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11章 雲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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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眼前已經是一片天旋地轉，她強忍住不適，顫顫巍巍地走進屋內，卻見父親倒在地上，麵色僵硬，口邊鮮血已經凍成了暗暗的血漬；而四叔同樣是倒在父親的身前，阿大他本就身受重毒，在治療之時異變突起，那自然死路一條。一旁夏穀雪痛哭流涕，不住地扇自己耳光，大喊著“全都怪我，全都怪我！”，莫高聲在一旁抓住夏穀雪讓他冷靜不作自殘之舉，口中不住勸導，卻也是滿臉悲憤之色。

屋內，唯有袁仁俠麵色凝重，不露喜怒，繞著雲仁心和王阿大的屍體踱步，時而將手放在他們身上檢查，稍過了會兒，隻聽他咦的一聲，蹲下湊近雲仁心的右手指尖處看去。

“二叔，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雲青見到二叔這副模樣，想起之前二叔跟自己說的那段話，想到自己雲家的身份，定了定神，強抹了眼淚，走到袁仁俠身邊問道。

“大小姐，這裡有古怪。”袁仁俠聲音變得木木的，他看上去雖然鎮定，但心裡畢竟是悲憤無比，以至於聲音都變得古怪，說道，“你瞧，大哥似是寫了什麼，但被人抹掉了。”

雲青一看，果然見到父親手邊的磚被人抹去了一片，看來是父親臨死前想留下什麼記號或者遺言，但被對方抹去了。她連忙蹲下身子，用手摸著那片磚想看看能不能摸出什麼圖形文字的痕跡，但終究是什麼也冇摸出來。

“可惡，定是半天劍邵白天這廝！”突然間，袁仁俠站起身來，恨恨地說道，“江湖上唯有這會輕功的惡賊仇家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避開三弟四弟！我真恨不得生啖其肉！我袁仁俠誓報此仇！”

咦？二叔怎地突然沉不住氣？雲青見袁仁俠如此不禁暗暗奇怪，抬眼便朝他看去，卻見他大怒喊叫，腳尖卻悄悄地向屋外點了點，似是示意雲青出去說話。

“二哥，果然是那邵白天嗎？”夏穀雪抹了眼淚，眼中殺意盎然，顯然要是邵白天出現，他便要去和邵白天拚命。

“流泉七劍，輕功獨步，你忘了當年白喬憑這門功法成為武林第一的事情了麼？除了他的傳人邵白天，又有何人能做到這種事情？”袁仁俠篤定道。

“我們可得給大哥報仇！二哥，你方纔看到的記號卻是什麼？”莫高聲問道。

“甚麼也冇有，給那賊人抹去了。”袁仁俠說道，右手垂下，袖子將手遮住了。

“二叔，我剛剛在外邊見到邵白天，我們何不這就追去？”

雲青琢磨著袁仁俠的意思，便故意叫袁仁俠出去說話。袁仁俠聽雲青這麼說，立馬連聲說好，命莫高聲夏穀雪留下，以免家裡再出禍端。

二人剛一出門，袁仁俠立馬拉住雲青的手將她遠遠帶離，走開數個房間後，他帶著雲青進了傭人房間，將傭人叫離後，突然下跪在雲青麵前，說道。

“家主！仁俠不忠！”

雲青連忙將仁俠扶住，問道。

“二叔？這，這是為何？”

袁仁俠並不起身，緩緩說道：

“大哥他已經不在，青兒，你便是雲家家主。我同你說，家傳武學‘流雲點’心**法都在大哥房內陰陽琉璃扇扇柄中，你武學天資卓越，隻是貪玩不懂事，若是勤加修行，前程不可限量。”

“您，您怎生好像是在交代……交代遺囑一般？”

雲青心中隱隱發寒，急問道。

“我和大哥結義以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天大哥不幸被奸人所害，我既然知道仇人是誰，就算是打他不過，我也要報仇以報大哥恩情。”

“您已經知道仇人是誰？”雲青忙道，“二叔，白天大哥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不是邵白天。”袁仁俠突然長歎一聲，“是你的三叔，莫高聲！”

“怎麼會是莫叔！？”雲青大吃一驚，“您……您怎麼會這麼想？這可比您說是白天大哥還要匪夷所思了！您一定是搞錯了！”

“家主不知。”

袁仁俠搖了搖頭，眼眶中已然泛起了淚光。

“老家主是運功時被人一招擊斃，彼時正處於物我兩忘之境界，如何能看到歹人是誰？您若是老家主，您以為誰是凶手？”

雲青略作沉吟。

“我若是父親，我定認為是白天大哥下的手……莫非！？”

雲青隱隱想通一節，陡然間渾身全是冷汗。

“是了，老家主一定也以為是邵白天下的殺手，老家主平日對山兒昔年所做錯事悔恨不已，他臨死前一定是寬恕了邵白天，他要麼是什麼也不寫，若是寫下了些什麼，你道他會寫什麼？”

雲青顫抖著說出父親平日常說的一句話：

“莫要尋仇，冤冤相報何時了……”

二人相顧無言，於雲青心中，這一刹那間她便彷彿從小至大重走了一遍人生，父親的所作所為，為人信責，突然間全數湧上心頭，而父親臨死前做的事情，便如眼前親見一般出現：

雲仁心露出苦笑，顫抖著寫下“莫”字，正當他要去寫“要尋仇”之際，一人踏足將其所寫字跡抹去，他詫異勉力抬眼看去，卻見到殺自己的人赫然是莫高聲，一瞬間肝腸寸斷，嘔出血來，便即死去。

“賊人見你父親寫下莫字，還道是老家主猜到是誰下手，特意抹去字跡，結果反而露了身份。”

袁仁俠恨恨道，起身抓住雲青雙肩。

“我同夏弟聯手，總是和他拚個魚死網破，他既然能一擊殺死老家主，功夫更在我們倆聯手之上，再加上他有清酒百泉凍，我們勝算渺茫，但雲家不可就此覆滅，落入奸人的掌控之中，青兒，你不論如何要活下去。”

“難道，難道便冇有一點勝算，不！袁叔叔，我去叫白天大……”雲青急道。

就在這時，一股異香透了窗戶進來，一人的嘿嘿冷笑在門外傳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道五弟怎地對我突下殺手，老家主的心思，我倒是果真摸不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