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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提燈:賀思慕段胥 第2章 死氣溯源

作者:序初一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9 08:39:40

段胥策馬趕回北境將軍府時,暮色已如墨汁般暈染開來,將整座府邸籠上一層沉鬱的灰。

他縱馬疾馳了整整一日,從青石鎮到柳樹村,再從柳樹村輾轉至河灣村,每一處遭難的村落,他都親赴探查、逐一核驗。焦黑的殘痕、刺鼻的腐濁、毫無波瀾的空白記憶——每一處的異狀都分毫不差,彷彿出自同一具冰冷的模具,工整得令人心悸。

親兵們連忙上前牽過汗濕的駿馬,引往馬廄打理,段胥則斂著眉,大步流星踏入議事廳,周身還帶著未散的風塵與冷意。

“召集府中所有主事之人,越快越好。”他的聲音不高,卻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打破了廳內的靜謐。

不過一刻鐘,議事廳內已座無虛席。副將周鐵、斥候隊長劉青、軍需官王朗,還有幾位隨軍的文職幕僚,皆斂聲屏息,神色凝重。末座之上,斜坐著一位身著灰藍色道袍的中年人,指尖捏著一杯熱茶,正不急不緩地吹著浮在表麵的茶沫,眉眼間透著幾分疏離的沉靜。

沈鶴歸,欽天監監正。

雖頂著監正的頭銜,實則是被貶謫至此。三年前,他因上書直諫“天象乖戾,帝王當修德自省”,觸怒先帝龍顏,一道聖旨便將他貶至這苦寒北境。段胥卻對這位貶官頗有好感——他不似朝中其他文官那般巧言令色、空談虛論,行事素來有理有據,更難得的是,確有通天的真本事。

“人都到齊了。”段胥坐入主位,目光如炬,掃過廳中眾人,“說說吧,今日探查的情形。周鐵,你先來。”

周鐵應聲起身,將手中的記錄本重重攤在案上,語氣沉緩:“青石鎮、柳樹村、河灣村、靠山屯,四座村落,共計七百七十人,盡數出現同一異狀——自昨日日落至今日破曉,所有人的記憶都成了一片空白。”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補充,“不是模糊不清,是徹底的虛無,彷彿那段時辰從未在世間存在過一般。”

劉青立刻起身補充,神色間帶著幾分難掩的詫異:“屬下已逐一詢問了所有邊境哨兵,昨夜邊境毫無異動——無敵軍蹤跡,無妖邪作祟,就連尋常出沒的野獸,也未曾露麵半分。”

“那哨兵自身的記憶呢?”段胥眉峰微蹙,沉聲發問。

劉青臉色驟變,語氣也添了幾分慌亂:“也……也缺失了。昨夜值夜的三名哨兵,竟全不記得自己曾值守過夜班,彷彿一夜之間,那段值守的記憶被生生抽走了。”

議事廳內瞬間陷入死寂,唯有燭火跳躍的劈啪聲,襯得氣氛愈發壓抑。

軍需官王朗攥緊了衣袖,壓低聲音嘀咕:“這事兒,比在戰場上遇上詭譎敵軍還邪門。”

段胥並未接話,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角落裡的沈鶴歸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沈先生,你如何看待此事?”

沈鶴歸緩緩放下茶杯,身姿挺拔地站起身。他從寬袖中取出一個羅盤,絕非尋常堪輿所用——銅製的盤麵刻滿了細密如蟻的符文,流轉著淡淡的微光,指標也不是普通的磁針,而是一根細長的玄鐵,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我先測探一番。”

他端著羅盤,在議事廳內緩緩踱步三圈,又走到廳門口佇立片刻,感受著門外的氣息,最後才折返案邊,將羅盤輕輕置於桌上。盤中的玄鐵指標緩緩轉動,似在茫然地搜尋著什麼,轉了七八圈,才漸漸放緩了速度。

“不是瘟疫。”沈鶴歸開口,聲音清越,每個字都擲得清晰,“瘟疫蝕體傷身,卻絕不會傷及記憶;也非妖邪作祟,妖邪作亂必留痕跡,或有怨氣縈繞,或有氣息可追,可此次,乾乾淨淨,毫無蛛絲馬跡。”

“那究竟是什麼?”周鐵急聲追問,神色愈發焦灼。

沈鶴歸沒有直接作答,而是從隨身的布囊裡取出一本舊書。書皮早已被歲月浸得發黑,邊角也磨得圓潤光滑,看得出來,已是流傳許久的古物。他指尖翻動書頁,停在其中一頁,紙上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似旋渦般扭曲,又似一張正在消融的臉龐,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早年我曾研讀過上古典籍,其中記載過一種早已絕跡萬年的力量。”他指尖點在那個符號上,語氣凝重,“虛無之力。”

段胥眉峰緊蹙,低聲重複:“虛無?”

“並非‘不存在’,而是‘被抹去’。”沈鶴歸緩緩解釋,“古籍所載,上古之時,有一種詭異力量,可吞噬記憶、抹除存在。被它觸碰過的事物,並非遭到毀滅,而是變得‘從未存在過’——至少,在世人的記憶裡,徹底消失無蹤。”

議事廳內眾人麵麵相覷,眼中皆透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劉青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這不就是讓人失憶嗎?何須說得這般玄乎?”

沈鶴歸輕輕搖頭,語氣篤定:“大不相同。尋常失憶,是記憶仍在,隻是被塵封,尚有找回的可能;而此次,是記憶被徹底抹除,如同被利刃從腦海中生生剜去一塊,再無痕跡。況且……”他擡手指向羅盤,“若隻是尋常失憶,這羅盤絕不會有任何反應。”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桌上的羅盤,隻見那玄鐵指標仍在緩緩轉動,速度愈發遲緩,似在遲疑,又似在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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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胥的目光牢牢鎖在那根指標上,沉聲問道:“羅盤在找什麼?”

“源頭。”沈鶴歸語氣凝重,“虛無之力絕非自然滋生,必定有其根源——要麼是某種上古法器覺醒,要麼是……某種未知存在降臨。”他斟酌著措辭,沒有將後半句說透,卻讓廳內的氣氛愈發沉鬱。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段胥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此時天色已徹底沉黑,將軍府的院落裡點著幾盞燈籠,昏黃的光線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勉強驅散些許黑暗。他的身影被燈光拉得頎長,映在冰冷的地麵上,如同一根孤立無援的木樁,透著幾分孤絕。

“繼續說。”他背對著眾人,聲音平靜,卻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沈鶴歸端起羅盤,快步走到窗邊,將羅盤舉至段胥麵前,語氣鄭重:“將軍,你碰一下它。”

段胥沒有遲疑,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到羅盤冰涼的銅麵。

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羅盤內的玄鐵指標猛地瘋狂旋轉起來——絕非此前的緩緩挪動,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拖拽,轉速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殘影。沈鶴歸臉色驟變,雙手死死攥住羅盤,指節泛白,險些將羅盤脫手。

“這……這是什麼力量?”周鐵驚得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戰慄。

指標瘋狂轉動了十幾圈,陡然停住,穩穩指向北方——並非正北方,而是稍稍偏西的方位。那個方向,沒有城鎮,沒有關隘,隻有連綿不絕的荒山,以及那道令人聞之色變的——靈界裂縫。

沈鶴歸盯著指標,久久未動,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震驚,漸漸轉為深不見底的凝重。他緩緩擡頭,看向段胥,一字一句,似用盡了全身力氣:“靈界。”

廳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極輕。

北境的將領們都清楚,靈界是他們萬萬觸碰不得的禁地。那是另一個維度的世界,有著截然不同的規則,有著屬於那個世界的主宰。人間的刀槍劍戟,傷不了靈界的生靈;人間的千軍萬馬,也踏不進靈界的疆域。若是此事真的與靈界牽扯上關係,絕非他們所能掌控。

段胥沉默了許久,周身的氣息愈發冷沉。他望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詭異的畫麵——無邊無際的黑色深海,一道黑袍女子的身影佇立其中。這一次,畫麵比在青石鎮觸碰焦痕時愈發清晰,他甚至看清了女子的側臉,蒼白如紙,冷峻如千年不化的寒冰,毫無半分生氣。

“將軍?”周鐵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驚擾了沉思中的段胥。

段胥緩緩收回目光,轉過身,眼底的迷茫盡數褪去,隻剩堅定與決絕。

“靈界的事,本不該我們插手。”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但誰若傷我北境百姓,我段胥,必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大步走到案邊,拿起擱置在旁的頭盔,指尖撫過冰冷的盔沿。

“周鐵,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我親自帶一隊親兵北上,沿著靈界裂縫巡查探查。劉青,你繼續搜羅各方情報,無論何等細微的異常,都必須一一記錄,不得遺漏。王朗,備好半個月的糧草、軍械,務必周全。”

“沈先生。”

沈鶴歸擡眸看來,眼中帶著幾分瞭然。

“你隨我一同前往,帶上你的羅盤,還有那本舊書。”段胥語氣乾脆,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沈鶴歸無奈苦笑,輕輕搖頭:“將軍,那不是舊書,是世間獨存的孤本。”

“孤本也好,舊書也罷。”段胥戴上頭盔,金屬的冷意覆上額頭,“能查出真相,便是有用之物。”

說罷,他大步踏出議事廳,厚重的靴子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而堅定的聲響,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上。身後的幕僚與將領們紛紛起身,各司其職,匆匆離去,籌備明日的行程。沈鶴歸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走之前,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羅盤——指標依舊穩穩指向北方,紋絲不動,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釘死在那個方位。

他輕輕嘆了口氣,合上羅盤的蓋子,將孤本揣回布囊,轉身跟上前方的隊伍。將軍府的院落裡,夜風裹挾著北境的寒意,吹得燈籠東搖西晃,昏黃的光線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殘影。遠處,不知哪條野狗發出一聲淒厲的吠叫,綿長而悲切,似哭似泣,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沈鶴歸擡頭望向夜空,繁星璀璨,卻唯獨北方的天際,縈繞著一團模糊的陰影——似厚重的烏雲,又似某種無形的瘴氣,沉沉壓在天際,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兇險。

他凝望了許久,終究是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追上了前方的身影。夜色漸深,北境的風愈發凜冽,彷彿預示著,一場關乎北境百姓安危的風暴,已在不遠處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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