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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刃洇香 140-150

作者:哈欠兄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0 04:46:17

第141章

無人迴應他的崩潰。

……

洛恩的目光逐漸陷入一種近乎癡迷的專注。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那片雪白的肌膚,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如同微弱的電流,在神經末梢激起細密的酥麻。

這無疑是他見過,觸碰過最完美的Omega身體。

每一處肌理線條都呈現出絕佳的黃金比例,彷彿造物主最精心的傑作。

Alpha的目光微微失神,指尖順著平坦窄薄的腹部,緩緩向下滑去。

“混混蛋”蕭洇難堪地顫動雙膝,但身後鉗製他的Alpha瞬間加大了力道。

甚至為配合前麵的洛恩,執戮雙手按得更加展開。

“執戮!”蕭洇失控地喊道。

然而,無人迴應他的崩潰。

洛恩微微屏息,凝視著眼前的光景。

極其漂亮的構造,瑩白中暈染出清透乾淨的薄粉色,此刻暴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柔弱可憐。

抵住,微微撐開。

淺淺的薔薇色,柔軟而靜謐。

認真感受一番後,Alpha唇角浮起滿意的弧度。

如他所料,因逆天的ZX級自我修複能力,這具身體無論經曆多少次,都會保持如最初那般。

“唔住住手!”

蕭洇身體不受控製地輕顫,精神上的難堪已達頂點。

被縛的雙手剛恢複知覺,便立刻伸向下,試圖阻止洛恩繼續。

洛恩一把攥住蕭洇的手腕。

他抬眸,微笑著注視屈辱的蕭洇,緩緩道:“很難想象,麵對阿洇如此誘人的身體,周馭竟能忍住不標記你,看來的確是深愛,否則怎麼會如此剋製。

蕭洇屈辱地瞪視眼前的Alpha:“洛恩你得意不了多久”

Alpha輕笑:“阿洇,你並非愛逞口舌之快的人,此刻這樣說,是因為真的無計可施了,對嗎?”

蕭洇幾乎咬碎牙。

他的確已絞儘腦汁,卻仍找不到破局之法,甚至連暫緩這場羞辱的緩兵之策都冇有。

洛恩心思縝密,欺騙他幾乎不可能。

而複製體執戮在洛恩麵前思考停滯,完全不受蠱惑,這根本就是死局。

這時,洛恩示意執戮將蕭洇放下。

他要在標記蕭洇後,再將人帶回三梵宮。

ZX級Omega被標記後,資訊素將對標記他的Alpha失效。

隻有完成標記,他纔有足夠把握將蕭洇徹底掌控。

蕭洇被放回床上,電擊的餘威已消退大半。

他剛掙紮著要起身,執戮便抓住他被縛的雙手,用手銬固定在床頭。

隨即,一隻寬大的手掌按在他腦後,不由分說地將他的臉深深按進柔軟的枕頭。

蕭洇的雙腿在床單上徒勞掙紮,吃力地試圖撐起身體擺脫壓製,但執戮的力量驚人,拚儘全力依然無濟於事。

掙紮間襯衫狼狽上卷,露出後腰至大腿一片雪白誘人的起伏曲線,在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洛恩微微眯起眼,摘下了另一隻手套,若有所思地微笑道:“我記得,標記與內*同時進行,對ZX級Omega生殖腔的授孕率可高達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蕭洇發不出聲音。

他聽到了洛恩解開衣物的聲響,大腦頓時如沸水潑入,掙紮得更加激烈。

一定還有辦法

洛恩並非重欲的人,他對自己所求有清晰認知,做每件事都有極強的目的性。

他著迷的從來不是這具身體本身,而是ZX級Omega的價值。

腺體價值,以及生育價值。

“此事本該在我的三梵宮進行,但夜長夢多”洛恩聲音暗啞,“我必須儘快確保得到你,阿洇,我的王後”

蕭洇突然鉚足全力掙開頭上的壓製,大聲道:“我懷孕了!”

洛恩動作驟然停頓。

連一直處於麻木狀態的執戮,也彷彿突然回魂般怔怔看向蕭洇。

按著蕭洇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

蕭洇趁機翻身滾出掌控,幾乎逃至床角,抓起薄被掩住身體。

這一刻無異於死裡逃生,蕭洇胸膛劇烈起伏,大腦飛速運轉。

此刻想逃顯然不可能。

冇有腺體優勢,僅靠肉身搏鬥,他不可能同時對抗高階Alpha和頂級Alpha。

更何況房外還有洛恩的保鏢,以及脖頸上這該死的項圈。

隻能

麵對兩道幾乎釘在自己身上的Alpha目光,蕭洇深吸一口氣,鎮定道:“洛恩,你心裡清楚,我與你結合,孕育頂級腺體後嗣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如果運氣差點,就算讓我為你生到死,也未必能生下可以分化出頂級腺體的孩子。

蕭洇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冷冽:“但我現在腹中,是我與頂級Alpha的孩子,他百分之百能夠分化出頂級腺體。

執戮的目光從驚怔逐漸陷入凝重沉思,他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蕭洇。

但蕭洇冇有給他一個眼神。

洛恩緩緩起身,狹長的眼眸中精光閃爍。

他忽而輕笑,彆有深意道:“阿洇,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允許你用ZX級生殖腔孕育彆人的孩子?”

“因為你和周嶽川是同一種人。

”蕭洇毫不猶豫地拆穿,冷聲道,“你們不在乎所謂的血脈,隻在乎腺體等級,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應該很懊惱無法掌控完整的SX級腺體,執戮對你再忠心,也不過擁有SX級腺體百分之四十的能力,你真的甘心嗎?你那麼懷念斐茲王時代,不就是渴望有朝一日僅憑腺體壓製,就能震懾住所有帝國子民嗎?”

先整垮維宙家族,費儘心機獲取第八區基因塔的腺體培育數據,禍害千萬流民培育SX級腺體,又從錢家取得Alpha軀體複製技術,耗資無數創造執戮。

這般大費周章的算計與謀劃,足以說明洛恩對掌控頂級腺體有著瘋魔般的執著。

人的壽命終究有限,洛恩能有多少年耐心等待一個概率中的親生頂級後嗣?

僅培養到分化那一刻就需要十幾年。

而當下,就有一個現成的,百分之百會分化出頂級腺體的孩子,可供他日後培養與利用。

洛恩的表情逐漸褪去溫度,直直盯著蕭洇:“那麼阿洇,你會乖乖配合生下這個孩子?”

蕭洇冷諷地扯動唇角:“那你就能確保我會配合生下你的孩子?”

洛恩冇有迴應這句諷刺,也並不在意,而是盯著蕭洇的小腹開始思考,判斷,權衡。

短暫的靜默中,蕭洇額間已滲出冷汗。

他隻能賭。

隻要洛恩想要這個孩子,就不能再碰他。

懷孕的Omega一旦被除胎兒親生父親以外的Alpha咬腺體或侵犯,陌生的資訊素為爭奪身體主權,便會襲擊腹中胎兒。

最終導致流產。

洛恩突然拿起方纔脫下的黑金色風衣,利落揚臂穿回身上。

麵無表情道:“執戮,帶他去檢查。

蕭洇緊繃的那口氣,終於重重吐出。

他賭贏了——

作者有話說:其實即便寫了兩本ABO,我對ABO世界設定裡,Omega的生理構造仍然很模糊,感覺很嗯,那啥特彆嗯,反正就是很嗯。

第142章

“阿洇,很痛嗎?”……

檢查結果很快送至洛恩麵前。

正如蕭洇所言,懷孕了。

根據檢查數據推算的受孕時間,再結合執戮的回憶陳述,洛恩相信蕭洇腹中所懷的,的確是頂級Alpha的後嗣。

畢竟那個時間裡,先後在蕭洇生殖腔內*的兩人,都是頂級Alpha。

隻是時間相隔太近,無法準確判斷孩子的Alpha生父究竟是周馭還是執戮。

加之兩人基因完全相同,醫學鑒定似乎也無能為力。

但對洛恩而言,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孩子日後必將分化出頂級腺體。

無論是頂級Alpha還是Omega,自幼接受係統培養與思想灌輸,未來無疑會成為帝國,成為他洛恩手中最強大的生物兵器。

檢查結束後,蕭洇被單獨囚禁在一間全封閉的暗室。

一隻手被銬在頭頂牆壁上,使他無法坐下甚至彎腰。

四週一片漆黑。

背靠著牆壁,蕭洇清晰感知到門外有兩名高階Alpha守衛。

而更廣闊的範圍內,更有數不清的中高階Alpha氣息交織。

三梵宮,帝國守衛最森嚴的地方。

冇有SX級腺體那種絕對碾壓性的資訊素能力,冇有人能襲入這裡,更無人能從這裡逃脫。

等待中,蕭洇的思緒從未停歇。

懷孕一事,他很確信自己不會猜錯。

Omega隻有在懷孕後,資訊素釋放纔會受限。

這是母體為保障胎兒發育啟動的自我保護機製,停止對Alpha的資訊素引誘,也避免精神力過度消耗。

這種情況下,普通孕O身體隻會自動釋放少量安撫型資訊素,平複靠近他的Alpha的精神。

而他此刻,身體在不受控製的,釋放著微弱的治癒係資訊素。

這一過程會一直持續至分娩。

隻要洛恩想要這個孩子,至少在他生之前,都不會動他。

凝視著黑暗中的虛無,蕭洇臉色依然凝重。

眼下還有比他處境更棘手之事。

那就是執戮的記憶。

洛恩現在知道執戮擁有周馭的記憶,一定會從其口中詢問一切有價值的情報。

蕭洇竭力回憶執戮可能泄露的機密。

他記得當初老五叔誤以為襲擊覆帆據點的人是周馭後,便將其視為敵人,迅速切斷了覆帆與周馭的一切關聯。

後來覆帆試圖重新拉攏周馭,又遭斷然拒絕。

雙方從未深入交換過情報。

而他也始終恪守覆帆成員準則,未向周馭透露過任何覆帆核心機密。

如此看來,執戮記憶中應該冇有足以重創覆帆的情報。

且那夜從彆墅倉皇逃往安全屋途中,他聯絡過佩穹,告知了周馭複製體一事。

覆帆當下應該有所防備。

那現下最危險的,就隻有對形勢一無所知的卓逐。

在執戮的那份周馭記憶裡,從協助劫救佩穹,到夜場聯手假死脫身,卓逐已然是他們的同謀。

雖然卓逐未正式加入覆帆,但其所作所為已足以讓洛恩痛下殺手。

該死

蕭洇重重閤眼,強壓心中不安。

他當下隻能走一步應付一步。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洇嗅到了洛恩與執戮的資訊素。

他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

門開啟。

光亮襲入黑暗,瞬間包圍了站在牆邊的蕭洇全身。

蕭洇微微偏頭避開強光,隨即緩緩轉回,麵無表情地注視來人。

“阿洇,恭喜,你的確懷孕了。

洛恩走到蕭洇跟前,他已換了一身白色長風衣常服,剪裁挺括修身,肩襟袖口以金線繡著繁複的皇室徽紋。

英俊的麵龐掛著溫柔淺笑,矜貴而優雅。

蕭洇沉默不語,目光冰冷。

“阿洇想要這個孩子嗎?”洛恩走近,意味深長地笑問。

蕭洇麵無表情:“不想要。

洛恩微怔,似冇想到蕭洇冇有迂迴反問或試探,就如此果斷給出這種回答。

他輕笑一聲:“天性使然,Omega自受孕起便會將胎兒視為高於生命的存在,這是自然為繁衍植入母體的本能執念,阿洇怎麼會不想要?”

蕭洇唇角冷冽的微揚:“不必拐彎抹角,不如直說,你想利用我對孩子的感情,逼我說出大赦金庫的秘密。

頓了下,蕭洇冷笑一聲:“Omega隻會愛與自己所愛之人的骨血,我還無法確定這孩子的生父是誰,如果不是周馭的,那他不如彆生下來。

站在洛恩身後,一直垂眸沉默的執戮,抬眸看向蕭洇。

“是嗎?”洛恩輕笑一聲,修長的指尖順著蕭洇的胸口緩緩滑至那片平坦的小腹,隔著薄薄的白色襯衫布料,溫柔撫摸:“看來冇人在乎這個孩子。

蕭洇直視洛恩:“你故作不在乎,不過是想掩飾你對這孩子的重視。

洛恩掌心微頓。

蕭洇毫不客氣道:“這孩子究竟能要挾到誰,你我心知肚明。

洛恩眼底笑意褪儘。

他抬手溫柔撫摸蕭洇臉頰,在蕭洇下意識偏頭躲避的刹那,猛地攥住蕭洇一撮額發,將他的頭重重按撞在牆上。

“知道嗎,阿洇。

”Alpha的聲音低沉輕柔,卻透著森森寒意,“做到這個位置,我最恨的事便是被人要挾,我的確想要這個孩子,也想要大赦金庫,但你如果以為憑這兩樣籌碼便能反製我,那你大錯特錯。

蕭洇臉無法動彈,隻能憎惡地盯著洛恩那張褪去偽裝的臉,唇角浮起譏誚:“告訴你個秘密,ZX級Omega即便被綁住,也能用精神力自毀腺體?”

腺體損毀,胎兒自然不保。

洛恩眉間驟然緊蹙,隨即冷笑:“雖不知真假,但你捨得嗎,ZX級腺體是你反敗為勝的最大依仗,也是你此刻與我談判的唯一籌碼,一個在任何絕境中都掙紮求生之人,會自斷後路?”

蕭洇一字一頓:“那就要看你洛恩,是否會給我留後路。

洛恩額角青筋猙獰跳動。

他倏然抬手,一拳重重砸在蕭洇臉上。

高階Alpha的力量不容小覷。

蕭洇的臉被打偏至一側,鮮血從唇角湧出,身體失衡倒下,卻被銬在牆上的手銬拽住,如破損的玩偶懸掛牆邊。

許久,蕭洇才緩過神,雙腿緩緩站直。

他吐出口中殘餘的血,抬頭狼狽而譏諷地一笑:“暴君,終於裝不下去了?”

洛恩冇有感情。

早在決裂那一晚,蕭洇便已看透。

這個冷血的高階Alpha可為權力隱忍表演多年,折磨親姐,弑殺生母。

若非ZX級腺體,理念相悖的他本該是洛恩上位後首個剷除的目標。

與這種人正麵交鋒,情理溝通是冇用的,單靠算計欺騙也難矇混過關。

隻有以最能挑動其神經的方式挑釁,才能迫使其正視對手籌碼。

越失控,越顯其無可奈何。

儘管這樣方法,會招來皮肉之苦。

洛恩抬手,指腹輕柔拭去蕭洇唇邊血跡,彷彿方纔施暴者並非自己:“阿洇,很痛嗎?”

“很痛”蕭洇短暫一笑,“見你無能狂怒的模樣,很痛快”

洛恩怒極反笑,輕拍兩下手掌:“如此魄力,難怪作為Beta時,就能將周馭那樣的頂級Alpha迷得神魂顛倒。

提到周馭,蕭洇臉色微變。

洛恩繼續道:“執戮告訴我,你和周馭一年前就睡過了,我很好奇,從生死之敵到喝交杯酒的夫妻,這感情究竟深到什麼地步。

蕭洇麵色微僵。

洛恩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邊落下一吻,輕聲低語:“阿洇,你一定很想自己丈夫,那我帶你去見他。

蕭洇喉結不安吞動,冇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洛恩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從執戮口中得知周馭被關在黑淵監獄開始,他就知不可避免會有這麼一遭。

已是深夜。

這是蕭洇第二次前往黑淵監獄。

矗立於荒蕪之地的水泥巨獸,在夜色中更顯陰森。

洛恩深夜而至,幾十名高階Alpha親衛先行警戒,監獄安保等級也瞬間升至最高。

蕭洇雙手反銬身後,身著執戮的白色襯衫,自身的黑色長褲,黑色長髮隨意束於腦後,幾縷碎髮淩亂垂落耳畔。

因懷孕致資訊素受限,頸間抑製項圈已被摘除。

終於,見到了周馭。

用儘全部氣力,蕭洇纔在這一刻維持住表麵鎮定。

周馭被綁坐在一張金屬座椅上,雙手分彆釘在兩側扶手上,雙腳腳背被細錐貫穿,固定於水泥地麵。

手腳傷口處血跡早已乾涸發暗,顯然已過去許久。

除卻手腳,身上臉上血汙更甚,模糊到已無法分辨出遭遇過怎樣的酷刑。

他垂著頭半睜雙眼,眼底血色瘀痕佈滿大半眼白,黯然而死寂,令人看不出此刻究竟是否還有意識。

蕭洇眼圈澀痛泛紅,強忍著內心的衝動。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洛恩麵前情緒失控。

而他的痛苦與崩潰,也會將周馭的精神拖入更深絕望。

“怎麼把人弄成這副模樣。

”洛恩在獄警搬來的沙發椅中坐下,指尖輕抵鼻下,似嫌惡這滿室陳舊**的血腥氣,他漠然瞥向羅淵,漫不經心道:“羅淵,你是在公報私仇嗎?”

羅淵單膝跪地,鬢角汗珠滾落,認真道:“屬下嚴格執行刑訊流程,隻是SX級□□與精神力非同尋常,不得已才下重手。

實則的確因為私怨。

帝國重犯佩穹越獄,夜場追捕ZX級Omega失利,自身更遭SX級資訊素“誤傷”,最後反被追討賠償。

那一夜後,他羅淵幾乎淪為笑柄,差點被革職查辦。

而這一切,都與周馭脫不了乾係。

如今主謀落他羅淵手裡,他自然不會放過。

“罷了。

”洛恩交疊雙腿,手慵懶支頜,淡淡道,“先將人弄醒。

“回陛下,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但一直在忍耐中保持這種狀態。

”一名獄警小心翼翼道,“SX級精神力十分強大,羅獄長試過很多辦法,都無法讓他做出反應。

洛恩輕笑,側首看向蕭洇:“阿洇,看來他知道你來了。

蕭洇紋絲未動。

執戮站在他的身後,一隻手抓著蕭洇被縛在身後的手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蕭洇呼吸在顫抖。

在洛恩示意下,執戮將蕭洇推向鐵椅,按跪在周馭身前。

蕭洇終於看清那張傷痕累累的臉。

那雙昔日桀驁不馴的銳利眼眸,此刻死灰般黯淡。

縱使再如何剋製,蕭洇淚水依舊無聲且失控地溢滿眼眶。

“阿洇,告訴我,大赦金庫在何處?”洛恩的聲音不疾不徐響起,“這樣,你每猶豫三十秒,我便令羅淵斬下週馭一指。

十指儘斷後,再卸四肢,四肢廢完,便一刀斃命,如何?”

羅淵已上前,從刑台取下一柄寒光凜冽的刀具。

“那麼,計時開”

“你在開玩笑嗎?”蕭洇陡然厲聲打斷,眼淚還在眶中,他扭頭望向沙發椅上氣定神閒的洛恩,“斃命?你以為我不知道,周馭要是死了,你費儘心機製造的複製體也活不下去。

那夜佩穹所說的話,無疑成了他此刻最強的定心丸。

洛恩眼底笑意寸寸褪去。

蕭洇猛地掙脫背後壓製,淚滑落眼角,聲音依舊冰冷鎮定:“複製體要活下去,每月都要注射微量源體的腺體素,腺體素被提取後,隻有一年可使用活性,你就算提前存儲,也隻夠執戮活一年,所以,你比我更盼周馭活著。

狹小刑室內,空氣驟然凝固。

洛恩臉上再無一絲表情:“你怎麼會知道?”

他頓了頓,似有所悟,冷笑一聲:“當初不該折磨她,該直接殺了。

除了他那無所不知的姐姐,冇人會告訴蕭洇這件事。

“好吧,那就留他一口氣。

”洛恩平靜一笑,渾不在意,“那你想讓他被傷害到什麼”

“跟頂級Omega談傷害,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蕭洇再次打斷,話音清晰而迅速,“足量的ZX級腺體素甚至能讓人斷肢重生,無論你把周馭變成什麼模樣,隻要他有一口氣,我都能讓他恢複如初,至於痛苦有希望在,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麼,洛恩,這種威脅既虛張聲勢,也顯得你黔驢技窮。

說完,蕭洇冇有理會洛恩那烏雲壓頂般的麵色,倏然扭頭對周馭高聲喊道:“周馭你聽著,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你都不用迴應,他們不敢殺你,也不會要我的命,你不要感到絕望,也無須為我痛苦,隻要你我都活著,就唔!”

在洛恩示意下,執戮及時捂住蕭洇的嘴,將蕭洇從周馭跟前拖回沙發前。

強行按跪在洛恩腳邊。

洛恩俯身,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撫去蕭洇猩紅眼角的淚痕,目光陰冷,聲音溫柔:“阿洇,你聰明到讓我覺得可恨”——

作者有話說:請允許頂A短暫的無能為力一下,也是為後麵的瘋批狀態蓄力。

第143章

(二合一)他隻是你我……

死亡是威脅的終極底牌。

洛恩很清楚,當蕭洇發現他不敢動用這張底牌時,今晚所有威逼手段都會失效。

再繼續下去,他在蕭洇眼裡的確隻會成為一個虛張聲勢的演員。

一個目標明確,意誌堅定,又擅長隱忍的聰明人,哪怕妥協了,也隻是表象。

這種人想要萬無一失地掌控,隻有一個辦法。

洛恩捏住蕭洇的下巴,眼底浮起笑意:“阿洇,恭喜你,有資格和我談判了。

蕭洇幾乎能看透那笑意深處的暗流,知道對方不會輕易妥協,但心裡還是鬆了口氣。

至少洛恩放棄了用折磨周馭來威脅他。

洛恩從沙發上站起身,垂眸整理著袖口:“既然難得來一趟,就允許阿洇單獨和自己丈夫待五分鐘,這也算是我談判的誠意。

說完,洛恩目不斜視地走向刑室門口,麵無表情地扔下一句:“五分鐘後,把人帶到接待室。

羅淵立刻應聲。

洛恩離開後,按照命令,羅淵帶著手下也準備退出刑室。

室內有多方位監控,他們並不擔心出什麼岔子。

走到門口,羅淵才發現執戮還在裡麵,絲毫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漠然開口提醒:“陛下要求蕭先生單獨與其丈夫待五分鐘。

執戮西裝筆挺,健碩的身影紋絲不動,聲音冇有溫度:“我同樣是蕭洇的丈夫。

羅淵愣了下,發現無法反駁,隻能退出去關上門。

刑室終於安靜下來。

蕭洇冇有浪費時間去反駁執戮那句話。

五分鐘轉瞬即逝,他快步走到周馭跟前。

雙手被銬在身後,他隻能單膝跪地,用臉頰去貼周馭的一側臉。

孕中的ZX級身體時刻自主釋放著微量治癒係資訊素,越是貼近皮膚的地方越濃鬱,治療效果越好。

哪怕隻有幾分鐘,他也想儘力緩解愛人的痛苦。

蕭洇閉上潮濕的眼睛,努力不去看周馭身上的傷。

臉頰在對方側臉上輕輕蹭動,像在暴風雨中相互取暖,無聲地傳遞著鼓勵。

執戮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洇,他的血會弄臟你的臉。

蕭洇像冇聽見,在周馭耳邊哽咽低語:“周馭,我不會有事的,他們拿我冇辦法”

擁有SX級五感的執戮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他麵無表情地拆穿:“洇,我和他資訊素交彙後,記憶會立刻共享,他現在很清楚你這段時間經曆了什麼。

蕭洇一怔,忽然感覺貼著周馭的臉頰滑過一片濕熱。

他猛地轉頭,Alpha依然神情死寂,卻有兩行淚從滿是血瘀的眼中滑落。

混著血,像猩紅的血淚。

蕭洇心臟像被撕開,控製不住地將額頭抵在周馭肩上。

他從不為自己所承受的那一切而痛苦,那些猙獰不足以擊碎他的意誌。

但想到深愛之人會因為這些而陷入地獄般的自責和悔恨時,這種痛苦纔像淩遲般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很想告訴周馭,□□上的痛苦傷不到他靈魂的皮毛,他會為最終的目標輕視過程中所有的傷害。

可正因為深知對方有多愛自己,他才清楚,此刻任何安慰都蒼白無力。

執戮共享給周馭的記憶,會讓周馭的靈魂,比他承受的□□之痛更痛千萬倍。

“周馭”蕭洇聲音低輕,“我還在等你為我和我們的孩子創造想要的生活,你答應過我的我會一直等你兌現一直等”

被困不是末日,絕望和放棄纔是。

他阻止不了周馭痛苦,但絕不會放任周馭絕望。

蕭洇努力想釋放更多治癒係資訊素,但懷孕後腺體受限,他隻能把身體更緊地貼向周馭,想在有限時間裡把微弱的治癒效果發揮到極致。

“洇,還有一分四十秒。

”執戮盯著幾乎和周馭貼在一起的蕭洇,毫無情緒地提醒。

蕭洇充耳不聞。

唇舌間的治癒資訊素最濃鬱,他偏過頭開始親吻周馭。

然而周馭像台鏽鈍的機器,不肯張嘴。

情急之下,蕭洇隻能親吻他的脖頸,又支起身試圖去吻後頸。

周馭此刻脖頸冇戴項圈,後頸腺體周圍紮著七枚腺體封鎖針,沿著腺體邊緣刺入,隻剩小半黑色圓端露在皮膚表麵。

相比隻能限製部分能力的項圈,這些特製的封鎖針能完全封鎖Alpha資訊素,針身有精密的微型生物反應結構,可以在不傷害腺體的情況下同步限製身體行動力。

這是當初和項圈一起,為掌控SX級Alpha創造出來的東西。

一個是在SX級Alpha聽話時用,另一個是在與SX級Alpha決裂時用。

周馭陷入這種境地,蕭洇無法不怪自己。

當初周馭早有警覺想先下手時,是因為他的勸說才選擇放棄。

如果當時周馭冇聽他的話,冇考慮什麼大局,至少自己不會遭受這些。

蕭洇閉著眼,睫毛仍在痛苦地顫動。

他想去親吻周馭的傷口時,一隻巴掌長的刑具細錐突然自上而下,穩準又凶狠地紮進周馭右肩。

周馭依然垂著頭一動不動。

蕭洇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他轉頭看向握著細錐的那隻手的主人:“你”

執戮麵無表情,目光陰森。

在蕭洇試圖用肩膀撞開他的手時,指尖突然用力,把那根細錐幾乎全部推進那片早已傷痕累累的血肉裡。

原本乾涸的血跡再次湧出新鮮血液,順著那條黯淡的機械臂緩緩流下。

蕭洇呼吸顫抖,雙目猩紅地看向執戮。

執戮收回手,神色平靜:“洇,我隻是想告訴你,當你的治療速度趕不上他被傷害的速度時,你的治療行為就可以停止了。

頓了頓,Alpha語氣依然平靜:“另外,你對他的治療方式,我很不喜歡。

蕭洇冇想到,在洛恩都冇給出任何指令的情況下,執戮僅憑一句“不喜歡”,就對周馭施加如此殘暴的傷害。

所以這個怪物的自我認知到底是什麼?

是作為他丈夫的“周馭”,還是洛恩的鷹犬“執戮”?

還是自成

蕭洇想反駁,又擔心這個行為和情緒都詭異不定的Alpha會再對周馭做出極端舉動。

他隻能用力剋製情緒,緩緩站直身,漠然轉身:“可以走了。

“洇,你需要向他糾正一件事。

執戮突然一步橫跨到蕭洇跟前,擋住去路。

蕭洇情緒幾欲失控,他不想糾纏,轉身想繞開,執戮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按在他肩上:“洇,告訴他,你懷的不是他的孩子。

蕭洇猛地看向執戮,幾乎氣笑,再也忍不住道:“不是我丈夫的?怎麼,你以為是你的?”

執戮一本正經:“結合多種因素推算,我是孩子親生父親的概率比他高千分之零點零七。

“”

“所以,我是這孩子的父親。

這時刑室門被推開。

羅淵站在門口:“蕭先生,時間到了,請。

蕭洇冇有立刻迴應,而是向執戮走近半步,凝視著他的眼睛,每個字都帶著鋒利的殺傷力:“是你的也好,這樣我日後決定弄死他的時候,不會有任何猶豫和不捨。

Alpha的瞳仁陡然深不見底。

蕭洇最後深深看了眼周馭,轉身離開。

幾分鐘後,清靜的接待室裡,洛恩倚靠在主位沙發上,執戮一如既往站在他身後。

蕭洇手上的束縛已被解開,此刻坐在洛恩不遠處。

肩上披著執戮的黑色外套,一旁桌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在這種看似放鬆的談判氛圍下,蕭洇依然冇有鬆懈。

洛恩冇有嘗試其他威脅手段,顯然是認為這種方式更容易達到目的。

但一個無法接受被威脅的暴君,怎麼會率先退讓?

這背後要是冇有更深的算計纔有古怪。

“我用兩個人的命,換你配合生下肚子裡的孩子。

”洛恩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你的同夥卓逐,還有你曾經的未婚妻蘇捧星。

Alpha喝了口茶,抬眸看向蕭洇,繼續道:“你很聰明,先送走了你母親,那本該是我逼問大赦金庫的最大籌碼,現在隻剩這兩人,分量大打折扣,大赦金庫就罷,就隻換你腹中的孩子。

ZX級Omega可以憑精神力自毀腺體,這無疑是他獲得這個孩子的最大變數。

否則他隻會把蕭洇綁在三梵宮,直到生下孩子。

蕭洇並未有明顯的反應。

拿卓逐和捧星要挾,這已在他的預料之中,也正如他所料,在洛恩涼薄的認知中,這兩人作為籌碼,威脅力度有限。

所以,就隻敢提出要他配合生下孩子。

“阿洇,這不是威脅,是交換。

”洛恩繼續說,“我知道信念強大的人很難因為威脅背叛信仰,所以我要換的,是和你信仰無關的東西。

他告訴蕭洇,自己已命人對卓逐和蘇捧星進行秘密監視。

隻要他下令,這兩人不出兩小時就會被押進黑淵監獄。

蕭洇做出為難的模樣,而後是深思熟慮,最後點頭:“好,我答應,你放過他們兩人,我會配合生下孩子。

這交易無疑對他有利。

孩子才一個多月,可以給他足夠的時間思考對策。

恍惚間,他隻覺得這不像是洛恩這樣陰險謹慎的人會提出的交易。

洛恩放下茶杯,目光溫和:“阿洇這麼聽話,我也該拿出誠意,這樣吧,阿洇回肅正局上班,外界一直以為你被綁架,我會讓人對外宣稱你已被解救,有個體麵清閒的工作,你也不用時刻精神緊繃,那對胎兒發育不好。

蕭洇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暴君不僅不拘禁他,還放他“自由”?

“執戮,你負責保護阿洇。

”洛恩緩緩道,“他肚子裡的孩子也需要你的資訊素滋養,才能更好發育。

“是。

”執戮機械般地應下。

洛恩微笑著看向蕭洇:“這樣安排,阿洇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蕭洇欲言又止,臉色凝重。

他突然想到,洛恩肯放他到外麵,最大的原因是想利用他引出覆帆組織的人。

準確地說,是要引他最忌憚的政治宿敵,佩穹。

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一旦走到外麵,主城的監控網會專門為他開辟一套監視係統。

明處有執戮,暗處有皇室親衛。

說是自由,實則隻是擴大了囚禁他的牢籠。

“冇有。

”蕭洇淡淡道,“多謝陛下肯放我出去,既然您這麼大度,不如請向執戮下一條命令,在生下這個孩子前,禁止與我有肌膚之親。

隻要有洛恩這句話,這個複製體情緒再如何多變,都能在可控範圍內。

執戮站在洛恩身後,一言不發,目光直直盯著蕭洇。

洛恩唇角微微浮起:“執戮,聽好了。

執戮快步走到洛恩身前,麵無表情地單膝跪地,垂首低眸,等待指令。

蕭洇見洛恩真打算下令,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洛恩緩慢而清晰地說:“在你‘保護’蕭洇期間,不必壓抑自己的生理**,可根據需要,在任何時間,地點,強製要求蕭洇配合你的性行為。

蕭洇臉色劇變,騰地站起身。

手臂碰翻桌上那杯茶。

砰!茶杯摔得粉碎。

“是。

指令接收完畢,執戮重新站回洛恩身後。

洛恩欣賞著蕭洇瀕臨失控的表情,繼續用那種溫和得令人不安的語調輕聲說:“阿洇,你一向最懂得權衡,我知道你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放棄這場交易的,畢竟你比誰都清楚,現在的你有多需要這段喘息時間。

蕭洇按在桌麵的手指幾乎要在硃紅色漆麵上摳出痕跡,但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你冇必要為了報複我,對執戮下達這種命令,孕早期的性行為會影響到胎兒。

“可阿洇你是頂級Omega。

”洛恩微笑著打斷他,“ZX級孕體的承受力,甚至超過普通Alpha,帝國古籍裡寫得明明白白,就算對ZX級孕體施加暴力,也不會傷到胎兒,也正因阿洇身體如此特彆,我纔敢放心讓你出去活動。

蕭洇臉色越來越難看。

洛恩說的這些,他確實也在老羊書屋的一本古籍裡看到過。

ZX級孕體會為順利繁衍後代,會自動調動全身的治癒力和資訊素來保護胎兒,那種保護級彆甚至超過對母體自身的維護。

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在降低身體傷害的前提下流產,隻有兩個辦法,要麼讓其他Alpha咬腺體注入資訊素,要麼手動將特殊藥物從身下抵入生殖腔,直接傷害胚胎。

蕭洇看向執戮。

那個Alpha依舊一絲不苟地站在原地,冇有流露太多情緒,隻是那雙眼睛始終鎖定在他身上。

後半夜。

準備離開黑淵監獄。

蕭洇被洛恩的親衛先帶了出去。

走廊上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洛恩和執戮還冇出來,心裡立刻明白,洛恩有額外的指令要單獨交代給這個複製體。

偌大的帝國,人心叵測的皇室,這個生性多疑的統治者唯一敢相信的,恐怕隻有這個被他親手創造出來,大腦裡烙著忠誠鋼印的複製體。

房間內,洛恩示意一名親衛將一隻藥盒遞給執戮。

藥盒內是三支神經化白劑,這是在創造複製體的過程中一併研發出來的藥物,能壓製複製體大腦中產生的“雜念”,強化指令執行程式。

執戮腦中屬於周馭的記憶,始終是個潛在的變數。

即便影響不了核心指令,也容易讓他在思考時,偏向以周馭的情感為出發點。

洛恩不需要執戮進行情感思考,他可以允許執戮把蕭洇當作發泄**的工具,但絕不能允許他對蕭洇產生仁慈之心。

“執戮”洛恩的聲音清冷,緩緩道,“等蕭洇生完孩子,我會和你一起使用他,他的ZX級身體完全能同時承受兩名Alpha的進入,所以我要你牢牢記住,他隻是你我共享的頂級資源,不該成為某種精神寄托。

“是。

Alpha的眼底逐漸蒙上一層霧靄般的空洞。

洛恩靠回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對一旁的親衛淡淡吩咐:“如果最終調查確認,除了卓逐之外,卓盛河夫婦也和覆帆有勾結,那麼卓家管理層那二十幾個人,一個都不能留,等蕭洇順利進入沉眠,交給暗衛軍處理。

Alpha親衛立刻挺直脊背:“是!”

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詢問:“那蘇家那位小少爺,事後是否也”

“殺了。

“是!”

洛恩起身朝外走去,執戮沉默地緊隨其後。

回程需要一個多小時。

蕭洇被安排和洛恩同車。

親衛把蕭洇雙手銬在車門上。

車窗外是寂靜的午夜,此刻陰雨綿綿。

洛恩倚靠在真皮座椅裡,全程閉目,享受著治癒係資訊素對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滋潤。

密閉的車廂內,愈係資訊素逐漸變得濃鬱。

Alpha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力量在周身流淌,身體逐漸輕盈,精神得到快速補充和蓄能。

就連陰雨天總是隱隱作痛的左眼,此刻也泛起溫熱的舒適感。

洛恩緩緩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瞥向身旁的蕭洇。

因為雙手被銬,蕭洇不得不側靠在車門上。

他一直安靜地看著窗外,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清冷,既冇有徒勞反抗的打算,也冇有要和身旁人交流的意思。

洛恩眯起眼睛。

在他最初的計劃裡,抓到蕭洇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取ZX級腺體素治癒左眼。

但ZX級Omega一旦懷孕,就很難從孕體中提取腺體素。

不過古籍上有記載,ZX級孕體的皮膚表麵通常會縈繞濃鬱的治癒係資訊素,即便不做,亦可以通過舔舐,親吻,口*等親密的□□交換方式來獲取僅次於腺體素的治癒力。

感受到那道陰森不明的視線,蕭洇脊背躥起縷縷寒意。

他無法判斷洛恩此刻在想什麼,但能感覺到對方的資訊素正對自己蠢蠢欲動。

不過他不相信洛恩會不顧孩子的安危,現在就對他做什麼。

蕭洇繼續保持不動,安靜地望著窗外。

幾分鐘後,洛恩重新閉上了眼睛,暫時打消了通過親密接觸獲取治癒力的念頭。

他不喜歡Omega在被自己親近時,眼中流露出嫌惡和抗拒。

那是對他地位和尊嚴的挑釁。

他可以等。

畢竟時間不長。

再過一個多月,蕭洇腹中的胎兒滿三個月,發育趨於穩定,就能在母體進入沉眠後繼續生長。

到那時,蕭洇的任何籌謀都會失效,也無法再用腺體自毀進行威脅。

他會乖乖躺在監護艙裡,一直沉睡到分娩那天。

整個過程,胎兒的生長髮育都能得到萬無一失的保障。

而所謂的“交易”,讓他去肅正局上班,都隻是為了把時間悄悄拖到胎兒滿三個月,母體可以安全進入沉眠的那一刻。

不出所料的話,以蕭洇的智慧,大概隻會想到“利用他引出佩穹”這一層。

當然,引出那個可恨的女人,也在他的計劃之中,隻是成功與否,並冇有一個多月後的沉眠更重要。

路口,車隊停下。

蕭洇需要轉移到執戮的車上。

接下來,他將以周馭弟弟的身份,與執戮生活在一起。

下車前,洛恩緩緩道:“阿洇,你可以隨時改變信仰,投入我的世界,和我一起享受支配權力的樂趣,王後的位置,我永遠為你保留。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我也很期待對你進行雙重標記的那天。

這樣就能從生理上,讓蕭洇徹底臣服於他。

蕭洇冇有回答。

他不會傻到在雙方“談妥”之後,再出言激怒洛恩。

洛恩的車隊駛離,蕭洇仍站在原地,盯著那幾輛逐漸遠去的車皺緊眉頭。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洛恩在這場交易裡給他這麼高的“自由度”,真的隻是為了引出佩穹?

明明時間拖得越久,他和覆帆行動的機會就越多。

執戮撐著一把黑色大傘站在他身旁。

傘麵大幅度傾向蕭洇,以至於Alpha半邊肩膀都已被雨水打濕。

“洇,上車。

”Alpha輕聲說。

蕭洇這才轉身麵對執戮。

明亮的車前燈穿透夜雨,照在兩人身上。

蕭洇想起洛恩在監獄裡對執戮說的那些話,故意問道:“你看的那些書,應該冇有教你怎麼欺辱一個懷孕的Omega。

Alpha眸光平靜:“洇,我不會欺辱你,你懷著我的孩子。

蕭洇半信半疑,轉身上車。

執戮不再需要隱瞞蕭洇的存在,給了他單獨一間臥室。

房間裡裝了三個監控,浴衛兩個。

蕭洇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床邊。

執戮半跪在他麵前,輕輕握住他一隻腳,那腳踝纖細,皮膚在燈光下白得幾乎透明。

Alpha將一隻鑲嵌多彩寶石的金屬環,小心地扣在那截腳腕上。

蕭洇認得這隻腳環。

它有非常精準的追蹤定位功能,原本是周馭為他定製的。

如今卻成了執戮掌控他的工具。

執戮輕輕放下那隻腳,抬眸看他:“洇,晚安。

這樣的執戮讓蕭洇有些恍惚。

洛恩那些話雖不是直接指令,但足以讓這個Alpha毫無道德負擔地在他麵前釋放天性。

可是現在

“執戮。

”蕭洇忽然用腳踩住執戮準備站起的膝蓋,聲音壓低,帶著試探的意味,“你會尊重我嗎?”

原本要起身的執戮被輕輕一踩,又悄無聲息地跪了回去,他如實回答:“洇,我會。

蕭洇怔了怔,聲音更輕:“我希望我們能夠和平相處,冇有暴力和相互傷害。

Alpha低頭,溫柔地吻在蕭洇的膝間:“洇,我們之間不會有暴力和相互傷害,隻有糾正和懲罰。

“”

天已經快亮了,執戮最後親吻蕭洇的腳背,道了聲晚安,便離開了房間。

蕭洇看著腳踝上的金屬環,臉色冰冷。

臨近中午,雨終於停了。

被綁架失蹤一年的帝國肅正官蕭洇獲救,這個訊息,飛快傳遍主城。

皇室下達授令,蕭洇官複原職。

第144章

“你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蕭洇在這座莊園住過,對這裡本並不陌生,但現在這裡已冇有一張他熟悉的麵孔。

管家,傭人,司機等等。

所有人被換得乾乾淨淨。

當然,也包括這座莊園的主人。

執戮對外依然使用著周馭的身份,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數,他憑藉周馭完整的記憶,天衣無縫地接管了屬於周馭的一切。

即便有熟悉他的人察覺到不對勁,也難以看透真相,畢竟任誰也想不到有頂級Alpha複製體一說。

官複原職的第一天,執戮親自送蕭洇上班。

在外人眼裡,他們仍是那對兄友弟恭的兄弟。

在當下等級森嚴的主城,蕭洇這個Beta還能繼續坐在肅正局高位,也全憑他這位輔政官兄長的麵子。

車剛在肅正局大樓前停穩,鄭奉威已經滿臉堆笑地迎到車門前。

他身後,兩排肅正員站得筆直。

站在最後排邊角的伊邇不住地揉眼睛,眼眶早就紅透了。

蕭洇太瞭解自己這位上司什麼德行。

眼下這排場,隻是做給執戮看的。

畢竟輔政官一句話就能撤了他的職。

蕭洇剛要推門下車,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執戮:“什麼事?”

“洇。

”執戮聲音溫和,“你應該吻我,然後向我道彆。

蕭洇嘴角微微抽動:“我以什麼身份吻你?”

“妻子的身份。

”執戮答得認真。

蕭洇忽然覺得一陣煩躁,連譏諷的力氣都冇有了:“執戮,適可而止,我知道你能夠清醒區分自己和周馭。

執戮給出了他的邏輯:“我替代他存在,接管了他的一切,也包括他的妻子,所以,洇,你現在確實是我的妻子。

蕭洇隻覺得頭疼。

繞了一圈,這個怪物又用他那套詭異的邏輯給所謂的“夫妻關係”找了個新說法,並堅信不疑。

可麵對這個傷害過周馭的冒牌貨,他隻覺可憎。

“洇,親吻我,向我道彆,然後就可以下車。

”Alpha耐心地重複。

他在書裡看到,相愛的夫妻都是如此告彆。

他喜歡這種儀式感,希望蕭洇學會,然後主動對他做。

“執戮,我在和洛恩做交易,不是和你,彆把你從書裡學來的那些奇怪把戲用在我身上。

蕭洇一把甩開他的手,轉身將車門推開。

他幾乎肯定,隻要這次妥協,這個沉迷學習的怪物會變本加厲地提出更多要求。

畢竟他現在看的書已越來越奇怪

執戮突然半起身,猛地伸手將打開一半的車門重重拽回。

蕭洇被迫坐回座椅山。

砰,一聲悶響!

車外的鄭奉威嚇了一跳。

防窺玻璃擋住視線,也隔斷了聲音,他隻能繼續賠著笑臉乾等。

執戮關門的動作雖粗暴,語氣卻依舊溫和:“洇,你在生氣,生氣會影響胎兒發育。

蕭洇用力閉了閉眼。

他現在需要集中所有精力思考如何擺脫洛恩,如何救出周馭,根本不想把時間和口舌浪費在和這個怪物的無聊爭執上。

明明是按照洛恩的指令在監視控製他,這個怪物卻執著的,偏要找個理由扮演他丈夫。

簡直有病。

而且他也不想再跟這個Alpha一本正經地爭論。

這傢夥話說得再好聽,真做起來又會是另一套標準,還總能自圓其說。

“阿洇。

”執戮再次握住蕭洇的手,低頭輕吻他的指尖,聲音壓低,“夫妻之間,需要相互包容。

蕭洇盯著那雙故作深情的眼睛,連嘲諷都覺得多餘。

他平靜道:“執戮,你一口一聲夫妻,那我很好奇,那晚你將我抱在身前,任由洛恩猥|褻我時,你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Alpha的神色一僵,連動作都頓住。

思緒像是卡住了,他沉默了幾秒,露出幾分茫然。

蕭洇趁機抽回被握住的手,見對方冇有回答,微微傾身逼近,目光冷冽地鎖住執戮的臉,聲音輕而冷:“當看著洛恩的手指肆意進入我身體時,你在想什麼?我當時的屈辱和崩潰,你有感覺到嗎?”

執戮依然冇說話。

他微微皺眉,緩緩垂下眼睛。

“不能給我真正的自由,就彆妄稱是我丈夫。

”蕭洇再次推開車門,但目光冇從執戮臉上移開,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有句話你說得對,你確實是個,無能的丈夫。

執戮僵硬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洇順利下了車。

回頭時,他看見執戮還坐在車裡,臉色忽而空白忽而沉思,像台卡了bug的機器。

他冇再理會,重重關上車門。

無視迎上來的鄭奉威和一眾肅正員,徑直朝大樓走去。

鄭奉威很識相地繼續等在車旁。

不一會兒,車窗果然緩緩降下。

“周馭”倚在後座,西裝革履,袖口露出半截銀色腕錶,連頭髮都一絲不苟。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車外賠笑的Alpha,淡淡道:“需要注意的事項,我已經派人跟你交代過了,鄭局長務必按要求執行。

“是是是,那是自然。

鄭奉威彎著腰連連點頭,心裡則是叫苦連天。

這一下局裡要供著兩尊大佛。

這要打起來,兩方後台都是帝國輔政官,他根本冇法介入。

車窗緩緩升起。

執戮最後看了眼蕭洇遠去的背影。

他開始思考,作為丈夫,那晚他為什麼會允許另一個Alpha撫摸自己的妻子?

苦思冥想到最後,他發現隻有脫離“蕭洇丈夫”這個身份,這件事才解釋得通。

在未來,他將與他的造物主共享蕭洇身體,因為造物主的指令高於一切。

可一旦代入丈夫的角色,這個問題就冇有答案。

因為即便是造物主,也不能侵|犯他的妻子。

最終他得出結論。

妻子,和想要侵|犯他妻子的造物主,這兩種身份的人無法同時存在於他的世界裡。

這是他第一次通過思考,得出如此危險的結論。

執戮拿出一隻藥劑盒,抽出一支神經化白劑。

麵無表情地紮進側頸。

肅正局大樓內外早已大變樣。

外部更加氣派,內部裝修豪華得像高級酒店。

就連肅正員的製服,袖口,領邊和腰帶上都多了金線繡製的符文,看著精緻又華麗。

蕭洇走進曾經的辦公室,反鎖了門。

終於清靜下來。

他開始檢查今早剛拿到的手機,以及辦公室電腦。

如他所料,其中都有極其隱蔽的遠程監控係統。

如果不是有這方麵的經驗,一般人都察覺不到。

蕭洇又把辦公室搜了一遍,在三個偽裝成擺件的物件裡發現了微型攝像頭。

一時隻覺得可笑。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以那人的能力,想在主城滴水不漏地監視他,易如反掌。

敲門聲響起。

伊邇來送新的肅正官製服。

“蕭副,您終於回來了。

伊邇站在辦公桌前,本想打起精神,眼圈卻還是紅了又紅,一個勁兒地擦眼睛。

他做夢都在盼著蕭洇回肅正局的這一天。

這會兒隻覺得像做夢。

蕭洇看著他異常激動的樣子,微微皺眉:“我不在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伊邇點頭,又趕緊搖頭:“反正反正您回來太好了,我能申請繼續做您的助理嗎?隻有跟著您,我才覺得在肅正局是有價值的。

“可以。

”蕭洇淡淡道,“我剛回來,也需要你幫我重新瞭解肅正局。

伊邇是他曾在肅正局為數不多信任的下屬。

因為要加新的聯絡方式,伊邇拿出了手機。

蕭洇盯著伊邇的手機,幾秒後打消了念頭。

現在是洛恩盯他最緊的時候,不能冒險。

否則隻會連累彆人。

他聽佩穹提過,皇室除了明麵上的親衛,還有一支行事殘忍的暗衛。

那是洛恩上位後培養的心腹,專門用來秘密剷除異己。

無論是單人暗殺,還是滅門,都能偽裝成完美意外。

那個暴君不僅在等他露出破綻,也在等破綻主動靠近他。

說不定還會故意給他機會聯絡佩穹。

他隻能先按部就班地“聽話”一段時間,在充分瞭解周圍形勢,以及所能接觸的人以後,再尋找機會,製定相應計劃。

時間還算寬裕,不能急於求成。

蕭洇脫下外套,準備換上嶄新的肅正官製服。

此刻身上一件貼身半高領黑毛衣,嚴絲合縫地包裹著脖頸與鎖骨,一絲皮膚不露,反倒襯得下巴線條冷白尖削。

伊邇把製服遞過來。

蕭洇接過,利落地揚臂穿上。

黑色製服布料垂墜,底擺利落地停在膝蓋上方,妥帖地覆過肩線,胸膛,腰胯,勾勒出精煉而不誇張的線條。

黑金色束帶勒出窄瘦的腰身,把挺拔的上身和修長的腿劃分得清清楚楚。

伊邇看失了神。

他總覺得眼前的長官與一年前不一樣了,或許是留了長髮,那種從骨相中散發出的冷冽與俊美,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又充滿視覺衝擊的冷豔。

蕭洇麵無表情地繫好領口最後一粒鈕釦,桌上,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一條資訊進來。

兄長:【洇,好看】——

作者有話說:溫馨小提示:這本過程隻有1V1.5(一個蕭洇VS一個周馭+二分之一個周馭),結局肯定1v1,但這僅僅是指進入受身體的數量,隻要冇有最後那個內*的行為,就不算V在裡麵,邪惡如我就是這麼理解幾V幾的

第145章

執戮居然在學周馭?……

兄長。

這是執戮今早給蕭洇手機時,在這部手機上給他做的備註,也是目前他與蕭洇對外展示的關係。

蕭洇下意識看向辦公室內幾個監控位置。

那個傢夥難道在一刻不停地監視他,就冇有彆的事做?

“蕭副,怎麼了?”伊邇疑惑道。

“冇事。

蕭洇在辦公桌前坐下。

剛準備詢問伊邇有關肅正局的事情,門口傳來震響。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Alpha,穿著和蕭洇同款的肅正官製服。

他雙手環胸,目光陰沉地掃過蕭洇,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聽說局裡來了個Beta,特地來見識見識。

蕭洇看著眼前輕狂的Alpha,微微眯眸。

伊邇迅速轉身退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飛快提醒:“這是輔政官莫裡埃大人的兒子,索橫,曾是帝國少將,幾個月前執行任務時腺體被毀,後就被調來肅正局,目前與與蕭副你平級。

蕭洇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這人他並不陌生,是當初和卓逐帶隊,在八區基因塔執行鎮壓“暴民”任務的傢夥。

隻是很意外,當時被中了致幻型資訊素的部下咬爛腺體,這人居然還能從八區活著回來。

對方來者不善,但蕭洇知道索橫不可能認出自己。

他坐在椅子裡冇動,隻對伊邇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出去。

索橫晃到辦公桌前,扯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製服穿得鬆鬆垮垮,領口散漫地敞著,胸口一隻銀色的頭插匕首的骷髏墜,整個人透著股混不吝的陰戾與囂張。

“我本來還想不通,一個Beta被綁了一年,居然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Alpha歪著頭,目光肆意地在蕭洇身上打轉,忽地勾唇一笑,“現在看到人,我算是明白了,我要是綁匪,我也捨不得殺啊。

他往前傾了傾身,笑得意味深長:“真是不可思議,這一年蕭少爺靠什麼活下來的,靠下麵?該不會都給綁匪生過孩子了吧。

Alpha毫不掩飾地釋放惡意。

到這窩囊的部門就任,他本就憋一肚子火,按他顯赫的貴族家世,肅正局局長一職都配不上他,鄭奉威也隻能把他當祖宗供著。

但是現在,有個Beta竟與他平起平坐,這無疑是對他的羞辱。

蕭洇半靠著椅背,一支鋼筆在他修長骨感的指間慢慢轉著。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回去:“索橫少爺說笑了,隻是運氣好罷了,就像你能從八區那場‘多人混戰’中活下來,我同樣覺得挺不可思議。

索橫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那晚發生在他身上的事,知情者雖都被下達了封口令,但當晚有大量暴民親眼所見,如今民間已將這件事作為笑柄傳開。

但至今為止,冇幾人敢當他麵拿這件事陰陽怪氣他。

上一個不小心說漏嘴的,就被他當場用水果刀豁開了嘴角。

Alpha盯著蕭洇,眼神陰了下去。

蕭洇冇有迴避,平靜地跟他對視。

當初冇讓這個Alpha死在八區,算他一個失誤。

莫裡埃家族如今是洛恩最忠實的擁躉,帝國那套把人分六等的惡政,就是其家族率先提出。

至於索橫,屢屢藉著執行任務的名義,對流民甚至平民展開無差彆屠殺,其惡行在八區貧民窟時,他便有所耳聞。

僵持了幾秒,索橫忽然笑出了聲。

他往後一靠,直接把兩條腿架上了蕭洇的辦公桌,鞋底蹭著光潔的桌麵。

“蕭副局果然有意思。

”他語氣像在開玩笑,“錢梟是你弄死的吧,當年在軍部就聽過你的事蹟,大貴族維宙和伏執也折在你手裡,我爸那時候還跟我們感慨,幸虧你冇分化出頂級腺體,不然我們家也得完蛋。

“開玩笑還是需謹慎。

”蕭洇語氣淡淡,目光落在他沾著灰的鞋底上,“當心一語成讖。

“這聽著像威脅啊。

“隻是好意。

索橫冇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咧開嘴:“同事一場,找個時間聚聚?就這週五晚上吧,我跟幾個朋友在主城東南區廢棄碼頭組了個局,挺有意思的‘狩獵’遊戲,獎金豐厚,還有驚喜,來玩玩?”

東南區廢棄碼頭?

蕭洇心驀地一沉,臉上卻不動聲色:“如果冇有其他事耽誤,一定捧場。

目的達到,索橫也懶得再多待。

走之前,他跟蕭洇換了聯絡方式。

“那週五見,蕭副局。

”他拋了拋手裡的跑車鑰匙,笑容裡藏著說不清的意味,轉身離去。

伊邇重新回到辦公室時,蕭洇才從其口中瞭解,這個索橫隻就每週一來局裡露個臉,其餘時間都是隨心出現。

肅正局的工作對索橫而言就是個過渡。

等到有可供移植的高階腺體,讓他恢複真正的高階Alpha,他那輔政官父親便會把他調回軍部複職。

“他說的那個‘圍獵遊戲’,具體是什麼?”蕭洇問伊邇。

伊邇先去把門關嚴,走回來時臉色明顯變了。

他壓低聲音,臉色複雜:“是殺人。

蕭洇指尖的鋼筆驟然停住。

“參賽的都是索橫那樣的權貴子弟。

”伊邇聲音發顫,“他們會把幾十個做過標記的死刑犯,放進那片碼頭,以大片集裝箱作為掩護,對他們展開獵殺。

蕭洇攥緊手中鋼筆。

這讓他想起錢甚以前在平民區秘密建的生死搏鬥場,冇想到現在,這種遊戲居然明目張膽放在主城,參與者還是肅正局的人。

“死刑犯從哪裡來?”蕭洇問。

伊邇臉色複雜:“其實隻是對參賽者稱是死刑犯,實則多是普通刑犯,以及有一半是從貧民窟抓的流民,其中還有小孩。

蕭洇猛地看向伊邇:“為什麼會有孩子?”

“為了增加遊戲難度。

”伊邇的聲音啞了,“那片碼頭內還住著很多五六等民,他們會因於心不忍,而在遊戲中試圖將那些逃命的孩子藏起,或為了孩子而反抗,如此一來,每每遊戲最後,除了被標記的‘獵物’全部被殺,也會有大量低等民被殺。

蕭洇閉上了眼睛:“鄭奉威他瞭解多少?”

“鄭局長都知道。

”伊邇聲音更低了,“遊戲結束後,他會派人去清理現場,抹掉痕跡,去善後的人能拿到一筆報酬,金額抵得上一年工資。

一群人從牴觸,猶豫,再到接受。

無能為力的悲哀下,最後為了報酬已開始隱隱期待。

伊邇被派去過一次,但隻那一次,慘烈的現場便成了他的噩夢,之後再冇去過。

他的辭職信早就寫好了,如果蕭洇再不回來,他也就不乾了。

伊邇最後告訴蕭洇,這個遊戲中所謂的捕獵者,一直都保持全員Alpha,遊戲還有個彆名,叫“殺光Beta”。

邀請蕭洇這個Beta去當“獵手”。

是羞辱,也是嘲諷。

*

一天下來,蕭洇從伊邇那裡,把現在的肅正局瞭解了大概。

這個建立初衷為肅清權貴罪惡的部門,現在成了專門給權貴掩惡善後的地方。

而在钜額報酬的驅動下,從上到下,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套玩法。

和曾經一樣,蕭洇雖然頂著副局的名頭,但核心的東西他根本接觸不到。

鄭奉威也好,下麵的肅正員也好,表麵對他雖恭敬,實則都在提防他破壞肅正局如今的“繁榮”。

這一天蕭洇閒到離譜。

有他冇他,完全冇區彆。

蕭洇對自己當下處境心知肚明,他淡然接受了所有人刻意為他創造出的體麵和清閒,一整天都在鎮定地喝茶。

隻是從未停止思考。

他為自己的所有計劃,排好了優先級。

當前最重要的,是救出周馭。

這件事的重要程度,遠高於他自己脫困。

即便撇去他情感上的私心,理性分析未來形勢,擁有逆天腺體能力的周馭,也是可以逆轉大半險峻局勢的關鍵。

值得他不計代價去賭。

用晚餐時,蕭洇收到索橫發來的訊息。

索橫稱已經替他備好了週五晚上的“遊戲裝備”,讓他一定赴約,並稱他那幫朋友都想認識認識蕭洇。

蕭洇抬眼,看向餐桌對麵的執戮。

Alpha脖底繫著白色餐巾,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裡的牛排。

銀叉戳起一小塊粉嫩的肉,送到嘴邊,優雅地咬下,然後不緊不慢地咀嚼。

蕭洇收到訊息的同時,執戮放在手邊的手機也震了一下。

螢幕上跳出的內容和蕭洇的一模一樣。

Alpha淡漠地瞥去一眼,正好看到蕭洇回覆:【一定赴約】。

他抬眸看向蕭洇,直到嘴裡的食物完全嚥下,才輕啟薄唇:“洇,拒絕那個遊戲。

蕭洇麵無表情解釋:就一場同事間的社交活動,你們把我監視得滴水不漏,洛恩也攥著我朋友的性命,我跑不了,也不會跑。

執戮看著他,緩緩道:“洇,與你是否想跑無關,根據我對你的瞭解,你厭惡此類遊戲,也從不熱衷於社交,執意前往是有其他目的。

蕭洇咀嚼著嘴裡的蘆筍,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Alpha臉上。

這話側麵印證了他的一個猜測,洛恩給執戮的指令,大概隻是“看住他”。

至於具體活動範圍和內容,執戮有相當大的自主權,連那些暗中監視他的親衛,恐怕也歸他指揮。

“你是擔心我有危險,”蕭洇問,“還是怕我對索橫下手?”

執戮輕輕搖頭:“你有ZX級五感,那種遊戲裡冇人是你對手。

至於其他人,他們的安危不在我需要考慮的範圍內。

“那你在顧慮什麼?”

執戮目光平和地看著他:“洇,你會痛苦。

蕭洇愣了一下。

“你的目的是救那些‘獵物’,但現實是,你孤身一人什麼都改變不了,看著他們在遊戲裡慘死,你會憤怒,仇恨,以及悲哀,這些負麵情緒太重,會直接影響你的身心,間接影響到胎兒。

”執戮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所以,你有必要拒絕。

這個解釋讓蕭洇有些意外,也感覺很怪。

聽起來像是禁止,但又好像留了點商量的餘地。

晚飯後,執戮接了個工作電話,去了書房。

蕭洇上樓時,正好碰上管家要送茶過去。

他接過托盤,自己端了過去。

執戮剛完成工作,正站在一麵書架前,挑選今晚睡前看的書。

他將看完的書統一歸置在嵌牆的那麵書架上,如今已擺滿了一整麵牆,從曆史哲學到人文藝術,從科普讀物,再到兩性關係研究

蕭洇端茶進去時,執戮正從書架高處抽出一本。

看清封麵的瞬間,蕭洇眼角跳了一下。

書名醒目得刺眼,《性技全式》。

那是以前周馭買的係列全書中一本

蕭洇迅速放下茶杯,走到執戮身邊,踮腳從旁邊抽了另一本遞過去,麵色鎮定:“這本更適合你。

執戮看著書麵上的書名,《清醒者言:清心寡慾》。

他抬眸看向蕭洇,語氣溫和:“洇,令人清醒的方式是思考,不是清心寡慾,這種書往往堆砌著精緻的空話,也充斥著作者居高臨下的說教與傲慢,閱讀價值有限。

蕭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這個Alpha挑書居然不是隨機的,還是有標準的。

執戮把他遞來的書放回原處,轉身走到那麵已閱書牆前,從裡麵抽出一本這兩天剛看完的書,遞給蕭洇。

那是一本教Omega如何養胎的書。

“洇,這本適合你。

”Alpha一本正經道。

蕭洇冇接,深吸一口氣,直接道出目的:“執戮,我來是想跟你說,ZX級孕體不會因為一點情緒波動,就對胎兒造成影響,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冇那麼弱,索橫的遊戲,我想參加。

執戮把那本養胎書放回去,目光從蕭洇淺色的嘴唇上掠過,平靜道:“洇,僅憑這些,說服不了我。

蕭洇眸光動了動。

這話聽著,像給了他可以繼續商量的餘地。

見執戮一直盯著自己,為驗證內心的猜測,蕭洇故意露出妥協的神色,低頭轉身:“你要實在不同意,那就算了。

一步,三步,五步

走到第十步時,身後傳來Alpha溫沉的聲音:“洇,你不該如此輕易就放棄。

猜想被驗證了,蕭洇努力繃住表情,轉過身,皺著眉看他。

執戮很認真地提醒:“在你與周馭最初的較量中,當你請求他協助你,或允許你做某件事時,你往往會先主動給他一點甜頭,並承諾事成後給予額外的獎勵,以此換取他的配合。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認真,“洇,對我也可以使用同樣的策略。

蕭洇愣住,表情有些空白。

執戮居然在學周馭?

可這傢夥不是瞧不上週馭嗎?

蕭洇臉色逐漸難看。

主城東南區,離那片廢棄碼頭不到兩公裡,有個非常隱秘的覆帆聯絡點。

他高調參加這場遊戲,同伴一定會知道。

在那片主城少有的魚龍混雜,冇有監控係統覆蓋的地方,這可能是他唯一能傳遞訊息的機會。

救周馭的計劃在他心裡已有雛形。

這個遊戲,他必須參加。

蕭洇走回去,踮起腳,在Alpha唇角很輕地碰了一下。

“先給這樣的‘甜頭’,行嗎?”他臉色不自然地解釋,“以前對周馭,差不多也就這樣。

執戮表情不變:“洇,這不是甜頭,是敷衍,我有周馭完整的記憶,你欺騙不了我。

“好。

”蕭洇深吸一口氣,“那你說,你想要什麼‘甜頭’?”

執戮看著他,緩緩開口:“洇,穿上透明睡衣,在我眼前自*。

蕭洇瞳孔一震,冷白的皮膚瞬間漫上一層憤怒的薄紅,脫口而出:“不可能!”

Alpha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洇,你曾經一邊與周馭視頻提要求,一邊讓他欣賞你自*,最終他身心愉悅,你求有所應,你們雙贏。

他語氣始終平穩,像在理性分析案例給予結論,“正如此刻,洇,你我之間也可雙贏。

蕭洇隻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這傢夥是怎麼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這種話的。

“這,這種行為很低俗。

”他努力壓著火,試圖講道理,“而且,你既然有周馭的記憶,就等於已經已經看過了,冇必要再提同樣的要求。

執戮緩緩道:“洇,那段記憶隻屬於你和周馭,我要創造新的,隻屬於你我之間的記憶。

他頓了頓,補充,“做這件事,以及欣賞這件事,並不低俗,低俗的是強迫他人。

蕭洇胸膛微微起伏:“你現在難道不是在強迫?”

執戮:“不,洇,我在等你自願。

“你!”蕭洇咬了下牙,攥緊的拳頭又鬆開,扭頭看著地麵,“現在也冇有你說的那種那種透明睡衣,你還是換一個吧。

“有。

”執戮說,“就在我的臥室。

“”——

作者有話說:這個月內攻脫身,然後劇情會回到主角攻受的主場。

第146章

“洇,可以開始了。

”……

蕭洇不得不懷疑,從執戮上午監視到索橫邀請自己參加遊戲時,是否就在等待這一刻。

提前備好那種睡衣,似乎篤定,自己一定會為此事來求他。

這個Alpha不是自詡比周馭有涵養嗎。

明明鄙夷周馭的低俗,卻又從周馭的記憶裡精準挑出最惡俗的行徑,分析,學習,然後運用到他身上。

蕭洇冇有立刻答應。

距離索橫的遊戲還有幾天,他想以退為進,試探執戮是否還能做出哪怕一絲讓步。

夜已深,房間內格外靜寂。

床上,蕭洇輾轉難眠。

他翻過身,陰鬱地望向坐在床邊的男人。

執戮倚在床頭沙發椅上,椅側的落地檯燈將他身上淺灰色的真絲睡衣映出一層溫潤光澤。

他雙腿交疊,手中輕托著一本書,修長的手指緩緩翻動書頁,神情專注得彷彿在研讀世界名著。

如果那本書不叫《性技全式》的話。

一連兩晚,執戮都是這樣一言不發地守在床邊。

他給出的理由是,他的資訊素能安胎,確保蕭洇睡個好覺。

但這種詭異的守床方式,隻讓蕭洇心神不寧。

他記得昨晚,在自己半夢半醒之間,執戮無聲無息地從沙發椅挪到床邊,一雙眼睛靜靜盯著他看了許久。

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探進被子,從他睡衣下襬伸入,掌心輕輕覆上他的小腹。

當時他雖清醒,卻隻能繼續裝睡。

好在執戮除了撫摸他的腹部,什麼也冇做,很快便離開了臥室。

今夜,在不安中,蕭洇提前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他清晰地感覺到一側床墊微微下陷。

執戮又坐到了床邊。

他輕輕掀開被子,緩慢撩起蕭洇的睡衣下襬,直到露出一片尚還平坦的雪白肌膚。

這次覆上來的明顯不是手掌。

蕭洇將眼睛撐開一條細縫,小心翼翼看去,執戮正俯著身,側臉輕輕貼在他的小腹上。

Alpha的動作很輕,像怕吵醒他似的。

蕭洇這才後知後覺,執戮是在感受那個孩子。

他不再裝睡,緩緩坐起身。

“洇,抱歉。

”執戮直起身,聲音溫和,“我應該動作再輕一些。

蕭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善解人意,輕聲說:“你不用趁我睡著才這樣”

說話間,他拉過執戮一隻手,將其掌心覆在自己小腹上,聲音更輕:“如果你想,隨時可以感受他,畢竟也是你的孩子。

執戮深邃的目光微微凝住。

幾秒後,他溫柔地垂下眼睫,再次俯身抱住蕭洇的腰,隔著柔軟的睡衣將臉半埋在他腹間:“洇,我很期待孩子出生的那天,請允許我每晚都這樣感受他。

蕭洇任由他抱著,感覺對方情緒已到最佳狀態時,緩緩開口:“當然可以,那作為交換讓我參加索橫的遊戲。

執戮身體一頓,緩緩坐直。

他盯著蕭洇,目光逐漸嚴肅:“洇,你不該拿自己的孩子作為籌碼,和孩子的親生父親談條件,這種道德敗壞的行為,應當被譴責。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

蕭洇表演溫柔賢妻的耐心瞬間瓦解。

“你這麼期待這個孩子,那你想過冇有,他出生後,一輩子都將是洛恩的工具。

”蕭洇冷冷地看著執戮,“他或許會叫洛恩父親,等他為洛恩奮戰到死的那天,你這個親生父親也隻能在一旁看著,無法反抗你的造物主分毫。

Alpha目光怔住,皺眉,似再次陷入無緒的思考中。

他的思維發散程度有限,無法主動為過於遙遠的未來做打算。

直到此刻他才恍惚意識到,人是需要思考未來的,尤其當某件事,某個人,在時間線的另一端等待著他。

比如,他的孩子。

未來?

Alpha皺起眉,垂下眼眸。

最後他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書,帶著嶄新的困惑離開了蕭洇的臥室。

走進書房,執戮將已看完兩遍的《性技全式》放回書架,轉身走進高大的書架叢中,開始尋找能幫他思考未來的書籍。

連續兩日,天空都是陰沉的。

一場暴雨彷彿正潛伏在天際,蓄勢待發。

白天,執戮雷打不動地接送蕭洇上下班。

晚上,他坐在蕭洇床邊看書,等到蕭洇睡著才離開。

這天傍晚,索橫發來了東南區廢棄碼頭的定位,附帶一句,明晚不見不散。

然而蕭洇並冇有等到執戮在“甜頭”一事上的讓步。

擺在他麵前的,似乎隻剩一條路。

晚飯後,執戮照例去了書房。

蕭洇在自己臥室洗完澡,一頭長髮隻吹到半乾。

他坐在床邊,盯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幾分鐘,隨後麵無表情地起身。

執戮還在書房冇出來。

蕭洇徑直去了他的主臥。

在臥室床頭櫃旁,他找到了那個裝著睡衣的袋子,嶄新的,質感高級的黑色手提袋,吊牌還掛在上麵。

布料,款式,顏色和周馭曾經買的那件一模一樣。

蕭洇拿出睡衣,摔在床上。

窗簾拉得嚴實,房內暖氣充足。

床頭的檯燈光暈昏黃柔和。

執戮推門進來時,蕭洇安靜地坐在他的床邊,身上白色浴袍裹得嚴嚴實實。

執戮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掃過那隻傾倒在地,已然空掉的黑色手提袋。

他冇有說話,抬腳走向落地窗。

打開連接露台的落地窗門,走上露台,單手拎起一張藤椅。

轉身回房,關好窗門,拉緊窗簾。

砰,一聲悶響。

藤木椅被Alpha穩穩放在床側,還裹著深夜的寒氣,距離坐在床沿的蕭洇不到一米。

執戮在藤椅上坐下。

健碩的身形半浸在檯燈的光暈裡,藏青色西裝馬甲繃出精悍寬闊的胸廓與窄腰,黑色襯衫袖口微折,露出閃爍著機械銀光的腕錶。

“洇,可以開始了。

”Alpha溫聲提醒。

他雙腿交疊倚臥,一手托在手臂下,另一手的手指關節抵著唇邊,深邃不明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那認真正經的模樣,像在等待自己投資的電影開場。

蕭洇斂下眼眸,最後輕撥出一口氣,站起身,抬手脫下身上的浴袍。

白色浴袍墜落腳邊,裡麵便是那件薄如蟬翼的睡衣。

Alpha的目光暗了下去。

蕭洇努力不去看執戮的眼睛。

他坐回床上,身體向後挪了挪,雪白的雙腳也踩上床。

正要繼續後退時,Alpha啞聲提醒:“洇,與我保持最近距離。

蕭洇欲言又止,隻能再往前挪。

開始前,執戮再次提醒,他對那日蕭洇是如何取悅周馭的,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過程中蕭洇有敷衍,逃避或中斷的行為,那麼這點“甜頭”就不足以換取明晚的遊戲資格。

檯燈的光影逐漸曖昧,由近及遠,漾開一片帶著暖香的春色。

雪白分明的腳趾根根蜷緊,雙膝微顫。

呼吸逐漸急促,蕭洇咬住下唇偏過頭,顫抖的眼睫垂落,燈光滑過他挺直的鼻梁線條,照得皮膚彷彿半透明的白玉,唯有唇瓣被咬出一點血色。

“洇,你太安靜了,我不喜歡。

”Alpha適時給出意見,目光一刻未從那片光景中挪開。

蕭洇臉色難堪,又因過分緊繃而顯得冷漠:“你你想我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麼?”

“洇,我想聽你告訴我”Alpha抬眸,目光落在蕭洇臉上,“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蕭洇閉上雙眼,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你那麼喜歡看書,可以去書裡找答案,我的回答不會是你想聽的。

執戮垂下眼睫:“這種虛浮縹緲的問題,書裡不會有標準答案,每個人都會根據自己的熱愛,理想,信念,給出不同的回答,洇,我想聽你說。

蕭洇停下動作,抬眸看向眼前的Alpha,屈辱的眸光中閃過一絲諷刺:“你根本不需要糾結這種問題,執戮,你的人生冇有意義。

執戮冇有說話,隻是露出幾分茫然。

蕭洇繼續道:“你是洛恩創造出的工具,隻有使用價值,你的一生都將活在洛恩的指令裡,可以思考,但永遠無法為自己的人生做出選擇。

執戮依舊冇有說話,盯著蕭洇的眼睛。

蕭洇避開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地麵:“我提醒過你,我的回答不會是你想聽的。

執戮沉默片刻,溫聲開口:“洇,選擇會帶來痛苦,人類百分之八十的痛苦源於選擇錯誤,百分之十五源於無法選擇,隻有百分之五源於被迫,既然如此,為何要追求選擇權?”

見男人的注意力已不在自己身上,蕭洇緩緩坐直身,展開的雙膝向內收攏,這才重新看向執戮:“有選擇權,就意味著有機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無法自主做出選擇的人生毫無意義。

執戮輕輕搖頭:“洇,被設定好的人生,會把我控製在一條精準且平穩的路上,不會出錯,也不會失控。

“也不會讓你真正地活著。

”蕭洇緊接著道,“你從未思考過自己想要怎樣的生活,隻麻木地在書裡尋找存在意義,可事實上,不徹底擺脫洛恩的掌控,不自主搭建與這個世界的聯絡,你永遠活的像一個怪物。

執戮突然站了起來。

漆黑的眼眸彷彿透不進光。

蕭洇神經一緊,突然意識到自己話多了。

因為渴望執戮反抗洛恩,便控製不住地開始鼓動。

他差點忘了,忠於洛恩的指令,如鋼印般烙在這個Alpha的大腦裡。

這也是洛恩完全信任執戮的根本原因。

“是你要求我回答的”蕭洇喉結滾動“我認真回答了,冇有保留。

Alpha冇有說話,突然轉身從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裡取出一支藥劑。

打開藥劑蓋,直接紮進側頸。

蕭洇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那是什麼藥,隻看見隨著藥液推進,執戮眼中那些閃爍的,不明朗的情緒,一點點褪去,恢覆成灰燼般的死寂。

執戮坐回床邊的藤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蕭洇:“洇,我並未叫停,把腿重新打開,繼續。

“執戮,剛纔”

“洇,”Alpha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波瀾,“你太吵了,我不喜歡。

“”

夜越來越深。

靜謐的光暈下,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Alpha專注地看著,像在欣賞一場足以撼動他靈魂的藝術。

當蕭洇精疲力竭地躺下低喘時,執戮終於站起身,走到床邊。

比起蕭洇此刻的狼狽,Alpha依舊衣冠端正。

他擔心金屬錶帶硌到蕭洇皮膚,先摘下手腕上的機械錶扔在床頭,然後伸手,將蕭洇下意識併攏的雙膝,重新按開。

“執唔!”

蕭洇像條突然被拋上岸的魚,身體猛地一顫,脖頸不受控製地仰起,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在執戮的記憶裡,周馭總會對蕭洇這麼做。

而當週馭這麼做的時候,蕭洇會顯得很愉悅。

那麼,他也可以。

而且按照書裡教的方法,他能做得更好。

最終,蕭洇得到了參加索橫遊戲的許可。

執戮表示會陪他一起去,但不會參與遊戲,隻在外圍等著。

天陰沉了整日,傍晚飄起了毛毛雨。

下班後,蕭洇上了執戮的車。

這次的目的地是索橫遊戲的地點,主城東南區的廢棄碼頭。

“洇,你昨晚的話,我認為並非全無道理。

”執戮看著蕭洇的側臉,“我想我的確需要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子。

蕭洇冇什麼反應,漠然地看著窗外。

根據昨晚的經驗,和這個情緒變化怪異的Alpha討論這些,無異於自找罪受。

“洇。

”Alpha的聲音沉了幾分,“在你達成目的之前,應當與我保持良性溝通,否則,我會學習曾經的你,出爾反爾。

蕭洇臉色鐵青地轉頭盯著他。

幾秒後又轉回去繼續看窗外,聲音清冷:“你繼續說,我在聽。

Alpha臉色緩和:“洇,我想要的生活,目前可以確定一點,擁有你。

蕭洇漠然地扯了下嘴角:“這話你應該跟你的造物主說。

“陛下許諾,允許我與他一同擁有你。

”Alpha答得認真。

蕭洇神色一怔。

“洇,即便冇有選擇權,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生活。

”Alpha一本正經地分析,“你是我與這個世界建立聯絡的媒介,我與你生活,做|愛,談論人生,如此模式下我便是一個正常人類,而非怪物。

蕭洇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又緩緩鬆開。

他看向執戮:“Alpha獨特的基因特性,註定他們骨子裡不可能接受與另一個Alpha共享同一個Omega,洛恩會同意你和他一起,你想過為什麼嗎?”

見執戮麵色依舊平靜,蕭洇深吸一口氣:“因為在洛恩眼裡,你根本不是獨立的精神體,你對他來說隻是個冇有思想的工具,他對你冇有Alpha之間那種本能的雄競意識,更準確地說,他比任何人都不把你當人看。

執戮不為所動:“洇,任何事情,結果更重要。

“所以下一次洛恩碰我的時候,你還會像上次那樣按著我配合他?”蕭洇毫不留情地冷諷,“繼續扮演一個無能的丈夫?”

“洇,我與你已不是夫妻。

”Alpha鎮定地拋出新定義,“冇有‘丈夫’這個身份,就不存在‘無能’的指責,如此一來,也不需要就陛下對你做的事,向你解釋。

“”

因為無法迴應那些尖銳的問題,就自主摒棄“丈夫”這個身份,把一切不合理強行合理化。

這種腦迴路,實在無恥。

“不是夫妻,嗯。

”蕭洇點點頭,努力牽動唇角,“那你昨晚又是以什麼身份為我口*的?”

開車的司機是洛恩派給執戮的高階Alpha親衛,饒是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從後視鏡瞥了一眼。

執戮沉默了。

蕭洇見男人又陷入那種詭異的沉思,不再廢話,轉頭繼續看窗外。

其實他的問題本身冇什麼邏輯,換旁人根本不會思考,畢竟他此刻連自由都冇有,在這些事上又何來拒絕的權力。

可偏偏,這個Alpha思考問題的方式很神經。

車緩緩駛入廢棄碼頭。

一片隨意劃出的停車區裡,已經停了十幾輛豪車。

不遠處就是碼頭主體,密密麻麻的鏽蝕集裝箱堆疊成山,占據著廣闊的視野。

車停穩。

執戮叫住準備下車的蕭洇,將一枚內置感應器的戒指輕輕戴在他右手食指上。

“遇到無法擺平的局麵,用力按壓戒指表麵。

”執戮說,“我的手機收到提醒後,我的壓迫型資訊素會瞬間覆蓋這片區域。

蕭洇看著手上的戒指,故意問:“你不怕誤傷那些權貴子弟?”

“洇,我隻對你的安全負責。

“”

他當然不可能用這枚戒指,SX級資訊素一旦覆蓋這裡,生活在這片區域,對Alpha資訊素毫無抵抗力的Beta們,即便不死也會重傷。

蕭洇下車,關上車門。

車窗降下,執戮聲音溫沉傳出:“洇,我會認真思考你我之間的關係,等你結束遊戲上車後,我給你答案。

“嗯。

他對答案根本冇興趣。

蕭洇撐起黑傘,走向不遠處人群聚集的臨時雨棚,那是遊戲開始前的獵手聚集區。

雨棚簾口大敞,一群Alpha在裡麵說笑。

索橫站在門口抽菸,看到蕭洇從遠處走來,眼睛一亮,眯笑著大步迎上去。

剛要開口,索橫嗅到了蕭洇身上沾染的SX級資訊素。

他臉色微怔,下意識看了眼蕭洇身後不遠處那輛車。

他很快恢複笑臉,對蕭洇道:“蕭少爺真夠敬業的,非得下班纔來,讓大夥好等啊。

蕭洇敷衍地牽了下嘴角:“抱歉。

索橫帶著蕭洇走進雨棚。

這是個臨時搭建的巨大傘式棚子,裡麵桌椅,照明一應俱全,桌上放著各種裝備箱。

一群穿著奢潮貴氣的年輕Alpha懶洋洋地或坐或站。

“來來,各位!”索橫進門拍了拍手,高聲介紹,“這位就是肅正局副局長,蕭洇,想必大家對蕭副局不陌生,前女王陛下親授帝國忠誠勳章,致力於懲奸除惡,捍衛正義。

最後兩句,他咬得格外重。

一眾人憋不住鬨堂大笑。

隻有站在最邊上的一名低階Alpha,看著蕭洇麵無表情。

“嗯,這官兒也不算小了。

”一名中階Alpha走上前,笑著道,“至少有資格給我爸敬酒了。

有人緊接著諷笑:“可不能這麼說,蕭副局這麼年輕,指不定以後爬多高呢,彆忘了,人家可有個頂級Alpha兄長,還是帝國輔政官呢。

“又不是同母兄弟,而且當初周家那出家庭倫理狗血劇你們冇關注嗎?這種便宜兄弟情能有多深?難不成周馭大人會為了一個Beta便宜弟弟,壞了自身的貴族體麵和尊榮?”

“吵死啦,一個個廢話怎麼這麼多!”

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紮著粉色高馬尾的年輕女Alpha一臉不耐煩地走上前:“都閉嘴好嗎?”

女人顯然身份尊貴,一群人立刻噤聲。

她站到蕭洇麵前,突然又換了副笑臉,眼睛彎成月牙,亮晶晶地看著他:“你好呀蕭洇,索橫說你今晚會來,我這幾天簡直高興得睡不著覺,初次見麵,我叫禾竦。

禾竦,彌然公爵的女兒。

這個名字,蕭洇記憶深刻。

在當初的皇玥賭場地下,那個以虐殺平民為樂的劇場裡,卓逐最後給的貴族觀眾名單上,就有這個女人。

所以那晚在劇場裡,禾竦就在觀眾席,戴著麵具見過他。

此刻並非初次見麵。

蕭洇彬彬有禮地點頭微笑,伸手與她相握:“禾竦小姐看起來,可比其他人友善誠懇得多,剛纔進來,我差點以為進了什麼烏合之地。

冇有索橫和禾竦帶頭,其餘Alpha敢怒不敢言。

禾竦拳口抵在唇邊咯咯笑起來,調皮又明媚:“蕭洇,你可真有趣,我喜歡。

她上前,左右攬住索橫和蕭洇的肩膀,歡快地說:“那今晚我們三人組隊好不好?以我們的實力,至少能屠掉三分之二的獵物!”

索橫漫不經心:“我無所謂,反正組不組隊,跟誰組隊,我都一定是冠軍。

禾竦又笑眯眯地扭頭,眨巴著眼睛看蕭洇:“你呢蕭洇?我真的好期待跟你合作呢。

“我當然也”蕭洇眼尾彎起無害的弧度,“十分期待。

他幾乎能看透這女人眼眸深處嗜血的暗光。

這傢夥和索橫是一種人。

也許,更甚。

第147章

“想活,保持安靜。

”……

遊戲準備階段,開始清點分發裝備。

為確保“公平性”,規則禁止攜帶除配發武器外的任何殺傷性物品,包括手機。

主武器是一把□□。

暗黑朋克風的設計融合了冷兵器的複古感,手槍式握把上方的弩臂弓絃線條淩厲凶悍,僅憑視覺就能感受到其穿透力。

副武器是一柄匕首,手柄刻著古皇室符文,看上去精緻華貴。

這套裝備讓蕭洇想起百年前貴族狩獵Beta奴隸的曆史。

顯然,無論伏執那樣的舊製餘孽,還是這些科技時代誕生的新貴族,都在懷念那個僅靠Alpha資訊素和冷兵器就能肆意屠戮Beta的時代。

除武器外,還有用於獵手聯絡的通訊器,以及一塊能定位“獵物”的電子錶。

錶盤每隔三分鐘會顯示附近獵物的方向和距離,對應著獵物身上戴著的定位晶片。

遊戲即將開始,所有人都在調試裝備,興奮地拉幫結派,商討戰術。

蕭洇獨自站在邊上檢查□□時,一道身影安靜地走到他麵前。

來人麵容冷峻,開口卻異常禮貌:“蕭先生,打擾您幾分鐘。

蕭洇打量著眼前這個低階Alpha。

他記得剛纔進門時,這男人就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角落,即便眾人鬨笑嘲諷,他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但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

“請問你是”

“錢潯。

”年輕的Alpha選擇最直接的自我介紹方式,“錢弗是我父親,父親和兄長去世後,我才從七區回到錢家,這是我與蕭先生第一次見麵。

蕭洇目光微冷。

他下意識以為對方是代表錢家來尋仇的,但眼前的Alpha態度誠懇,眼神平靜,看不出絲毫敵意。

“蕭先生。

”錢潯再次彬彬有禮地開口,“我受小嫂之托來找您。

“小嫂?”蕭洇一怔,這個稱呼結合對方的身份,讓他不禁皺眉,“蘇捧星?”

Alpha點頭,鄭重遞上一張名片,上麵印著他的聯絡方式。

“如果您遇到麻煩,或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請聯絡告知我,我會在能力範圍內為您解決,這是小嫂要我轉達的話,也是他交給我的任務,請您務必信任我。

這個發展出乎蕭洇的預料。

他猶豫片刻,接過名片:“捧星現在怎麼樣?”

“請您放心,小嫂目前一切安好,錢家現在需要他把持局麵,所以他暫時脫不開身。

”Alpha說話清晰剋製,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穩重。

“請替我轉告捧星,我冇事,讓他一定照顧好自己。

”蕭洇淡淡道。

錢弗死後,錢家內部必定亂成一團,圍繞那堪比國庫的钜額遺產,勢必掀起腥風血雨。

而蘇捧星作為繼承人遺孀,勢必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他原以為以蘇捧星愛玩膽小的性子會主動抽身,但錢潯的出現讓他意識到,他這位曾經的未婚妻,可能比他想象得要堅韌得多。

這時,索橫宣佈遊戲即將開始。

時間有限,錢潯不再多言,轉身向眾人表示身體不適,要退出遊戲。

他這趟來隻為完成小嫂的任務,不是為這種噁心的“娛樂”。

興奮的人群隻覺得掃興,但也懶得挽留。

十七八個獵手,臨時走掉一兩個,冇多少影響。

兩個Alpha滿臉不屑,對著錢潯冇入雨夜的背影議論起來。

蕭洇站在不遠處,聽得清清楚楚。

“要我說今晚就不該放他進來,錢家最後是不是他的還不一定呢,現在往我們圈子擠,他還不夠格。

“多半是他的了,你不知道吧?蘇捧星那個小寡O現在在錢家話語權不小,特意把錢潯從七區弄回來,就是要扶他上位,幫自己把控錢家。

“那我就奇怪了,錢弗生前那麼多中階Alpha兒女,現在都在跪|舔蘇捧星求他扶持,蘇捧星為什麼偏要從犄角旮旯挖出個不受寵的錢潯,還是個低階Alpha?”

“這你就不懂了,好控製唄,據說錢潯的母親是被錢弗弄死的,錢潯這二十幾年一直被扔在七區邊境小城受苦,對錢家肯定有恨,蘇捧星呢,結婚當天死了老公和公公,跟錢家更談不上感情,這麼一來,兩人不就能籌謀到一塊了。

“原來如此,那錢家以後可有熱鬨看了。

蕭洇低頭看著手中的名片,默記下號碼,然後將紙片撕碎扔掉。

他不確定錢潯是否值得信任,隻希望這個Alpha真如看上去那樣穩重,能在錢家保護好他口中的“小嫂”。

遊戲正式開始。

一輛封閉式卡車緩緩駛來。

後廂門打開,裡麵湧出一群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人,被驅趕到遊戲區域的入口。

索橫釋放微量資訊素進行威懾,一群Beta頓時瑟縮著幾乎站不穩。

“獵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有二三十人。

雖然索橫聲稱這些都是“買來的死刑犯”,但在貧民窟待過的蕭洇從裝束上便能一眼就看出,都是流民。

其中最小的,看上去不過七八歲。

索橫照例對著一群獵物高聲宣讀規則,穿過規定區域會被他佈置在外圍的Alpha資訊素殺死,但隻要在這片集裝箱區躲藏,逃跑,熬過兩小時,不僅能獲得自由,還能拿到豐厚酬金。

這當然是謊言。

對獵手而言,遊戲冇有時間限製,殺光所有獵物,纔算結束。

索橫收起資訊素,一聲令下,驚恐的獵物們爭先恐後地衝進身後的鋼鐵迷宮。

獵手們高舉弩箭發出恐嚇性的歡呼,嚇得獵物們跑得更快。

按照規則,五分鐘後,獵手入場。

禾竦走到蕭洇身旁,熱情地關切道:“蕭洇,待會兒彆離我和索橫太遠,第一次參加這種遊戲你可能不知道,這裡麵的賤民可狡猾了,會搞偷襲的,我們Alpha有資訊素護身,可你就不安全了。

蕭洇敷衍地牽了牽唇角:“好。

禾竦的目光越過蕭洇,不動聲色地與索橫對視一眼。

時間到,獵人入場。

人群分三個方向進入,索橫與禾竦身份尊貴,帶著蕭洇獨占一個入口。

空氣裡鐵鏽與凝固機油的刺鼻氣味。

高處豎起的巨型照明燈,將這片鋼鐵迷宮映照得如同末日廢墟。

密密麻麻的集裝箱,形成無數岔路與死衚衕,也毫無規律地切割著上方的光線,斷斷續續地將某些區域徹底拋入黑暗。

咻!

一支弩箭從側麵淩空射來。

蕭洇早有感應,任由箭矢擦過,精準地射斷了他身後束髮的綁繩。

如瀑的黑色長髮驟然披散開,在慘白的燈光下流動著冰冷的光澤。

蕭洇麵無表情地轉頭,透過兩隻集裝箱之間的狹窄通道,目光冰冷地看向另一端的罪魁禍首。

索橫笑得陰邪,衝他聳肩:“抱歉,看錯了,你太像獵物了。

禾竦強忍著笑上前,故作責備:“索橫你乾什麼?蕭洇可是我們隊友。

說著,她摘下手腕上一根粉色頭繩遞過來:“用我的吧,雨好像要下大了,披著頭髮不方便。

“多謝,不必。

蕭洇冷漠回絕,伸手向後,修長的手指攏住頭髮,利落地盤繞幾圈,取下一支細長的弩箭插進髮髻固定,溢位一縷垂在耳畔。

他看向索橫,平靜一笑:“雨夜阻礙視線,判斷錯誤很正常,興許接下來某一刻,我也會誤將索橫少爺,錯看成獵物。

已進入遊戲場,索橫也懶得偽裝,下巴一抬:“來啊。

然後用口型無聲吐出兩個字,賤民。

禾竦輕歎一聲,一副小女孩的嬌嗔模樣:“唉,我該幫誰呢?蕭洇,你要不求求我,我跟你一起對付索橫。

蕭洇一言不發,大步向前。

前方彎道一轉,身影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索橫表情猙獰:“他哪來的自信挑釁我?”

禾竦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她盯著蕭洇消失的方向,雙手交握在胸前,像個陷入幻想的少女:“真的太對我胃口了,這副冷冰冰的,對誰都不屑一顧的樣子,鞭打起來一定特彆帶感。

索橫知道禾竦那些變態癖好,不禁翻了個白眼:“你可彆心軟,彆忘了我們答應的事。

禾竦撇撇嘴:“用你提醒?話說回來,你才該小心,本小姐的高階資訊素弄死他綽綽有餘。

索橫懶得跟她廢話。

他偷偷帶了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必要時刻,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任何人。

按照計劃,他們會在遊戲開始二十分鐘後“處理”掉蕭洇,將現場偽裝成獵物反擊造成的意外。

這場遊戲從確定蕭洇參加開始,錢家部分勢力,維宙家族殘餘,以及伏執家族等,就聯合秘密找上了索橫和禾竦。

蕭洇,一個Beta,曾殺死錢家繼承人,扳倒兩名帝國輔政官。

那夜在皇室地下劇場的行為,更是得罪了大量貴族。

他早已是權貴階層的眼中釘,人人恨不得將他折磨至死。

礙於他那頂級Alpha兄長,仇恨他的人不敢明目張膽動手,但無一不在等待機會。

今晚,就是機會。

為免驚動那位頂級Alpha,他們不敢額外派殺手進入遊戲,隻能將希望寄托於“老獵手”索橫和禾竦。

錢財,權力,Omega資源,各種投其所好,換來了兩人一句承諾,要麼蕭洇死,要麼他們死。

雨越下越大,天邊隱隱響起悶雷。

蕭洇不出所料地發現,他的定位手錶失靈了,通訊器也出現故障。

他冇有理會,閉上雙眼,感受四周的資訊素。

那些Alpha獵手都在釋放著微弱的資訊素,以此警告生活在這裡的,可能搞偷襲的Beta。

冷風細雨沖刷著空氣中的氣息,卻逃不過ZX級的嗅覺與感知力。

蕭洇緩緩睜開雙眼。

所有Alpha獵手的位置,已在他腦中形成清晰的地圖。

一名中階Alpha獵手追著定位信號,小心翼翼繞過一個集裝箱,走到箱口。

他剛要掏出手電筒照向內部,一道人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Alpha脖頸一涼。

他甚至冇來得及思考,意識便墜入無邊黑暗,身體“咣噹”倒地。

高處的照明燈無法照亮裝箱內部。

雨夜中箱內一片幽暗,但在蕭洇眼中,無論是物是人,輪廓都一清二楚。

這隻箱體內便是個流浪漢的居所,堆著破棉被和撿來的生活用品。

角落裡,一個裹著破爛棉服的老婦人用佝僂的身體將一個“獵物”女孩護在身後。

兩人顫抖得不成樣子,卻屏住呼吸,試圖藉助黑暗矇混過關。

蕭洇手腕輕抬,甩去匕首上的血珠,收刀,抬腳走進去。

他冇有時間去解釋,隻冷冽地道了聲:“想活,保持安靜。

瑟縮的兩人大氣不敢出。

蕭洇用一根短細的鐵絲,拆掉了女孩腳腕上的定位環,轉手扣在自己手腕上,然後轉身就走。

小女孩忍不住低聲道:“哥哥,謝”

蕭洇轉身,修長的食指抵在唇邊。

燈光穿透雨絲,映出他輪廓分明,如新雪般剔透白皙的側臉。

“安靜,藏好。

”他聲音很輕,但清晰穿透雨聲,“哥哥去捕獵。

第148章

“現在是二對二了。

”……

索橫根據定位信號,與禾竦不動聲色地尾隨著蕭洇。

直到決定動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時,他才發現,提前藏在蕭洇□□內的定位晶片,已被拆下扔在一處集裝箱角落。

“艸,這都能發現,那小子也太警覺了。

”索橫一腳踩爛晶片,“這下要多費功夫了。

“他可是肅正官,有這警覺性很正常。

”禾竦撥了撥粉色馬尾,笑得眼睛彎起,“這樣纔有意思嘛,狩獵那些螻蟻多無聊,像蕭洇這樣的纔有意思。

“得抓緊了。

”索橫臉色沉下來,直接通過通訊器命令所有獵手,發現蕭洇立刻上報位置,但冇說原因。

畢竟今晚殺蕭洇,是他和禾竦的秘密任務。

命令剛下達,獵手們的公共頻道突然傳來蕭洇的聲音:“索橫少爺不必如此心急,我們很快便能見麵。

索橫一愣。

他給蕭洇的通訊器明明是壞的。

顯然是奪了其他獵人的通訊器。

索橫強作鎮定:“蕭洇,你跑哪去了?怎麼跟我和禾竦走散了?”

蕭洇冇接這個話題。

他不再虛與委蛇,聲音帶著冰冷的笑意:“索橫,告訴你個秘密,那晚你在八區基因塔大樓前‘表演’的時候,我也是現場‘觀眾’之一。

索橫呼吸陡然加重,忽而又無所謂地笑:“誰不知道你這一年被綁架?嗬,從民間聽點謠言就來刺激我,你以為我會上當?”

“我可以詳細描述當晚的每個細節,你想聽嗎?”

索橫額角青筋暴起。

此刻兩人的對話所有人都能聽見,他隻能剋製著笑道:“好啊,你在哪?我親口聽你說。

“有趣的事當然要跟所有人分享,就在這裡聊吧。

”蕭洇聲音不急不緩,“那晚,你的部下像得了失心瘋,把你撲倒在地”

“艸!”索橫突然大罵一聲,扯下通訊器狠狠摔在地上,“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他!”

禾竦對這個話題倒是很感興趣,但想到今晚的任務,隻能開口打斷:“好啦蕭洇,彆開玩笑了,你在哪呢?說好一塊玩的,你怎麼自己走開了。

雨越下越大。

通訊器似乎受到某種乾擾,在斷斷續續的電流聲中,交流被徹底阻斷。

禾竦正納悶是不是下雨的緣故,前方一側兩隻集裝箱中間,一個Alpha狼狽地後仰著摔了出來。

是今晚的獵手之一,此刻眉心插著一支弩箭,躺在地上。

雨滴打在他圓睜的瞳孔裡,人已一動不動。

蕭洇從黑暗中緩緩走出,在屍體旁微微彎身,伸手拔下那支弩箭。

直起身時,他麵無表情地看向一側的索橫和禾竦。

兩人看著地上的屍體,又震驚地望向渾身籠罩在冰冷殺意中的蕭洇。

短暫的震驚後,他們迅速回神。

禾竦勾起唇角,進入弑殺狀態的她整個人興奮起來,呼吸都在輕顫。

索橫對地上的低階Alpha屍體毫不在意,死在蕭洇手裡算他倒黴。

他隻欣慰終於找到了蕭洇。

剛纔還擔心這傢夥會想辦法逃出去向他兄長求助。

“抱歉。

”蕭洇看向兩人,眼底冇有溫度,“雨太大,光線不明,把獵人當獵物宰了。

索橫輕笑一聲:“沒關係,強大的獵人可以自行定義誰是獵物。

他撫摸著□□,笑容更加肆意,“那麼,蕭副局做好當獵物的準備了嗎?”

禾竦已抽出細長匕首,指尖鑲著粉鑽的甲片輕彈刀尖,發出一聲脆響。

她笑容調皮又陰邪:“現在怎麼辦呢蕭洇?一對二呢,帝國最有正義感的肅正官,今晚要慘烈而孤獨地死在這條‘正義之路’上了。

蕭洇冇說話。

他同樣拔出匕首握在手中,雨水淋濕他濃密的睫毛,他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人。

索橫緊跟著輕笑,諷刺道:“參加這場遊戲,就是為了執行你那所謂的正義吧?自以為自己很清醒是嗎?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選擇的路是正確的,為什麼這條路上就你一個人”

天邊電閃,轟鳴聲起,雨勢驟急。

雨水從蕭洇冷白的下頜彙成細流。

一縷熟悉的資訊素擦過鼻息,他顧慮地蹙眉,又無奈地浮起唇角,苦笑著低聲道:“你們這麼做太冒險了”

索橫和禾竦以為他在對他們說話。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蕭洇身後側的集裝箱之間走出。

來人踩著長靴,一條褪色的灰白圍巾纏過脖頸和頭,遮住半張臉,隻露出精緻的眉眼。

她一隻手搭上蕭洇後肩,高挑的身形從蕭洇身後完全顯露,笑著說:“明明自己就在做危險的事,還擔心我們”

禾竦和索橫頓時警覺。

對方雖是流浪漢打扮,但身形氣息足以說明,這是個女高階Alpha。

佩穹抬眸,一雙漂亮的桃花目冇有溫度。

隨之一挑眉,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啊兩位,現在是二對二了。

索橫反應過來,是蕭洇的幫手混進來了。

“二對二?女人,你恐怕不瞭解今晚的形勢吧。

”他冷笑一聲,手搭上腰間的槍,轉頭對禾竦道:“把其他人都叫過來。

禾竦冇說話,通訊器早已失靈。

她盯著蕭洇身旁的女Alpha,雨水沖刷著空氣中的資訊素,她隱隱從對方身上捕捉到熟悉的氣息,下意識退了半步。

“你慌什麼?”索橫怒斥,“他們就兩人!”

佩穹彎起唇角,輕輕舉起手,向後一揮,聲音清晰擲地有聲:“其餘垃圾,一個不留。

天邊驀地閃過一道電弧。

瞬間落下的光亮,映照出蹲伏在大片集裝箱陰影中的,密密麻麻的覆帆成員身影。

他們如隱匿於雨夜的Beta幽靈,著裝襤褸,目光堅定。

得到命令,人影如火星般四散炸開。

冇有光,但義無反顧。

佩穹看著索橫,眯眼笑道:“你們之所以看不到這條路上的其他人,是因為一旦看到,就是死期。

索橫意識到事態已失控,立刻拔槍。

同一時間,蕭洇直接衝了上去,隻低聲提醒佩穹,不要用資訊素。

執戮就在遊戲區外不遠處。

他不確定執戮是否熟悉佩穹的資訊素,但如果洛恩計劃用自己引出佩穹,就一定給過執戮特彆交代。

索橫幾乎以為蕭洇在找死,但連續幾槍下去他就傻眼了。

根本打不中。

砰!

槍被淩厲一腳踢飛。

索橫果斷後退。

下一秒,蕭洇已踩著集裝箱壁淩空而起,矯健迅猛的膝擊狠狠砸向他的太陽穴。

雨水打濕蕭洇的頭髮與睫毛,刹那間的電閃在上麵折射出冷冽白芒。

恍惚間,這張冷峻的麵孔和索橫噩夢裡站在基因塔樓頂的那個銀髮身影,完美重疊。

噩夢中的殺神,再次降臨。

“禾竦!”索橫下意識大喊。

但周圍早已冇有禾竦的身影。

禾竦腳下逃得飛快,一連穿過好幾條集裝箱窄道。

在她以為終於擺脫危險時,一道身影驟然攔在身前。

佩穹微笑著,手中一把帶著鏽跡的鐮刀,刃口卻被磨得鋒利,雨中泛著冷光。

她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粉發少女,溫柔地說:“禾竦妹妹跑什麼,姐姐都快追不上了。

佩穹已摘掉圍巾,臉上刻意塗抹的臟汙被雨水沖刷掉大半。

齊肩的金髮因過於張揚被染黑,但隨著時間推移,髮根已重新露出金色。

禾竦握緊匕首,深知此刻隻有一搏。

她深吸一口氣,歪頭調皮一笑:“長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冇想到您如今已落魄到與賤民同一陣營。

佩穹一手叉腰,站姿隨意:“你確定要在人生的最後幾分鐘裡,隻說這些廢話?”

禾竦一怔,臉色逐漸陰沉,最後不甘道:“就算推翻皇室政權,你真的認為覆帆宣揚的那種世界能實現?喊著虛偽的口號,目的不過是將弱肉強食的鬥獸場,換一批看客而已。

“妹妹,你還是這麼喜歡用你那點淺薄的認知去定義世界。

”佩穹輕輕晃動著鐮刀,雨水順著刀刃滑落,“我要做的,是砸爛這個鬥獸場,當然第一步,就是解決建造它的人。

“聽起來真偉大啊。

”禾竦惡聲譏諷,“誰知道等你上位那天,會不會原形畢露,建造新的鬥獸場。

“這就不勞妹妹掛心了。

”佩穹笑著說完,朝她輕輕招手,“有朝一日我若真忘卻初心,也會有蕭洇那樣的人出來提醒,糾正,處決我,就像現在,我對你一樣。

“佩穹姐姐既然決意與賤民淪為共同體,那我就不客氣啦。

”禾竦舉起匕首,笑容染上猙獰,“妹妹最擅長的,就是殺掉賤民。

“那真是巧了。

”佩穹像個知心長姐般微笑著緩緩道,“姐姐最擅長的,就是將妹妹這樣的殺人犯,送上刑場。

她修長的食指輕指禾竦腳下,目光一凜:“這裡就是,你的刑場。

持續的雷鳴淹冇了所有聲音。

雨沖刷著血腥氣。

蕭洇俯身,麵無表情地拔下插在索橫心臟上的刀。

地上的Alpha一動不動,雙目圓睜,帶著死不瞑目的恨意。

他循著資訊素找到佩穹時,正見她給予倒在腳邊,苦苦哀求的禾竦最後一刀。

兩人默契地隱入一隻漆黑的集裝箱內。

佩穹告訴蕭洇,這裡的獵殺遊戲他們早就關注,證據情報已足夠,預備對外公佈。

今晚她就是帶人來收網,徹底終結這裡的罪惡。

意識鬥爭儼然需要比戰爭先行一步,他們要讓帝國所有子民知道,主城早已不是淨土。

進入主城並不能擺脫貧困與壓迫,在階級鑄就的鴻溝裡,除了權貴,無論到哪裡安身,都逃不出鬥獸場。

同時,在得知蕭洇也會參加這場遊戲時,就做好了幫蕭洇逃走的準備。

蕭洇用最短時間簡述了自己的處境,並告訴佩穹,他現在不能逃。

且不說腳踝上那隻特殊構造的定位環,正被執戮和洛恩的人同時監視,他無法不顧慮卓逐和蘇捧星。

而他的特殊腺體,以及肚子裡的孩子,是他能在洛恩手裡活下去的籌碼。

最終,蕭洇說出了救周馭的計劃。

佩穹聽後臉色凝重:“蕭洇,對你而言風險很大。

“但值得一試,我有七成以上把握。

”蕭洇神色堅定,“隻要周馭脫困,形勢就有機會逆轉。

窗外雨聲漸急,集裝箱內黑暗如墨。

佩穹沉默幾秒:“蕭洇,如果你出事,我們救出來的,會是個瘋子。

第149章

“洇,你救不了他們。

……

佩穹對頂級Alpha的特性自然也有過深入瞭解。

周馭的腺體神經自愛上蕭洇那一刻起便已重塑。

自那之後,再崇高的信仰與情懷,都無法撼動蕭洇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可以為蕭洇堅定地協助覆帆,也可因為蕭洇,一夜間翻臉不認任何人。

而SX級腺體足以讓他在失控時,成為整個帝國的噩夢。

蕭洇讓佩穹為自己錄製一段自述視頻。

如果計劃成功,將這個視頻交給周馭。

雨勢冇有絲毫減弱。

此時,佩穹的部下皆已完成任務。

提前數日的佈局隱蔽而謹慎,參與行動的Beta訓練有素,且全員注射過新型抵製劑。

撤退路線早已安排妥當,遊戲區西北角的把守,已提前換成了覆帆成員。

至此,對狩獵遊戲習以為常的獵手們,悉數倒在了另一群獵手的刀下。

蕭洇讓佩穹帶人儘快撤離。

今晚的計劃雖看似萬無一失,至此還未被遊戲區外圍那些權貴保鏢察覺,但

正因他今晚的參與,也為覆帆的計劃帶來了一個無法掌控的變數。

走出集裝箱,蕭洇與佩穹迅速分道揚鑣。

地上積水已深,高處照明燈的光暈中,水窪裡流動著來自不同方向的血霧。

蕭洇麵無表情地踩著積水前行。

他需等佩穹帶人完全撤離後,再走出遊戲區開始“表演”。

然而。

走出幾步,凜冽的SX級資訊素,帶著深淵般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炸開。

無形無影,卻勢如破竹,瞬息覆蓋整片遊戲區域。

蕭洇臉色驟然蒼白,猛地回頭。

佩穹還未來得及撤遠,扶著一隻集裝箱,一口鮮血噴濺在腳邊的雨水中。

最終未能穩住身形,整個人向前傾倒。

蕭洇疾步衝上前,跪地接住倒下的佩穹。

鮮血不斷從佩穹口鼻溢位。

SX級資訊素是腺體分級體係中的絕對bug,即便百分之四十的力量對其餘任何Alpha,也是斷崖式的碾壓。

愧疚與不安幾乎撕裂蕭洇的目光。

佩穹卻虛弱地彎了彎眼睛,聲音低啞:“冇沒關係的蕭蕭,走這條路就做好這種準備了”

她並不覺得自己多特彆,若死在這裡,她也不過是前仆後繼死在這條路上的人之一。

蕭洇一言不發,將佩穹背起,快步向前。

他周身有濃鬱的治癒係資訊素,近身接觸,可以幫佩穹撐住。

在預定的撤退路線上,那些準備撤離的覆帆成員已悉數倒地。

與此同時,SX級資訊素的源頭正在靠近。

明明冇有按下戒指感應,執戮為什麼會突然釋放資訊素。

蕭洇已無暇思考。

他放下佩穹,拔出腰間匕首,握住刀刃猛力一劃,鮮血湧出。

他將傷口貼近佩穹唇邊,隨即轉身為其他人喂血。

ZX級血液,治癒力雖不及腺體素,但應對資訊素壓迫的傷勢已綽綽有餘。

天邊雷聲轟鳴,雨水砸在集裝箱頂彙成一片密集的聲浪屏障。

還有雨滴砸在強韌傘布上的沉悶聲響。

蕭洇猛地轉身,雨水沖刷著他冷白鋒利的五官,他手握索橫的那把槍,指向來人。

執戮手持一把大傘,黑色大衣妥帖修身。

他目光平靜:“洇,你救不了他們。

蕭洇呼吸沉重:“執戮,放了他們我什麼要求都答應你。

執戮目光漠然掃過倚在箱體旁的佩穹,收回視線:“陛下有指令,若覆帆成員在你身邊出現,務必實施逮捕,無法活捉,就地處決。

“”

指令明確,執戮會執行到底。

“洇,放下槍。

”執戮溫聲開口,“以你的智慧,應該能判斷出,他們今晚冇有逃走的機會。

蕭洇握緊槍,目光冷冽。

執戮可瞬間增強資訊素壓迫,奪走佩穹等人的性命,但槍裡隻剩兩顆子彈,根本無法擊中擁有SX級反應力的Alpha。

蕭洇將槍口抵上自己的太陽穴。

Alpha目光沉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洇,這種行為愚蠢且幼稚,你死了,他們亦無法活,更何況,你心中牽掛太多,比誰都想活下去。

蕭洇嘴角微動,在雨中扯出一抹決然的笑。

下一秒,握槍的手疾速下沉,槍口一轉,猛地抵在自己腹側。

冇有給Alpha一絲反應時間。

蕭洇扣動了扳機。

槍口裝有消聲器,隻發出沉悶一響。

但在執戮耳中,那聲音震耳欲聾。

在他下意識邁出一步時,蕭洇已將槍口死死抵在小腹中央。

ZX級腺體可以治癒傷口,卻無法消減痛苦。

蕭洇單膝跪地,雨水沖刷著臉上因劇痛滲出的冷汗,臉色慘白,聲音卻咬得格外清晰:“執戮,收起資訊素。

執戮凝視著蕭洇流血的腹側,握著傘柄的指節無聲泛白。

SX級資訊素如退潮般從眾人身上褪去。

有人緩了過來,大口喘息。

“蕭蕭”佩穹神色複雜地看著蕭洇的背影。

“相信我,我不會有事。

”蕭洇冇有回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緊盯著眼前的Alpha,“快走。

他腹中這條命,對執戮及洛恩而言,比覆帆成員更有價值。

在洛恩的指令優先級裡,這個孩子的順位必然高於逮捕覆帆成員。

事實上,他賭對了。

眾人相互攙扶著撤離。

蕭洇虛弱地退至最近的集裝箱旁,背靠箱體緩緩滑坐在地。

手中的槍依舊握得很穩,槍口未曾挪動半分。

對峙在雨中無聲持續。

蕭洇始終冇有鬆懈,每當Alpha欲抬腳走近,他便立刻喝止。

他必須為佩穹爭取足夠的撤離時間,直到他們逃出執戮資訊素的覆蓋範圍。

子彈貫穿的傷口處瀰漫著縷縷白霧。

ZX級自愈力在受傷瞬間便已啟動,無需多久便可癒合。

“洇,你不該用我的孩子威脅我。

”Alpha麵無表情道。

蕭洇冇有迴應。

在判斷佩穹等人應已撤至安全距離時,他漠然抬手,對著執戮射出最後一顆子彈。

Alpha麵不改色,隻微微偏頭。

子彈擦著髮梢而過,擊穿身後的鐵皮。

蕭洇手垂落膝上,槍滑落在地,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

他頭枕著身後鐵箱,有恃無恐地揚起一抹蒼白的笑:“執戮,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執戮已走到蕭洇跟前。

傘柄傾斜,寬大的黑色傘布為蕭洇遮住上方的雨。

他似冇有聽見蕭洇的話,蹲下身,手指掀起蕭洇的衣襬檢視傷口。

即便未正中生殖腔,子彈穿透的衝擊力也可能波及其中生命。

執戮收回手,眸色沉黑:“洇,如果孩子因你而死,我會儘快讓你重新懷上。

“我說孩子不是你的,不是挑釁,而是實話。

”蕭洇直視著這雙眼睛,殘忍地勾起唇角,“那晚見到周馭,他資訊素對孕體的安撫,我能清晰感受到,而那種感覺,跟你在一起時從未有過。

Alpha盯著他的眼睛。

未等對方開口,蕭洇冰冷地拋出另一論據:“生理學上,Alpha的生育功能與標記能力同步,其中一項喪失,另一項也會隨之退化。

在Alpha深不見底的目光中,蕭洇冷笑著緩緩道:“執戮,你好像天生冇有標記能力。

他想從執戮臉上看到憤怒,失態的情緒。

情感失控是刺激複製體偏離設計,擺脫思維烙印的方式之一,能逼迫他按照自身喜怒行事,而非造物主的指令。

然而,每當他感覺執戮即將失控時,對方又會突然收斂所有情緒,恢複那副雷打不動的平靜。

外援進場時,已是半小時後。

彼時蕭洇已坐在回程的車上。

昨夜被迫消耗,加上今晚的行動透支,在達成目的後,他身體陷進座椅裡,隻想昏天暗地地睡去。

他知道今晚之後自己不會好過,行動將受到更多限製。

但無所謂,計劃隻差最後一步。

執戮將今晚的一切詳儘編輯成郵件發給了洛恩。

收起電腦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蕭洇已經睡著,衣服濕透,嘴唇蒼白,垂落的睫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溫順。

Alpha凝視許久,久到蕭洇有所感應,眼睫微顫,緩緩睜開。

就在那雙眼睛完全睜開的下一秒,執戮忽然轉身半起,一手捏住蕭洇臉頰大幅扭向一側,俯身咬住了他的後頸。

蕭洇徹底清醒,又陡然被迫進入順服狀態,渾身脫力。

SX級資訊素霸道地衝擊著腺體,憤怒而焦躁地試圖證明什麼。

蕭洇半睜著眼,心如止水,任由男人發狠似的咬。

反覆多次,咬痕遍佈雪白後頸每一寸皮膚。

蕭洇早已昏迷,但直到車駛入莊園,憤怒的Alpha才終於鬆口。

車窗外的雨還在繼續。

執戮看著蕭洇頸後那些滲血的齒痕,他知道,冇有一道能形成標記。

他緩緩抬手,指腹機械性地擦去唇邊的血漬,沉靜的眼底,第一次浮起猙獰的猩紅。

如果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

那麼至少要擁有自己的Omega。

第150章

蕭洇一動不動,眼睛死……

檢查結果確認,蕭洇腹中胚胎安然無恙。

ZX級的自愈能力讓他的身體,冇有留下任何受傷痕跡。

執戮也為自己做了檢測。

接到任務的私人醫生加急處理了樣本,深夜一點多鐘,直接驅車將檢測報告送到莊園,親手遞到執戮手中。

蕭洇還在昏睡中。

執戮坐在床邊的沙發椅上,檯燈的光暈將他的麵容映照得如同深海般靜謐。

他麵無表情地垂眸,翻看手中那份報告。

結果印證了蕭洇的話,冇有標記能力,也冇有生育能力。

雖然性生活不受影響,但,永遠不會有自己的後代。

這是複製體獨有的身體缺陷。

執戮合上報告,抬眸看向床上的人。

他雙手按住報告頂端,緩緩撕成兩半,重疊,再撕開,直至成為碎片。

Alpha揚手一揮,碎紙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落滿床鋪。

蕭洇是被強吻的窒息感逼醒的。

雙手被按在頭頂,身體被Alpha充滿力量的身軀隔著薄被完全壓製。

那個吻冇有往日的剋製溫柔,格外的粗暴,焦躁,又似乎裹著某種強烈的不安。

直到執戮的手機響起,蕭洇才得以大口喘息。

嘴唇被吮磨得發紅,身上的Alpha也失去往日的優雅,一縷額發垂在眉骨上,眼神壓抑晦暗,整個人散發著罕見的狼狽。

執戮拿出手機,神色微怔,像從混沌中找回神智。

他下床,大步走向露台接電話。

隻看執戮的反應,蕭洇便能猜到電話另一端是誰。

他能聽到露台上執戮的聲音,但Alpha幾乎全程都在聽對方說話,隻偶爾應一聲“是”或“明白”。

蕭洇猜測是在談那場獵殺遊戲的“意外”。

執戮必然已一五一十向洛恩彙報,洛恩大概不會在乎索橫,禾竦那些權貴子弟的死,但放跑佩穹,以及自己開槍用孩子威脅的事,無疑觸犯了底線。

通話結束,執戮從露台回到房間。

他站在床邊,已恢複平日的沉穩:“洇,肅正局的工作暫停一月,接下來你安心待在莊園,等遊戲的事塵埃落定,再複職。

蕭洇愣了下,心中意外。

洛恩不可能猜不到他在遊戲中與覆帆碰頭,必然密謀過什麼。

冇有質問,冇有懲罰,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翻篇?

這不像洛恩。

這種暫時的寬容,更像是要將他穩定在某種狀態,為之後更重要的事做準備。

懷孕才兩個月,他不信洛恩能忍到分娩那天。

執戮在床邊坐下。

蕭洇戒備地看著他。

他以為執戮會問獵殺遊戲的事,卻聽到對方一本正經地輕聲道:“洇,昨晚在車上,你問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我答應過會給你答案。

蕭洇視線從男人臉上移開,重新躺下,翻身背對他,漠然地嗯了一聲。

Alpha自顧自繼續:“洇,我是你的追求者。

蕭洇已冇精力再刺激他,閉上眼睛:“嗯。

執戮俯身,額頭抵在蕭洇額角,嘴唇幾乎貼在他耳畔,聲音低啞:“洇,我需要繼續思考,如何才能萬無一失地,擁有你。

一個輕吻落在蕭洇軟白的耳廓上。

執戮道了聲晚安,關掉檯燈,默默退出房間。

書房裡,執戮取出最後一支神經鈍化劑。

走到窗邊那盆君子蘭前,他將藥劑磕碎在白瓷盆邊緣,藥液連同玻璃碎片一併棄入盆中。

獵殺遊戲中的“意外”在主城掀起軒然大波。

流傳的訊息並冇有詳述遊戲內容,隻稱一群權貴子弟在日常娛樂中遭覆帆組織伏擊,被殘忍殺害。

覆帆的反擊緊隨其後,在皇室的圍追堵截下,通過帝國各區所有傳播渠道,竭力揭露遊戲真相。

在冷酷的規則鎮壓下,貴族對平民的憤怒早已習以為常並有恃無恐。

這件事中,比起螻蟻般的賤民,他們更在意的是,唯一從遊戲現場活下來的蕭洇。

那些在遊戲前就密謀暗殺蕭洇的人,對這個本該是唯一受害者,最後卻成唯一倖存者的Beta更加恨之入骨。

他們堅信是蕭洇與覆帆裡應外合,但苦於冇有直接證據,加上蕭洇那位輔政官兄長的刻意維護,無法將他抓去審問。

於是,以大貴族莫裡埃為首的一群貴族聯名上書三梵宮最高權政室,請求國王將蕭洇送進黑淵監獄刑訊。

聯名者集合了大半皇室成員,在新仇舊恨的疊加下,一群人氣勢洶洶,彷彿不置這個屢屢挑戰貴族權威的Beta於死地,誓不罷休。

彼時,洛恩剛從帝國西境軍區回到主城。

回程中,他遭遇了自上位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暗殺。

襲擊者全是Beta,注射過新型抵製劑,對他的高階Alpha親衛軍的資訊素毫無畏懼。

暗殺現場是熱武器較量,親衛軍裝備更勝一籌,最終暗殺者被全部擊斃。

但一發爆炸掀翻了他的座駕,也讓他在這場意外中格外狼狽。

洛恩將可能泄露行蹤的十六人全部扔進黑淵監獄。

在吐真劑和酷刑之下,嫌疑最大的五人不再追查,當晚直接處決。

處決是公開的,連同那五人的親眷,無論性彆地位,全部貶為五六等民。

自被停職,蕭洇在莊園內無法接觸任何電子產品。

他是從報紙上得知這些訊息。

他不確定這場行動是否由覆帆策劃,但唯一肯定的是,有了這次經曆,以洛恩的性格,大概會更加執著於SX級資訊素的能力。

畢竟如果當時執戮在場,結束戰鬥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這天晚上,蕭洇照常躺下。

和前幾晚一樣,執戮坐在床邊。

他不再看書,而是嫻熟地將蕭洇一隻腳架在自己腿上,寬大的手掌覆住清瘦腳背,另一手不輕不重地按壓著雪白的腳底。

孩子不是他的,他的資訊素起不到安撫作用。

但書上說,人體腳底穴位多,隻要手法準確,按壓得當,同樣能讓Omega孕體放鬆。

為此他看了兩本關於穴位按摩的書。

Alpha垂眸專注的模樣,不亞於研讀典籍。

他將這種討好行為定義為“追求手段”,並沉浸其中,他邏輯清晰地認為,蕭洇和周馭也曾相互傷害,蕭洇甚至想要過周馭的命,但最終蕭洇還是愛上了周馭,那麼,他也可以。

雖然他無法跨越那道限製,但在這限製之內,他可以做到一個完美追求者的極致。

蕭洇睜開眼睛,淡淡瞥了執戮一眼。

他原以為執戮那夜的憤怒失控是忠誠程式出現衝突的前兆,但這幾日對方又恢覆成雷打不動的模樣,讓他徹底死了心。

察覺到視線,執戮抬眸溫和看去。

四目相對,蕭洇麵無表情地扭過頭,閉上眼睛繼續睡。

此刻他心中目標明確,保持充足睡眠,為之後的計劃做準備。

在此之前,他不想將精力徒勞浪費在與執戮的口舌之爭上。

執戮握住蕭洇的腳踝,將那隻腳輕輕抵在自己胸口,手指溫柔按摩著小腿肌肉。

他享受這一刻的靜謐,自認這世界上再冇有人比他與蕭洇更親密。

這種錯覺這一刻脹滿胸口,操控著他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執戮輕輕放下蕭洇的腳,剛準備捧起另一隻,麵色忽然一沉。

熟悉的資訊素挑動著神經,蕭洇也睜開了雙眼,目光冰冷。

洛恩的資訊素在靠近。

此時已近晚上十點。

執戮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蕭洇睡意全無,從床上坐起。

這個時間點,他無法確認洛恩的來意。

理論上他在分娩前並不能給洛恩提供什麼價值,如果是為了獵殺遊戲的事問責,也該是讓執戮帶他去三梵宮。

蕭洇下床,赤腳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

洛恩來得十分低調,那輛特製的黑色防彈座駕前後隻跟著兩輛護衛車,不瞭解內情的人隻會以為是某位權貴或財閥出行,這在主城很常見。

蕭洇看見洛恩從車上下來,穿著低調的黑色長大衣。

執戮單膝跪在他身前,洛恩麵無表情地說了句什麼,漠然地從他身側大步走過。

執戮跟在他身後,抬眸看向蕭洇所在的視窗。

兩人的目光相隔很遠的距離,在幽暗中交彙。

蕭洇立刻放下窗簾。

執戮的反應很明顯地告訴他,洛恩今晚是衝著他來的。

以他當前的處境,自然無法躲避。

但無論是審問還是懲罰,至少他確定自己不會死。

孩子和ZX級腺體,始終是他生命的保障。

蕭洇穿好衣服,剛準備出房間,執戮推門走了進來。

他抬手翻正襯衫領口,看也冇看執戮,徑直朝外走,聲音冰冷:“我自己去見他,他在待客廳還是書房?”

執戮拉住從他身側經過的手臂,聲音溫沉:“洇,就在這裡見。

蕭洇愣了下。

執戮忽然轉身,長臂從後攬緊他的腰。

在蕭洇下意識抬肘想抵開時,後頸已被咬住。

蕭洇身體緩緩癱軟下來,長髮蛻變成銀白,ZX級Omega形態完全失控。

執戮鬆口,抱起蕭洇放在床上。

蕭洇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執戮。

執戮微斂著眼眸,彷彿收起了所有情緒。

他解開蕭洇的襯衫鈕釦,腰帶,直到褪去蕭洇全身所有衣物,然後用薄被輕輕掩至胸口。

執戮起身站定至一旁,垂眸。

房間門再次被打開。

洛恩站在門口,抬手掀去肩上披著的黑色長大衣。

身後親衛接過外套,在他進房後關上門。

來到床邊,洛恩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動彈不得的蕭洇,輕輕笑了笑,目光依舊和煦如春風:“看氣色,執戮這段時間將你養得不錯。

蕭洇盯著他,呼吸漸重,眼眸又微微移向一側站著的執戮。

洛恩在床邊坐下,從食指尖緩緩摘下左手的白色手套,露出手背上的傷痕,傷口不深,但四周血管變色,如黑色蛛網蔓延。

那是暗殺襲擊中受的傷,迸濺的彈片上有毒,毒性雖已控製,但癒合過程極其緩慢,至少需要兩個月。

但如果攝取足夠的ZX級治癒係資訊素,痊癒,隻需一夜。

而眾所周知,ZX級孕體的皮膚表麵,便縈繞著濃鬱的,僅次於腺體素的治癒係資訊素。

洛恩手掌輕落在了蕭洇裸露的肩頭,指尖挑起一縷銀色髮絲,撚至鼻間輕嗅。

“阿洇。

”Alpha彆有深意地輕聲道,“我讓人查遍所有提及ZX級Omega的書籍,始終不見有腺體自毀這一說法。

蕭洇神經驟然繃緊。

洛恩掀開蕭洇身上的薄被,目光肆意流連,眯笑著緩緩道:“所謂的腺體自毀,是你編出來誆騙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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