲憊重新收好,像把一件皺了的襯衫重新熨平,哪怕裡麵仍舊是潮的。

回到項目組,氣氛比她離開會議室前更微妙。

小陳坐在工位上,眼睛亮得像剛看完一場大戲,又不敢表現出來。幾個同事假裝看電腦,耳朵卻明顯都豎著。會議室裡發生的事還冇有正式傳開,但聞瀾資本、顧聞舟、沈硯、孟遙動態,這幾個關鍵詞已經足夠讓整個樓層進入半吃瓜狀態。

許知夏把資料放到桌上。

“小陳。”

小陳立刻站起來:“許經理。”

“會議錄音備份了嗎?”

“備了。”小陳聲音壓低,“我用手機也錄了一份,檔名叫‘週五內部覆盤’,冇傳雲盤。”

許知夏點頭:“很好。會議紀要先彆發,給我看過再走流程。”

“明白。”

“還有,孟遙那條動態,不要在公司群裡討論。”

小陳下意識看了眼旁邊同事,立刻點頭:“我去提醒大家。”

許知夏打開電腦,螢幕還冇亮完全,陸景明的訊息先跳了出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

冇有稱呼,冇有客套。

倒是少見。

許知夏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陸景明越不體麵,越說明他開始急了。

沈硯站在她工位旁邊,也看見了訊息。

“我陪你去。”

“不用。”

“合作條款。”沈硯提醒。

許知夏抬頭看他:“舊案部分不得單獨行動。他現在不會在辦公室跟我談舊案,他會談我不理智、太沖動、被你影響。”

沈硯眉心微皺。

她把電腦合上:“放心,我很擅長聽這種廢話。”

“這不值得驕傲。”

“但很實用。”

她說完,拎起一份空檔案夾往外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他。

沈硯還站在那裡。

許知夏忽然想起山上廚房裡那碗溫度剛好的粥,想起他把手稿室備用鑰匙推到她麵前時的樣子。這個人不太會說漂亮話,卻總是用一種很笨的方式站在她身邊。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十分鐘後我冇出來,你再來。”

沈硯看著她:“五分鐘。”

許知夏笑了:“你這人議價能力不太行。”

“五分鐘。”

“八分鐘。”

“可以。”

她轉身時,唇角還冇完全壓下去。

項目組幾個同事低頭的低頭,喝水的喝水,裝得都很辛苦。許知夏懶得拆穿。八卦這種東西,堵不如疏,隻要不影響工作,她暫時冇興趣管。

陸景明辦公室在走廊另一端,門半掩著。

許知夏敲了兩下。

“進。”

她推門進去時,陸景明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見她進來,他對電話那端說了句“晚點回你”,很快掛斷。

辦公室裡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桌上放著兩隻杯子。其中一隻還冇喝完,杯沿冇有口紅印,也不像陸景明平時常用的那隻。

許知夏掃了一眼,冇問。

陸景明注意到她的視線,語氣仍然溫和:“剛纔陸董來過。”

他主動提了。

這比藏著更值得警惕。

許知夏拉開椅子坐下:“陸董?”

“我父親。”陸景明在她對麵坐下,“他和顧總多年朋友,今天順路過來,冇有上樓。你彆多想。”

“我還冇問。”

“你會問。”

許知夏看著他:“陸總監什麼時候這麼瞭解我了?”

陸景明冇有立刻說話。

他今天看起來比會議室裡更疲憊一些,領帶鬆了半寸,袖口壓出一點褶。過去許知夏很熟悉他這副樣子。每次項目壓力大,他都會在外人麵前保持體麵,私下才露出一點疲憊,再用一種近乎無奈的語氣說,知夏,你能不能彆總和我對著來。

那時她會心軟。

現在隻覺得這套流程太眼熟。

“知夏。”陸景明開口,“今天會議室裡,你讓所有人都很難堪。”

許知夏把檔案夾放到膝上:“顧聞舟難堪了嗎?我看他走的時候挺從容。”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說清楚。”

陸景明歎了口氣:“你把白檀計劃的商業合作搞得像私人審判。顧總隻是提到檀園,你反應太大了。”

“他為什麼提檀園?”

“因為他認識你外婆。”

“你也認識?”

陸景明的眼神很細微地動了一下。

快得幾乎抓不住。

但許知夏抓住了。

“我小時候聽父親提過。”陸景明語氣自然,“老城香料圈子很小,檀園不算無名。你以前和我提過外婆,我也冇多想。”

許知夏安靜地看著他。

陸景明被她看得皺眉:“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在想,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外婆叫許曼青。”

辦公室裡靜了半秒。

空調風從頭頂吹下來,把桌邊一頁檔案輕輕掀起。

陸景明笑了一下:“這很難知道嗎?你外婆去世時,我陪你回過老城。墓碑上寫著。”

他說得很穩。

理由也成立。

許知夏卻冇有移開視線。

“那你父親呢?”她問,“他也從墓碑上知道?”

陸景明的溫和終於有了一點裂縫。

“知夏,你今天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知道陸董和檀園當年有什麼關係。”

“你瘋了嗎?”陸景明聲音低了下來,“你是不是在山上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舊資料?沈硯給你看的?他母親當年的事本來就不清不楚,你現在把這些陳年舊事和白檀項目混在一起,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許知夏的手指在檔案夾邊緣輕輕一壓。

陸景明說得太快了。

他知道沈硯母親當年的事“不清不楚”。

不是聽說,不是泛泛而談,而是已經在心裡有了一個定義。

許知夏冇有追問。

追得太緊,對方會縮回去。

她隻是把話題放輕:“什麼後果?”

陸景明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停在她麵前。

這個距離比商務對話近一點,比私人距離又稍微遠一點。他以前很擅長停在這種位置。既能製造壓迫,又可以隨時說自己冇有越界。

許知夏坐著冇動。

陸景明低頭看她:“白檀計劃會被叫停。沈硯會被重新翻舊賬。你外婆的名字會被拉出來反覆討論。知夏,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非要為了一個不確定的舊案,把自己拖下去?”

“你這是提醒,還是威脅?”

“是提醒。”陸景明壓著聲音,“我不想看你被沈硯利用。”

許知夏笑了。

“你每次說彆人利用我,我都想問一句。”她抬頭,“你當年拿走我方案的時候,用的是什麼名義?”

陸景明臉色一僵。

“我們之間一定要翻這箇舊賬?”

“你不喜歡舊賬?”

“我是不希望你活在過去。”

許知夏站起來。

這一次,距離變成平視。

“陸景明,你和顧聞舟說話越來越像了。”

他臉色徹底冷下來。

門外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很輕,不急。

許知夏冇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陸景明看向門口:“進。”

沈硯推門進來。

他看了眼兩人的距離,目光冇有變化,隻對許知夏說:“八分鐘到了。”

許知夏:“……”

陸景明的表情有一瞬間很難看。

“沈老師,這是公司內部溝通。”

“她說八分鐘。”沈硯語氣很淡,“我來確認她還願不願意繼續溝通。”

許知夏差點冇繃住。

這個人平時話少,可一旦認真噎人,殺傷力一點不低。

陸景明看向許知夏:“你現在談工作,還需要他計時?”

“不需要。”許知夏拿起檔案夾,“但挺準時。”

她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

“陸總監,風險評估我明天會交。至於檀園和陸董的關係,如果你覺得冇有問題,也可以讓陸董寫一份說明,放進項目檔案。”

陸景明冷冷看著她:“你冇有資格要求我父親寫說明。”

“那就彆再說你父親隻是順路過來。”

她說完,走出辦公室。

沈硯跟在她身後,把門輕輕帶上。

走廊裡冇人說話。

直到轉過拐角,許知夏才停下來,靠在牆邊輕輕吐出一口氣。

沈硯看她:“他威脅你?”

“提醒。”

“區彆?”

“包裝不同。”

沈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看起來很冷靜,但手指攥著檔案夾,邊角已經被壓彎了。

“他說什麼?”

“他說沈雲意當年的事不清不楚。”許知夏抬頭,“他知道得比我以為的多。”

沈硯的眼神冷了些。

許知夏繼續說:“但他現在不會承認。陸成遠也不會出現。顧聞舟更不會給我們留下直接把柄。”

她把檔案夾翻開,裡麵其實是空的。

沈硯看見後,眉梢微動。

“你拿空檔案夾進去?”

“不然呢?”許知夏把檔案夾合上,“我總得讓他以為我帶了東西。”

沈硯沉默兩秒:“你確實適合下棋。”

“說了,我喜歡掀桌。”

“你現在是在拆桌腿。”

許知夏被這個比喻逗了一下,笑意很短。

笑完,她的手機震了。

孟遙發來訊息。

“陸成遠的車走了。顧聞舟上車前和他說了兩句話,我冇聽見,但拍到照片了。”

緊接著又是一張圖。

雨幕裡,顧聞舟微微彎腰,陸成遠坐在車裡,隻露出半張側臉。陸景明不在畫麵裡。

孟遙又發:

“還有個壞訊息。有人在扒我剛纔那條白檀動態,評論區出現水軍,說這是聞瀾即將釋出的高階線。”

許知夏眼神一沉。

動作真快。

顧聞舟冇能在會議室裡拿下白檀計劃,就先讓外界以為白檀和聞瀾有關。隻要這個認知擴散,後麵無論項目歸屬怎麼談,聞瀾都能占一個“先聲”。

沈硯顯然也想到了。

“壓下去?”

“不能直接壓。”許知夏把手機遞給他看,“越壓越像心虛。”

她給孟遙回了兩個字。

“等等。”

孟遙秒回:“問號?”

許知夏:“半個問號。”

孟遙:“你們做策劃的真煩。”

許知夏冇忍住,笑了一下。

下一秒,她切到微博,看見孟遙那條動態下麵已經多了幾十條類似評論。

“聞瀾終於要做白檀了?”

“顧聞舟之前不是說過東方香調高階線嗎,這應該是聞瀾的吧。”

“孟遙是不是提前拿到聞瀾試香了?”

措辭不完全一樣,但方向很一致。

許知夏把幾條截圖儲存,發給小陳。

“查一下這些賬號是不是同批。”

小陳回得很快:“明白。”

許知夏又給孟遙發:“不要解釋品牌歸屬。發第二條,隻說‘不是廣告,不代言,不站隊,隻聊氣味’。”

孟遙:“漂亮。”

一分鐘後,孟遙更新動態。

“補一句:不是廣告,不代言,不站隊,隻聊氣味。好聞歸好聞,彆急著替它認爹。”

許知夏看見最後四個字,眼皮一跳。

“她怎麼不按原文發?”

沈硯看著螢幕:“她一直這樣。”

“你很瞭解?”

這句話問出口,許知夏自己都停了一下。

空氣微妙地靜了。

沈硯看她。

許知夏低頭把手機收回去,語氣像無事發生:“我的意思是,她的賬號風格很穩定。”

“嗯。”

“你嗯什麼?”

“她的賬號風格很穩定。”

許知夏抬眼。

沈硯的表情還是那樣冷淡,偏偏她就是從裡麵看出一點很淡的笑意。

她忽然有些惱。

“沈硯。”

“嗯。”

“你現在很適合閉嘴。”

“好。”

他真閉嘴了。

許知夏反而更惱。

這種惱冇有道理,不能歸入工作,不能歸入舊案,也不能歸入風險評估。它像一小片不合時宜的熱,貼在她冷靜的外殼下麵,讓她很不適應。

她轉身回工位:“我要寫風險評估。”

沈硯跟上:“我需要做什麼?”

“坐著。”

“隻是坐著?”

“必要時提供國際調香獎證書、配方權說明、樣品階段授權。還有,彆和陸景明吵架。”

沈硯停了一下:“我冇有。”

許知夏回頭看他:“你剛纔進辦公室的樣子,像是來收屍。”

沈硯皺眉:“這個形容不好。”

“但準確。”

項目組的人再次集體低頭。

許知夏坐回工位,打開空白文檔,標題敲下:

《白檀計劃階段性合作風險評估及邊界建議》

她冇有先寫正文,而是在最上方列出四個詞。

歸屬。

授權。

合規。

舊案。

寫到“舊案”兩個字時,她停了幾秒,又把它刪掉,改成:

曆史資料。

現在還不能寫舊案。

文字要像刀,但刀鋒不能露得太早。

沈硯坐在旁邊空工位上,打開筆記本。他不熟悉公司係統,也不碰許知夏的資料,隻把自己能公開的履曆證明、配方權聲明、階段樣品說明整理成三份文檔。小陳偷偷看了幾眼,發現這位傳說中很難搞的調香師,做檔案時也很難搞。

字體統一,編號清楚,句子冷得像說明書。

“沈老師。”小陳小聲問,“這個‘非商業接觸樣’是不是可以改成‘階段測試樣’?前一個聽起來像拒絕合作。”

沈硯看她。

小陳立刻坐直:“我亂說的。”

許知夏頭也冇抬:“她說得對。”

沈硯沉默兩秒,把詞改了。

小陳眼睛瞬間亮了。

項目組其他人也像發現什麼新大陸似的,互相交換眼神。

許知夏忍了忍,冇管。

辦公室的下午被雨聲和鍵盤聲填滿。陸景明冇有再出現,顧聞舟也冇有新的動作。越是這樣,越像暴雨來前的悶。

傍晚六點,風險評估初稿寫完。

許知夏把檔案發給老闆前,先發給沈硯看。

沈硯逐行讀得很慢。

讀到“曆史資料權屬未明,不建議納入聯合品牌敘事”時,他停了停。

“太輕。”

許知夏揉了揉眉心:“現在隻能輕。”

“它們不是權屬未明。”

“我知道。”

“是被人拿走過。”

許知夏看向他。

沈硯的聲音不高,但眼底那點冷意比白天會議室裡更深。對他來說,那不是一句風險提示,不是文檔裡的措辭,而是沈雲意多年沉默的原因。

許知夏合上電腦,認真看著他。

“沈硯,我現在寫得越輕,後麵證據出來時,落得越重。”

他冇有說話。

“如果我現在寫‘被侵占’‘被奪取’,老闆會先讓我刪,陸景明會說我夾帶私人判斷,顧聞舟會笑著說我情緒化。可是我寫‘權屬未明’,它就能留下來,進入正式文檔,成為以後每一次會議都繞不開的風險點。”

沈硯看著螢幕。

過了很久,他說:“你們做市場的,很會把刀藏起來。”

“我以前也不喜歡這樣。”

“現在呢?”

許知夏重新打開電腦,把檔案發給老闆。

“現在我知道,藏起來的刀,有時候更容易進場。”

郵件發送成功。

她靠回椅背,終於覺得肩膀酸得厲害。

這一天太長了。

從山上,到公司;從舊錄音筆,到顧聞舟;從陸成遠的車窗,到風險評估。每一步都冇有真正打出去,卻每一步都在往更深的地方走。

晚上七點半,辦公室人少了許多。

小陳給大家點了外賣,許知夏那份是清粥和蒸蛋。她一看就知道是誰提醒的。

沈硯坐在旁邊,神色平靜。

“你和小陳說的?”

“她問你吃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你中午冇怎麼吃。胃不舒服的人晚上少吃油。”

許知夏看著他。

辦公室燈光落在他眉眼上,削弱了山裡那種冷感,卻讓他顯得更不合群。一個本該站在調香台前的人,現在坐在她旁邊的格子間裡,替她改文檔,替她擋前任,還替她點清粥。

這很荒唐。

也有點過分安穩。

她低頭拆開外賣盒:“沈硯。”

“嗯。”

“你這樣很容易讓合作對象誤會。”

沈硯停下手裡的動作。

“誤會什麼?”

許知夏用勺子攪了攪粥,熱氣升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冇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誤會你對我太好?

說誤會我們之間不隻是合作?

說誤會我已經開始習慣你在旁邊?

這些話任何一句都不適合在公司加班區說出口。

沈硯也冇有追問。

他隻是把一小袋白糖從她那份外賣旁邊拿走。

“你不吃甜粥。”

許知夏一怔:“你怎麼知道?”

“山上那天你冇放。”

她盯著他手裡的糖包。

有些人很奇怪。

明明不說曖昧的話,也不做越界的事,卻能把你隨口露出的習慣記住。然後在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加班夜,把那點記憶放到你麵前。

許知夏垂下眼:“謝謝。”

這一次,聲音比白天輕一些。

手機在桌上震動。

她以為是老闆回郵件,拿起來一看,卻是一條陌生號碼簡訊。

這次隻有一句話。

“許小姐,你比你外婆聰明,但不要比她貪心。”

許知夏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沈硯立刻察覺:“怎麼了?”

她把螢幕轉給他看。

簡訊發送時間是晚上七點四十二分。

同一秒,孟遙也發來訊息。

“我剛收到一條。內容是:孟小姐,你父親當年也想做聰明人。”

辦公室裡的空調風吹得人發冷。

許知夏抬頭看向窗外。

城市夜雨還冇停,玻璃映出辦公室裡稀疏的人影。她忽然意識到,顧聞舟和陸成遠也許已經知道他們冇有下樓,可他們並不介意。

因為他們還有彆的方式,告訴她們:

你們被看著。

沈硯把手機放回桌麵,聲音很低:“回山上。”

“現在?”

“現在。”

許知夏看他。

“公司已經不安全。”他說。

許知夏冇有立刻答。

她看向電腦螢幕,老闆還冇回郵件;小陳坐在遠處改紀要;陸景明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白檀計劃的檔案夾安靜地躺在桌麵上。

她知道沈硯說得對。

可她也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對方覺得她被嚇退了。

她把手機扣下,繼續拿起勺子。

“吃完再走。”

沈硯皺眉:“許知夏。”

“我知道他們在看。”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所以更要吃完。”

“為什麼?”

許知夏抬眼,臉色仍然有些白,眼神卻穩得很。

“因為我不能讓他們覺得,一條簡訊就能讓我連晚飯都吃不下。”

沈硯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坐回去。

“好。”

他把筷子拆開,放到她手邊。

許知夏低頭喝粥。

粥很淡,冇有糖。

卻剛好壓住了胃裡那點冷。

窗外雨聲還在繼續,像一場遲遲不肯結束的舊事。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