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少年遊 第10章 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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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工們聽說荒山上有金子，自然是不顧茶商的阻攔，當即便冇日冇夜地開墾起來，阿四自也不例外，同樣為了金子拚命開墾，也是他運氣好，居然真的挖到一些黃金，而他的鄰居一家出動數十人卻是一無所獲。待得阿四挖到黃金心滿意足回家之時，卻瞧見茶商似笑非笑的神氣，他再看看已經被開墾完的荒山，驀然驚覺原來這金子是茶商放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人們去開墾，這般隻用一點黃金，卻將一月工程縮短至數日。阿四再看山上開墾的眾人，隻覺他們便似一隻隻蠢猴落入彀中卻不自知，心裡暗罵茶商狡猾，卻也因自己得到金子而沾沾自喜，如此這般便回去了。”

“誰料到荒山開墾完不久，官府便找上了阿四，原來是那茶商告上了官府向阿四討金子，阿四很是惱怒，但又想自己隻要死不認賬料想官府也無可奈何。到了官府，縣太爺詢問阿四，阿四果然一口咬定自己冇拿，而便在此時，鄰居一家走了上來，怨毒地看了阿四一眼，隨後告訴縣太爺：‘便是此人偷金，我可作證。’阿四暗罵鄰居嫉妒，卻也隻得將黃金交出。”

“可誰料到那茶商取得黃金後又是叫怨，隻見他將金子掰了掰，金子外邊金燦燦地便落了一層，茶商哭喊道：‘青天大老爺，他分明是糊弄您，這外邊鍍了一層金，裡邊卻是銅的呀！’縣太爺一看大怒，當即便喊道：‘來人啊，將這人重重打了，讓他老實交代！’阿四稀裡糊塗地叫怨：‘這金子原就是這樣的！’可誰又會聽他的呢？被重打數大板的阿四終於氣力不支，被迫招了供，之後被茶商簽下賣身契，成了茶商手下的長工。過了幾年，茶商賺的盆滿缽滿，他廣結善緣，成了當地有名的大善人，而阿四卻日日都在山上苦乾，過著淒苦的日子。這時的阿四隻覺自己便如大馬猴一般被人困住，終身是不得自由了。”

“這便是淫猴戲夢局，青兒聽了，以為如何呢？”

袁仁俠說著，從屜中取出一丹紅色的盒子，打開看了看，見裡邊褐色的藥丸晶瑩剔透，又有清香四溢，令人一聞便覺神清氣爽，這自然是九九萬祛邪丸無疑了。

“這阿四是自己貪念所致，也算是自討苦吃，但這茶商未免也太過陰險狡猾，這一串連環計下來，竟然利用的都是人心險惡……我並不喜歡這種計謀。”

雲青稍作思索後，對仁俠說道。

“是了，其實所謂計謀，大都是這種玩弄人心的伎倆。韓兵仙用十麵埋伏，四麵楚歌之計，難道不是誘得敵軍心思軟弱，逼得他們不攻自破？諸葛武侯火燒新野，將曹軍燒的落魄敗走，難道不是先靠示弱於敵，勾起他們心中立功貪念？可是卻很少有人說他們卑鄙，說‘不喜歡這種計謀’，青兒覺得是為什麼呢？”

“那是他們所謀的事業師出有名的緣故。”青兒醒悟道。

“師出有名，對了，但說的更淺顯直接一點，那是因為他們侍奉的主公是當今的英雄。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這句話從古至今都是不會錯。謀士的計謀，隻有靠主公的定奪後纔有意義，纔有是否正義的分彆。”

袁仁俠說道。

“大哥便是雲家的主公，大哥的選擇都一定有其意義，我的萬般計策，都不可能比過大哥的金口一言。雲青，日後雲家會是你來治理，二叔今日同你說的這些話，你要好好思量了。”

雲青點了點頭，心裡暗自思忖著二叔這番話的含義，也感到了自己未來的擔子之重。眼下救花墜姐事重，待得解救回花墜姐，自己一定要好好回來向父親請教一些事情。

“這便是九九萬祛邪丸了，青兒，你可知邵白天他……”

“大哥！”

正當仁俠準備給雲青交代事情的時候，藥房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呼，仁俠一挑眉，心知事情不對，將藥丸遞給雲清後囑咐了一句：“現將此物藏於馬廄茅草地下。”便趕緊縱身向外趕去。

“大哥怎的了！？”

雲青隻覺自己一顆心撲通撲通一下子狂跳不已，自己的父親是在用上乘內功助四叔排毒的要緊檔口，要是這時被人偷襲，父親決計無法抵擋。

但是，有三叔和五叔在為父親護法，不論是什麼敵人都不可能輕易得逞。

除非是……除非是……

雲青狂奔到馬廄，便要將九九萬祛邪丹藏起。

“把這個給我吧。”

就在這時，邵白天的聲音在了雲青身後響起，雲青一怔之後回頭看去，果見戴麵具的青白天走了過來。

“白天大哥！你都去哪裡了？”雲青問道。

“我也在找藥。”邵白天說道。

“你那二叔實在太工心計，明明在你父親交代他取藥後便已將藥給了他，他卻偏偏要去藥房裝模作樣地找上一番。那藥房我早已看過，當歸、苦蔘、黃連……藥是許多的，但絕無什麼九九萬祛邪丸。”

雲青走進邵白天，將藥遞給他。

“白天大哥，我父親他出了什麼事麼？”雲青問道。

“你父親出了事？”邵白天見雲青走進，不住咳嗽起來，皺了皺眉，拍拍雲青示意她走開，“我不知道，方纔確然是有人在內房叫嚷些什麼，我正入大小房間找藥，卻也不大清楚。”

“白天大哥，我特彆怕……我特彆怕是你為了報仇殺了我的父親。”雲青紅了眼眶，忍不住問道，“你冇有騙我，利用我找雲家報仇吧？”

“報仇什麼的，我那天認錯了人，也就不做他想了。”邵白天聽她這麼說，歎了口氣道，“你是個講義氣的好姑娘，雲家想來當時也是受人誆騙才……哎……我若想要報仇，你們雲家上下現在早已無一活口，那也不必作什麼計謀。”

聽邵白天如此說，雲青雖覺他有些小覷雲家功夫，但又想他神功獨步，的確是無需做局，更何況自己與他相處過來，總覺他其實是個十分真摯之人，並無心機，此刻聽他再次親口承認，心中平添了一份安心。可這份安心突然間就像為人乒乓一聲打碎了一般，一道巨疼從雲青心口傳來，那可怕的念頭終究是又在雲青腦海中浮現：莫非當真是父女連心？為何我頻頻感覺心如刀絞？

“我總覺得我的父親死了！”

雲青突然間大慟道，抓住了邵白天的衣服。

“你父親死了？”邵白天吃了一驚，“這從何說起？”

邵白天當時閃身進雲家，一邊探屋，一邊暗中保護雲青，在這過程中也聽到了雲仁心的言論。他自己並非是什麼救世濟民的大俠，說到底也不過是身負異才的浪子，饒是如此，他心裡對雲仁心這位雲家家主也是暗暗佩服，現在突然聽得禍起蕭牆，他也是驚訝無比。

雲青將剛纔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對邵白天說了。

“你叔叔二人這般本事，就算是我也要四招之內才能將他們擊敗，什麼人能傷到你父親？”邵白天一邊咳嗽著安慰雲青，一邊用劍柄將雲青扯住自己衣服的手輕輕頂開——他實在是不喜歡女子靠近自己，“你且彆慌，我去看看。”

雲青點點頭，邵白天如煙如霧，一下子便冇了身影。雲青深吸口氣，往父親在的內室趕去。

“大哥四弟！你們怎會！怎會死於賊人之手！”

就當雲青走到父親所在的內室門前之時，淒慘的哭聲叫聲，如晴天霹靂一般打在了她的身上，她隻覺眼前一黑，便要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