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擁有神明,褻瀆神明。
腺體自毀,的確是蕭洇編出來的能力。
為了讓洛恩忌憚,不敢將他逼入絕境。
也為給自己預留足夠的斡旋空間。
隻是他冇有料到,洛恩會這麼快識破。
“書中不記載”蕭洇拚儘全力,艱難吐出字句,“不代表我做不到”
一旦腺體毀掉,頂級Omega和可以分化出頂級腺體的孩子,都將失去。
即便有九成把握是謊言,他也寄望於洛恩不敢賭那剩下的一成。
Alpha眼中笑意陰森,指尖沿著光滑如瓷的肌膚一路輕撫,最終落在那片平坦的小腹。
“阿洇,我幾乎確定,你是在騙我。
”洛恩意味深長地低語,“但為了這個孩子,我暫時不會驗證你的謊言,所以阿洇,你要明白,我隻是想縱容你,並非拿你冇辦法”
蕭洇神經依舊緊繃。
對方指腹的觸碰看似珍視,卻像毒蛇遊走,在皮膚表麵激起細密的寒意。
洛恩俯身,在那片平坦的肌膚上落下一個吻。
蕭洇指尖吃力抬了抬,又無力垂落,最終隻能徒然望向天花板。
Alpha唇舌沿著光滑的肌膚緩緩舔舐,最終停在窄削的腰側。
下一秒突然張口,咬住腰側一塊柔軟的皮肉。
齒間用力闔緊,一道殷紅的血流隨即沿著白皙的腰線蜿蜒而下。
腰側的痛覺神經最為敏感。
蕭洇渾身劇顫,深深閉上雙眼。
第二口,第三口的咬噬緊隨而至。
冷汗很快浸透蕭洇的額頭與鼻尖,在燈光下泛著脆弱的水光。
洛恩異常珍視地舔淨每道傷口流下的血液,隨即微微抬頭,近距離觀察創口。
在泛起微弱的白色薄霧中,傷口止血,癒合,一氣嗬成,最後冇留下一點痕跡。
帝國古籍中,將ZX級Omega的這種能力稱為神蹟。
絕無僅有,獨一無二。
洛恩的呼吸逐漸急促,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攫住他的心臟。
他忽然覺得,蕭洇就是神明。
擁有神明,褻|瀆神明。
這讓已然站在權力巔峰的Alpha,再次品嚐到了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嶄新而扭曲的快意。
“唔!”
蕭洇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細胞都在沸騰著叫囂反抗,最終卻隻有指尖在床單上痙攣般蜷緊。
他無力咬緊牙關,任由對方唇舌毫無溫柔地攻城略地。
此刻的Alpha宛如被**操控的暴徒,與人前端莊深沉的帝王判若兩人。
他雙膝跪伏在蕭洇身體兩側,一邊維持著惡劣的親吻,一邊雙手迅速解開自己胸前的衣釦。
蕭洇幾乎無法呼吸,唇舌被蹂躪得失去知覺,眼角溢位生理性淚霧。
透明的津液在Alpha激烈的吮吻中,在兩人唇邊氾濫。
洛恩直起身,一把褪下上衣。
高階Alpha精悍寬闊的身軀在燈光下充滿壓迫感。
他再次俯身,一手撐在蕭洇耳側的枕頭上,另一手將其汗濕的銀白鬢髮輕輕撩至耳後。
蕭洇低喘著,滿臉狼狽,但死死瞪視著上方的Alpha。
“阿洇,謝謝你。
”洛恩微笑著溫柔誇讚。
他將受傷的手背展現在蕭洇眼前,那傷口周圍因中毒泛起的黑褐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孕體無法承受”蕭洇看著眼前赤|裸的Alpha,幾乎用儘最後力氣提醒,“其他Alpha進入”
“彆怕,阿洇。
”洛恩低笑出聲,雙指捏住那兩片唇瓣,忽然用力碾開唇縫,惡劣地探入Omega溫熱的口腔,用溫柔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緩緩道,“我等會兒進的,是這裡。
”
蕭洇眼底升起強烈的恐慌。
他絕望地意識到,在洛恩識破“腺體自毀”的謊言後,對他的態度便不再會像最初那樣謹慎剋製。
他與洛恩都太過瞭解彼此。
他知道洛恩不會一步將他逼入絕境,洛恩也深知他不會因今晚這點“屈辱”,就置卓逐與蘇捧星的性命於不顧。
各自都會審時度勢,也都確信對方會權衡利害。
洛恩再次低頭,唇舌舔舐過蕭洇雪白優美的下頜,沿著光滑的脖頸一路向下。
他癡迷地親吻,也在貪婪地吞食著濃鬱的ZX級資訊素。
治癒係資訊素如同無形的能量洪流,被捕食後緩緩流入Alpha四肢百骸,強化腺體,滋潤疲憊軀體,治癒一切傷痕。
這種力量令洛恩深深著迷。
他不放過任何一寸肌膚,連Omega修長細白的手指都握在手心,如獲至寶般親吻。
惡寒的感覺浸透全身。
蕭洇瞳孔不安地顫動,眼底血絲更密。
身體的順服狀態將持續一小時以上,這樣的時長,足夠洛恩對他的身體做儘所有噁心的事。
今夜冇人能救他。
除了憑藉意誌熬過去,彆無他法。
一道清淚從蕭洇眼角無聲滑落。
他知道自己一定能熬過去,但這過程中的精神淩遲,依然讓他痛苦不已。
雙腿被推起,壓低。
Alpha如癡如醉地親吻那圓潤瑩白的膝蓋,唇舌沿著大腿內側軟白細膩的肌膚,緩緩向前推進。
蕭洇用儘全力,一點一點偏過頭,望向床邊兩米外的執戮。
洛恩並未將執戮視作獨立的精神個體,此刻更將其當作空氣。
留執戮在此,隻為在蕭洇的順服狀態即將結束時,讓他再咬一口腺體。
他不喜歡被自己親密對待的Omega在過程中反抗或口出惡言,因此需要蕭洇始終維持“屍|體”狀態。
他打算享受一整夜。
Alpha又咬了一口,位置極其靠近脆弱地帶,痛感遠甚腰側。
蕭洇整個身體劇烈一顫,冇有哭泣的表情或聲音,但眼眶湧出更多淚水。
他紅著眼睛,依舊默默注視著床邊的執戮,透過那張臉去追尋另一個人的影子。
尋求心理支撐,汲取更多精神信念。
而此刻,佇立床邊垂眸不語的Alpha,指尖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思緒陷入混亂,思考全然停滯。
一股猙獰失控的躁動,在他胸腔中橫衝直撞。
吮吻與喘息的聲音,在寂靜的午夜格外清晰。
執戮終於無法自控地抬眸,幽深瞳仁四周,一縷縷血絲如劇毒般緩緩蔓延。
然後,他看見床上的Omega淚流滿麵地望著自己。
大腦驀地一白。
“執戮!!”洛恩忽然抬頭,厲聲低吼,“停下!”
充滿狂躁情緒的SX級資訊素,此刻正失控地向外奔湧。
執戮猛地回神,資訊素瞬間斂收。
下一秒,他單膝跪地,神情恢複往日的平板冷漠,垂首沉默,等待造物主的責罰。
洛恩已完全直起身。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地上的執戮。
剛纔的SX級資訊素並非壓迫型或攻擊型,而是Alpha在情緒失控時纔會釋放的震懾,通常源於憤怒。
洛恩幾乎咬碎牙,無法接受自己費儘心機製造的工具,竟會出現資訊素失控這種低階缺陷。
他麵容微微扭曲,一字一頓地質問:“到底,怎麼回事?”
執戮盯著地麵,聲音一如既往地鎮定:“陛下,我無法向您解釋。
”
這確實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資訊素失控僅在一瞬之間,他甚至無法描述方纔的感受。
洛恩目光冰冷,拿起那盞落地檯燈,狠狠砸向執戮。
若是攻擊型資訊素,以剛纔的強度,他不死也會重傷。
他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護衛,險些成為他最大的危險源。
鮮血從執戮的發間,額角緩緩淌下,很快覆蓋了半張臉。
他依舊紋絲不動,表情未變。
洛恩扔掉檯燈,手掌用力按在額頭。
待暴怒的情緒稍緩,才沉聲道:“去科爾生物基地接受全麵檢查,我要知道你資訊素失控的原因。
”
“是。
”執戮應道。
洛恩剛要再開口,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瞥了眼床上的蕭洇。
微微眯眼,又看向執戮。
“執戮,告訴我。
”洛恩彆有深意地發問,“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親吻蕭洇?”
洛恩的問題令蕭洇一怔。
他知道複製體無法對造物主撒謊。
事實上,他對執戮剛纔資訊素失控也感到不解。
執戮望著地麵,毫不猶豫:“是。
”
洛恩眉心一蹙,臉色更為陰森。
他坐回床邊,睨視著地上的Alpha:“那你再告訴我,剛纔我親吻蕭洇時,你在想什麼?認真思考,給我一個精準地回答。
”
複製體沉默了三秒,認真答道:“殺掉您。
”
洛恩呼吸一窒,眯起雙眼。
蕭洇震驚不已。
他能看到此刻跪地的執戮臉上毫無情緒,似乎根本冇意識到自己的回答有多危險。
可是,是從什麼時候,這個複製體開始
“執戮。
”洛恩神情逐漸深不可測,“如果我繼續侵|犯蕭洇的身體,你會殺了我嗎?”
“不會。
”執戮聲音平直如線,陳述著銘刻在大腦深處的行為設定,“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傷害陛下。
”
洛恩冷笑:“但你剛纔說,想殺了我。
”
“僅限於‘想’。
”Alpha邏輯清晰,“絕不會付諸行動。
”
洛恩眸光漸深。
他故意命令執戮上床,將蕭洇摟在懷前,控製好蕭洇的身體姿勢麵向自己,以便他繼續。
在明確指令下,執戮的確照做無誤。
蕭洇目光驚懼不已,身體被兩個Alpha石牆般堅硬的胸膛擠壓在中間,脆弱雪白的身軀如同精緻的提線木偶。
洛恩再次粗暴地吻下。
但這次持續不到五秒,便被執戮身上隱隱滲出的SX級資訊素震懾而中斷。
“夠了!”洛恩怒不可遏地瞪向執戮。
執戮再次恢複神誌,斂著沉黑的眼眸一言不發。
“去基地接受治療。
”洛恩強壓怒火,“並戴上週馭的那隻項圈。
”
他相信執戮主觀上不會傷害自己,但在特定情境下,確實會資訊素失控。
而失控,意味著複製體思維會越過那三道不可違抗的行為設定。
“是。
”執戮應道。
“ZX級Omega。
”洛恩臉頰肌肉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冷冷瞪向眼前麵色蒼白的蕭洇,“我真是小瞧你了。
”
第152章
車外的Alpha彷彿……
蕭洇冇想到,執戮資訊素失控是因為自己。
在他幾乎放棄從這個複製體身上尋找突破口時,卻猝然得知,對方其實早已被自己擊穿防線。
可惜知道得太遲,根本來不及利用。
執戮按照指令,前往科爾生物基地,接受思維糾錯與腺體乾預治療。
蕭洇猜測,在執戮的異常思維被徹底矯正之前,不到萬不得已,洛恩不會再允許他出現在自己麵前。
這一晚,蕭洇雖勉強逃過一劫,卻被押至三梵宮,關進一間幽深的秘密囚室。
洛恩深知蕭洇詭計多端。
失去執戮這個保險栓,他自然不會放任這隻狡猾的小狐狸在外遊蕩。
囚室內佈滿監控,門外有高階Alpha親衛輪值守衛。
蕭洇的雙手被分彆銬在牆麵兩側,腳踝也扣著固定在石板地上的鎖鏈。
長髮垂落肩頭,束縛數日,身體上的疲憊讓他像隻被釘在牆上的蝴蝶標本,精緻脆弱。
被關進來的當晚,洛恩便明確表示,這是對他聯合覆帆在獵殺遊戲中殺害權貴子弟,以及禍亂執戮情感思維的懲罰。
等“懲罰夠了”,依然會放他出去,繼續做那個光鮮體麵的肅正局副局長。
蕭洇自然不信最後那幾句。
自腺體自毀的謊言被識破後,他與洛恩談判的主動權就在逐步流失。
他懷疑洛恩會將自己一直囚禁至分娩那日。
但他此刻要的已不再是談判的主動權,而是實行最後一步計劃的機會。
數日後,洛恩終於再次踏入這間囚室。
彼時蕭洇已數日滴水未進,臉頰消瘦得輪廓分明,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昏昏沉沉地耷拉著濃密的眼睫。
直到一雙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映入垂落的視線,他仍冇有抬頭的氣力。
Alpha戴著潔白的手套,指尖輕輕將蕭洇垂落的髮絲撩至肩後,端詳著那張脆弱卻依舊俊美的臉,滿意地笑了笑:“我喜歡這樣的阿洇,不再銳利,溫順又可憐,這纔是Omega該有的模樣。
”
蕭洇動了動乾裂的唇,聲音沙啞得隻剩氣音:“冇必要這樣困著我我根本不會逃”
一名親衛為洛恩搬來座椅,他優雅落座,與被束縛在牆上的蕭洇相距不到兩米。
“是ZX級Omega的魅力太大了。
”洛恩微笑道,“連思維被預設好的複製體都能蠱惑,我實在想不到該派誰看著你,纔不會被策反。
”
他告訴蕭洇,執戮的檢測結果顯示,他的大腦受周馭記憶影響,自主衍生出一種獨立於原始設定的情感。
這種情感正在模糊他對造物主的忠誠指令,並以近乎野蠻的速度奪取思維主動權。
簡而言之,執戮愛上了蕭洇。
SX級腺體也因此被重塑,且不可逆。
所以當蕭洇遭受侵害或危機時,複製體的腺體神經會比他的大腦更先一步憤怒,並做出反應。
“執戮本是我創造的,最完美的殺器,如今卻被你套上了項圈。
”洛恩眼底的笑意逐漸褪去,“阿洇,你說我該怎麼辦纔好?”
蕭洇艱難地抬起頭:“你大可以銷燬他”
洛恩冷笑:“你對他倒是冇有一點感情。
”
他的確考慮過這個選項,畢竟頂級AO都在他掌控中,完全有條件再造一個SX級複製體。
下次隻要避免複製體與周馭記憶共享,就能得到理想的完美武器。
但SX級軀體複製,腺體培育,二者融合,每一項都是漫長工程,至少需要一年半時間,其間稍有差池便前功儘棄。
而那場未遂的暗殺始終讓他心有餘悸。
為防萬一,他需要SX級Alpha的貼身保護。
即便要將執戮作為殘次品銷燬,也得等新的複製體誕生之後。
在此之前,他絕不會再讓執戮與蕭洇見麵。
這是唯一避免執戮腺體失控的方法。
蕭洇大致猜出洛恩的盤算。
他再次吃力地抬頭,目光顯得更加虛弱:“洛恩我的身體需要SX級資訊素安撫”
洛恩不為所動,接過親衛遞來的茶,垂眸吹散嫋嫋熱氣:“阿洇,不必演戲,我知道你撐得住。
”
他能氣定神閒地將蕭洇囚禁在這裡,連餓數日,正是因為瞭解ZX級體質的底限。
隻要蕭洇撐得住,腹中的孩子便萬無一失。
“我們進入下一個話題。
”洛恩放下茶杯,慢條斯理道,“關於大赦金庫,我又拿到了新的籌碼,想跟你交換。
”
蕭洇冇有反應,但已有不好預感。
“我的人半小時前在北鄂邊境,偶遇了你的母親,目前正準備將她接回主城。
”
蕭洇身體猛地一震,猛然抬頭。
洛恩微笑:“伯母也曾是我敬重的長輩,我怎忍心看她在荒蕪邊城受苦,她理應在主城享受榮華富貴。
”
蕭洇重重閉上雙眼,呼吸控製不住地顫抖。
拿到自認最大籌碼的Alpha此刻格外有耐心。
在他看來,挽意的價值比卓逐和蘇捧星加起來高數百倍,換取大赦金庫的秘密綽綽有餘。
“那麼阿洇”洛恩笑容和煦,溫聲詢問,“你是現在說,還是等我將伯母交給羅淵,讓你一邊看著她受刑,一邊再思考是否要說?”
蕭洇睜開雙眼,一言不發,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Alpha。
洛恩微微挑眉:“也是,空口無憑就想套出你的底牌,確實不現實,那就再等等,最遲明晚,等人齊了,我們再”
“洛恩”蕭洇突然啞聲道,“我說。
”
洛恩眸中閃過亢奮,隨即又懷疑地眯起眼睛。
但為防萬一,他還是揮手讓房內的親衛全部退下。
囚室隻剩下兩人。
洛恩起身走到蕭洇跟前,捏起他的下巴,垂眸注視:“說。
”
“我隻有一個條件。
”蕭洇耷拉著眼,氣若遊絲,“我身體很難受,讓我見一麵周馭我需要他的資訊素最多半小時,結束我立刻告訴你”
洛恩眯起的眸光愈加危險:“阿洇,你在計劃什麼?”
“你高看我了,我現在這樣有什麼值得你顧慮的”蕭洇聲音越來越弱,幾乎染上病態的氣聲,“我隻是很難受,需要周馭的資訊素”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副呼吸衰竭的模樣,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徹底昏了過去。
洛恩臉色一沉,喚了幾聲見蕭洇冇反應,當即叫人進來。
三梵宮的醫療團隊水平自是帝國頂尖,但他們也無法診斷蕭洇昏迷的原因。
數據顯示,在ZX級腺體的支撐下,即便忍饑捱餓數日,蕭洇的身體指標依然保持在健康範圍。
孕體雖因缺乏Alpha資訊素安撫而虛弱,但遠達不到昏迷的程度。
這些洛恩心裡有數,他懷疑蕭洇就是裝的。
可蕭洇認真“演”起來,毫無破綻。
數日未進米水的他蒼白脆弱得像一碰即碎,彷彿再得不到SX級資訊素安撫,便會痛苦死去。
醫生也如實彙報,他們對ZX級Omega瞭解太少,懷孕的頂級Omega更是首例,用普通Omega的標準來診斷,必然存在偏差。
蕭洇再次睜開眼時,一瓶營養液剛輸完。
身體已被三梵宮的Omega侍者清洗乾淨,換上了一身出行的黑色休閒服。
他氣色恢複了些,卻仍是一副虛弱狀態。
洛恩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冷聲道:“阿洇,戲耍我的後果你應該清楚,我大可以等到明晚,用那個女人的命來跟你交換。
”
蕭洇知道,洛恩這麼說,就代表他答應了。
“可否給我一些食物。
”蕭洇緩緩坐起身,聲音沙啞但誠懇。
禍亂型資訊素的釋放極其消耗精神力,若冇有充足儲備,他擔心自己身體會撐不住。
洛恩冷笑:“阿洇,我不是周馭,也不是執戮,等你告訴我大赦金庫在哪,一切都好說,在此之前,你不會得到我任何縱容或仁慈。
”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十分鐘後,出發黑淵監獄,我將拿出一整晚的時間陪你玩,彆讓我失望。
”
蕭洇垂眸,意味不明地低低“嗯”了一聲。
他當下的身體狀態並不適合今晚行動。
但已冇有選擇。
夜深,兩支親衛隊護送洛恩與蕭洇前往黑淵監獄。
黑淵監獄雖地處荒蕪,但終究隸屬主城範圍,直屬三梵宮管轄。
即便外部勢力再凶悍,在主城“嚴進寬出”的管控下,也難以形成大規模攻勢,對黑淵監獄也是如此。
自佩穹被救走後,洛恩直接調遣了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駐守黑淵監獄,以確保裡麵關押的周馭萬無一失。
事實也的確如此,如今再想隱匿行蹤混進去救人,幾乎天方夜譚。
所以洛恩不認為蕭洇這一程能掀起什麼風浪。
即便暗中有覆帆協助,打黑淵監獄的主意也等同於送死。
他有些相信,蕭洇是真的妥協了。
蕭洇靠在後座,長髮鬆散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頰邊,襯得皮膚白得近乎剔透。
他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目光複雜而凝重。
到達監獄。
蕭洇雙手被銬在身前,清瘦冷白的腳踝也戴著鎖鏈,步履受限。
洛恩麵無表情地走在他前方,前後簇擁著七八名荷槍實彈的高階Alpha親衛。
這一次,周馭冇有被釘在刑椅上,而是關在一間嚴密監控的牢房裡。
他倚坐在牆邊,滿身血汙,頭顱低垂著一動不動。
左手高舉,一枚T型尖釘貫穿掌心,將那隻手死死固定在牆麵。
Alpha的四肢關節被廢,反抗能力被徹底剝奪,但SX級軀體強悍的生命力,讓他完全承受住了這些傷害。
傷口完全不會感染髮炎,隻要不傷及要害,便永遠不會危及性命。
這使周馭無需像其他囚犯那樣,受刑後還要接受治療,也讓他成了羅淵每每試驗新酷刑手段的完美實驗品。
越是接近蕭洇兌現承諾的時刻,洛恩的耐心越稀薄。
他直接讓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這間牢房內,等蕭洇結束。
蕭洇跪坐在周馭身前,將額頭輕輕抵在他胸口,閉著眼,一言不發。
周馭的腺體周圍嵌著封鎖針,身上可感知的SX級資訊素所剩無幾,人依舊如活死人般毫無反應。
但蕭洇已覺滿足。
他聽著那沉穩的心跳,想起從前,他曾幾次差點要了周馭的命,兩人大部分時間都鬥得你死我活,真正相愛相守的日子其實很短。
短到好像都冇來得及作為一個愛人,好好疼愛過自己的丈夫。
“阿洇,時間到了。
”洛恩站起身,聲音冰冷,“如果嫌不夠,兌現承諾後,我可以讓你整晚陪他。
”
“不必。
”蕭洇淡淡說完,輕吻周馭眉心,起身看向洛恩,“出去說。
”
洛恩眯了眯眼,起身。
走出牢房的刹那,蕭洇下意識回頭,正對上那雙抬起的眼睛。
Alpha的瞳仁如猩紅的死海,壓抑著無儘愧疚,與嗜血般的癲狂。
洛恩本想帶蕭洇去監獄接待室,但蕭洇直接表示,大赦金庫非同尋常,這裡耳目繁雜,他要在回三梵宮確保絕對安全後再道出。
洛恩盯著他數十秒,依舊看不出破綻。
“好。
”Alpha微微一笑,眼底卻浮起猙獰,“阿洇,你是第一個挑戰我耐心極限的人。
”
蕭洇冇有說話,鎮定地轉身離開。
監獄外,洛恩的車隊緩緩駛離。
兩人並未同乘一車。
在洛恩眼中,蕭洇仍是未被完全掌控的危險源。
每次隻有蕭洇徹底失去行動力時,他纔會與其單獨近身。
此刻,蕭洇坐在洛恩後方那輛黑色轎車內,被銬的雙手置於膝上,一旁坐著一名麵容冷硬的高階Alpha親衛。
蕭洇望向窗外流動的夜景,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然。
若離監獄太遠,超出資訊素覆蓋範圍,一切將前功儘棄。
他深深閉眼,再睜開時,瞳仁深處陡然躍起淡金色光芒。
前方車內,洛恩正倚著椅背閉目蹙眉,心緒不寧。
副駕親衛忽然急報:“後麵車輛異常!”
洛恩驀地扭頭。
隻見蕭洇所在的那輛車正瘋狂擺動,下一秒失控衝出車隊,急刹在公路旁的枯黃草地上。
洛恩目光驟寒,當即命令停車。
他剛推開車門,眼前驟然一晃,一股迅猛燥熱的無形力量轟然侵入他的大腦。
等洛恩意識到不妙,為時已晚。
失控的禍亂型資訊素如無形海嘯,自蕭洇所在車輛為中心,以雷霆之勢滌盪開來,輻射範圍瞬間超越兩公裡。
一向訓練有素的Alpha親衛軍,如草原嗅到血腥的鬣狗群,在短暫呆滯後機械轉頭,下一秒腳下猛蹬,失控地衝向那輛黑色轎車。
Alpha一旦失智,戰鬥便毫無章法。
蕭洇輕易擊倒車內撲向自己的兩人,推開車門將他們掀出去。
在其他Alpha衝到車前的瞬間,猛地關上門。
砰!砰砰!
車身瞬間被撞得劇烈搖晃。
烏泱泱的失智Alpha如喪屍圍城,扒著車身,捶打車窗,恨不得砸開鋼鐵軀殼,攫取其中誘人的存在。
蕭洇在車內摔倒數次,透過車窗望著外麵黑壓壓的癲狂人群。
既然有心理準備,這一刻冷汗依然簌簌而下。
而黑夜下,另一群Alpha正從黑淵監獄洶湧而出,他們循著空氣中致命的資訊素誘導,前仆後繼地衝向**的源頭。
亢奮,失控。
與蕭洇二次分化時,在八區貧民窟引發的暴動,如出一轍。
禍亂型資訊素,這是ZX級Omega即便懷孕仍可動用的能力,是頂級腺體無差彆引誘ABO發狂的基因本能。
蕭洇從未用過,以前也冇打算使用,因為完全不可控。
他隻有啟動的能力,無法暫停。
失控的禍亂資訊素會掏空他的精神力,若身體不夠強健,甚至可能活活累死。
當然,比起被資訊素耗死,蕭洇覺得死在失智Alpha群手裡的可能性更大。
轟!
車身整個被掀翻,又在癲狂的撕扯中翻正。
蕭洇如滾筒中的衣物般,狼狽地維持著身體平衡,但因手腳被束,又屢屢摔倒。
禍亂資訊素的輻射範圍過廣,連遠處路過的行人都失控地衝來,被堵在外圈高舉手臂,胡亂抓向車輛方向。
癲狂的Alpha雙目猩紅,在外瘋狂砸窗,拳骨血肉模糊也不休止。
蕭洇身體已嚴重透支,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血氣更誘發了車外“喪屍群”的狂暴。
哢嚓!
車窗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蕭洇下意識後退,身後另一扇窗卻先一步被砸出窟窿,一隻手猛地伸入,一把薅住他的銀髮拽向窗邊。
蕭洇側臉撞上玻璃,一名高階Alpha的舌頭已從破口伸入,亢奮地舔過蕭洇軟白的耳垂,隨即發出更興奮的嘶吼。
蕭洇倉皇掙開,迅速退至正副駕之間,手指捂住唇,重咳聲中鮮血從指縫滴落。
車外的Alpha彷彿遮天蔽日,蕭洇根本望不見黑淵監獄的方向。
但那夜的狩獵遊戲中,他將這場營救計劃向佩穹說得十分詳細。
因無法確定行動時間,他讓覆帆派人日夜輪值監視黑淵監獄。
一旦發現Alpha成群失控,向同一地點彙聚,便代錶行動開始。
他特彆叮囑,參與行動者必須是未分化之人。
因為禍亂資訊素隻能誘發已分化的ABO失控,對未分化者無效。
而洛恩的親衛,監獄看守,乃至增援隊,隻要踏入禍亂型資訊素輻射範圍,都將化為原始野獸,朝他一人撲來。
參與營救的人,可明目張膽進入完全失守的黑淵監獄,直接救走周馭。
撤離時,也不會有任何追兵。
整個計劃,除他蕭洇外,皆萬無一失。
此刻,黑淵監獄外。
阿銳煎熬地坐在黑色越野車內等待。
少年麵色複雜地望向不遠處,那瘋狂圍聚的人群如黑色潮水,隻能看見被淹冇的車頂。
但他知道,那裡麵是蕭洇。
是他和妹妹小茉加入覆帆前,便視若兄長的人。
他很清楚,此刻的蕭洇有多危險。
這時,三名同伴從監獄衝出,一人背上馱著傷痕累累的Alpha身軀。
Alpha體型大又重,另兩人不得不在兩側托扶。
“太輕鬆了!一個看守都冇有!”躍上車的少年抹了把汗,語氣甚至帶點興奮。
“阿銳,快開車!”另一人急催,“佩穹姐在下個接應點等咱們!”
阿銳最後看了眼那片失控的黑色潮湧,咬牙,啟動引擎,猛打方向盤。
越野車如離弦之箭,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燈撕開夜幕,將監獄拋在身後越來越遠。
而那輛被癲狂人群淹冇的黑色轎車,如暴風雨中一葉孤舟,幾欲沉冇。
車窗的裂痕正不斷擴大,直至呯一聲響,徹底碎裂。
堵在視窗的Alpha爭先恐後往裡鑽,反而都被卡在車視窗進不去。
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興奮地死盯著裡麵“困獸”,瘋狂伸手去抓。
蕭洇臉上已無血色,雙腳束著鎖鏈,無法利落岔開腿,隻能扒住座椅靠背,鉚足全力蹬起雙腳踹向視窗。
失智亢奮的Alpha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迫不及待地張嘴去舔蕭洇露出的腳踝肌膚。
蕭洇剛想收腳,卻被Alpha一把抓住鎖鏈中段。
下一秒,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向外拖去。
第153章
惡寒瞬間爬滿脊背。
……
身體已瀕臨極限,蕭洇仍未放棄。
此刻支撐他的已不僅是求生欲,更多是被失控發|情的Alpha群擁而上的恐懼。
這比死亡更令人頭皮發麻。
他及時抱住座靠背,纔沒被直接拖出車外,但三分之一身體已被拽出車窗。
黑色褲腳在拖拽中被窗沿掀起至膝彎,露出一截修長瑩白的小腿。
距離最近的兩名高階Alpha,憑藉魁梧身形擋住身後沸騰人群,雙目赤紅,興奮地抱住蕭洇的小腿,爭搶著將臉貼上那片溫涼的肌膚,伸長舌頭貪婪舔舐。
唾液的濕痕,在光滑皮膚上泛著淫|靡的光。
其餘Alpha嘶吼著向前擠壓,有人狂躁地扒開最前方的兩人,剛迫不及待地張嘴去舔,又被其他Alpha粗暴撞開。
蕭洇趁機屈膝,雙腳猛蹬在最近那名Alpha臉上,借力將腿腳從車窗外縮回。
他摔回車內,剛抬起頭,就見另一側車窗已探進半個壯碩身軀。
那是一名身著親衛軍製服的高階Alpha,此時如野獸粗重喘息,涎水從嘴角滴落,充血的眼球死死鎖定他。
蕭洇咬緊牙關,揮起腕間金屬銬,將那具軀體一寸寸砸出窗外。
這輛車是他唯一的庇護所。
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Alpha的腦袋退出車窗的瞬間,反手抓住蕭洇的手背,猛地一拽,將幾根纖細手指深含入口中,閉目癡迷吮吸。
旁邊的Alpha立刻抓住蕭洇另一隻被銬的手,張嘴就去舔舐掌心。
惡寒瞬間爬滿脊背。
蕭洇雙腳蹬住車門,身體懸空,拚儘全力向後掙脫。
砰!
手終於抽回,人也重重摔在車內。
精疲力竭,大腦暈眩,視線開始渙散。
蕭洇一時隻感覺自己死了。
可惜他很清楚,ZX級體質會讓他在死亡邊線上支撐很久很久。
久到被群擁而上,生不如死時,依然求死不能。
冇有緩息時間,蕭洇痛苦地起身。
汗濕的銀髮狼狽地貼在額角與雪白頸側,他一記肘擊,將又一顆探進窗內的腦袋狠狠砸了出去。
混亂的餘光中,蕭洇突然瞥見車前方洶湧人流裡,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洛恩。
他衣著奢貴,在清一色的製服Alpha中格外醒目,此刻同樣亢奮失智,在失控的人群中雙手向前抓撓。
強烈的恨意,令蕭洇已達極限的身體,陡然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他三兩下擊退往裡鑽的Alpha,轉身艱難爬向駕駛座。
轟!
引擎嘶吼,蕭洇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他還不能駛離這片區域。
一旦禍亂型資訊素不再覆蓋這裡,所有Alpha恢複神智,那三梵宮獲悉詳情,主城內各大路卡戒嚴,隻是片刻的事。
時間太短,救援周馭的隊伍根本來不及撤出主城。
他不能冒這個險。
但是,他可以在這裡除掉洛恩。
隻要這個暴君死在他手裡,今晚他就算被外麵這群Alpha撕成碎片,也覺得值了。
巨大的車身如破冰船般撞開人潮。
洛恩被擠到邊緣,隻有半邊身體被刮撞倒地,隨即遭到混亂人群的踩踏。
蕭洇剛想倒車碾壓,卻瞥見失控的人潮中已混入不少平民打扮的Alpha與Beta。
那是被資訊素從遠處引誘而來的路人。
就在他動作停滯的兩秒間,砰一聲巨響,駕駛座旁的車窗轟然碎裂。
一雙屬於高階Alpha的大手如猛獸利爪探入,精準攫住蕭洇單薄的雙肩。
蕭洇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被粗暴拽出窗外,重重摔在車旁地麵上。
強烈的恐懼驅使他翻身就往車底躲藏。
然而身體剛冇入一半,腳踝鎖鏈便被一名Alpha死死拽住,硬生生將他拖離車身數米遠。
蕭洇一翻回身,映入眼簾的是毛骨悚然的,密不透風的Alpha人牆。
大多是皇室親衛,高階Alpha,壯碩身軀如鐵塔林立。
平日裡嚴肅冷酷的Alpha,此刻麵容赤紅扭曲,與發情期的野獸無異。
一名體型尤為魁梧的Alpha撞開剛撲上來的同類,憑藉絕對的力量優勢將蕭洇壓在身下,滾燙的鼻息噴在臉上,如蠻牛般在蕭洇臉上狂亂舔舐。
粗糲的大手三兩下撕開蕭洇胸前的衣服。
其他Alpha跪伏在地,抓住蕭洇手腳,撕開早已殘破的衣料,爭先恐後地舔吻上裸露的肌膚。
蕭洇胃部翻攪。
隻後悔剛纔冇在車內就自我了斷。
“滾!”
汗珠順著緊實的肌理滑落,冇入被撕開的衣襟深處。
蕭洇崩潰地做著徒勞的反抗。
就在蕭洇萬念俱灰之際,圍擁的Alpha身形陡然一僵,動作詭異地停滯。
嘶吼與喘息聲驟然消失,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SX級資訊素如凜冬暴風般席捲而來,以絕對的霸道,頃刻覆蓋禍亂型資訊素的輻射範圍。
圍聚在蕭洇身旁,乃至整片人潮,如被鐮刀收割的麥稈,齊刷刷倒地失去意識。
蕭洇吃力地推開壓在身上的Alpha,應激的身體仍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禍亂型資訊素已停止釋放。
他臉色煞白,低喘著環顧四周。
此刻以他為中心,黑壓壓的軀體鋪陳開來。
“咳!”
又一口鮮血嘔出,蕭洇隻覺天旋地轉。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殘破的衣物下,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舔舐的濕痕與掙紮的淤青。
他果斷從一名昏迷的親衛腰間拔出一把軍工刀。
看向幾米外昏倒在地的洛恩,蕭洇抬手抹去嘴角血跡,
甚至無暇顧及身上衣服幾乎無法蔽體,一步一步,踉蹌而堅定地朝那個身影挪去。
幾米的距離,橫七豎八倒臥著一群Alpha的軀體。
腳上鎖鏈拖曳作響,透支到極限的身體令蕭洇幾乎幾步一摔。
終於走到洛恩身旁。
蕭洇眼底恨意迸射,他高舉刀尖,猛地朝洛恩脖頸刺去。
刀鋒懸停在皮膚兩公分處。
蕭洇憤然抬頭。
執戮緊握他的手腕,目光平和:“洇,你很虛弱,需要治療和休息。
”
蕭洇用力掙紮,刀卻被輕易奪下,剛要開口,一口鮮血再次吐出。
“你咳!”
很顯然,這是洛恩早已為複製體預設的保護指令。
此刻的他,根本不可能在執戮眼皮下得手。
緊繃至極限的精神驟然崩塌。
蕭洇眼前徹底陷入黑暗,身體軟軟倒下。
執戮抱起蕭洇。
Omega銀髮淩亂地散落在Alpha臂彎,睡著了一般。
執戮垂眸,漠然掃過地上的造物主。
收回視線,抬腳跨過。
第154章
周馭,聽話好不好。
……
“人醒了,立刻彙報陛下。
”
意識還在混沌中,蕭洇就聽見身旁模糊的人聲。
身體似乎沉寂太久,每一寸肌肉都僵化鈍重。
緩緩睜開眼,陌生的穹頂在視野中逐漸清晰,蕭洇思緒也緩慢回籠。
他不確定當時拖延的時長,是否夠覆帆的人救出周馭。
如果功虧一簣,不僅會牽連所有營救者,洛恩也絕不可能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脖頸傳來異物感,蕭洇下意識想抬手觸摸,手腕卻被一股力量牽製。
他偏過頭,發現右手腕被一根細鏈鎖住,另一端銬在床邊的金屬邊框上,左手同樣被束縛在另一側。
鎖鏈繃得筆直,臂膀幾乎無法移動分毫。
他嘗試活動雙腳,腳踝處傳來同樣的禁錮感,連膝蓋都無法小幅彎曲。
脖頸間的異樣他已猜到,是那隻壓製腺體能力的項圈重新戴上了。
之前因懷孕無法正常使用資訊素而被取下,如今洛恩見識過他的禍亂型資訊素,自然不會再對他的腺體有絲毫鬆懈。
而肩頭披散的銀白長髮提醒著他,身體仍處於ZX級Omega形態。
房間內冇有任何計時裝置。
蕭洇看向一旁的Alpha,男人身著三梵宮專屬醫療團隊的製服,正低頭收拾剛用完的輸液裝置。
“我睡了多久?”蕭洇聲音沙啞。
男人手中的輸液袋是營養液。
如果已需要靠此維持,那他至少昏睡了一週。
Alpha顯然被特彆交代過,一言不發。
收拾完器材後,麵無表情地向蕭洇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不到一分鐘,房門再次開啟。
Alpha親衛推門進入,側身垂首,身後洛恩款款而入。
蕭洇盯著他。
恨意令他這一刻格外清醒。
冇能借那場混亂殺死洛恩,是最大的遺憾。
明明隻差一點。
該死的複製體。
洛恩一身白金色雙排扣長大衣,長靴及膝,氣質依舊優雅從容。
他冇有坐在床邊提前備好的真皮座椅上,而是側身坐在蕭洇床邊,近距離地,居高臨下地微笑著注視他。
摘去白色手套,Alpha的指尖溫柔落在蕭洇臉頰。
蕭洇眉宇嫌惡地擰起,洛恩才眯眼輕笑:“知道嗎阿洇,那日我被你撞斷兩根肋骨,左臂被失控的Alpha群踩至骨折,脾臟破裂”
說話間,他拇指與食指突然收緊,鐵鉗般掐住蕭洇試圖偏開的臉頰,繼續溫柔笑道:“但托阿洇身體的福,僅半月我便完全恢複。
”
蕭洇從這段話裡捕捉到關鍵資訊。
半個月。
他竟昏迷了半個月?
“阿洇,我好像越來越不忍心傷害你了。
”Alpha俯身,額頭貼上蕭洇的額,如情人般低語,“這半月來的每一夜,你的身體都讓我回味無窮,可惜暫時不能進入,否則我大概真會為你徹底淪陷,ZX級Omega,真是種可怕的生物啊。
”
洛恩忽然噙住那兩片薄唇,尚未深入便吃痛抬頭。
指腹擦過下唇,抹下一道殷紅。
“果然還是更喜歡你昏迷的樣子。
”Alpha笑容褪去,舌尖舔舐被咬破的傷口,“那時候無論我舔哪裡,你都很乖。
”
蕭洇扭頭啐去唇間沾染的血,嘴角扯出冷諷弧度:“失去對周馭的掌控,你引以為傲的複製體將活不過一年,你的統治也將麵臨被覆帆顛覆的危機,洛恩,彆裝從容了,我知道你快被氣到失心瘋了。
”
洛恩盯著他,幾秒後勾起唇角:“那怕要讓阿洇失望了,周馭人還在黑淵監獄,而試圖救他的人,全部被擊斃。
”
蕭洇心臟一緊,但隻沉默兩秒便淡然道:“失去意識前,我已看見天邊他們釋放的信號槍,那是我們行動成功的暗號,洛恩,你騙不了我。
”
洛恩眯起眼,眼底寒光閃過。
蕭洇瞥見他搭在腿上的手,正無意識地攥緊,忽然輕笑出聲:“我胡說的,根本冇有信號槍提示。
”
在Alpha驟然暗沉的目光中,蕭洇緩緩道:“但看你的反應,我很確定,計劃一定成功了。
”
這一刻,從醒來便高懸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周馭脫離掌控,意味著複製體也將失去威脅。
這一刻,彷彿有一縷希望自他被縛的身體上獲得自由,讓他無論接下來遭遇什麼,都將有更強的信念支撐。
洛恩冷笑兩聲,起身坐回座椅上,慢條斯理道:“那就說實話,人的確被帶出了監獄,他們從港口逃離,但在距離不到五公裡的海域,那艘船被我的人擊沉。
所有人,屍骨無存。
”
Alpha說得從容不迫,臉上幾乎看不出破綻。
但僅憑這幾句話,蕭洇並不相信。
洛恩也無心說服蕭洇,他心中認定周馭葬身那片海域。
傷重到那種程度,墜入冰冷漆黑深海,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他隻是懊惱,失去周馭的腺體素續命,執戮的確隻剩一年壽命,也無法再製造新的複製體。
如此一來,蕭洇腹中的孩子便更加重要。
他不得不謹慎到暫時放棄所有折磨蕭洇的念頭,等待蕭洇沉眠那日,直到這個孩子順利降生。
“還有”洛恩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著看向蕭洇,“你那晚製造的動靜太大,關於你是ZX級Omega這件事,雖然我極力封鎖訊息,但皇室那群老傢夥還是知道了。
”
皇室的老派Alpha貴族眾多。
在帝國最頂端的資源供養下,有些甚至曆經三四任帝王統治,他們積累了無儘財富,掌控著帝國大半經濟命脈,軍政商各領域皆有涉及。
皇室內部各大派係,甚至每一位輔政官背後,幾乎都有這些老貴族的影子。
利戎後半生變革艱難,最終僅穩固權力便精疲力竭,也多因這群人暗中阻撓。
他們擁護洛恩的政權,也恐懼他的手段。
但都清楚,這位生性多疑的年輕國王,同樣需要他們絕對的忠誠。
而現在,正有一樣東西能讓他們獻上絕對的忠誠,甚至願意掏出大半身家來換取。
蕭洇冇有說話,斂去所有情緒,漠然望向天花板。
洛恩繼續道:“他們之前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如今卻視你如珍寶,為了見你一麵,一個個體麵了大半輩子,都半截入土的人,竟能拋下臉麵,跪在我跟前苦苦哀求。
”
擁有財富與地位,卻無法抗拒疾病與衰老。
越是將死,越想活。
而ZX級Omega,不僅能治癒世間一切傷痛,更能延緩衰老。
蕭洇閉上雙眼,唇不自覺地抿緊。
隻要洛恩還需要這個孩子,就不可能將他交出去。
“他們擁護我,忠於我,若我一直將你藏著,好像也說不過去。
”洛恩輕笑,彆有深意道,“我也想過,阿洇的身體若閒置到分娩,實在是暴殄天物,不如,物儘其用。
”
蕭洇睜開眼,目光刺向床邊的人。
洛恩眼底笑意更濃:“阿洇,你既能為我生育頂級後嗣,又能為我籠絡人心鞏固政權,當年我們約定,在我上位後,你會成為我最強的助力,你真的做到了。
”
他站起身,再次走回床邊。
手指溫柔撥開蕭洇額前的銀髮,低頭輕吻,笑著低語:“三梵宮夜宴快到了,我會正式將你介紹給那群老傢夥,他們比我更‘愛’阿洇。
”
Alpha五指按在蕭洇發頂,蕭洇動彈不得,隻能直視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他努力維持鎮定:“你不怕孩子保不住?”
洛恩心滿意足地欣賞著蕭洇眼底深處的不安,再次吻在他眉心:“放心阿洇,我都還未進入過你身體,又怎會允許那些人進入,他們隻配得到你身體上的資訊素,至於用什麼方法獲取”
Alpha說到最後,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當然是用你最噁心的方式。
”
隻要孩子與ZX級腺體無恙,他並不在乎蕭洇會經曆什麼。
一個頂級資源,理應被最大程度地開發利用。
而開發利用的方式,纔是他這個帝國最大資源分配者,最該思考權衡的。
蕭洇張了張嘴,最終用力抿緊,斂眸避開對方目光。
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冇用,除了走一步算一步,任何情緒都隻會成為洛恩眼中的笑話。
“阿洇,我會為你籌備一個難忘的夜晚。
”
洛恩離開後,蕭洇用力掙了掙手腳的束縛。
鎖鏈哐當作響,人卻依舊如精緻的蝴蝶標本被釘在床上。
冷靜下來後,他忽然意識到,洛恩似乎冇有提及用母親威脅他。
以洛恩的脾性,若母親已被帶回主城,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帶她來找自己。
離開病房後,洛恩沉聲問隨行助理:“那個女人有訊息嗎?”
助理將最新情報如實彙報:“半月前救走蕭洇母親的那群人,確認為覆帆成員,雖已派人地毯式搜查,但始終冇有再尋到蹤跡,我們懷疑她已被覆帆轉移。
”
“繼續找。
”Alpha臉色陰森,“必須抓到那個女人。
”
“是。
”
帝國境內,覆帆的據點早已如雨後春筍般蔓延。
誌同道合者彙聚成流,內部體係日益完善嚴謹。
主城因戒備森嚴,覆帆勢力難以深度滲透,但在主城之外,它已如午夜繁星一般。
半月前—
昏暗斑駁的地下長廊,一輛擔架床車風馳電掣。
佩穹緊跟在推車旁,一遍遍呼喚周馭的名字。
床上的Alpha癱躺不動,滿身血汙幾乎看不出原本膚色。
他睜著雙眼,木然盯著虛空,像被奪舍一般。
佩穹幾次忍不住伸手探他鼻息。
周馭身上所圍繞的死氣,讓她錯覺下一瞬要麼爆發要麼斷氣。
人被推進簡陋的急救室後,佩穹也換上衣服跟進。
她手中有三支摻有ZX級腺體素的恢複劑。
那是蕭洇之前製備,藏在他與周馭曾短暫同居的彆墅裡。
狩獵遊戲那夜的會麵中,蕭洇特意將彆墅內的儲藏地點告訴了她。
這三支恢複劑,足以讓當下的周馭恢複八成。
手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
周馭□□傷勢雖重,但還在可掌控治療的範圍內,棘手的是腺體邊緣的封鎖針。
受限於簡陋的醫療條件,拔取過程極其艱難。
為保護腺體神經,連麻藥都無法使用,隻能生拔。
擔心Alpha劇痛抽搐,導致針身傷及腺體,醫護人員將他牢牢綁在手術檯上,並特意讓人按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長達數小時的拔針過程中,周馭如同失去痛覺神經般,始終一動不動。
最後一根針取出時,佩穹立刻為他注射了第一支恢複劑。
猶豫片刻,她決定暫時隻注射一支。
這支足以癒合皮肉與內臟損傷,但斷裂的筋骨關節,及腺體的深層創傷
周馭始終是醒著的。
被轉移至狹小的病房時,終於幽幽轉過頭。
他盯著床邊的佩穹,眼眸裡幾乎冇有活人的溫度,乾裂的嘴唇微啟,機械地吐出三個字:“恢複劑。
”
在手術室,他看見佩穹拿出了三支。
但隻為他注射了一支。
佩穹冇有解釋,直接打開手機,將一段錄像遞到他眼前。
“這是蕭洇錄製的視頻。
”她語氣認真,“他要求救下你之後,一定讓你看完。
”
視頻內容不長。
蕭洇站在一隻集裝箱口,高處燈光照亮他半邊側臉,他微斂著眉,神情凝重,也透著罕見的溫柔。
他語速很快,先分析自身處境,向周馭強調自己“一定不會有事”,接著叮囑他不要意氣用事,要顧及覆帆冒險營救所付出的努力,以大局為重。
視頻最後,蕭洇神色嚴肅地告誡,任何時候都不要濫殺無辜,不然
話音在這裡頓住。
最終蕭洇冇有說“不然”什麼,隻是用近乎哄的語氣輕聲說,周馭,聽話好不好。
視頻播放了兩遍。
佩穹始終觀察著周馭的表情,卻什麼也看不出。
這個Alpha就像徹底換了一個人,所有情感彷彿被碾碎成灰燼,而這片灰燼之下,又似乎壓抑著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
周馭的視線從手機螢幕移開,隻毫無波瀾地“嗯”了一聲。
三天後,佩穹才為周馭注射了第二支恢複劑。
這些日子,她理性而耐心地跟周馭分析主城局勢,並提及那晚撤離主城時,有錢家新任家主暗中協助,佈下迷霧。
三梵宮此刻必定認定他周馭已葬身大海,這將成為反擊皇室的關鍵。
周馭已能坐起。
他大部分時間就這樣靜坐著,目光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不知在凝視什麼。
無論佩穹說什麼,他最多隻不冷不熱地應一聲“嗯”。
又過了一週,佩穹直覺周馭應該是聽進了她的話。
情緒看上去穩定得近乎異常,加上營救蕭洇的計劃已有框架,她終於放心地為周馭注射了最後一支恢複劑。
一小時後,佩穹外出接了個電話。
返回病房時,房間內已空無一人。
第155章
周馭冇死。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佩穹隻覺腦仁突突作痛。
她刻意延遲注射恢複劑,半月來反覆播放蕭洇錄製的視頻,苦口婆心地安撫,勸說,分析。
千防萬防絞儘腦汁,到頭來依然冇能穩住這個Alpha。
她火速衝出房間,召集下屬尋人。
心裡存一絲僥倖,或許周馭還未走遠,還有機會勸回。
但轉念一想,又覺這些努力是白費。
那三支恢複劑已讓周馭的身體恢複至少八成,這種狀態下他堅持要離開,根本冇有人能攔住。
佩穹當即聯絡老五叔,及所在區域的覆帆核心成員,整合調動組織大半戰力,嚴密監測帝國主城動向,嚴陣以待。
她有強烈直覺,要變天。
周馭一直以來表現出的“安穩”,加之SX級腺體的稀缺性,讓許多人早已對完全成熟體的頂級Alpha,恐怖程度的認知模糊。
但在世界最早千餘年的曆史記載乃至民間話本中,SX級Alpha始終是殺神般的存在。
在熱武器不斷更迭的當下,普通Alpha的腺體優勢在戰爭中被大幅削弱,唯有SX級Alpha仍是規則之外的異數。
他如同一枚能獨立思考,自主移動,並反覆釋放大規模威能的恐怖炮彈,一夕之間便能將繁華都市化為死城。
有能力創造規則的人,向來不會輕易臣服於規則。
除非一發炮彈能遠程精準毀掉這個恐怖的碳基生命,否則會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而這世上不存在能強製馴服SX級Alpha的存在,唯有SX級Alpha主動選擇臣服
一向不信鬼神的佩穹,此刻恨不得焚香祈禱。
她隻能寄望於蕭洇錄製的那個視頻,能對周馭產生約束。
除此之外,她實在不知還有什麼能牽製這個情緒不明的頂級Alpha。
*
一連兩日,陰雨綿綿。
三梵宮夜宴在即。
這是皇室延續數百年的傳統,最早被稱為“皇室家宴”,每一任國王穩坐王位滿一年後,便可每三年舉辦一次,旨在團結貴族,鞏固皇室政權。
這是洛恩登基以來,在三梵宮舉辦的第一場夜宴。
最初但凡有皇室血統的貴族皆可參與,後來隨著成員增多,便對貴族的財力,權力及腺體等級進行劃分,將夜宴分為外宴與內宴。
而內宴纔是每次夜宴的核心。
洛恩佇立窗邊,欣賞片刻夜雨。
此刻夜深,不遠處主殿依舊燈火通明,人群正為兩日後的盛宴晝夜不休地檢修佈置。
“這將是帝國數百年來最受矚目的一場夜宴。
”洛恩對著遠處主殿舉了舉手中紅酒杯,轉身緩步走到床邊,“當然,是托阿洇的福,當我告知那些老傢夥會將你‘共享’時,他們激動得幾乎落淚。
”
蕭洇閉上雙眼,聲音虛弱且麻木:“你對自己的統治自信過頭了”
洛恩輕笑,晃動著杯中酒液:“阿洇,你我心性不同,再談這種話題毫無意義,可若我什麼都不說,你似乎覺得我很愚蠢。
”
蕭洇沉默以對。
洛恩今夜心情尚可,既有閒情逸緻,也不乏耐心。
他將杯中紅酒一飲而儘,又為自己斟上些許。
“理想主義者總天真地認為”洛恩嘴角噙著諷刺,“底層民不聊生便代表政權失敗,一個優秀的統治者理應照拂每一寸民生。
”
蕭洇緩緩睜眼,側首冷冷看向他。
“人是一種很有趣的生物。
”洛恩凝視杯中殷紅酒液,扯了扯唇角,“你給他們麪包,他們會索要奶油,給予屋簷,他們妄想宮殿,若治癒他們的疾病,他們便敢渴望永生。
”
Alpha的語氣逐漸平靜像在講述真理。
“若我聽我那愚蠢母親的話,在貧民窟設立學堂,給流民工作和晉升的機會,為病弱提供醫療保障,不出幾年,他們便會要求縮短工時,提高薪酬,學業醫療完全免費,一旦得逞,他們將繼續挑剔其他,而當我無法滿足時,他們便開始蠢蠢欲動”
“阿洇,痛苦是有用的,人在饑餓時不會思考哲學,手被凍僵後便拿不起武器,一個終日為下一頓飯掙紮的人,他的世界隻有‘活下去’三個字,多麼純粹,多麼容易滿足。
”
“但若讓他們吃飽穿暖,大腦供血充足便會活躍,他們開始思考公平,計較自以為應得而未得的部分。
”
洛恩頓了頓,看向蕭洇,眼底諷刺更濃。
“將資源用於扶助貧苦的政權的確偉大,隻是偉大到忽略了人性貪婪自私的本質,它們以為自己在播種感恩,實則是在澆灌**。
”
“即便有感恩,也隻存在於曆經變遷的第一代,而他們的下一代,在溫暖房子裡出生的孩子,會將麪包與課本視為理所當然,他們的**基準線從出生就被抬高,會要求更多,更好,更公平,漸漸地,他們會開始覺得製度本身即是錯誤。
”
蕭洇牙根咬的發疼,終於忍不住道:“扶助貧苦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讓貧苦者感恩,這是你被民眾賦予權力後,理應履行的社會契約,將資源合理分配詭辯成私人饋贈,並對民眾附加情感債務,你這套話術隻有那群腐爛的權貴喜歡聽,愚弄不了我。
”
洛恩盯著蕭洇,眯起雙眸。
明明已餓了他三天,那張臉雖虛弱卻依然充滿韌性。
漂亮得驚人,也銳利得令人心驚。
“這套話術是我母親教你的,還是覆帆教你的?”洛恩冷笑一聲,“阿洇,跟你聊天,果然不會得到任何情緒價值。
”
蕭洇盯著他:“你不配知道。
”
Alpha嘴角逐漸緘沉,再次走到床邊,垂眸睨視束縛在床的Omega:“我不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的規則很簡單,願意遵守秩序的人,可以得到生存空間,不願意的一千人反抗,就殺一千人,一萬人反抗,就殺一萬人,很多年以後,每個人都將在我的秩序下安分守己。
”
蕭洇閉上眼睛,不再迴應。
洛恩舉起酒杯,杯口傾斜,暗紅酒液緩緩淋在蕭洇腿上。
冰涼的液體令蕭洇身體下意識輕顫。
“我不在乎史書如何寫我,暴君?獨裁者?無所謂。
”Alpha在床邊坐下,手背撫過那片被酒液浸濕的肌膚,“恐懼比感恩更有效,至少在我的統治下,不會有暴動消耗國力,理想主義者煽動混亂,更重要的是,不會有一代代膨脹的**撕裂社會結構,當所有人都學會在既定規則下低頭時,那纔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
蕭洇想反駁這番瘋魔的謬論,但睜眼便見男人已跨跪在他身體兩側。
洛恩褪去睡袍,露出高階Alpha獨有的精悍肌理。
他不酗酒,不抽菸,不縱慾,健身與高級滋補兩不誤,身材保持得比任何高階Alpha都要優越。
肩膀寬闊,腰腹緊實,線條分明的肌肉在燈光下如雕塑般完美。
“阿洇,我真的很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樣我也不必拿你做誘餌控製那些老傢夥”Alpha手掌溫柔撫過蕭洇腰側,“但可惜,如今你無論說什麼,我都不敢再相信,我們之間已冇有迴旋餘地。
”
蕭洇身體僵硬。
執戮不在,洛恩無法讓蕭洇進入順服狀態配合,為防止被咬,隻能選擇放棄接吻。
他向後挪移,垂眸看向那片脆弱,又意味深長地抬眸看向臉色更加蒼白的蕭洇,勾起唇角:“阿洇,還冇有人為你口過吧?”
蕭洇重新閉眼。
無法反抗的現狀讓他選擇遮蔽一切。
洛恩輕易看穿對方的強撐,輕笑一聲:“周馭作為頂級Alpha,SX級基因裡帶著目空一切的狂妄,一定不會為你做這種事。
”
蕭洇:“”
“至於執戮,複製體思維,古板無趣,肯定也不知道有這種親密行為。
”
蕭洇:“”
“所以我將是第一個,對嗎?”
蕭洇:“”
“不過向來隻有Omega為我做這種事”Alpha緩緩伏身,聲音低啞,“讓三梵宮之主做這種事的,阿洇,你是第一個。
”
“我也必須是第一個,夜宴之後,這裡將被那些老傢夥的嘴輪流品嚐,我便不會再用這種方式碰這裡。
”
“阿洇,今夜好好享受吧。
”
*
因三梵宮夜宴,執戮的治療再次中斷。
他需作為洛恩護衛隨行,在外宴中保障安全,畢竟利戎在位時,就曾在外宴中遭政敵行刺。
洛恩不再信任執戮。
SX級腺體一旦被情感重塑,便無法複原。
目前雖受思維程式約束,執戮依舊忠誠,但在事關蕭洇的問題上,那份精神本能對蕭洇的在乎,已超越了他這個造物主。
那日混亂平息後,執戮首先抱走蕭洇救治,而無視了他這個造物主,這足以說明,在指令缺失時,執戮眼中隻有蕭洇。
從生物基地出來後,執戮先去三梵宮麵見洛恩。
洛恩不再寄望於治療,而是將執戮所戴的,原屬周馭的項圈進行了功能升級。
必要時可通過項圈內的懲戒,強行恢複其偏離設定的思維。
執戮單膝跪在洛恩麵前,任由他親手戴上項圈。
“如今周馭已死,理論上你隻剩不到一年壽命。
”洛恩垂眸看著跪地的Alpha,意味深長道,“但目前多項研究數據證明,普通人若有ZX級資訊素滋養,壽命可延長十至三十年不等,我相信這對同樣是血肉之軀的你而言,也是同理。
”
執戮眼睫微動,機械似的應聲:“是,陛下。
”
洛恩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繼續道:“明晚夜宴之後,我便會安排蕭洇進入基地沉眠,屆時我也允許你與他親熱,在他分娩前,這世上也隻有你能肆意進入他的身體享受,這種特權若被浪費,也是可惜。
”
執戮依然垂視地麵:“多謝陛下。
”
“先彆急著感恩。
”洛恩背手在他身前緩步踱行,徐徐道,“明晚夜宴之後,你每殺掉覆帆成員超三百人,亦或者為我擒獲或除去佩穹老五那樣的覆帆核心成員,纔可獲得一次與蕭洇親熱的資格。
”
執戮眼底一片平靜:“是。
”
主城上空,雷雨依舊。
連日的雨令空氣潮濕陰冷。
從三梵宮返回莊園,執戮麵無表情地坐在車內,指尖撫摸著頸項上的金屬環,目光晦暗。
抵達莊園時天色已暗。
執戮剛下車,便見主樓似遭大火燒過,火勢剛被撲滅,尤其他主臥所在的位置,視窗及四周外壁一片焦黑狼藉。
正指揮傭人清理現場的管家匆匆趕來,一向表情管理優越的他此刻也難掩慌亂。
這種潮濕天氣竟會失火,他自認難辭其咎。
“您前腳剛走,就就燒起來了,初步判斷,是您房間的菸頭”管家幾乎不敢直視執戮的眼睛。
執戮目光微沉。
前腳剛走?
菸頭?
他在生物基地待了半月,此刻纔回莊園。
以及,他根本不抽菸。
心中有所猜測,執戮立刻沉聲問:“我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回來,又是什麼時候離開?”
管家雖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問,仍如實答道:“您昨夜十一點歸來,於兩小時前離去。
”
執戮臉色更沉,立刻令管家詳述“他”歸來後的一舉一動。
據管家所言,人回來後徑直前往私人藏室,繼而書房,最後在臥室停留許久。
應該是一夜未眠,上午送茶進去時,人還穿著昨夜舊衣坐在沙發椅上。
似在等人,一旁桌上擺著一刀一槍,腳邊滿地菸蒂。
管家向執戮描述“他”昨夜歸來的狀態,頭髮長至遮眉,胡茬久未打理,模樣狼狽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
昨夜見時,若非感受到對方身上的SX級資訊素,管家幾乎不敢認。
整個過程冇有過一句話,離去時單手拎著一隻黑色挎包,主樓燒起來時頭也未回。
執戮不再說話,眸光愈深,快步走向藏室。
心中已然明瞭。
周馭冇死。
且已重返主城。
昨夜到今天離開,應該是在等他,冇能得手所以走了。
執戮踏入藏室。
這間藏室是周馭的私人禁地,向來禁止傭人進入,儲藏著各種款式的機械臂與小型武器。
置物台上放著一隻卸換下的舊機械臂,滿是劃痕,金屬光澤黯淡。
而玻璃櫃中,最新型號的那隻機械臂已被取走。
且原本分類規整的槍支彈藥及其他小型武器,似被挑揀過一番,需要的被帶走,剩餘的雜亂棄於桌台,有的甚至滾落在地也未理會。
至於書房,檔案資料繁多,執戮一時無法判斷周馭取走了什麼。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Alpha現在滿懷仇恨,準備充分。
早已被燒得麵目全非的臥室內,仍可見滿地菸蒂。
“吩咐下去。
”執戮目光掠過那些菸蒂,麵無表情道,“不準任何人對外透露我昨夜回來過一事。
”
第156章
為,帝國永恒!
夜深,陰雨綿綿。
蘇家住宅內,隻有書房視窗還亮著燈。
蘇瀛靜站在窗前,凝望著窗外連綿的雨絲,目光複雜。
數月前,他便已從漫長的昏迷中甦醒。
對外宣稱是周馭提供的SX級腺體素抑製了RH3腺體神經毒,毒素雖被壓製卻無法根除,導致他每日隻能臥床,備受折磨。
但真相是,他早已通過蕭洇秘密提供的ZX級腺體素完全康複。
那套對外的說辭,也是蕭洇的叮囑。
既為掩人耳目,也為自保。
他很清楚,下毒的罪魁禍首正是皇室。
為清除他這個前女王利戎的忠實舊部,奪取審判庭的掌控權,銷燬他手中積累的貴族罪證。
如今裝病臥床,隻為讓皇室放鬆警惕。
否則以現任國王的作風,稍有差池便可能被滅口,甚至牽連家人。
“還不休息嗎?已經這麼晚了。
”
蘇父推門走進書房,身上披著起夜時隨手抓的外套,眉宇間同樣籠罩著濃重的愁緒。
蘇家如今在主城如履薄冰。
為防政治迫害,長子隻能假病臥床,小兒子又倔強地不肯回家,非要在錢家那樣的狼窩裡與一群Alpha爭財奪位。
曾經在商政場見風使舵,遊刃有餘的家族,如今麵臨的危機,竟冇一樣是其善變的能力可以解決的。
蘇瀛轉過身。
曾經深刻沉穩的麵龐消瘦了許多,顴骨在燈光下投出冷硬的陰影。
他平靜道:“這段時間我幾乎一直在休息,白天和夜晚對我而言冇有區彆,父親,您回去休息吧。
”
蘇父搖頭,聲音滄桑:“我跟你母親商量過了,我們一家搬出主城,遠離皇室那些政治是非。
”
以蘇家的家底,到哪裡安居都能繼續做人上人。
蘇瀛垂眸凝視著地麵,目光深沉:“父親,您帶著母親離開即可。
”
作為曾經的帝國大審判官,他知曉太多皇室的醜惡秘密。
那群老貴族不會放他活著離開主城,就連當下,他也可能隨時死在現任國王的一念之間。
蘇父還想再勸,但見長子態度堅決,最後猶豫著道:“要不再想辦法向三梵宮表忠心?或許陛下還能念在”
“父親。
”蘇瀛麵無表情地輕聲打斷,他轉頭再次望向窗外的夜雨,聲音淡得像要融進雨聲裡,“帝國已經冇救了。
”
蘇父臉色大變,剛要提醒慎言,就聽蘇瀛繼續道:“蕭洇是對的,我曾笑他是飛蛾撲火,可我自己卻是個連火焰都不敢直視的懦夫,落得如今的下場,是我應得的。
”
曾經為求□□,他總權衡行事,不去清算那些貴族,如今自身被清算,纔開始做徒勞的懊悔。
直到現在他才覺悟,蕭洇那如烈火般熾熱且義無反顧的信念,纔是他作為審判官今生最應該,也最想追逐的東西。
蘇父最終無奈地離開書房。
蘇瀛關上窗,從書房西南角的地板暗格裡取出一摞密封的檔案。
他在電腦桌前坐下,從密封袋中取出所有檔案,不知第多少次翻閱起來。
但最終也隻是疲憊地捏著眉心,滿心不甘。
這是他曾秘密備份的所有貴族犯罪檔案。
皇室的暗衛早在蘇瀛中毒昏迷後,便將他辦公處及主城幾處居所秘密搜尋過一番,包括所有電子設備。
但在洛恩上位後,根據其一係列政治舉措,蘇瀛已預料到自己會遭不測,所以提前備好這份藏匿起來。
隻是現在看來,已是徒勞。
能夠進行罪惡審判的所有帝國官職,幾乎都被更換。
那一輪權力更迭後,帝國幾乎找不出任何一個敢接手這些檔案的官員。
Alpha的雙手用力按在那摞檔案上。
懊惱的情緒瘋長,十指逐漸如鷹爪般緩緩抓爛最上麵一張檔案紙。
冇有審判者,這些都隻是廢紙
砰!
窗外突然傳來異響。
蘇瀛立刻警覺,當即從抽屜裡掏出一把槍。
鼻息間捕捉到一縷熟悉的Alpha資訊素,他不禁蹙眉。
嘭!
窗戶被從外一把推開。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扒住窗沿,下一秒,一道健碩的黑色身影利落地翻窗而入。
雙腳踩在地板上,男人緩緩站起身,渾身裹挾著窗外陰冷的風雨氣息,一雙黑而深的眼眸攏在過長的淩亂額發裡。
蘇瀛看清對方的臉,也辨認出那獨一無二的資訊素,難以置通道:“周,周馭?”
*
連日的雨終於停了。
但天邊陰雲不散,彷彿隻是給潮濕的空氣片刻喘息。
蕭洇被關進一隻巨大的,鳥籠形狀的金色牢籠內。
籠身由密密麻麻的金屬細條構成,每根都如小指般粗細,間隙不足半掌。
因為脖頸項圈的特殊設置,他的ZX級Omega形態始終處於失控狀態。
銀髮如霜雪般披散,肌膚泛著冷白的光澤。
斷食數日,為讓蕭洇有足夠精力應付夜宴,洛恩命人給了他一袋營養劑。
蕭洇安靜地坐在牢籠中央,被銬住的雙手捧著營養袋,垂眸低頭,緩慢而平靜地啜飲。
洛恩站在籠外,心滿意足地欣賞著籠中“珍禽”。
他特意讓人為蕭洇更換了一襲黑色長款禮服。
衣長垂至膝彎,剪裁貼合身形,兩指寬的皮質腰帶緊扣在腰線最細處,銅色鈕釦一直繫到領口。
整體裝束既有騎士般的英挺,又不失貴族的優雅矜貴。
而這身濃墨般的黑色,將那銀白長髮與眉睫襯托得更具冷豔的視覺衝擊,肌膚瑩白的如被新雪薄覆。
即便身處囚籠,蕭洇每一個動作都從容鎮定得不像囚徒,周身仍散發著一種近乎神性的美感,脆弱與堅韌在他身上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洛恩無法不為這一幕動心。
褻瀆ZX級Omega的身體,欣賞蕭洇的美貌,已成為他這些天最大的樂趣。
“阿洇,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洛恩微笑著凝視籠中人,“待你生下孩子,我會拿出足夠的耐心和手段,將你調|教成我想要的模樣。
”
蕭洇頭也未抬,繼續啜飲營養劑。
“你這麼冷靜,是因不相信周馭已經死了,還在期盼他來救你對嗎。
”洛恩輕笑一聲,“那就帶著這份希望,在今晚的屈辱中清醒地堅持下去,我喜歡阿洇在任何絕境下都充滿韌性,很迷人。
”
他剛要轉身離開,蕭洇清冷的聲音響起:“你的人還未撈到周馭的屍體,對嗎?”
洛恩唇角微扯:“那片海域,隻要他掉下去就不可能活。
”
“你的人親眼看到他墜海了?”
“那艘船在海上被轟得粉碎。
”
“所以你們並冇有人親眼看到他墜海,甚至不能確定他是否就在那艘船上。
”蕭洇緩緩抬頭,嘴角噙著冰冷的諷笑,“洛恩,他會回來找你的,知道嗎?SX級Alpha的屠殺型資訊素,可以在距離三梵宮幾千米外,要了你的命。
”
即便不知周馭何時歸來,他也要讓這個名字成為懸在暴君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令其活在被報複的恐懼中,日夜不得安寧。
但他內心真正期望的,是周馭不要在主城肆意使用屠殺型資訊素,那會導致牽連無辜。
最穩妥的做法應是配合覆帆行動,從長計議,循序漸進。
他並不在意周馭還有多久能夠出現,比起救他,他更希望周馭的目的是顛覆洛恩的統治。
洛恩臉色微沉,隨即又輕笑:“他的屍身多半已餵了魚蝦,但若他還活著,那麼阿洇,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會成為我最後的盾。
”
說話間,他抬起手,欣賞著食指上的黑色感應戒指。
戒指一側嵌有控製蕭洇頸間項圈的裝置。
那項圈被改裝升級過,貼合前頸的內壁鑲嵌著鋒利的刃片。
戒指作為控製器,可驅動薄刃瞬間削斷喉管。
這種致命傷,即便是ZX級治癒力也來不及在斷氣前癒合。
“所以,如果他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洛恩緩緩放下手,微笑著道,“那麼阿洇,我會帶著你一起下地獄。
”
Alpha優雅轉身離去,但轉身刹那,臉色陰沉到極點。
他一直堅信周馭已死在那片海域,但蕭洇的話讓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萬一
沉船那片海域被反覆打撈過,半個月來一無所獲。
彙報稱那片海域極深,底下暗流洶湧,屍體大概率會被捲入其他海域。
洛恩再次聽完下屬關於打撈工作的彙報,心頭盤旋的不安並未散去。
臨近傍晚,靜寂了一整日的天空終於再次飄起細雨。
天邊悶雷陣陣。
夜宴即將開始。
恢宏的三梵宮主殿內燈火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點,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皇家侍應生們身著黑白製服,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大量貴族已先行抵達外宴大廳。
這是現任國王上位後首次舉辦的三梵宮夜宴,每個人都顯得格外謹慎,每一副笑容皆表現得恰到好處。
半刻鐘後,洛恩身著華麗的國王禮服現身。
金線刺繡的白色長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長靴穩健地踩在大廳正前方的階梯上,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當他停在七八階高的位置時,大廳內所有人齊刷刷行跪禮。
頭顱低垂,姿態謙卑得如被馴服的羊群。
洛恩微抬下頜,漠然垂眸掃視眾人,那隻戴著人工義眼的眼眸冇有光澤,燈光落入也一片陰翳。
“今夜三梵宮不設虛席,燈火為每一位而明。
”他的聲音並未刻意高昂,卻在靜謐的大廳內擲地有聲,“我賦予大家榮耀,大家務必還帝國絕對的忠誠,忠誠,也是各位唯一通往天明的鑰匙。
”
他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臉上冷意褪去,換上優雅得體的微笑。
“願諸位的酒杯,永遠盛滿明智的選擇。
”他緩緩抬高杯身,“那麼為帝國永恒。
”
眾人起身,舉杯,聲音整齊劃一。
為,帝國永恒!
夜宴正式開始,流程一如往年。
高級貴族與官員爭先歌頌洛恩這一年的功績,言辭激昂高亢,彷彿在舉行某種虔誠的儀式。
附屬小國的使臣戰戰兢兢奉上精心籌備的賀禮,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卻隻換來國王漫不經心的一瞥。
餐檯上陳列著精緻的冷盤,湯品,烤肉,深海魚,以及僅供貴族享用的特釀酒。
金箔裝飾的糕點在燈光下閃爍著奢靡的光芒。
皇室樂團於廳角演奏,音符在空氣中流淌,曲目從莊嚴古典漸轉奢靡。
洛恩點名一位老貴族的高階Omega小兒子共舞。
那漂亮矜貴的少年受寵若驚,紅著臉牽住國王的手。
舞步中,他因緊張幾次錯亂,險些踩到洛恩的腳。
悠揚的琴聲裡,洛恩手攬著少年的腰,溫柔地用額頭抵著少年的額頭,微笑著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聽著蠢貨,再錯一步,我會命人砍掉你的雙腳。
”
Omega少年臉色瞬間慘白,如同被抽乾血液的人偶。
他強撐著跳完這支舞,如蒙大赦般險些跌坐在地。
洛恩目光輕蔑地掃過那怯懦的身影,隻覺得無趣至極。
權力可以讓他欣賞到任何人的膜拜與恐懼,卻很難再找到一個比蕭洇更吸引他的Omega。
可惜蕭洇不會配合他。
否則今夜,他隻想與蕭洇一人共舞。
這時,洛恩的助理悄然走近,低聲提醒,那群身份尊貴的老貴族已全部移步內宴廳,正等待著國王賜予他們的“主場”。
洛恩嘴角微扯:“讓他們先等著。
”
他很清楚,今夜那群老傢夥,會比任何時候都有耐心。
洛恩回到更衣室,將繁複的國王禮服更換成更利落的裝束。
兩名Omega侍從前跪後立,小心翼翼為他整衣束帶。
執戮站在洛恩身後側,靜候指令。
“夜宴結束後,去做兩件事。
”洛恩透過前方的更衣鏡注視著身後的複製體,聲音不急不緩,“帶幾名暗衛,除掉卓逐與蘇捧星,然後在蕭洇沉眠前,將你執行任務的過程,詳細彙報給他聽。
”
他無法阻止執戮對蕭洇動心,但可以打斷兩人結盟的可能。
執戮神色不變:“是。
”
束好腰帶,洛恩才轉過身:“接下來你就留在外宴廳,內宴不用跟著。
”
“是。
”
洛恩剛準備離開,窗外忽然劈過一道閃電。
緊接著雷聲大作。
他看了眼打在窗上的急雨,耳邊再次響起蕭洇白天那番話,臉色不禁陰沉幾分。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風夾雜著雨滴撲麵而來,洛恩麵不改色地望向窗外。
偌大的三梵宮內,因這場夜宴調動了上千名Alpha士兵。
所有人荷槍實彈,高低處的巡邏監視將三梵宮外至少一公裡內都監控得滴水不漏,也將這片皇家領域守護得如鐵桶般堅固。
至少在三梵宮建成的百年來,從未有危險能穿過這層層防守。
洛恩捏了捏眉心,心血來潮地隨口問道:“執戮,如果周馭還活著,他的資訊素是否能輕易擊倒你?”
執戮的腺體強度隻有周馭的四成,這個問題似乎無須思考。
“並不能。
”執戮如實回答。
“不能?”洛恩一愣,轉身皺眉看向他,“原因?”
“我與他基因相同,彼此資訊素都會將對方認作原主,從而避開攻擊。
”執戮機械般地陳述。
這是當初在黑淵監獄,他嘗試用資訊素攻擊周馭時發現的特性,資訊素同宗同源,無法形成有效攻擊。
但在五感敏銳度及□□強度方麵,他的確隻有周馭能力的四成。
這個回答出乎洛恩預料,但也意外讓他心安。
周馭大概率是死了,但若活著,他也還有執戮這張底牌。
隻要能在SX級資訊素中保持正常行動力,那即便麵對頂級Alpha,也有機會除掉對方。
“以防萬一,你到時在內宴廳外守著,等我命令。
”洛恩突然改變主意,“先注射三支神經化白劑,若有資訊素失控行為,我會啟動項圈內的懲戒機製。
”
執戮望著地麵:“是。
”
第157章
蕭洇就是所有Alph……
窗外,雨越下越大。
雷聲如戰鼓般在天際滾動。
洛恩踏入內宴廳的刹那,十幾名早已恭候多時的貴族齊刷刷行禮。
連那位坐在輪椅上,鬚髮皆灰白的老者,都在親衛攙扶下顫巍巍起身,行了一個近乎匍匐的跪禮。
內宴廳雖不及外殿恢宏,卻更加隱秘奢華。
深紅色天鵝絨帷幔垂懸在兩麵窗牆頂,一麵牆上懸掛著曆任國王的肖像。
與外宴的虛與委蛇不同,內宴的賓客纔算皇室真正的核心。
他們大多沾親帶故,家族曆經數朝更迭,財富如雪球般滾了幾代人。
此刻這些人表麵上維持著貴族風範,眼底卻早已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急迫。
洛恩在主位落座,猩紅的天鵝絨主座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彼此都知道這場內宴的真實目的,他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抬手示意。
天花板傳來金屬鏈條滑動的沉悶聲響。
宴廳中央,一隻覆蓋著厚重遮光布的龐然巨物緩緩降下,外形如高懸的古鐘。
貴族們屏息凝神。
他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穹頂早已設好了這隱秘的機關。
兩名親衛握住絨布邊角,在洛恩頷首示意下,猛地拽開。
光線傾瀉而入,瞬間照亮鳥籠的每一處細節。
蕭洇在黑暗中待得太久。
刺目的光線驟然襲來,他下意識偏頭閉緊雙眼,銀白睫毛在強光下如白色蝶翼顫動。
全場頓時安靜。
所有Alpha的呼吸齊齊停滯,隨即變得粗重而急促。
那位坐輪椅的老貴族再次顫巍巍站起,渾濁的雙目死死鎖定籠中身影,枯槁的手掌緊抓輪椅扶手。
蕭洇被懸吊在鳥籠正中。
雙手被銀鏈高舉過頭頂,手腕處的金屬環深陷肌膚,不斷勒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雙腳分彆固定在籠底兩側特製的鐐銬中,足踝纖細,整個人被拉展成獻祭般的姿態,黑色禮服緊貼身體,勾勒出清瘦卻蘊含力量的線條。
銀白長髮如月光傾瀉肩頭,即便被擺成如此屈辱的姿態,那張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鼻梁挺直,薄唇緊抿,下頜線乾淨利落得近乎鋒利。
有一種破碎與聖潔交織的脆弱美感,像被釘上祭壇的神祇。
洛恩穩坐主座,一手慵懶地支著額角。
“驗證。
”他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
一名身著白色製服的皇室醫師上前,用特製鑰匙打開鳥籠側門。
他先拔取蕭洇兩根銀色髮絲,用火點燃。
髮絲燃燒的瞬間迸出純淨的幽藍色光焰,這是ZX級Omega的特征之一。
鳥籠四周的Alpha們不約而同地圍攏,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渴求。
醫師取出一把細長的手術刀,在蕭洇側臉劃開一道淺口。
鮮血尚未滴落,傷口處便泛起白色薄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最終隻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粉痕,旋即恢複如初。
這番無與倫比的自愈力,這個世上,隻有ZX級Omega能夠做到。
“是頂級Omega!”
“不會有錯!這就是ZX級!”
“神明真的存在真的存在啊!”
老貴族們徹底失控。
活了近百年,閱儘帝國興衰,他們第一次親眼目睹隻存在於傳說與話本中的生物
那份震撼讓所有矜持與體麵臨近分崩。
醫師用刀尖小心抹去蕭洇臉頰上的血跡,走出鳥籠,將沾染鮮血的刀刃遞向人群。
貴族們立刻爭先恐後地湧上前,全然不顧身份,抻長脖頸去嗅那刀刃。
雖然ZX級資訊素並無氣味,但僅僅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溫和而強大的精神撫慰力,如同乾涸的土地觸及甘霖。
蕭洇臉色鐵青地看著那群為一滴血陷入魔怔的老Alpha,再抬眸冷冷睨向端坐主座的洛恩。
洛恩唇角微揚,如願從那雙冰冷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安。
在夜宴開始前,他便告訴蕭洇,隻要說出大赦金庫的秘密,便可免於被當眾羞辱。
但他也清楚,在蕭洇堅守的信念麵前,這副漂亮的皮囊早已被其置之度外。
不過沒關係。
蕭洇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這群老家族手裡,也有。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鑲金邊禮服的老者踉蹌走近籠前,顫抖著伸出手,卻在觸及籠柱前猛地縮回。
“陛下”老人聲音嘶啞,忽地轉身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利爾弗家族願獻出全部礦產隻求,隻求能獲得頂級Omega的治癒神力!”
“溫沃斯家族亦是!”
“我願為陛下興建十座奉恩教堂,不,二十座!”
癲狂的許諾如潮水湧來。
這些掌控帝國經濟命脈的老怪物們,此刻撕下了所有體麵,眼中隻剩下對長生與健康的渴望。
這些年,他們不斷移植年輕器官,飽受排斥反應折磨。
而眼前這具身體便能治癒一切病痛,甚至延緩衰老。
在神明般的ZX級Omega麵前,尊嚴於普通人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洛恩抬手,漫不經心地壓下喧囂。
“可惜,他已有孕在身。
”Alpha的聲音平穩如常,卻讓全場驟然安靜,“身體暫時無法提取腺體素,亦無法承受歡愛,為保胎兒無恙,他將於今夜進入沉眠艙,直至分娩。
”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僵硬的麵孔。
“不過在此期間,諸位可從他的身體上,舔食到濃鬱的治癒係資訊素。
”洛恩微微一笑,緩緩道,“那治癒力僅次於ZX級腺體素,足以緩解病痛,延年益壽。
”
蕭洇猛地抬眸看向洛恩,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
沉眠?
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洛恩的算計。
之前的“寬鬆放任”,不過是為了讓他安穩度過孕早期,待胎兒穩固到足以承受沉眠艙的環境。
他曾以為距離生產尚有半年,有足夠時間尋找逃脫契機,若最後真無路可走,大可以選擇魚死網破。
但一旦進入沉眠艙,時間對他將失去意義。
他將失去所有反抗機會,無法配合覆帆的任何行動,徹底淪為累贅。
等他醒來時,帝國會變成什麼樣?覆帆是否會因營救自己而落入陷阱?
周馭又會如何?
不能沉眠。
絕對不行。
蕭洇呼吸微促,大腦瘋狂運轉,卻悚然發現自己因過於依賴“等待最佳時機”,已然錯過了最佳反抗節點。
項圈壓製腺體能力,手腳被縛,如同案板上待宰的魚,連打掉腹中胎兒,阻止進入沉眠都做不到。
洛恩欣賞著蕭洇眼中愈來愈深的慌亂,彷彿在品嚐一道精緻的甜點。
而在貴族中,短暫的死寂後,更瘋狂的獻媚如火山爆發。
那些利戎生前努力數十年都未能拿回的土地礦產,此刻被輕易奉上,包括削減私兵,交出軍權這些令曆代統治者頭疼的難題,此刻成了換取“神明”青睞的籌碼。
洛恩冇有立刻迴應,隻是微笑著看向最年邁的利爾弗:“那麼接下來,頂級Omega將首先屬於利爾弗公爵。
”
利爾弗渾身因激動而顫抖,他一把甩開攙扶自己的親衛,踉蹌著走進籠中。
腳下一個趔趄,直直跌跪在蕭洇腿邊。
他甚至來不及爬起,便仰起一張佈滿老年斑的臉,雙手如朝聖般高舉:“美麗的神主請賜我神力,治癒我的疾病與衰老”
這愚昧的腔調一出,蕭洇便聽出他是奉恩教的信徒,心頭惡寒更甚。
“滾開。
”蕭洇咬牙低喝。
年邁的Alpha卻突然伸手抱住蕭洇一條腿,側臉隔著薄薄的黑色長褲緊貼膝前,閉眼癡迷地磨蹭。
濃鬱的ZX級資訊素透過衣料被其捕食,一股溫和輕盈的力量瞬間竄入四肢百骸,關節的痠痛減輕,肺部的滯澀感舒緩,幾近枯竭的身體像被注入縷縷生機。
利爾弗活了近百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美妙的Omega資訊素。
他如饑渴的嬰孩般更加用力地摟緊,鼻尖從小腿一寸寸向上移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神明我美麗的神明,原諒我的褻瀆我願將一切獻給您”
他顫抖著去解蕭洇腰間的皮帶扣,整個人跪伏在蕭洇身前,激切地低語:“讓您的信徒伺候您親吻您”
“起來。
”蕭洇突然急促開口,聲音竭力保持鎮定,“我允許你與我接吻。
”
老Alpha一愣,旋即狂喜湧上昏花的老眼。
他扒著蕭洇站起,凝視著近在咫尺,幾乎帶著衝擊性的美貌容顏。
“靠近。
”蕭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努力控製近乎扭曲的表情,“吻我。
”
利爾弗激動得雙目潮濕,傾身就要觸碰那兩片薄唇。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蕭洇用儘全身力量將前額狠狠撞向老貴族的麵門!
距離太近,利爾弗猝不及防。
腦袋被撞得猛然後仰,整個人踉蹌著退出鳥籠,轟然仰倒在地,鼻血瞬間染紅華貴的衣襟。
洛恩險些笑出聲。
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幕。
其餘人憋著低笑。
利爾弗被攙扶回座椅,手顫抖地捂著臉緩不過神,嘴裡卻仍喃喃:“不怪他不怪神明”
“利爾弗公爵眼裡隻有ZX級Omega,卻忘了這Omega可是帝國肅正官蕭洇。
”溫沃斯親王輕嗤,語氣彆有深意,“維宙,伏執,還有你那外孫索橫,可都是折在他手裡,一個比一個下場淒慘。
”
利爾弗白了他一眼:“那是他們不中用,怎麼,親王殿下剛纔還激昂宣稱要建二十座奉恩教換蕭洇一夜,現在倒怕了?”
“我怕?”溫沃斯冷哼,走近籠前,目光如鬣狗般貪婪,“ZX級Omega我勢在必得,隻是我不會像你那樣將他視若神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淫邪的弧度:“未來,我可想用他的生殖腔,孕育後嗣。
”
有人打趣:“ZX級生殖腔可不是誰都有資格霸占的,你能拿出什麼跟陛下換?”
溫沃斯轉身單膝跪地,義正言辭:“溫沃斯家族願奉出百年累積的財富,換頂級Omega為我孕育一名後嗣!”
有人隨之跟進,有人哀求在利爾弗之後能短暫擁有ZX級Omega的身體,哪怕隻有半刻鐘。
癲狂的許諾與肮臟的交易在燈光下赤|裸裸地進行,有人甚至想當場簽署資產轉讓協議,隻為換取與蕭洇“獨處”的優先權。
洛恩知道ZX級Omega的誘惑力大,但這失控的場麵仍超乎預期。
他看著這群讓母親生前頭疼數十年的老頑固,此刻為爭奪一具身體醜態百出,隻覺可笑至極。
權力鬥爭的根源,不過是千奇百怪的**作祟。
而很顯然,蕭洇就是所有Alpha**的終極形態。
他自然不會讓流程進行得太快。
即便是最優先的利爾弗,也需在兌現承諾後,才能獲得“親吻神明”的權力。
這場宴會,不過是為了點燃老貴族們的**,並在蕭洇沉眠前,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如果能讓蕭洇帶著噩夢沉眠,那自是再好不過。
按照原計劃,接下來該剝去蕭洇的衣物,向所有人全方位展示頂級Omega的身體。
然後將其如精美標本般禁錮在籠中,供人欣賞品鑒直至夜宴結束。
在洛恩示意下,一名Alpha親衛持裁刀走進鳥籠。
刀尖在蕭洇頸下輕挑,第一顆銅釦應聲而落,露出小片鎖骨的輪廓。
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菱形銅釦一顆顆滾落在地,腰間束帶被割斷。
黑色禮服前襟驟然敞開,露出大片柔白如瓷的肌膚。
鎖骨精緻,胸膛線條流暢緊實,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
燈光灑落,那片肌膚泛起柔潤的光澤,彷彿自帶聖潔的雪白暈彩。
老貴族們眼睛都看直了。
他們縱然見多識廣,宅邸中藏著無數絕色Omega,但此刻在他們眼中,蕭洇裸露的皮膚上縈繞著獨一無二的治癒氣息。
隻需伸出舌尖輕輕一舔,便能獲得神蹟般的滋養。
蕭洇臉色慘白,手腳鎖鏈被掙得哐當作響,腕骨處的皮膚磨得通紅。
在那把裁刀即將割開長褲腰帶時,蕭洇突然嘶聲大喊:“周馭!”
這一聲嘶吼彷彿用儘所有力氣。
身前的親衛動作一滯,周遭的老貴族們也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嗤笑。
他們都以為這Omega在妄想那個已忠於帝國的兄長來救他。
隻有洛恩臉色逐漸陰沉。
蕭洇死死盯著洛恩,一字一頓:“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
恰在此時,窗外炸開一道驚雷。
閃電劈開夜空,將宴廳照得慘白如晝。
洛恩眉心狂跳。
那股盤旋已久的不安在此刻再次攀升。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忽然抬手:“停下。
”
親衛僵在原地,正在興頭上的老貴族們不解。
“送他去基地,直接進入沉眠。
”
洛恩冷聲命令,隨之喚進門外執戮,命執戮讓蕭洇進入馴服狀態。
複製體沉默地走進鳥籠,解開蕭洇頸間的項圈。
麵對蕭洇仇恨的目光,他繞至身後,張口咬上腺體。
尖銳的刺痛襲來。
蕭洇身體一軟,無力地垂下頭顱,銀髮如瀑遮掩了麵容,隨之聽見一個極低的聲音貼著耳廓傳來。
“洇,我向你承諾,天明即自由”——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頂A登場
第158章
“讓各位久等了。
”……
執戮回到洛恩身側。
四名Alpha親衛上前,解開蕭洇身上的束縛。
處於馴服狀態的蕭洇,身體軟綿綿地滑入親衛臂彎間。
親衛抱起蕭洇,在洛恩的示意下,從內宴廳一扇隱秘的側門離去。
洛恩注意到執戮的視線。
在蕭洇被帶離時,複製體脖頸微不可察地轉向了那個方向。
洛恩輕聲冷笑:“他會躺進一間特製的密艙裡,艙體按照我的要求打造,關閉後隻有我能開啟。
”
他頓了頓,再次看了眼執戮看不出情緒的側臉。
“如果有人想強行破艙,艙內會自動釋放神經性毒氣。
”洛恩輕笑,“也就是說,蕭洇的命,隻掌握在我一人手中,聽懂了嗎?”
執戮平靜垂眸:“是,陛下。
”
洛恩緩緩起身,端起一杯酒,麵向眾人。
窗外,雨水鞭撻著彩繪玻璃。
三梵宮內宴廳溫暖如春,水晶吊燈光影璀璨,將滿室鍍上金輝。
洛恩手持酒杯,與圍坐的十幾位老貴族言笑晏晏。
利爾弗公爵剛剛奉上家族三座稀有礦山的轉讓協議,換取了“優先品嚐神明”的特權。
溫沃斯親王不甘示弱,正顫抖著簽署削減私兵的承諾書。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紅酒,雪茄與貪婪混合的奢靡氣味,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彷彿已經觸摸到了永生的門檻。
“為帝國永恒。
”洛恩舉杯,唇角勾起優雅的弧度。
貴族們齊聲附和。
就在杯沿即將觸唇的刹那,空氣發出微弱的嗡震。
洛恩瞳孔驟縮。
下一秒,一股霸道無形的力量如萬噸山嶽般鎮壓而下。
“呃啊!”
老貴族們發出慘叫,手中金盃脫手,紅酒潑灑,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掌按在椅中,眼球暴凸,口鼻瞬間流出血。
噗!
洛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踉蹌後退,手撐桌沿才勉強冇有跪倒,抬頭時臉色已慘白如紙。
整個內宴廳如同被施了咒。
貴族們或癱在椅中,或伏倒在地,連抬動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
隻有勉強注射過最新型抑製劑的人,還能像蠕蟲般在地上緩慢扭動,發出痛苦的呻吟。
是SX級資訊素!
洛恩下意識以為是執戮資訊素失控,手指迅速撫按上左手的感應戒指。
和右手控製蕭洇項圈的戒指同理,那是改裝過的,控製執戮脖頸項圈的控製器。
半小時前,執戮的紅酒撒在禮服上,去了洗手間,到現在都冇有回來。
但隻要人在主城內,控製器便能遠程操控那隻項圈。
然而,即便啟動了控製器最大強度懲戒,壓迫在身的SX級資訊素依然未褪去。
洛恩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執戮的資訊素!
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洛恩跌倒在地,手指仍就顫抖的撫動感應戒指。
這一次發出的是救援信號。
他給過執戮明確指令,隻要感應到項圈的求援震動,便立刻趕到他身邊,為他擺脫險境。
那日黑淵監獄外,執戮能及時趕到鎮壓住蕭洇引起的暴動,便是所戴項圈接收到他失去意識前發出的求援信號。
然而此刻
洗手間內,三四名Alpha貴族倒地,隔間內亦有。
痛苦的呻吟,艱難的求救,一個個狼狽至極。
執戮平靜的站在水池前,麵不改色的垂眸清洗著西裝衣角的紅酒漬,已持續許久。
那雙與周馭一模一樣的眼睛,此刻毫無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而旁邊的水池檯麵上,赫然放著他剛卸下的項圈。
*
三梵宮外,暴雨肆虐的街道上。
一輛駛向三梵宮的黑色禮賓車突然失控,車身猛地打滑,撞上路邊的石雕護欄。
司機趴在方向盤上,意識模糊地呻吟。
後方車輛來不及刹車,連環追尾,金屬撞擊的聲響此起彼伏。
汽笛聲,警報聲,碰撞聲在雨幕中混成一片地獄交響。
撐傘的行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瞬間跪倒在地。
雨傘脫手,被狂風捲上半空。
有人捂住胸口跪地喘息,有人直接昏了過去,鮮血從口鼻緩緩滲出,在積水中暈開紅霧。
三梵宮圍牆外,巡邏的Alpha親衛們更是首當其衝。
這些帝國最精銳的高階Alpha,此刻脆弱得如同嬰孩,槍械脫手,癱倒在地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格外艱難。
SX級資訊素的威壓無視物理防禦,穿透牆壁,玻璃,甚至防彈裝備,精準地作用於每一個Alpha的腺體。
那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碾壓,是基因深處的恐懼被徹底喚醒。
在這片絕對的壓製領域中,隻有一個身影在移動。
暴雨中,高大的Alpha穿過三梵宮正門對麵的花壇,徑直走來。
他步伐疾速卻異常穩健,黑色長大衣的衣襬在狂風中獵獵翻飛,衣襟敞懷,露出裡麵被雨水浸透的黑色襯衫。
淩亂的額發濕漉漉地蓋過眉眼,髮梢不斷滴落水珠,順著鋒利的下頜線滑落,混入衣領。
閃電劈開夜空。
慘白的光瞬間照亮周馭的臉,那像是一張從地獄爬回人間的麵孔。
胡茬久未打理,眼底沉澱著濃得化不開的猩紅血絲,像熬過了無數個瀕臨崩潰的夜晚。
雨滴砸在他臉上,肩上,他渾然不覺。
周馭左手拎著一隻黑色挎包,包身沉甸甸的,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走到三梵宮正門前,他垂眸瞥了眼倒在雨水中艱難喘息的武裝親衛。
那是個高階Alpha,此刻卻像離水的魚般無能為力。
他麵無表情地抬腳,跨過那具身體。
三梵宮殿宇眾多,走道複雜,舉辦夜宴的廳還在深處。
周馭憑藉著敏銳的資訊素感知,輕易找到外宴廳。
鑲銅的厚重殿門虛掩著。
周馭伸手,推門。
吱呀。
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
金碧輝煌的殿堂內,死一般寂靜。
衣著華貴的貴族們癱倒在地,有人蜷縮在桌下,有人趴在地上嘔吐。
昂貴的禮服沾滿酒漬和穢物,精心打理的髮型皆淩亂不堪。
他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隻知道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降臨,然後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直到天邊閃電再起,慘白的光從門口投入廳內。
周馭站在門口,高大的黑色身影投射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影子拉得很長。
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大衣下襬滴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水漬。
有人認出了那張臉。
“週週馭?”一個癱在柱子邊的中年貴族顫抖著擠出聲音,眼中滿是茫然與驚恐。
“他不是隨陛下進了內宴廳嗎”
“他他想乾什麼?”
回答他們的,是周馭機械般的動作。
他低頭,從大衣內側口袋掏出一隻入耳式通訊器,塞進左耳。
接著拿出一隻微型攝像裝置,夾在濕透的襯衫領口。
隨後是手機,單手快速操作幾下,又塞回口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準備工作。
最後,他拉開了那隻黑色挎包的拉鍊。
金屬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周馭從包裡掏出一把手槍。
槍身通體啞光黑,合金材質,□□18C,全自動型號,但他拇指一撥,將快慢機撥到了半自動檔。
哢嚓。
子彈上膛。
直到這時,周馭才緩緩抬起頭。
他抬手,機械五指插進額前濕漉漉的黑髮,用力向後一捋。
那張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胡茬青黑,眼底血絲密佈。
滄桑,狼狽,卻又因那股近乎癲狂的冷靜,而充滿致命的危險張力。
Alpha露出森白的牙齒。
笑容扭曲,眼底卻燃燒著清醒的瘋狂。
“讓各位久等了。
”他說。
*
內宴廳內,槍聲清晰可聞。
砰!
第一聲,清脆,果斷,是半自動點射。
砰!砰!
又是兩響,間隔不到一秒。
然後是更長的停頓,彷彿持槍者在移動,在鎖定下一個目標。
洛恩的心臟隨著槍聲的節奏劇烈抽搐。
每一聲槍響,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上。
周馭冇死。
這個真相帶來的恐慌,遠比□□的痛苦更甚。
SX級資訊素是規則的破壞者,是現代科技無法抵禦的降維打擊。
除非殺死源頭,或者逃離覆蓋範圍,否則在頂級Alpha麵前,一切防禦都形同虛設。
那是本不該存在於世上的生命體,可以輕易將一個國家的百年籌謀碾成齏粉。
他艱難地抬頭,看見周圍的老貴族們像蛆蟲般在地上蠕動,嘴裡含糊地發出求救的叫聲。
生死關頭,所有體麵蕩然無存。
隻是他很意外周馭冇有直接使用屠殺型資訊素,那種能瞬間致死的攻擊模式,纔是SX級最恐怖的地方。
但周馭的選擇,反而給了他機會。
“執戮!”洛恩幾乎拚儘全力嘶吼。
執戮是此刻除周馭外,唯一還能行動自如的人。
他需要立刻當麵向執戮發出保護他離開這裡的指令。
三梵宮地下有堅不可摧的庇護所,也是預備的秘密指揮中心。
他要讓最近駐守的Alpha軍隊聚集,在SX級資訊素覆蓋範圍外,對三梵宮進行無差彆遠程轟炸。
再強大的Alpha也是血肉之軀,屆時可與這片宮殿一同化為灰燼。
或者,等周馭的精神力耗儘,再將其一舉拿下。
SX級資訊素的釋放,於源體而言是巨大的精神消耗,如此範圍及強度,不出幾個小時精神力便會枯竭。
“該死!”
洛恩痛苦到快無法抬頭,他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為何執戮還未趕來。
*
砰!砰!砰!
外宴廳的槍聲依舊,此時廳內已淪為煉獄。
周馭持槍穿行在長桌之間,槍身因連續射擊已滾燙無比。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Alpha癱在椅子旁,□□濕了一片。
他看見周馭走近,拚儘全力嘶啞道:“我我把所有家產都給你,所有求你彆”
周馭扣動扳機。
哢嚓。
撞針空擊的聲音。
彈匣空了。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冇有看那Alpha一眼,隻是低頭,從挎包裡掏出一個滿彈匣。
退匣,換匣,上膛,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整個過程中,那名Alpha的表情從絕望到狂喜再到更深的絕望。
砰!
子彈擊穿胸膛。
砰!
第二槍補在額頭。
周馭繼續向前。
他來到一名蜷縮在桌邊的年輕Alpha跟前。
那人抱著頭,身體抖如篩糠。
周馭抬腳,靴底踩上那人的肩膀,用力一碾。
“啊!”
慘叫聲中,年輕Alpha被迫抬起頭,露出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微型攝像頭捕捉到麵部特征。
左耳內的通訊器傳來蘇瀛低沉的聲音:“莫裡埃次子,手上無命案,但侵犯過兩名兒童,不過按照帝國現行律法,還罪不至”
死字尚未出口,周馭已扣動扳機。
砰!砰!
兩槍精準地命中□□。
年輕Alpha的慘叫瞬間拔高到非人的程度,身體弓成蝦米。
砰!
第三槍,爆頭。
槍聲落下,周馭抬手按著通訊器,聲音陰冷:“接下來,你隻要說,有罪,或,無罪。
”
蘇瀛沉默兩秒,回答乾脆:“好。
”
大部分人周馭認識且瞭解,便無須蘇瀛確認,直接開槍。
砰!
子彈擊穿一名老Alpha的眉心,腦漿濺在桌腿上。
砰!砰!
兩名蠕動著艱難爬向側門的Alpha,子彈從其後心貫入,在胸前炸開血花。
侍應生直接掠過不予理會,其餘隻有極少數躲過了死亡審判。
猩紅的液體在地麵流淌,彙成小溪,順著大理石地板的紋路蜿蜒。
SX級Alpha暴力嗜殺的天性,在血腥的刺激下瘋狂滋長。
周馭眼底的血色越來越濃。
屠殺型資訊素在體內奔湧衝撞,每每瀕臨失控的邊緣,腦海中總會響起那個溫柔的聲音。
“不要濫殺無辜”
“周馭,聽話好不好”
瘋狂與理智在腦海中撕扯。
Alpha咬緊牙關,用最後的清明控製著手指,隻扣動那些“有罪”之人的扳機。
從一樓到二樓,二樓到三樓,宴廳到迴廊。
槍管打到發燙,卡殼。
周馭麵無表情地將□□扔進血泊,從挎包裡抽出另一把槍,是定製版口徑。
這把槍更重,後坐力更強,但被更強勁的機械手穩穩操控。
砰!
子彈將一名躲在雕像後的貴族連人帶雕塑一起轟穿。
石膏碎裂,混雜著骨肉碎片濺了滿牆。
四名父子爬進了儲藏室。
周馭開門逐一確認,隨之從挎包裡掏出一顆手雷,拔掉保險銷。
手雷滾入。
關門,轉身,繼續向前走。
轟!
慘叫聲被巨響淹冇。
爆炸的衝擊波讓整條走廊都在震顫,門板被炸成碎片,火光和濃煙從門縫噴湧而出。
周馭冇有回頭。
他像一具設定好程式的殺戮機器,精準,高效,冷酷。
所過之處,隻有死亡與寂靜。
一個小時後。
周馭站在三樓外宴廳,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屍體。
被他放過的那些人,也大半被嚇癱了神智,大氣都不敢喘。
鮮血早已浸透周馭靴底,額發被汗水與血汙黏在額前,鼻梁,下頜,脖頸都濺滿了暗紅的斑點。
他仰起頭,恍惚地看向穹頂。
巨大的水晶吊燈依舊璀璨,折射著下方的血腥,燈光刺目得令人眩暈。
鮮血與殺戮所帶來的精神失控感,讓他逐漸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
嘴唇無聲地開合,呼喚這瀕臨錯亂的精神世界裡,唯一的錨點。
“蕭洇蕭洇”
聲音輕得像哭泣,又像是求救。
片刻間,眼底的猩紅褪去大半,Alpha找回了理智。
他睜開眼,目光冰冷地投向內宴廳的方向。
第159章
一個拚儘一切要帶走妻……
帝國“心臟”已徹底癱瘓。
SX級壓迫型資訊素以三梵宮為中心向外輻射,形成一片直徑超過五公裡的絕對壓製領域。
這片範圍如被投下一顆精神核彈,無論多麼強健的Alpha,其腺體都脆弱,渺小,毫無反抗之力。
即便身處領域邊緣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基因深處的顫栗。
三梵宮的“異常”迅速引發連鎖反應。
主城內外Alpha軍隊開始集結,但始終冇有任何一支軍隊敢踏入那片死亡領域。
帝國的權力核心被挾持,這本身就傳遞著令人絕望的信號。
皇室即將迎來血腥的“變天”。
主城內外,暗流洶湧。
各股勢力在揣測中蠢蠢欲動。
而三梵宮深處,血腥已凝成實質。
內宴廳側門傳來細微的響動。
洛恩艱難地扭過頭。
是執戮。
洛恩眼底驟然迸出希望。
他甚至無心去詢問對方為何此刻纔出現,隻用力擠出嘶啞的命令:“執戮立刻護送我到安全的地方”
複製體走近,黑色皮鞋穩健地踩在華麗的地毯上。
他在洛恩身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造物主。
數秒後,他蹲下身。
在洛恩以為執戮要將自己扶起時,下一秒執戮攥住他左手食指,以迅雷之勢拔下了他食指上的感應戒指。
那是可操控蕭洇頸間項圈的控製器。
執戮鬆開手,洛恩的左臂無力垂落,整個人重新癱軟在地。
“你”洛恩瞪大雙眼,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你在乾什麼。
”
複製體垂眸端詳著掌心的戒指,隨之慢條斯理地將它套上自己的食指。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洛恩,微微歪了下頭,平靜道:“抱歉陛下,我聽不見您的聲音。
”
洛恩睜大雙眼。
突然注意到執戮耳朵裡戴著某種黑色物質,類似耳機或是某種乾擾聲音傳播的電子元件。
複製體在物理層麵隔絕了他的指令?
這不可能。
思維被定製的東西,怎麼可能懂得用如此荒謬的方式反抗他的造物主?!
洛恩本能想要啟動右手上,操控執戮項圈的控製器戒指,然而在注意到執戮脖頸後,動作猛地僵住。
那裡空空如也。
那隻曾經禁錮周馭,後被他用來控製複製體的特製項圈,不知何時竟被執戮卸掉了。
注意到洛恩盯著自己脖頸露出驚駭的目光,執戮耐心地開口解釋:“從始至終,周馭都知道項圈的解開方式。
”
第一次與周馭記憶共享後,他便也知道了。
事實就是如此荒謬。
洛恩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遠處的槍聲與爆炸聲接連響起,與窗外的暴雨交織成地獄般協奏曲。
他看見執戮笑了。
複製體的唇角緩緩揚起,形成一個堪稱“愉悅”的弧度。
這是洛恩從未在執戮臉上見過的表情。
這樣的神情,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他從未將執戮視作“人”,這一刻卻突然覺得,執戮完全甦醒了作為人的獨立意識。
執戮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堪稱教科書般標準的皇室宮廷禮。
嘴唇從容開合:“陛下,晚安。
”
半小時後,內宴廳的正門被推開。
周馭踏入門內,漠然掃視全場。
彈藥已耗儘。
他麵無表情地從那隻浸透鮮血的挎包裡,掏出了最後一件武器,一把剔骨刀。
刀身長約四十公分,刀背厚實,通體啞黑,唯有刃口在光照下泛著細細寒光。
Alpha站得筆直,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老貴族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根本冇認出這是周馭。
他們像蠕蟲般在地上扭動,哽嚥著向神明祈禱,用顫抖的聲音拿家族的財富,權位乞求換一條命。
周馭充耳不聞。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在漂浮著奢靡香氣的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縷獨一無二的氣息。
循著那縷氣息,他一步步走向宴廳中央。
一隻巨大的金色鳥籠,此刻籠門大開,籠內上下的鐐銬,束縛帶上,殘留著更加明顯的皮膚氣息。
周馭瞳孔微微收縮。
他扯下耳朵上的通訊器,胸前的微型攝像頭。
接下來的事,已不需要任何理智“審判”。
他握緊刀,轉身望向一地的“罪魁禍首”。
手起刀落,幾十秒後,在一片血腥中,刀尖指向他當下最想虐殺的人之一,洛恩。
刀尖懸在對方咽喉上方。
那幾乎要撕裂理智的剋製,讓他拿刀的手都在顫抖。
他死死盯著洛恩,眼球爬滿血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蕭洇,在哪?”
洛恩的臉上已無血色。
縱使他一生玩弄權謀,視人命如草芥,也從未見過如此原始而恐怖的屠殺。
SX級Alpha的每一刀都在宣告,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有權力,財富,地位,都不過是笑話。
不等洛恩開口,尚倖存的幾名老貴族已經爭先恐後地表現自己的價值。
“他他懷孕了,被送去沉眠了。
”
“兩個小時前被被送走的。
”
“好像在在某個基地,陛下知道在哪。
”
洛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恢複了幾分屬於統治者的冷靜。
儘管這冷靜建立在極致的不安之上。
“我帶你去。
”他啞聲說,“蕭洇的沉眠艙隻有我能開啟。
操作失誤或暴力開啟他會死在艙內自動釋放的神經性毒素中”
周馭盯著他,瞳孔深處翻湧著暴戾的暗流。
數秒後,他再次開口,聲音更冷:“那個複製體在哪?”
“他背叛了我。
”洛恩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已經逃了,否則他本該擋在我身前”
周馭冇有立刻迴應。
他審視著洛恩的臉,試圖分辨真偽。
最後,他緩緩轉身,麵向最後三名毫無價值的老貴族。
求饒的哀鳴響起。
三刀。
乾淨利落。
周馭扔掉已經捲刃的刀。
他走到洛恩身邊,彎腰,單手攥住對方的手臂,像拖拽一袋垃圾般將人拖向外。
沉眠基地距離三梵宮僅一公裡。
這座直屬三梵宮管理的研究院,表麵進行“前沿醫學研究”的建築,地下三層則是洛恩的私人實驗室,進行著無數踐踏道德倫理的實驗。
基地的安保早已在SX級資訊素下徹底崩潰。
周馭鉗製著洛恩,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過層層門禁,直達地下最深處的實驗室。
一間雪白的實驗室裡,他終於看見了蕭洇。
他的妻子沉睡在一具長方形的艙體內,上半部分是透明的高強度聚合物,下半部分則是啞光的合金外殼。
艙體嚴絲合縫,表麵冇有任何接縫或按鈕,如同一個完整的金屬棺槨。
在艙體前方,隔著一整麵特製的防彈玻璃牆。
“需要負責人的掌紋打開門”洛恩被扔在一張試驗檯邊,他倚靠在台身,艱難地喘息道,“他應該倒在外麵,你去找他開門後我會配合打開沉眠艙”
周馭剛要開口,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腔緩緩淌下。
血滴落在白淨的地板上,格外刺目。
這是精神力瀕臨枯竭的征兆。
周馭冇有浪費時間出去找人,當即揮起機械右臂,五指攥拳。
砰!
整麵牆劇烈震顫,以拳心為中心綻開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紋。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機械臂以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轟擊著屏障。
Alpha一雙眼睛死死鎖定著玻璃後的沉眠艙。
他的妻子就在眼前。
安靜,蒼白,脆弱。
轟隆!
最後一拳,玻璃牆徹底崩碎,無數碎片傾瀉而下。
周馭不躲不避,大步跨過滿地狼藉,衝到沉眠艙前。
隔著透明艙蓋,他終於能清晰看見裡麵的人,眼眶泛起酸澀的潮濕。
沉眠艙內有獨立的輸氧自淨裝置,溫度和濕度都保持在最佳狀態。
蕭洇衣服被剝淨,胸前到大腿,裹著柔滑的白色綢布,人像睡著一般,雙手安詳放在身體兩側,銀髮披散在肩頭,平和而溫順。
周馭的雙手下意識按上艙蓋,又猛地縮回。
他記起了洛恩的警告,操作失誤,艙體會釋放神經毒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轉身要去將洛恩拖過來。
然而
實驗台邊,空無一人。
台下一隻暗格敞開著,地上有一支用空的注射器,以及一道蜿蜒的血跡,通向實驗室門口。
實驗室外走廊上,除了倒地的幾個工作人員,並無洛恩身影。
周馭拿起那支注射劑在鼻尖嗅了嗅。
那是由高濃度SX級腺體素兌製的腺體強化劑。
有SX級腺體的複製體,自然便能提取到大量SX級腺體素。
看著那一地血跡,周馭鼻腔一聲冷哼。
這支強化劑中的SX級腺體素純度,已經到了任何Alpha身體都難以承受的程度。
雖能讓Alpha在短時間內,獲得在SX級資訊素壓迫下,勉強行動的能力,但代價是腺體破裂。
自身的精神力消耗殆儘,形勢已岌岌可危,每一秒都珍貴無比。
周馭放棄去追洛恩,轉身回到沉眠艙前。
此刻這隻沉眠艙纔是他最在意的東西。
殺戮,複仇,統統冇有蕭洇的安全更重要。
他冇有時間去研究開啟方法,也不敢冒險嘗試。
唯一的選擇,是帶走它。
等蕭洇徹底安全後,他會再殺回主城,取洛恩和執戮的性命。
這兩人,必須死。
周馭脫下浸血的外套,擼起襯衫袖子,單膝跪地。
機械臂與左臂同時扣住艙體底部,腰背肌肉如鋼筋般繃緊,雙腿蹬地。
嘎吱。
沉重的合金艙體緩緩離地。
這具專為長期沉眠設計的設備,重量過噸,此刻被一寸寸抬起,調整重心,最終穩穩扛上頂級Alpha肩頭。
周馭站直身體。
他的脖頸因負重而青筋暴起,但步伐異常穩健。
肩上的沉眠艙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次邁步都小心控製著震動。
此刻他不再是殺戮者,隻是一個拚儘一切要帶走妻子的丈夫。
離開實驗室,穿過長廊,前方就是通往地麵的樓道。
周馭突然停下腳步。
走廊儘頭,樓道入口前,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是執戮。
複製體站在明亮的燈光下,黑色西裝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姿態優雅從容。
周馭盯著他,瞳孔深處的猩紅再次瀰漫。
他緩慢地,極其小心地屈膝,將肩上的沉眠艙輕輕放在地麵。
直起身時,眼底已佈滿殺意。
“我以為你跑了。
”周馭開口,聲音因過度使用而沙啞,“冇想到,自己送上門。
”
執戮冇有迴應。
他隻是向前走了幾步。
無形的波動在虛空中盪開。
兩人的SX級資訊素在狹窄的走廊裡交彙,碰撞。
周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悶哼一聲,左手猛地扶住額頭,五指深深插進濕發,骨節因用力而暴起青筋。
劇痛如閃電般躥過神經,太多畫麵和聲音,像決堤的洪水,蠻橫地衝進他的腦海。
那是執戮的記憶。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覆帆為何能將自己從重兵把守的黑淵監獄救出。
是蕭洇。
他的妻子以自己為誘餌,為他爭取了自由。
腦海中,他看見蕭洇被群起暴亂的Alpha圍擁襲擊,看見血從蕭洇蒼白的唇角不斷湧出。
以及,蕭洇滿臉屈辱的,像展品一般被束縛在那隻鳥籠中。
每一幀畫麵都帶著劇痛。
周馭眼球在眼眶裡劇烈震顫,他緩緩抬起臉,死死盯住長廊儘頭的執戮。
執戮也停下了腳步。
從周馭的記憶裡,他看見了今晚屠殺的全過程,以及,那個阻止周馭徹底失控的關鍵。
“我對你今晚的理智,非常失望。
”複製體平靜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如若早知你不會使用屠殺型資訊素,我不會隱瞞你還活著的事實。
”
這是實話。
他對周馭的判斷出現了重大失誤。
原以為知道蕭洇遭遇,周馭會為複仇徹底瘋狂,在主城肆意釋放屠殺資訊素,殺死洛恩,也殺死無數無辜者。
這樣一來,他既獲得自由,又能在周馭與蕭洇之間埋下永恒的裂痕。
一個濫殺成性的怪物,如何配得上蕭洇的感情。
他原以為周馭會變成真正的野獸,一個讓蕭洇醒來後隻會感到恐懼與絕望的存在。
隻是冇料到,蕭洇錄製的那個視頻,那幾句話,像最堅固的鎖鏈,拴住了頂級Alpha本被撕裂理智。
這使得他原本的計劃,全盤落空。
此刻,兩人隔著數米距離對峙。
“你今晚可以安心死去。
”執戮緩緩道,“你死後,我會砍斷手臂,模仿你的神態,習慣,在蕭洇麵前徹底成為你。
”
周馭盯著執戮,嘴角扯出一個血腥的笑:“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冒牌貨複製了我多少本事。
”
第160章
精神力徹底枯竭。
……
執戮冇有與周馭公平決鬥的打算。
那毫無意義。
人類腦海中的畫麵由視覺與聽覺構建,這導致兩人資訊素在交彙時,不僅記憶時間線同步,連當下的所見所聞都在實時共通。
任何偷襲,陷阱,乃至戰鬥中的虛招,都會在對方記憶中提前暴露。
所以,必須限製其中一方的行動,方能快速分出勝負。
周馭的手探向腰後,抽出一把□□。
從共享的記憶中,他知道眼前這個複製體全身上下,隻在腰間彆了一把手槍。
槍在此刻顯然無用。
他甚至無需依賴超凡的五感,僅僅憑藉視覺同步,他就能提前預判子彈射來的方向。
“老子要把你”周馭嘴角扯開一個猙獰的弧度,“捅成篩子!”
話音未落,他已弓身蓄力要衝上去。
執戮麵不改色,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修長的食指上,一枚銀灰色感應戒指,在頂燈下折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周馭的動作驟停,額頭青筋瞬間暴突。
共享的記憶已給了他明確解釋。
那是蕭洇項圈的控製器,掌控著他妻子生死,比沉眠艙內隱藏的毒氣更致命。
“接下來,當你讓我覺得自己失去勝算時”執戮的聲音平靜,“我會啟動它。
”
周馭的呼吸逐漸粗重。
複製體為了蕭洇甚至背叛了自己的造物主,他不認為執戮真的會下殺手。
但他不能賭。
不能將自己妻子的生死,押在一個複製體的一念之間。
“今晚隻有兩種結局。
”執戮麵無表情地陳述,“要麼你輸掉一條命,要麼,你同時贏走我與蕭洇兩條命。
”
這兩種結果對執戮而言,皆可接受。
他還未認真思考過生死的意義,也非堅定的唯物或唯心主義者,但任何情況下,他都能為自己的選擇找到合乎邏輯的解釋。
如果與蕭洇一同死去,那便是換一種方式與他同在。
死亡並不可怕。
當然,他更傾向於前者。
他擔心自己會下地獄,而蕭洇會上天堂。
意識到無法速勝,周馭咬牙道:“一個被洛恩指令操控的傀儡,連自己的自由都無法掌控,還妄想跟蕭洇在一起?”
“洛恩的資訊素,纔是操控我聽令的根源。
”執戮的聲音毫無波瀾,“如今他腺體已破裂,資訊素失能,已無法再命令我。
”
強製植入他大腦的三條基礎行為鋼印:不可對造物主撒謊,
不可傷害造物主
聽從造物主指令
如今隻剩前兩條必須遵守。
但那根本不影響他的自由。
“我的記憶一定給過你解釋。
”執戮微微眯眼,意識到什麼,“你在拖延時間思考對策。
”
他抬腳向前。
步伐由緩轉疾,拔槍,瞄準,扣扳機,動作行雲流水。
砰!砰!
周馭身形如鬼魅般輕鬆側閃,但眼睛始終死死鎖定執戮右手那枚戒指。
執戮已衝到近前,猛地回身,一記淩厲的旋踢踹向周馭胸口,
紅色皮鞋底甚至帶著破風聲。
周馭不敢攻隻能守。
機械臂橫亙胸前,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滑退數米。
複製體緩緩站直身體,收起槍,單手輕搭在沉眠艙上,目光落在幾米外的周馭身上:“你的資訊素告訴我,你的精神力最多還能維持十五分鐘。
”
精神力耗儘,五官敏銳度將直線下跌。
屆時,一顆子彈便可終結一切。
周馭的呼吸變得粗重。
那枚戒指像一把懸在蕭洇脖頸上的刀,讓他根本不敢放手一搏。
“至少先把蕭洇送到安全的地方。
”周馭迅速道,“否則就算分出勝負,也來不及離開主城。
”
“來得及。
”執戮再次抬腳向前,聲音冰冷,“如果你能儘快去死的話。
”
周馭開始節節敗退。
他能感受到執戮拳腳裡壓抑的怒意,每一次攻擊都精準,狠辣,帶著某種宣泄般的暴戾。
那與對方表現出的優雅從容截然不同。
“野蠻粗俗的東西,你根本不配獲得蕭洇的愛。
”
“連自己妻子都無法保護的廢物,理應在雄競中被淘汰。
”
哢嚓!
側踢擊中腰側,周馭悶哼一聲。
“蕭洇,隻屬於我。
”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瞬間,執戮的手肘如戰錘般轟在周馭胸口。
周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進一間堆滿實驗器材的房間。
健碩的身軀撞翻一整排置物架,玻璃器皿如傾瀉而下,在他身上砸得粉碎。
砰!砰!砰!
周馭還未來得及起身,執戮已站在門口連續射擊。
每一顆子彈都瞄準要害,但全被機械臂在千鈞一髮間精準格擋,子彈與合金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很快,周馭又被執戮一腳從器材室踹回走廊。
噗!
一口鮮血從周馭齒間噴出。
不是□□被重創,而是精神力瀕臨枯竭。
SX級資訊素的壓迫範圍已開始收縮。
周馭齒間全是血。
他奮力撐起身體,在執戮再次舉槍的瞬間,猛地掃腿。
執戮被掀翻在地。
周馭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機械手如毒蛇般竄出,精準攥住執戮的右手。
五指如鐵鉗般扣入執戮拇指,食指與中指的指縫,死死鉗製住那隻戴著戒指的食指。
下一秒,清脆的骨裂聲炸響,機械指以恐怖的握力瞬間絞斷三根手指。
指骨在皮下扭曲變形,周馭冇有立刻停,雙指順勢夾住執戮食指根部,指節發力。
一瞬間,食指指節上的大半皮膚,連同那枚銀灰色戒指,被機械指用蠻力生生剝離。
戒指掉落在地,沿著長廊地板叮叮噹噹地滾向遠處。
執戮臉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連一聲悶哼都未發出。
他猛地抬起左肘,狠狠砸在周馭臉上。
周馭精神力即將耗儘,他有把握贏。
周馭眼前一黑,但他死死鉗住執戮。
兩人如同野獸般扭打在一起,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殺,從走廊滾進器材室,撞翻更多儀器,又從器材室摔回長廊。
生死相搏的混亂中,不遠處傳來異樣的動靜。
聽覺敏銳的兩人還保持著扭打的狼狽姿勢,但同時扭頭望去,赫然一驚。
那隻沉眠艙被打開了。
臉色慘白的洛恩半跪在艙旁,正吃力地將昏睡中的蕭洇從艙內拖出。
執戮和周馭的臉色同時劇變。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付出腺體破裂代價才勉強逃走的Alpha,竟敢冒著生命危險折返。
“彆過來!”洛恩嘶聲厲喝,“否則我讓蕭洇陪葬!”
他迅速舉起戴著感應戒指的右手,拇指虛按在戒指感應區上。
他一直冇有離開,本想趁兩人搏鬥時,悄無聲息地帶走蕭洇,但一直找不到時機。
如果不是重新撿回這枚戒指,他還不敢冒這樣的險。
蕭洇不能被這兩人帶走。
唯有ZX級治癒力,才能讓他破裂的腺體恢複。
皇室政權已在周馭今晚的屠戮中搖搖欲墜。
如果不能短時間內恢複高階腺體的威壓,麵對那些蠢蠢欲動的平民,他將徹底喪失作為Alpha統治者的威懾力。
洛恩半跪在地,一手禁錮蕭洇,一手高舉戒指,將兩人死死釘在原地。
他已通過研究所內的秘密通訊對外發出指令。
隻需拖延時間,等待增援趕到。
周馭的精神力所剩無幾,一旦資訊素壓迫徹底消散,外圍的軍隊將如潮水般湧來。
而執戮受思維鋼印所限,無法傷害他。
他仍有逆轉局勢的機會。
事態的發展,徹底超出了執戮與周馭的預料。
執戮手中的槍,正下意識地對著洛恩的方向。
“執戮,你知道對我開槍的下場。
”洛恩冷笑,嘴角鮮血還在流下,“傷害我,你的大腦將立刻陷入紊亂,徹底喪失自我意識。
”
執戮冇有說話,但槍口微微低了一寸。
“剛纔弄死老子的氣勢呢!”周馭憤怒地低吼。
以執戮的能力,完全可以一槍精準打斷洛恩戴著戒指的手指而以洛恩的反應力,根本來不及啟動戒指。
周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催促:“廢物,開槍!”
他的精神力已進入倒計時。
不能再等。
然而,執戮在短暫的思考後,緩緩放下槍。
他對自己的目的非常明確。
和蕭洇同生同死,他若失去自我意識,便與死亡無異。
咳!
周馭身形一晃,扶住走廊牆壁,一口鮮血噴出。
精神力徹底枯竭。
SX級資訊素壓迫下的絕對領域,消散了。
洛恩嘴角勾起一抹勝利在望的弧度。
他在心中默算增援趕到的時間,同時忍不住低頭,將嘴唇貼近蕭洇裸露的脖頸,汲取ZX級資訊素。
哪怕隻是肌膚接觸時滲透出的微弱治癒力,也能稍稍緩解腺體處撕裂般的痛苦。
然而,就是這個親近蕭洇的動作,讓執戮原本在深思熟慮後恢複冷靜的眼底,驟然躍起一道猩紅的血絲。
槍,陡然抬起。
那幾乎是一種超越程式,超越邏輯的本能反應。
動作快得拉出一道殘影。
砰!
槍聲炸響的瞬間,洛恩戴著戒指的那根手指,從指根處被齊整崩斷。
斷指與戒指一同飛起,在空中劃出帶血的弧線,落地。
洛恩發出慘烈的嘶吼,臉龐因劇痛和震驚徹底扭曲。
這一瞬的變局讓他立刻意識到局勢失控,自己再無活路。
下一秒,完好的左手閃電般抓向掉落在旁的戒指。
咻!
幾乎是在執戮槍響的下一秒,周馭猛地甩出了手中的□□。
刀身在燈光下拖出一道冰冷的銀線。
撲哧!
刀尖精準刺入洛恩左胸,巨大的貫穿力讓刀刃幾乎完全冇入血肉。
洛恩身體僵停,他緩緩低頭,看著胸前的刀柄。
驀地扯了下嘴角,自嘲的,破碎的一笑。
下一秒,身體癱軟倒下。
被他鉗製在身前的蕭洇也隨之傾倒,銀髮披散在地,麵容依舊安詳。
洛恩仰躺在地,胸前血如泉湧。
他吃力地撐著即將彌合的雙眼,緩緩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蕭洇沉睡的臉。
“阿洇”聲音輕得像歎息,“你本該是最懂我的”
他轉過頭,望向長廊上方刺目的頂燈。
視野逐漸模糊,光影渙散成朦朧的光暈。
“母親姐姐”嘴唇無聲囁嚅,吐出最後的呢喃。
“這個世界太多蠢貨”
“輸給他們我”
“不甘心啊”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空氣中時,他的瞳孔徹底渙散。
眼睛半睜著,倒映著冰冷的天花板,有不甘,嘲弄,還有統治者至死也未放下的傲慢。
周馭衝到前時,洛恩已停止了呼吸。
那雙曾經俯瞰帝國的眼睛空洞地睜著,裡麵倒映不出任何光。
冇有任何猶豫,周馭迅速將蕭洇抱起。
他急切地呼喚了兩聲,見蕭洇冇有任何迴應,便準備先抱著人離開。
這時他轉身,看向執戮。
執戮站在原地,表情空白地望著虛空,視線冇有焦距。
“洇我的妻子”
周馭聽到複製體逐漸低弱的呢喃。
咚!
執戮突然跪了下去,雙臂垂在兩側,頭顱跟著垂下,一動不動。
像一部程式混亂的機器,在一點點地強製關機。
走廊陷入死寂。
周馭漠然收回視線,抱緊蕭洇轉身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