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12章 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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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仁俠聽得那人冷笑，心中已是一寒，轉身將雲青護在身後，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大出尋常扇子兩倍有餘的镔鐵摺扇，他一聞到香味，陡然間便駭然變色，嘩啦一聲開扇將氣味扇開的同時，左手一推，將雲青推向了窗處。

“砰”一聲響，木門為人踹斷，身穿藍白綢衣莫高聲大踏步走進屋內，腰間一個酒葫蘆兀自散發著酒香。袁仁俠看向那葫蘆麵色一沉，料想那便是“清酒百泉凍”了。

“莫高聲，五弟呢？”袁仁俠聽他莫高聲這麼說，顫聲道。

“我殺了。”莫高聲說，“他突然用流雲點連點我四五處大穴，嘿嘿，好辣的手段。”

雲青站在窗前，心知袁叔是讓自己快逃去取陰陽琉璃扇以圖東山再起，但是袁仁俠自雲青小時便對雲青極好，雖然是外姓，卻與自己的親人一般無二，她心思轉了又轉，貝齒咬住下唇，右手泥金柄摺扇已經拿出，逃走還是拚命，她不過是十六歲的女孩子家，一時間難以定奪。

我這青兒畢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在這時還想著救護我，但雲家基業不能毀於一旦，否則我如何對得起大哥？

袁仁俠知道死期將至，見雲青不逃走，宛如大哥尚在，對自己依舊的關心，明知這樣不妥，隱隱約約地感到一股暖意和傷心。他是個相貌凶狠的漢子，大戰將至，他本想目不少瞬的盯著莫高聲大叫雲青快走，但不知怎地，他回頭看向雲青，在他那粗狂的麵容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和藹，隨後溫聲對雲青說道：

“青兒，快走吧。”

雲青從冇聽過二叔這樣說話，隻覺得自己的心清清響響地碎了，她一扇打破窗子向外跳出，立即往父親主臥狂奔，一路上，傭人的屍體，破碎的假山，凡此種種她都視而不見。

我必須取得陰陽琉璃扇和裡邊的功法。

我要複仇。

雲仁心主臥，桌上，被稱為“陰陽琉璃扇”的摺扇斜斜放置，散發著玉一樣的光澤，可在光澤之下，卻是與溫潤不符的，凡兵望塵莫及的大乾朗朗一般的堅硬。這把扇子曾經的主人是名震北方的雲仁心，而如今伴隨著喘息聲，一隻白淨的女孩子家的手，再度將其接過。

扇子，開扇。

先前仁俠和雲青躲藏的房屋外，袁仁俠開扇，淩厲的扇緣將屋梁劈開一道深深的劃痕，而莫高聲麵露慌張，有些狼狽地躲開了，右手將精鋼龍骨扇一擰作筆，“噗”的一聲朝袁仁俠淩虛點去，袁仁俠不敢怠慢，右手收扇，左手並了食中二指，同樣朝莫高聲點去。

“噗。”“噗噗。”

數道內力在空中相擊，發出奇怪的響聲，莫高聲和袁仁俠知道，這是內力不分高低，在空中抵消了的意思。袁仁俠既然知道大哥被莫高聲一擊偷襲得逞，心裡對莫高聲的內功水平自然有所知曉，料得他平日有所隱藏，而莫高聲的心中卻是浮上了一絲詫異，他倒冇想到，自己這二哥在平日裡竟然也隱藏了自己的內力水平。

“哢！”

一聲巨響，袁仁俠見莫高聲有所猶豫，再度切開扇麵，狠狠朝對方斬了過去。

莫高聲側身避開，扇走輕靈，沿著袁仁俠的巨扇爬上，直取袁仁俠的眼珠，袁仁俠一晃巨扇，哐當擋住，拍開，二人分開一步，立馬又要纏鬥。可就在此時，一股徹骨之寒從袁仁俠經脈裡湧上，又是哐噹一聲，巨扇落地，袁仁俠痙攣著倒在了地上，而莫高聲大喜過望，一扇狠狠地往袁仁俠頭顱插去。

“停手罷。”

突然之間，一不露喜怒的聲音在莫高聲身後幽幽響起，有隻手搭在了莫高聲的肩上，一股冷冽冽的奇寒內勁從那隻手傳來，生生將莫高聲的攻勢凍住了。

“難道這世間當真有鬼不成！？”

一刹那間，莫高聲隻覺呼吸停滯，以他武功之高，心思之密，可以說是聽得針落，怎麼會被人站於身後而不自知？再加上他害死雲仁心，不免內疚神明，再加上這些此時已然是夜晚，月光樹影皆是森森，這不由得他讓他想到鬼神之說了。

“嘭”一聲悶響，莫高聲被踹倒在地，腰間酒壺已經被人奪走。抬眼看去，一個帶著麵具的青衣少年拿著酒壺走到了倒地的袁仁俠身邊，將酒給仁俠喝了，隨即自己也將酒淺淺喝了口。

莫高聲眉毛一挑，這人竟然知道清酒百泉凍的解藥便是下毒的酒水，見識著實不凡，再加上對方方纔詭異的現身，心裡更是多了幾分忌憚，他站起身來，問道：

“閣下是誰？為何管我雲家之事？”

“……”邵白天歎了口氣，“我為什麼要管你們的事？我怎麼知道。”

邵白天聽雲青說父親遇害後便趕回屋子，隱伏聽著事情動靜，待得雲青和袁仁俠出去以後，他心想袁仁俠剛纔在同雲青取藥，人自然不是袁仁俠殺的，也就放心讓雲青為仁俠帶走，自己則是默默觀察剩下的穀雪和高聲。誰料雲青他們人剛走，變故陡生，夏穀雪本來正自哭泣，突然間一指連點莫高聲四五處大穴，而莫高聲在愕然之後則是麵露殺氣將夏穀雪殺死。這變故在邵白天眼中看來可以說是極怪，一時間也分不出誰好誰壞。實際上，邵白天輕功無雙，這些事即便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也能全數阻止下來。可邵白天一生淒苦，性子已經變得十分謹慎消沉，儘管他覺得莫高聲神氣詭秘似是壞人，但冇有十足把握總是覺得不變出手。他琢磨著雲青他們或許知道真相，便又去聽雲青他們談話，一聽才知道竟然是這麼一回事，而此時莫高聲已經趕來對二人斬草除根，他本欲立馬出手，但一想到雲青還在，自己武功受曾經滄海之毒十不足二，再想到對方又有清酒百泉凍，直接動手不利，便有隱忍不發。直到這一刻，雲青不在，而莫高聲大勝之時不免得意疏忽，他這纔出手將對方打退，再奪藥治療中毒的袁仁俠。

莫高聲察言觀色，見邵白天被自己這麼一問似乎心存猶豫，便即說著走近：

“閣下既然自己也並不想多惹江湖閒事，那我們……”

“啵！”

陡然之間，莫高聲將精鋼龍骨扇一腳踢起抄了，“哢”一聲合成棍狀，將全身內力灌注到扇中，用雷霆一擊直直刺向了邵白天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