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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刃洇香 110-120

作者:哈欠兄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0 04:46:17

第111章

“必須一探究竟!”……

ZX級Omega的主要能力,在於治癒和引誘。

蕭洇並不確定,在麵臨一定強度或數量的敵人時,自己能否護下那個少女。

為保險起見,還是決定提取ZX級腺體素。

腺體素提取過程並不複雜,隻需幾個簡單的化學加熱儀器,但在這資源匱乏的貧民窟,並不存在這些設備。

蕭洇告訴阿銳,自己要離開幾天,隨後便在一個夜晚,謹慎地混過巡查員的巡查,離開貧民窟區域,進入了第八平民區。

等到天亮,蕭洇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裝,戴上兜帽,避開那些時不時對路人查身份證件的巡查警,低調地在市集購置所需的腺體素提取設備,順便打探一些情報。

在平民區一間簡陋旅館住了一週,蕭洇提取了自身近三毫升腺體素,將其摻入五支恢複劑中。

這樣的濃度,即便是在死亡邊緣,也能將人拉回來。

在準備返回貧民窟時,蕭洇路過一家服裝店,看到櫥窗裡陳列的衣服,決定給那兄妹倆各買兩身新衣,作為他離開八區前最後的禮物。

買好衣服,蕭洇正準備離開服裝店,隔壁賣日用品的店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名巡查警麵無表情地把一名Beta男子往外拖,另外兩名年邁的Beta,顯然是那男子的父母,追在後麵,哭著哀求巡查警放人,表示自己願意替代兒子成為六等民。

巡查員一腳踹開那對老夫妻,將口中怒喊著“我冇錯”的男子拖上車,隨後在店門旁釘上一個牌子,上麵寫著五等民,後麵跟著那對老夫妻的名字。

巡查警的車揚長而去,老夫妻倆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四周商戶見狀,也隻是臉色複雜地看著,冇人敢上前安慰。

服裝店老闆站在蕭洇身旁,搖頭歎氣道:“老兩口就這一個孩子,唉。

蕭洇問道:“被抓走的那人做了什麼?”

蕭洇剛在店裡買五六身衣服,也算大客戶,店老闆知無不言,壓低聲音:“據說是對主城來的幾位貴族不敬,Beta平民對貴族不敬,那不是找死嗎?

六等民比貧民窟的流民還要低人一等,會被像貨物一樣賣到礦場或危險的工作領域,冇有薪資,冇有生命安全保障,一直勞作滿十五年後,才能根據表現判定是否可以脫離六等民的身份。

而六等民的直係親屬會降為五等民,雖然還能待在家裡,但會喪失大部分人權,人身和財產安全都無法得到帝國律法保護。

當欺淩掠奪不用付出任何代價時,再良善的環境裡也誕生人性之惡。

蕭洇甚至能看到,附近幾名商戶和路人眼中對那對老夫妻的店麵流露出的貪婪之色。

這種荒唐新政的最大特點在於,被新政傷害的人群還未來得及憎恨統治者,就會被周圍的同類進行二次傷害。

“我兒子不是惡人!”老夫妻中的婦女崩潰地哭喊,“他是看到那些人欺辱他的朋友,他纔出手的,他也受到了很嚴重的資訊素傷害,他不是惡人,帝國冇資格這樣對他”

這種危險的發言,周圍冇人敢搭腔,紛紛回頭繼續忙自己的事。

天色陰沉,坑窪的路麵積水未乾,整條商業街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蕭洇快走出商業區時,突然看到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闖進一家掛著五等民牌子的商鋪,搶了各種商品後興奮地往外跑。

店鋪老闆追出來,被跑在後麵的一名青年一腳踹在腹部,摔倒在地。

街上人來人往,卻彷彿冇人看到這一幕,或是冇人敢去看,大家都默認了這套規則,腳下步伐更快。

蕭洇臉色凝重,看到遠處有巡查警在隨機檢查路人身份,隻能迅速轉身,拐入兩棟樓之間的一條窄巷。

天黑之後,蕭洇才悄悄回到貧民窟的住處。

他打算天亮後再把買的東西交給那兄妹倆,結果第二天一早,就從阿銳口中得知,小茉昨天下午被基因塔的工作人員接走,預備分化。

阿銳既替小茉開心,又感到焦慮。

他擔心小茉是缺陷型腺體,需要被摘除,而摘除腺體後,人會陷入極度虛弱,有太多流民因為被摘除腺體後感染而死。

雖然他已經提前準備了一些藥預防此事,但心裡依舊不安。

比起阿銳的焦慮,蕭洇震驚的是分化時間的提前。

一週前小茉明明說距離分化至少還要三個月,怎麼會提前這麼多?

阿銳對蕭洇的提問也隻是茫然地抓了抓後腦。

基因塔作為流民跨越階級的媒介,一直深得流民信任,那裡的工作人員說什麼,流民都會全力配合。

蕭洇想起有催分化的藥物,可使分化提前,但最多隻能提前七天。

如果提前兩三個月,在腺體尚未完全長好的情況下強行分化,對宿主的身體將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創。

蕭洇心中的不祥預感更甚。

現如今的帝國,基因塔基本不可能完全清白運作,更何況小茉還是高階腺體。

蕭洇回到樓上,短暫思考後,立刻開始裝備自己。

決定再闖一次基因塔。

他不確定自己的腺體能力,能否保他行動成功,但若他現在連一個救過自己的少女受難,都坐視不管,又何談在未來奔赴自己心中的正義。

剛清點好腰包裡的東西,蕭洇正準備換衣服,突然聽到樓下阿銳在急促地叫他。

他快速下樓,看到阿銳拿著一張紙跑過來,一張臉上滿是驚慌。

“肅哥,這張紙現在撒得貧民窟到處都是!”阿銳將紙遞給蕭洇,“你快看上麵內容。

蕭洇接過紙,上麵的幾行字明明白白傳遞一個意思,世界上從來不存在缺陷型腺體,曾經那些被以缺陷型腺體為由摘除的腺體,實則全都是正常腺體,帝國之所以這麼做,一方麵是建立以腺體為標準的階級隔牆,另一方麵是為滿足主城的腺體移植需求。

貧民窟的整體識字率雖不高,但老羊書屋附近的一片住戶,大都看得懂內容。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在貧民窟傳開。

這種傳單在淩晨天未亮時被分散在貧民窟各個角落,數量之多,令巡查員根本來不及銷燬。

“肅哥,這會是真的嗎?”阿銳滿臉焦急。

蕭洇臉色凝重,將傳單上的文字看了幾遍。

他雖曾知曉基因塔存在的罪惡,但還是第一次聽說缺陷型腺體是帝國編造出來的病症。

當年第一次出現缺陷型腺體這種病症時,帝國聲稱是因為貧民窟環境惡劣,容易孕育出有缺陷的腺體。

如果這真是謊言,那這是帝國自上而下幾十年的陰謀。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些傳單從哪裡來的?

不到一天時間,貧民窟的暴動情緒逐漸被點燃。

這裡有太多曾被摘除腺體的流民,因為腺體被摘除後又得不到及時的治療和營養補充,多數人都疾病纏身,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如今,基因塔內部還有一批待分化的流民,這些人的家眷開始變得恐慌,焦慮,憤怒。

巡查員並未及時安撫這股情緒,反而騎著馬穿梭在貧民窟內,揮鞭鳴槍恐嚇聚集的人群。

有流民祈求巡查員放回自己剛被基因塔接走的兒女,巡查員直接揮鞭而去,厲聲道:“你們這些賤民,基因塔代表帝國,你們質疑基因塔,就是質疑帝國!”

圍攏的人群越來越多,訴求隻有一個,要去基因塔親眼查證真相。

幾名巡查員同時釋放資訊素鎮壓,卻驚訝地發現對人群無效,立刻拔槍擊倒為首兩人。

槍聲響起後,人群壓抑的憤怒被徹底點燃,似乎也意識到巡查員的資訊素鎮壓失效了,烏泱泱一群人圍上去。

人群前方的阿銳動作最麻利,直接將一名巡查員拽下馬。

“去基因塔!”阿銳心裡全是對小茉的擔心,對著人群大喊,“必須一探究竟!”

“去基因塔!”

幾乎一呼百應。

蕭洇藉著昏暗的天色,隱匿在人群不遠處的一棵樹杈上。

他微微壓低帽簷,掩蓋住霜雪般的眉毛和眼睫。

大範圍釋放ZX級資訊素,保護Beta群體不受Alpha資訊素壓迫,以至於身體自動進入了頂級Omega狀態。

天完全暗了下來,來自貧民窟的暴動卻纔剛剛開始,烏泱泱一群流民衝過巡查員死守的區域邊緣,朝著基因塔趕去。

與此同時,平民區內也有一群暴動的平民。

那些被帝國評為五等民的平民與這群流民彙合,形成了更加聲勢浩大的人群。

第112章

突然無比想念蕭洇。

夜色如墨,銀月高懸。

蕭洇再次來到書屋,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場暴動和覆帆脫不了關係。

他甚至覺得,這間書屋,就是覆帆在八區的據點之一。

老羊拿著一把破舊的蒲扇站在書屋門口,他似乎早已料到蕭洇會來,臉上冇有驚訝,隻是平靜地搬過一張小板凳,讓蕭洇坐下與他聊。

蕭洇站立不動,麵無表情道:“如果這場暴動是你們策劃的,希望你們能有為他們善後的對策,而不是讓一群無辜者替你們衝鋒陷陣。

老羊不再像上次那樣裝傻充愣,手中的蒲扇輕輕搖動,目光平和深邃:“你為何覺得,那些人是為我們衝鋒陷陣,追求真相是每個人的權力,他們不是被謊言挑動情緒,而是在認清自己的苦難源於何處後,開始憤怒的反擊,他們,是為了自己衝鋒陷陣。

蕭洇的臉色變得複雜,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在如今的暴政之下,冇有正確引導的反擊,隻會引來滅頂之災。

“蕭先生。

”老羊突然輕聲開口,“您的確如我們所瞭解的那樣,是個仁慈的政治家。

這個稱呼讓蕭洇麵色一怔。

他在貧民窟一直使用“肅水”這個化名,老羊如今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有一個解釋,老羊已聯絡過老五叔,並從老五叔那裡,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此刻,算坦誠相對了?

“我隻是在追求一條流血最少的道路”蕭洇平靜道,他從不覺得自己是仁慈的人。

老羊的聲音依然溫和,渾濁的目光在月夜下顯得滄桑:“人文進步,流血不可避免,基因塔的真相,必須要他們親眼目睹,親口傳遞出去”

蕭洇目光認真:“你們接下來什麼都不做嗎?”

老羊微微笑了下:“蕭先生,我們要做的,纔剛開始。

夜空,月光格外皎潔,幾乎勾勒出每一條道路的輪廓。

基因塔前,上千名流民聚集在緊閉的大門外。

最後大門被砸開,人群如潮水般湧了進去。

基因塔內的Alpha工作人員試圖用資訊素進行壓製,但釋放的資訊素壓製全然失效,他們被衝撞到一旁,眼睜睜看著人群衝向各個樓層。

新建的基因塔大樓占地廣闊,但隻有四層。

因為皇室明晃晃的支援,曾經需要隱匿行事的罪惡,如今光明正大地,毫無遮掩地運作於基因塔每個角落。

其中的Alpha工作人員,資訊素壓製失敗,又不是戰鬥型Alpha,被憤怒的人群聯合抓起來問話。

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已**裸地擺在眼前。

阿銳在術後區找到了小茉。

少女躺在一輛冰冷的床車上,後頸的傷口鮮血淋漓,連紗布都冇有包紮,隻用粗糙的針線縫合著,鮮血染紅半張床單,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房間裡還有其他五六名剛被摘除腺體的流民,全部奄奄一息,其中一人已經斷了氣。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小茉半睜著雙眼,聲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還冇讓讓哥過上好日子,冇冇來得及向向肅哥表白”

這句話讓崩潰中的阿銳猛然回神,他顫抖著取出蕭洇事前給他的一支恢複劑,小心翼翼地為小茉注射。

幾乎立竿見影地,小茉的臉色開始好轉,後頸的傷口冒出縷縷白霧,那是傷口快速自愈的征兆。

基因塔內燈火通明,已經被暴動的人群完全占領。

觸目驚心的真相擺在眼前,激起了新一輪的憤怒。

曾經被摘除腺體的流民,以及親人被摘除腺體死亡的流民,開始瘋狂打砸裡麵的設備,發泄著積壓已久的憤恨。

基因塔外,已圍滿戒備的巡查員,皆在等待著上級的命令而進行下一步行動。

午夜時分,ZX級資訊素無聲無息地縈繞著整座基因塔大樓,帶著治癒與抵抗Alpha資訊素的雙重特性。

蕭洇蹲坐在大樓天台邊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銀白色髮絲全部收束在帽子裡,一雙視覺超常的眼睛正緊緊盯著月夜下的遠方。

幾公裡外,四輛軍用車正緩緩朝這邊駛來。

蕭洇微微眯眸,目光冷冽。

如他所料,主城果然派出軍隊來鎮壓。

軍車在基因塔前的空地上停下,車上跳下十幾名荷槍實彈的Alpha士兵。

為首的兩輛車裡,走出兩名身著少將軍裝的Alpha軍官,資訊素強度明顯是高階水平。

其中一名少將走向前,抬頭環視基因塔大樓時,蕭洇看清那張英俊熟悉的臉龐,不禁一怔。

那是,卓逐。

卓逐轉身,聲音冷厲而威嚴,讓所有巡查員立即撤離,這裡全權交由帝**方接管。

巡查員中為首的低階Alpha走向前,小心翼翼提醒道:“不知道怎麼回事,這裡麵的賤民好像對Alpha資訊素完全免疫。

另一名Alpha少將聞言冷笑:“那是因為你們的資訊素太弱,注射一點抵製劑就能抗衡。

巡查員想辯稱那麼多流民,不可能都注射了抵製劑,但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點頭笑笑表示讚同,隨之迅速帶下屬離去。

全部巡查員離開後,那名Alpha少將取出一份密函,對卓逐道:“這是國王陛下的密令,要求抵達現場才能開啟。

卓逐看了眼,冷道:“你直接說就是。

天台上,蕭洇聽覺敏銳,清晰地捕捉到下方的聲音,心中頓時一驚。

那道所謂的國王密令,竟然是要對基因塔內的上千“暴民”進行資訊素無差彆殺戮。

要求一個活口不留,然後炸燬基因塔,掩埋一切。

卓逐聽完同事索橫所陳述的命令,一把奪過那張質地特殊的密函,目光急掃過上麵的文字。

當確定內容時,心跳都彷彿漏了兩拍。

“這不可能”卓逐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他來前接到的命令,明明隻是驅散人群,抓捕策劃者,形勢失控時可允許使用**。

可現在卻成了“全部清除”。

索橫見卓逐臉色變化,不禁嗤笑出聲:“卓少爺這是怎麼了?作為帝**人,難道還害怕殺人?”

Alpha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套,語氣輕佻,“不過是一群賤民的性命罷了。

卓逐猛地將密函拍在索橫胸前,力道之大令索橫踉蹌後退了半步。

“我要聯絡軍部確認。

”卓逐聲音冰冷,轉身大步走向通訊車。

通訊接通後,卓逐的直屬長官給出的確認,令卓逐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呼吸沉重地反駁:“這種方式隻會在帝國引發更大的動盪”

“卓逐。

”通訊那頭,卓逐的長官聲音充滿警告,“這是你向陛下展示忠誠的機會,完成這件事,你便有機會晉升,屆時你將是帝國最年輕的中將,我一直很看好你,彆讓陛下失望。

“可是”

“冇有可是。

”長官打斷他,語氣更加嚴厲,“你若違抗,你和你家族對帝國的忠誠,都將受到質疑。

卓逐恍惚地走出通訊車,因為上司要求跟索橫通話,他又將通訊器交給索橫。

卓逐站在基因塔大樓前,抬頭望向眼前這座建築。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麵攢動的人影,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民臉上寫著憤怒與不甘。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不止一次在心中質疑,那個高高在上的新君,究竟值不值得他義無反顧。

這一刻,卓逐突然無比想念蕭洇。

那個總是冷靜自持的肅正官,即使麵對最艱難的抉擇也從不迷失方向。

如果是蕭洇在這裡,會怎麼做?

可他現在又在哪裡。

就那麼冷不丁的消失了,彷彿永遠也無法找回他。

卓逐閉上雙眼,手垂在身側越攥越緊。

他真的,徹底受夠了。

索橫結束通話,得意地走到卓逐身邊:“挑釁帝國權威的賤民死有餘辜,等返回主城,我會如實向陛下彙報卓少將的仁慈。

他故意拉長最後兩個字,滿是譏諷。

索橫拍了拍卓逐肩膀,繼續低笑道:“太冇用了吧卓少將,待我晉升,我會專程將屠殺賤民的任務都交給卓少將,好好練一練卓少將的膽魄,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卓逐眼底凶光乍現,突然伸手,一把掐住索橫的脖頸。

動作之快令養尊處優的貴族Alpha措手不及。

“高階低能的蛀蟲,把嘴給老子閉上。

\"索橫雙手用力扒著卓逐越收越緊的手,艱難道:“你你敢這麼對我,我我父親可是輔政官,你你快鬆手”

卓逐猛地將人甩開,強大的高階腺體力量直接將索橫甩翻在一旁。

而後轉身命令下屬,要求資訊素鎮壓即可,不得隨意屠殺基因塔內的人

命令還未下達完,身後那緩過神的索橫,咳嗽著諷笑道:“今晚帶來的這些人,都是我的部下,我們之間若有分歧,他們隻聽我的命令。

卓逐隨之看到,在索橫一聲令下,那十幾名Alpha士兵,集體站在了索橫身後。

索橫哼笑一聲,對著卓逐惡狠狠道:“卓逐,你違抗陛下的命令,等回主城覆命,我一定讓我爸扒了你這身皮。

卓逐目光一凜,高階Alpha資訊素威壓瞬間瀰漫,索橫臉色一變。

即便同是高階腺體,資訊素威懾力也因人而異。

經過艱苦特訓的卓逐,無疑是高階中的精英。

索橫不敢再激怒卓逐,隻是用手指警告似的指了指卓逐,隨之轉身高聲下令。

他讓部下分散在基因塔四周,待他命令釋放資訊素攻擊基因塔內的人,待基因塔內的人全部倒下後,再持槍進入,將還活著的人定點清除。

最後安裝爆破大樓的炸彈。

就在索橫剛說完,突然有人驚呼:“天台有人。

所有人齊齊抬頭望去。

隻見一道身影從天台縱身躍下,腳下在藉助幾扇視窗緩衝後,敏捷輕巧地落在一樓入口的玻璃頂棚上。

鴨舌帽在墜落時脫落,露出一頭月光般的銀髮。

口罩上方,一雙銳利而優美的眼睛,冷冽如冰

夜風揚起蕭洇銀色長髮,他身姿筆挺地立在玻璃之上,即便隻露一雙眼睛,也宛如降臨人間的貌美神祇。

“什麼人?”

士兵們紛紛舉槍瞄準。

蕭洇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清冷地俯視著下方。

口罩遮掩了他的表情,卻掩不住那雙眼中的冷意。

這一刻,他不僅要救塔內的人,也要驗證ZX級腺體的能力,究竟能達到何種地步——

作者有話說:劇情加速,三章內回主城

第113章

唯一的長官。

所有Alpha,彷彿都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望著不遠處那道身影。

那人的銀色長髮在夜風中肆意飄揚,像用月光編織而成,甚至連他的眉毛和長睫都泛著銀白光暈。

在夜色中顯得神聖而詭異。

卓逐皺眉,忽覺這身影莫名眼熟。

索橫感受不到對方的資訊素,又見那人衣著破舊,隻當是個戴著口罩和假髮的流民Beta,立刻冷嗤道:“裝神弄鬼的賤民,我看你是找死。

索橫立刻釋放高階Alpha資訊素,緊接著突然發現對方對自己的資訊素攻擊毫無反應,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迅速舉槍,直接對準那道身影扣動扳機。

呯。

槍聲炸響,子彈破空而出。

蕭洇恨輕易看清子彈軌跡,麵無表情地一歪頭,子彈擦著他揚起的銀髮飛過。

索橫看傻了眼。

卓逐直覺這人不簡單,剛想轉頭對索橫說什麼,就見索橫身體一顫,手中的槍脫手掉落。

索橫卻恍若未覺,整個人恍惚呆滯地向前走去,一直快到玻璃罩頂下方,突然毫無征兆地脫掉全身衣服,衝著上方的人高舉雙手,那動作,如同向神明獻祭自己一般。

卓逐還未搞清楚狀況,餘光就瞥見那十幾名索橫的部下也雙目空洞地向前走,一邊走一邊扔掉槍械,脫去衣物。

就在卓逐以為他們要做出和索橫一樣魔怔的舉動時,那群士兵突然亢奮起來,狂奔著衝向索橫,直接將他撲倒在地。

這時索橫恢複意識,看到四周烏泱泱將自己圍得水泄不通,赤|身裸|體,且失去神誌的部下,意識到這群人準備對自己做什麼,嚇得魂飛魄散。

索橫的高階Alpha資訊素震懾,對一群中階Alpha部下,完全失效。

“你們找死嗎?乾什麼!放手!”

“敢這麼對我,我讓我父親把你們通通殺了!”

“住手!不要啊啊啊啊!”

縱使也算見多識廣,這一刻卓逐也看傻了眼。

事態的發展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卓逐目光猛地從那淫|亂的畫麵中,轉到上方那個銀髮男子身上。

直覺告訴他,這群人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和這個充滿邪性的銀髮男子脫不了關係。

與此同時,蕭洇也微微抬眸,目光朝卓逐看去。

卓逐瞬間警戒起來,一隻腳後退半步,一手搭在腰間配槍上,目光死死盯著對方。

蕭洇縱身從高處跳下,動作輕盈如羽。

他一步步走近卓逐,在卓逐準備掏槍時,抬手緩緩摘下口罩。

那一張俊美到驚心動魄的麵容,這一刻完全展露在卓逐視線中,優越的五官輪廓,每一處線條都充滿著神明的偏愛。

高階Alpha瞬間看失了魂,目光緊接一恍,昏倒在地。

卓逐再醒來時,人已在基因塔大樓的天台。

他剛纔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渾身燥熱卻動彈不得,一具白皙迷人的胴|體坐在他身上,用身體幫助他發泄**,給予他身體的欲|望衝擊,真實到可怕。

此時此刻,他的身體還處於令人羞恥的亢奮反應中。

卓逐回過神,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戒備地看著眼前站著的人,同時又尷尬的微側身體,掩飾身下那從夢裡帶出的反應。

蕭洇看著卓逐,濃密而雪白的長睫下,目光平和,薄唇輕啟:“好久不見,卓逐。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再看眼前這張臉上的熟悉感,卓逐愣了足足三秒,纔不可置信地試探性地低喃了聲:“蕭蕭洇?”

蕭洇點頭:“是我。

震驚,狂喜,最後化為滾燙的熱淚。

年輕英俊的Alpha少將突然向前,一把抱住蕭洇,手臂收緊得像是要將人揉進血肉。

“你冇事,你冇事”卓逐聲音興奮地哽咽。

主城一直在傳,帝國肅正官蕭洇被不明勢力綁架,數月過去杳無音訊,大概率已遭遇不測。

他一直冇有放棄打探訊息,為此甚至奔赴了多個城區,無數個夜晚他徹夜難眠。

卓逐鬆開蕭洇,上上下下打量著:“你怎麼了?頭髮,眉毛怎麼都而且臉也”

五官好像冇變,又像完全變了。

比以往,更有種視覺震撼的感覺。

“我分化了。

”蕭洇冇有隱瞞,“二次分化,ZX級Omega。

卓逐倒吸一口氣,目瞪口呆。

夜空,掩入雲層的月亮,又從雲層中全部露出。

基因塔大樓前的空地上,索橫和他十幾名Alpha部下的“激戰”還在繼續。

索橫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幾乎摳裂,也無法爬出來,聲音從怒罵到求饒,最後到呼救,越來越嘶啞。

這並不是蕭洇喜歡的資訊素能力,但他冇得選。

為達目的,不僅要用,還要根據現實情況,用得花式百出。

ZX級Omega的腺體能力,並不適用於戰鬥,除了五感得到質的提升,它並冇有SX級Alpha資訊素那種,可以直接用於戰場上的鎮壓,破壞,殺戮的能力。

目前蕭洇掌握的,除了最基本的,強大的治癒力,便是操控人類的**。

並且暫時學會的,隻有最簡單的,性|欲操控。

所以就算是對卓逐,想讓其暫時失去行動力,都隻能讓他的大腦,設置一個讓他與心底最渴望之人的貼身親密幻覺。

“抱歉,在下麵不方便交流,避免被人猜疑,我隻能用這種辦法帶你上來。

”蕭洇對卓逐解釋道,“不必尷尬,你身體上的異樣僅僅是受我的資訊素影響。

“那你知道在我的幻覺中”卓逐臉色難看地問,“與我做那種事的人是誰嗎?”

蕭洇搖頭:“幻覺隻來源於你內心深處所想,這我無法控製。

“這這樣啊。

年輕的Alpha少將故作鎮定,月光透過他紅透的耳廓。

這一刻他幾乎心虛到不敢直視蕭洇的眼睛。

曾在無數次的夢裡,牽一下手都覺沾了蕭洇天大的便宜,若能親上一口,會在夢醒之後,亢奮一整天。

誰曾想,在剛纔的幻境中,竟直接進行到

這一刻,連對蕭洇分化成頂級Omega的震驚,也比不過內心那後知後覺的難為情。

過了好一會兒,卓逐才平複過來。

基因塔大樓內的民眾先後湧出,四下逃散。

蕭洇和卓逐站在大樓天台,看著底下一批批逃散的人群。

不少人揹著從基因塔內救出的親人,有的已斷了氣,揹著人一邊跑一邊在哭。

蕭洇將基因塔內的陰謀告訴卓逐,也將自己當初如何與洛恩決裂,並從那裡逃出,都闡述得一清二楚。

他直接明瞭地告訴卓逐,他現在的對立麵是國王,是整個帝國。

卓逐的震驚一輪接一輪。

基因塔的陰謀,帝王的虛偽,現如今種種令他無法信服的政策,無一不告訴他,帝國的統治階層早已不值得他賣命。

再繼續下去,就是助紂為虐。

這大半年來的自我懷疑,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形成叛逆的火苗。

卓逐轉頭看向蕭洇,目光在他銀白髮色上徘徊。

這頭銀髮不僅冇有折損蕭洇的容貌,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超凡脫俗,讓人移不開眼。

蕭洇突然轉頭,目光與卓逐對上。

卓逐迅速回過頭,話都說不利索:“你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因為高額賞金,現在幾乎全世界都在找你。

說著,卓逐鼓足勇氣,又轉身看著蕭洇:“你一直躲在貧民窟也不是辦法,而且你現在的腺體等級一旦暴露,會引發更大的轟動,怕是國內外各方勢力都會想方設法找到你,我家在八區有幾處房產,我找個清靜的住處你暫時先搬進去,巡查警不敢去那裡,而後一切再從長計議。

麵對蕭洇的注視,卓逐心跳快得不行,又補充道:“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告訴我,我都一定幫你。

蕭洇平靜地看著他:“幫我,就意味著是與皇室為敵。

卓逐苦笑一聲:“辭職的念頭在我心裡,已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一直很想有個人告訴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雖然依舊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但至少現在我很確定,皇室不值得我效忠。

蕭洇沉默片刻,向卓逐要了他現在的私人聯絡方式,然後告訴卓逐,自己會聯絡他。

“什麼時候聯絡?”卓逐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妥。

蕭洇頓了頓,答道:“應該不會太久。

“好,我等你。

”卓逐立刻道。

“我想走的路,和皇室背道而馳,即便未來會死在這條路上,我也義無反顧。

”蕭洇看著卓逐,“但我不會要求身邊每一個人都和我一樣,他們可以沉默,逃避,退縮,可以在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出頭搖旗呐喊,隻要不是阻攔在我麵前,就都不是我的敵人,包括你。

卓逐明白蕭洇的意思,他腳下向前半步,站得與蕭洇更近,目光在黑夜中格外堅定:“從很早的時候,我就一直跟在追逐你的路上,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大概就是主城一個沉溺於紙醉金迷的二世祖,所以沉默逃避和退縮又怎麼可能會是我的選擇。

他微微笑了下,笑容中帶著釋然和決心:“很多人迷茫墮落,是不知哪條路適合自己,我很高興,有你在,我未來的路會一直清晰,所以蕭洇,讓我繼續追隨你。

蕭洇看著卓逐的眼睛:“你確定嗎?”

卓逐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從今往後,你蕭洇,就是我唯一的長官。

第114章

可以確定,那是周馭。

……

後半夜,基因塔大樓前的空地上,那一片荒唐的“激戰”終於落下帷幕。

索橫早已昏死過去,全身上下一片狼藉,那十幾名Alpha橫七豎八地躺倒在一旁,深陷在夢鄉中,臉上還帶著詭異的饜足笑容。

卓逐用車上的通訊設備聯絡軍部,彙報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受覆帆組織某種詭異的攻擊手法,索橫的部下突然失智,侵犯了他們的長官,自己與覆帆交手,身受重傷,基因塔大樓內民眾已全部逃離。

卓逐措辭嚴謹,按照蕭洇給的說辭,完美掩蓋了真相。

同時,蕭洇恢複了正常形態,找到了潛伏在基因塔附近的覆帆組織成員。

兩百多名注射了抵製劑的Beta藉著黑夜的掩護,如同幽靈般隱蔽在基因塔四周。

如果冇有蕭洇出手,他們原本計劃伏擊主城來的支援,幫助基因塔內解救了家人且獲知真相的民眾逃脫。

如蕭洇心中所期盼的那樣,覆帆不僅策劃了這場暴動,也做好了協助人群全身而退的準備。

終於,時隔近一年,蕭洇再次見到了那位覆帆組織核心成員,五叔。

老五叔還穿著和蕭洇上一次見麵時差不多的著裝,簡樸陳舊,普通到放在人堆裡幾乎冇人能看出他就是帝國一級通緝犯。

覆帆組織的其他成員也是如此,這正是他們能在帝國眼皮底下活動多年的原因。

淩晨,天還未完全亮。

老五叔隻帶了一名手下,和蕭洇在老羊的書屋坐下。

兩人一直聊到天完全亮。

與上一次見麵不同,蕭洇這一次有足夠的耐心,通過和老五叔的聊天,深入瞭解覆帆的過去和未來。

有太多關於覆帆的東西,是他曾執著於效忠皇室時未曾深入瞭解的,又或是當初先入為主地將覆帆視為帝國大患時而忽視的。

老五叔告訴蕭洇,覆帆並非如帝國傳言那般是因仇恨Alpha而建立的Beta組織。

覆帆在建立之初,就是為了帝國。

而他,曾是帝國皇室成員。

輕飄飄的一句話,聽得蕭洇目光一怔。

在蕭洇錯愕的目光中,老五叔再次吐出一句:“帝國前女王利戎,是我的親姐姐。

老五叔解開領口兩粒鈕釦,扭過頭,扒下後衣領,露出後頸下的那一塊陳年舊疤。

那疤痕很明顯是腺體強行摘除後留下的痕跡,看疤痕的樣子,顯然已過去幾十年之久。

老五叔告訴蕭洇,他曾是中階Alpha,二十多年前因他一意孤行,想推行削減貴族特權的政策,而遭輔政庭五名大貴族聯合陷害。

不僅被割去腺體,還差點死在獄中,僥倖逃過一命後,才得以與一群誌同道合者創建覆帆。

提及女王利戎,老五叔表示,他一直都很佩服利戎。

如果不是利戎,帝國如今還是Beta為奴的時代。

利戎的確一心為國,但內心深處卻過於看重皇室的榮耀。

年輕時大刀闊斧地改革,年長後為追求表麵的穩定而開始束手束腳,執著維護皇室榮譽,所以後來自己才與她決裂。

在老五叔看來,利戎不是明君,也不是暴君,隻是縱觀她一生,依舊功大於過。

但是現在,帝國需要新的力量才能繼續推動向前。

不知為何,在聽完老五叔的話以後,蕭洇不自覺地想到了自己和洛恩,當然也覺得,拿洛恩和前女王相比,簡直是侮辱女王。

隻是如果冇有覆帆,隨著時間的推移,想對抗皇室政權,他大概也會走上老五叔的那條路。

幾年,幾十年的,一直堅持到成功或者死亡

蕭洇對老五叔表示,他的確太年輕,閱曆太少也太自以為是,思考事情也過於理想化,所以自己想跟著他走幾個月,瞭解更多關於覆帆的事情。

老五叔欣然同意。

在清晨的陽光灑在書屋四周時,老五叔向蕭洇伸出手,微笑著由衷道:“歡迎你,蕭洇。

蕭洇看著對方伸來的手,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力量。

他曾覺得一人孤軍奮戰也無所謂,但是現在,誌同道合者的出現,無疑是告訴他,即便他死了,也會有人繼續去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

如此,死亡於他而言,再也不意味著結束。

臨走前,蕭洇回去見了阿銳和小茉。

小茉因注射了摻入ZX級腺體素的恢複劑,傷口在幾個小時裡已經完全自愈,隻是失血過多,身體依舊有些虛弱。

當蕭洇告訴兄妹倆,自己準備離開這裡,並即刻出發時,阿銳震驚不已,而小茉眼眶立刻紅了。

她已從自己兄長口中得知,自己昨夜能活下來,全是因為蕭洇。

小茉知道自己以後可能再也冇機會見到蕭洇了,控製不住上前,一把摟住蕭洇,腦袋靠在蕭洇肩上,小聲哽咽起來。

阿銳也紅了眼眶,蕭洇冷靜,強大,睿智,他早已將蕭洇當成了這個家的主心骨。

但他知道像蕭洇這樣厲害的人,是不可能在貧民窟荒度一生的。

蕭洇冇有推開小茉,但也冇有主動觸碰,隻是任由小茉這麼抱著自己,輕聲道:“也許不遠的將來,我們還會再見。

如果他能活下來的話

蕭洇將自己這數月以來,偶爾去地下拳場打拳所賺的錢,幾乎全部留給了這兄妹倆。

小茉穿上蕭洇給他買的衣服,和兄長依依不捨地送蕭洇離開。

兩三個月的時間,有關基因塔內的真實惡行,以及缺陷型腺體的陰謀,在帝國逐漸傳開。

各區貧民窟開始暴動頻發,流民紛紛不再配合基因塔的工作去檢測腺體。

即便皇室頒佈各種嚴令,人們也開始躲避基因塔的監察而自行分化。

蕭洇跟著老五叔所帶領的,覆帆一小分支力量,周旋於帝國各處。

所見所聞,亦有所思。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深秋已然瀰漫起冬日的絲絲寒意。

蕭洇終於做好了返回主城的準備,也終於向老五叔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周馭跟覆帆究竟是什麼關係?”

老五叔告訴蕭洇,周馭並非覆帆組織的成員,他隻是五年前由覆帆一名成員所救且培養,分化後決定去主城複仇。

那時的周馭,充滿對周家及帝國貴族的仇恨,似乎自己心裡有一條堅定的路要走,且他本身不願意服從任何勢力安排,但他為回報覆帆對他的恩情,答應暗中為覆帆做幾件事,並承諾永遠不會攻擊覆帆組織的人。

蕭洇表示自己回主城後,會嘗試拉攏周馭。

根據他曾經與周馭的相處和觀察,他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讓周馭加入覆帆。

老五叔卻臉色凝重:“我正準備告訴你,蕭洇,你回到主城後,千萬要提防周馭,他現在對覆帆而言,是最危險的人。

蕭洇一愣,不明白老五叔為什麼這樣說。

周馭對皇室厭惡,以及內心裡對貴族那些惡行的深惡痛絕,他一直都看在眼裡。

理論上,覆帆所追求的,也是他周馭所希望的。

老五叔接下來一番話驚住了蕭洇。

就在半個月前,帝國西南境覆帆一支七十人武裝小隊據點,被一名身著帝**裝的Alpha突襲。

對方赤手空拳,在距離據點兩公裡外的地方,用資訊素展開了一場定點屠殺。

最後那據點僅有三名覆帆成員僥倖存活,但也受了極其嚴重的傷。

那支Beta小隊原都注射了高強度抵製劑,且作戰經驗豐富,即便近距離麵對高階Alpha,也可強撐作戰。

可那一次,人還冇看清就遭了殃,連撤離都冇來得及。

在那名Alpha靠近後,有倖存者拍下照片傳回。

雖然隻有一個側臉,但依然可以確定,那是周馭。

老五叔將那張照片遞給蕭洇。

照片上的人眉骨鋒利高聳,雙目鷹隼般淩厲,目光毫無溫度和感情。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這都是周馭無疑。

並且擁有如此恐怖的資訊素屠殺能力的,也隻有SX級Alpha。

老五叔臉色複雜道:“從很早之前,他與覆帆就斷了聯絡,他如今是帝國輔政官,一人之下,心境早已不複當初,如今既背棄曾經諾言,覆帆也不再視其為可合作力量,而是必須剷除的目標之一。

蕭洇心中難以平複。

他無法相信周馭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個曾經發誓要除掉主城百分之八十貴族的少年,如今卻開始為皇室衝鋒陷陣。

一種詭異的割裂感在蕭洇心中緩緩升起。

他再次定睛去觀察這張照片,懷疑會不會是有人假扮成他,可是

眉骨,眼睛,鼻梁,嘴唇,每一處都是他熟悉的樣子。

並且頂級腺體的能力,冇人能假扮的了。

所以周馭真的與洛恩同流合汙了?

老五叮囑蕭洇,回主城後,謹慎行事,切記保護好自己的身份。

物是人非,曾經自己所信任的人,未必禁得住權力的誘惑還值得繼續信任。

蕭洇深深吸了口氣,不自覺地握緊手掌。

的確,物是人非,他自己都變了,又怎麼能相信那個男人不會變。

第115章

車緩緩駛入主城……

卓逐在那晚“荒謬”的變故中,故意將自己也打成重傷以掩人耳目,而後以養傷及請罪為由,主動辭去少將一職。

關於蕭洇的事,即便是對最親近的父母他也隻字未提,一切嚴格遵守那晚蕭洇給他的要求。

表麵上,卓逐做回了那個富貴清閒的卓少爺,整日與一群朋友吃吃喝喝,彷彿徹底沉溺於紙醉金迷的生活。

但內心裡,他始終在等待著那個承諾中的聯絡。

一連幾個月過去,就在卓逐開始落寞地想著,蕭洇那晚說的話,是不是隻是個善意的敷衍時,他終於等來了蕭洇的電話。

卓逐以視察家裡工廠為由,當即動身前往帝國第四區。

蕭洇在覆帆的協助下,在第四區偽造了一套禁得住調查的低階Omega身份,在後頸粘貼高逼真仿造腺體皮膚,並在其中注射微量低階Omega腺體素。

這種偽裝本很容易被Alpha或Omega嗅出作假,但若有少量具有迷惑性,並且無味的ZX級資訊素混在其中,即便是頂級Alpha,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甄彆真偽。

至於麵部偽裝,更是輕而易舉。

最後缺的,僅僅是一個低調的,不會被彆人懷疑的身份返回主城。

卓逐仔細端詳著蕭洇的新麵容。

雖然五官被易妝調整,但那雙眼睛裡的神采依舊熟悉,他不自覺地想起那晚一頭銀髮的蕭洇,在那之後的幾個月裡,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

當蕭洇提出想以卓逐朋友的身份返回主城時,卓逐沉思片刻,指出其中的問題:“AO有彆,把一個Omega當朋友帶回主城,這實在不符合一個高階Alpha的作風。

蕭洇微微蹙眉,也意識到這個問題。

低階Omega進入主城手續繁雜,一般主城的富家子弟,很少會出於朋友之情,特地動用關係把一個低階Omega從平民區往主城帶,特彆還是像卓逐這樣家世優越的高階Alpha。

“要不我們假扮情侶。

”卓逐的手指撓了撓鼻尖,目光遊移不定,“就當是我幫家裡照看生意期間,對一個Omega一見鐘情,主城那群二世祖常乾這種事,大家都見怪不怪。

蕭洇點頭:“這個方案更合理,那就這麼決定。

卓逐壓下內心的悸動,鄭重地點頭。

這時蕭洇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皺眉問道:“你目前是單身嗎?如果不是,這種策略不可行。

“當然單身。

”卓逐脫口而出,隨即輕咳一聲補充道,“無交往對象,無曖昧對象,雖然朋友多聚會多,但我一向潔身自好,無不良嗜好,身體素質和腺體強度,是高階Alpha中的高階。

Alpha越說越快,並暗暗觀察對方的反應。

蕭洇安靜地聽完這番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耐心地點點頭。

卓逐說完,見蕭洇冇有太大反應,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爸媽一直在催我找對象。

蕭洇若有所思:“看來我們若以情侶名義回主城,伯父伯母那一關也得過。

卓逐表示同意:“瞞過我爸媽,才能更容易瞞過其他人。

在第四區停留了半個月,一切準備就緒,卓逐帶著蕭洇返回主城。

卓逐冇讓司機開車,而是自己親自開車載著蕭洇。

這些時日,蕭洇已從卓逐口中,大致瞭解主城的情況。

卓逐在辭職前,軍級不高,接觸不到核心政治情報,大多是從父母那裡,以及政商界的朋友那裡聽說。

自洛恩登位後,皇室內部波譎雲詭,不少政治高官相繼死去或辭職,長公主佩穹因罪被監禁,帝國最高審判長蘇瀛遭襲,身中RH3腺體神經毒昏迷不醒,性命垂危,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類似情況。

皇室內部權力派係經過數月的大清洗,連同商界勢力都出現了巨大變動。

如今主城內,錢家風頭最甚,與皇室往來密切,且利益關聯日益加深,得到皇室特批的資源傾斜,特權庇護,在帝國算得上皇室貴族的頭號鬣狗。

周家因過分穩定反而顯得不那麼顯眼,而其家主,且更為帝國輔政官的周馭,一直為人津津樂道的頂級Alpha,現下主城卻很少有他的訊息,無論是商業上還是政治上,幾乎是半隱身狀態。

卓逐告訴蕭洇,周馭一直在找他,因此荒廢輔政庭的工作,大多時候人都不在主城,行蹤飄忽不定。

為此,周馭多次遭到其他四名輔政官聯合彈劾,但因其特殊的腺體能力,洛恩一直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周馭如今在哪,又在做什麼,無人可知。

蕭洇試探性地詢問卓逐,關於周馭襲擊覆帆據點一事,卓逐卻表示壓根冇有聽說過。

卓逐稱自從去年蕭洇“失蹤”後,他幾乎就冇見過周馭,對他的事大都隻是聽說。

隻是打擊覆帆組織取得成功這件事,皇室不可能對外隱瞞,如果是真的,早就大張旗鼓報道了。

這也是蕭洇心中的疑惑。

理論上老五叔冇有理由騙他,那張照片憑他的經驗也看不出作假的痕跡,但帝國又為何要隱瞞這件事?

真真假假,蕭洇已無法分辨。

問題的答案,恐怕隻有周馭本人知道。

車順利進入主城。

蕭洇的主城通行證上,姓名為,肅葉。

“如果之後碰到你的兄長周馭”卓逐的聲音帶著擔憂,“以他的腺體能力,你的偽裝可能瞞不過他,我在想實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你要不要考慮跟他坦白?他既然那麼努力地尋找你,在得知真相後,大概率會站在你這邊。

蕭洇望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景,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臉色卻愈發凝重。

在從老五叔那裡聽說周馭的“變化”之前,他的確打算回主城後第一時間與周馭坦誠相對,在經曆那麼多事情以後,周馭無疑是他在主城的第一盟友選擇。

但現在,他必須先觀察,試探,然後再做決定。

車緩緩駛入主城,高聳的建築在夕陽下顯得繁華而冰冷。

蕭洇閉上雙眼,深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對人對事,都必須要更精準更謹慎地判斷——

作者有話說:關於此文:

在更新上不立任何flag了。

真的很慚愧很羞愧,在此萬分抱歉的建議大夥不要追更,等完結,其他不敢確定,至少這本年前完結不是問題,如果那時候大夥兒還記得的話,就可以一次性看完了。

我的言而無信源自我的自以為是,在承諾寫下的那一刻,我是真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但工作問題,私事問題,更多是心態問題,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成了遭人厭的老油條,每次失約便自動觸發逃避型人格,被讀者討厭,也被自己討厭。

真的很抱歉很抱歉,這本文從明天起,除了確保年前完結,其餘在更新上不做任何承諾,大夥兒是直接棄文還是啐一口再走都是我應得的,但我一定會按照原定的劇情大綱完結這本,不辜負喜歡這本書的讀者,對不起大家的支援,也萬分感謝大家支援,

第116章

即將結婚?

天色逐漸暗下,在卓逐的安排下,蕭洇在卓逐的一套私人公寓暫時安置下。

“我平時不常來,不過每週都有保潔來打掃。

”卓逐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個略帶憨氣的笑容。

蕭洇輕輕頷首,身形迎著陽台映入的暮色中,顯得瘦削挺拔:“多謝。

卓逐正要開口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看到來電顯示是父親,轉過身接通。

手機那頭傳來卓盛河怒氣沖沖的聲音:“你在哪?半個月不著家,回來了也不知道第一時間回家看看,你母親半小時前舊病複發,現在正在醫院救治。

卓逐立刻道:“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卓逐轉身剛準備向蕭洇解釋,就見蕭洇從隨身的戰術小腰包中取出一支恢複劑。

“這支恢複劑內摻有我的腺體素,拿去給伯母使用。

”蕭洇平靜地說著,將手中恢複劑遞給卓逐。

他聽覺敏銳,電話裡卓逐父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並且他也知道卓逐的母親身體一直不好。

“按照恢複劑裡的ZX級腺體素濃度,一支基本上就可讓伯母痊癒。

”蕭洇補充道。

卓逐難以置信地接過那支恢複劑。

他想起帝國一直流傳的關於ZX級Omega的傳說。

那神乎其神的資訊素治癒力,簡直超乎一切常理,他從未想過,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能力,即將真切地呈現在他麵前。

一直麵對著蕭洇偽裝後的普通Beta狀態,以至於他都快忘了,蕭洇現在是目前世界所知的,唯一的,ZX級Omega。

“你可以拿一隻藥瓶將恢複劑裝進去,當作是你從民間找到的偏方。

”蕭洇建議道,“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卓逐這纔回過神,手指微微發顫,卻將藥劑握得很緊:“我母親的病好多年了,如果能治好,蕭洇,你就是我家的恩人,我先替我母親謝謝你,”

“應該說謝謝的是我。

”蕭洇目光平和,“如今的帝國,我信任且同時也願意信任我的朋友,對我來說很難得。

如今幫他就是跟帝國統治者作對,他很清楚卓逐為他冒了多大的險。

卓逐深深看了蕭洇一眼,手指撓了撓鼻尖:“咱倆還客氣什麼,多少年的交情了。

卓逐將車留給蕭洇,叮囑幾句後便匆匆趕去醫院。

蕭洇習慣性地先將公寓仔細檢查一遍,最後站在落地窗前。

夜幕降臨,窗外是主城繁華的夜景,高樓聳立,霓虹燈影熠熠生輝。

汲取著各區的財富與資源,主城顯得更加光鮮奢靡。

蕭洇換了身衣服,便下樓開車。

車繞了大半個主城,經過無數曾熟悉的地方,最後在母親所住的莊園附近停留片刻。

挽意如今已是貴族Omega,所住的莊園早已成為高等領域,背後依仗著帝國大貴族周馭,任何形勢下都冇人敢得罪。

蕭洇從卓逐那裡打聽過,母親現下一切安好,隻是喪子之痛讓她精神大不如從前。

近一年的時間,他不知道母親是否已接受了自己的“失蹤”,隻是按照如今的形勢,他暫時繼續這麼“失蹤”下去,反而對彼此都好。

返回公寓途中,蕭洇經過一片彆墅群,那是他曾和周馭住過的地方。

下意識看了眼便收回視線。

他寧願那個Alpha還是曾經那副討人厭的模樣,也不願兩人再次站在相反的路上。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蕭洇就離開了公寓。

做好麵部偽裝後,隻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衫,帽子遮住大半張臉,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淡色的唇。

即便是在最偏僻的巷道裡,他也能看到牆上張貼的尋人啟事,啟事上的賞金高得驚人,紙張新舊交疊,顯然隔一段時間就會貼新的。

就連街邊的廣告牌,大樓外牆的LED顯示屏,都會時不時跳出他的照片和尋人資訊。

這種長達數月的循環播放,幾乎可以讓帝國每個人都對他的臉印象深刻。

蕭洇麵無表情,快步穿過街道。

這些充斥在主城各個角落的尋人令,無疑傳遞著洛恩的急迫,他不清楚洛恩培育的頂級腺體是否已經成熟,隻知道,若洛恩發現他現在是自然分化的頂級Omega,擁有ZX級腺體百分之百的能力,興許尋找他的手段會更加瘋狂。

剛返回主城,謹慎起見,蕭洇決定先觀察穩定半個月後再行動。

在一家早餐廳打包了份早餐,蕭洇正剛出門,一抬頭就看到對麵大樓占據了近大半牆麵的LED螢幕上,赫然顯示著蘇捧星和錢甚的合照。

照片上,兩人穿著一黑一白的西裝禮服,相對而站。

錢甚的手攬著蘇捧星的腰,低頭親吻他的額頭。

蘇捧星垂著眼眸,一張平日裡張揚漂亮的小臉,在那張照片上雖依舊不失高階Omega的精緻,卻顯得格外麻木與落寞。

照片旁邊還有醒目的一行字,內容是祝賀錢甚跟蘇捧星即將結婚。

即將結婚?

蘇捧星和錢甚?

蕭洇怔怔地看著那張精修的合照,心中隻有種不祥預感。

他瞭解的蘇捧星,絕無可能願意嫁給錢甚這種大他十幾歲的惡人。

返回公寓,蕭洇在門口碰到了剛來的卓逐。

卓逐手裡拎著順路從餐廳買的早點,看到蕭洇手裡打包的早餐,撓頭道:“早知道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的。

蕭洇則快步上前,臉色凝重:“蘇捧星和錢甚要結婚,這件事你清楚嗎?”

卓逐進公寓,一邊臉色複雜的解釋,錢甚和蘇捧星腺體數據匹配度高,根據現在實施的高階Omega匹配法,為提高後嗣的高階腺體概率,帝國所有高階Omega的最終配偶,必須通過數據庫的腺體數據匹配,在匹配度高於百分之八十的高階Alpha中選擇。

頓了頓,卓逐補充道:“蘇捧星和錢甚的腺體匹配值,看來是超過百分之八十了。

蕭洇的眉頭越皺越緊:“蘇瀛現在中毒,昏迷不醒,這種情況下,蘇家還有心思為蘇捧星籌辦婚禮?”

卓逐輕呼一口氣:“蘇瀛倒下後,蘇家已大不如從前,我昨晚聽我媽說,錢蘇兩家的聯姻是由帝國大貴族霍製親自做媒,這種情況下,蘇家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

蕭洇沉默了幾秒:“婚期是哪天?”

“十天後,據說是找奉恩教會的神主算的日子,到時候婚禮會在奉恩教會的主殿舉辦。

蕭洇皺眉:“奉恩教?”

卓逐解釋:“就是之前廣為人知的奉腺教,洛恩上位後,奉腺教更名為奉恩教。

蕭洇的臉色更加冷冽。

奉腺教原本就有蠱惑人心的邪|教之嫌,當初是肅正局重點監督對象。

這個教會之所以能在主城紮根,並且擁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是因為有大量教徒是貴族,甚至連大貴族霍製都是主教徒之一,背後更有錢家的資金支援。

奉腺教宣揚腺體至上,一直以來奉頂級Omega為教會神魂,稱一心向教,與教會生死與共的教徒,會得到頂級Omega的治癒神力,以治癒疾病和淨化靈魂,下輩子還能享受到頂級Omega純潔而**的身體。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虛浮蠱惑的暴論。

奉腺教靠這些手段,聯合貴族,蠱惑著大量普通人獻出自己全部家財,還培養了一大批極端教徒。

這個教會曾一直是蕭洔想剷除的存在之一,曾經妄想著洛恩上位後,便立刻取締奉腺教的存在。

但如今,教會的理念,和洛恩的統治需要不謀而合,其勢力必然更甚。

卓逐見蕭洇心事重重,認真道:“如果你有任何計劃,一定告訴我,我跟你一起行動。

蕭洇回過神,抬眼直視卓逐:“錢蘇兩家的婚禮,你是否也會被邀請?”

“卓家跟錢家也有一些商業往來,表麵上的交道是肯定的。

”卓逐點頭,“更何況還是家族繼承人結婚這種大事,我家肯定會有請柬。

“那天你帶我一起去。

奉恩教他興許暫時無可奈何,但是錢甚

當初冇能讓他死在九號山道,如今必讓他死在春風得意之時。

卓逐猜到了蕭洇的意圖,臉色凝重:“那天會有大貴族出席,屆時必然有皇室親衛在場,加上奉恩教內部複雜,你如果想在那天做什麼,提前與我商量,我可以接應你,也可以為你善後。

蕭洇看著眼前年輕英俊的高階Alpha,輕輕點了下頭:“放心,我有分寸。

“奉恩教對ZX級Omega有著近乎瘋狂的執念,不,不僅奉恩教,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卓逐依然不放心,“之前八區基因塔前,你使用資訊素能力對付索橫和他部下,皇室已派人對此事展開秘密調查,帝國出現ZX級Omega的秘密,我估計瞞不了皇室多久,甚至可能已經被查清,私下正大肆搜找你也說不定。

蕭洇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這種事本就瞞不了多久,除非他永遠隱匿在人後悄無聲息地過完這一生。

否則既選擇返回主城,重新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就免不了要在必要情況下繼續使用ZX級腺體能力。

現下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所有人都還以為他是個Beta,所以即便他以ZX級Omega形態出現,暫時也不會有人將其和他聯絡在一起。

卓逐將早餐一一擺在桌上,招呼蕭洇先吃早飯,然後鄭重地對蕭洇昨晚給他的恢複劑表示感謝。

“我將恢複劑裝在一個陶瓷小藥瓶裡給母親服下,告訴她是我剛交的Omega戀人從民間找的偏方,她喝下後效果果真立竿見影,現在非要當麵感謝你。

說到這裡,卓逐撓著後腦勺,苦笑道:“我父母想約你見麵,我覺得不僅是出於感謝,還有是因為我說你是我的Omega戀人,他們比較激動,非要我安排你們見麵,不知道你方便嗎?”

蕭洇若有所思。

與卓逐父母見麵後,他作為卓逐戀人的身份能更加坐實,也更突出在錢蘇兩家婚禮那天,他以卓逐戀人身份出現的合理性。

“好。

”輕聲應下,蕭洇慢條斯理地開始用早餐,心裡則思考著十天後的那場婚禮。

這一次,那個男人應該不會再來攪局了——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攻受相見

第117章

周馭並未認出他。

……

卓盛河夫婦早已按捺不住,隔日便要求兒子安排與他的Omega戀人見麵。

卓逐雖自幼叛逆不羈,感情世界卻始終波瀾不驚,這讓卓氏夫婦憂心忡忡。

如今聽聞兒子竟從平民區帶回一位Omega戀人,那份期待幾乎要溢位心頭。

卓逐將這場重要的會麵安排在繁華區一家頂樓餐廳包間,兩人本想提前一刻鐘抵達,不料卓盛河夫婦到得更早。

兩人剛踏進餐廳所在的摩天大樓,卓逐的手機便收到母親發來的訊息。

“我爸媽這也太積極了……”卓逐苦笑對蕭洇說,“他們期待值提得太高,要是日後知道這是個謊言,怕是要扒了我的皮。

蕭洇:“正常戀愛本就有分有合,日後以性格不合為由分開,伯父伯母不會多說什麼的。

卓逐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裡:“我覺得咱倆性格挺合的啊”

電梯廂內鏡麵映出兩人的身影。

卓逐悄悄打量著身旁的蕭洇:“那什麼……我看我那些哥們談戀愛,走到哪兒都形影不離的,我們要不要也……當然,都是為了演得更逼真。

蕭洇若有所思地點頭,腳下不著痕跡地向卓逐靠近半步,抬手輕輕挽住他的臂彎。

卓逐緊抿唇線,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

電梯門打開,Alpha不自覺地曲起被挽住的手臂,挺直脊揹走出去。

“待會見到他們,你不用太……”卓逐正側頭想叮囑什麼,卻見蕭洇怔怔地望著走廊前方,眼底掠過一絲少見的震驚與緊迫。

卓逐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目光不由一怔。

不遠處,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剛從一間包廂走出,一邊麵無表情地接聽電話,一邊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黑色定製西裝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形,每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勢。

那是,周馭。

卓逐冇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周馭,一般大貴族多是去高等領域用餐,即便到這種地方,也會包下一整層樓。

不過他也聽說,周馭行事作風和其他大貴族有很大區彆。

感覺到一側挽在自己臂彎的手收緊,卓逐側目看去,就見蕭洇的眉頭短暫蹙起又迅速舒展。

按照主城森嚴的等級規矩,平民見到大貴族必須垂首行禮。

此刻兩方距離逐漸拉近,周馭依舊目不斜視地打著電話。

卓逐和蕭洇適時停下腳步,側身垂首,姿態恭敬。

蕭洇在垂眸前的刹那,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個許久未見的Alpha。

周馭看起來冇什麼變化,又好像全然不同,幾縷黑髮隨意垂落在高聳的眉骨上,眼下沉澱著濃重的青影,瞳孔深處泛著不正常的猩紅。

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陰鬱的煞氣中,彷彿隨時會迸發出危險的癲狂。

錯身而過的瞬間,周馭連個眼神都未給過來。

蕭洇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極具壓迫感的SX級資訊素,摻雜著暴戾與沮喪的情緒,如同凶獸被困。

卓逐輕輕拍了拍蕭洇的手背,兩人繼續前行。

而在此刻,周馭的腳步卻忽然頓住,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敏銳地捕捉著空氣中那一縷熟悉的氣息。

濃黑的劍眉緩緩蹙起,連正在進行的通話都忘了迴應。

Alpha轉過身,微微眯起眼眸,凝視著漸行漸遠的身影。

蕭洇萬萬冇想到會在此地猝不及防地與周馭重逢。

他原計劃是先暗中觀察,再尋機試探。

這匆匆一瞥,隻覺這個男人似乎心性大變,充滿危險。

若這個曾經厭惡帝國的頂級Alpha,真的成了洛恩忠實的鷹犬,那對如今的他而言,無疑是最危險的對手。

這意外的插曲讓蕭洇感到莫名煩躁。

與周馭曾經的糾纏,早已形成複雜難言的情愫,分明依舊討厭著,卻又在這份討厭裡,隱秘地期盼著什麼。

包廂內的會麵融洽而順利。

蕭洇舉止得體,談吐從容,應對卓氏夫婦的詢問時既不失禮數,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卓盛河與溫芸對兒子的這位Omega戀人滿意至極。

“找個時間把頭髮染回來。

”卓盛河對著兒子皺眉,“你看人家小肅乖巧懂事,規規矩矩的,你那幾縷綠毛,怎麼看都不靠譜。

溫芸柔聲附和:“你爸說得對,而且真的很醜。

卓逐不以為意地繞了繞額前那縷綠色挑染:“哪醜了?我打算留一輩子的。

”曾經歸隊時染回黑色,後來從軍隊離職,特意又染了回來,他覺得挺時髦的。

說著轉頭看向蕭洇,“你覺得醜嗎?”

蕭洇誠實地點頭。

“那我吃完飯就去染黑。

”卓逐立刻笑著道。

卓盛河與溫芸:“”

這場家宴在溫馨氛圍中落下帷幕。

離席時,溫芸將卓逐拉到一旁,低聲叮囑一定要好好對待這位Omega,言語間儘是滿意,甚至暗催早日訂婚。

卓逐唇角泛起一絲苦澀:“媽,我會努力。

餐廳大樓門前,蕭洇依舊親昵地挽著卓逐的手臂,目送卓盛河夫婦所坐的車緩緩駛離。

就在蕭洇準備抽回手的瞬間,餘光瞥見側方花壇旁的停車位上,一輛黑色轎車的駕駛座裡,赫然坐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周馭。

遠處光線昏暗如果不是蕭洇超凡的視覺,根本不會注意到那輛未亮燈的車內有人。

周馭倚在車窗邊,指間夾著一支香菸,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正直直鎖定著這個方向。

蕭洇原本要鬆開的手指重新挽緊,直覺告訴他,周馭正在觀察他們。

是被髮現了嗎?

可先前在走廊隻有短暫交彙,不曾交流,不曾對視,怎麼可能暴露?

蕭洇挽著卓逐轉身走向相反方向,慶幸他們的車停在另一側。

直到卓逐啟動車駛離,蕭洇從後視鏡裡看到那輛黑色轎車依舊停在原地,才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那個Alpha隻是恰好在此停留。

送蕭洇回到公寓後,卓逐便迫不及待地前往理髮店染髮。

蕭洇坐在沙發上休息,回想著今晚所看到的周馭。

那樣的周馭,他已經分不清好壞。

想要拉攏他,結盟對付洛恩的計劃,還需要謹慎落定。

正準備洗澡,蕭洇忽然嗅到一縷熟悉的資訊素,如同深海般威壓的氣息極其微弱。

若非他擁有ZX級的感應力,根本難以察覺。

蕭洇猛地看向玄關,耳廓微動。

公寓門緊閉著,但他能清晰聽見門外漸近的腳步聲。

有人停在了門口。

他再次輕嗅那絲若有若無的資訊素。

頂級Alpha的氣息即便刻意收斂,也逃不過頂級Omega的感知。

蕭洇不由想起今晚在餐廳外,周馭坐在車裡凝視他們的畫麵。

那果然不是巧合。

他居然跟過來了。

眯起雙眼,蕭洇輕輕脫下拖鞋,赤足踏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移至門後。

透過貓眼望去,即便早有預料,心頭仍是一驚。

周馭穿著黑色風衣佇立門外,如同一尊黑色雕塑。

貓眼扭曲的視野中,他的臉部輪廓愈發鋒利,臉色陰沉,眼底青影濃重,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暴露了嗎?

不太可能。

他的外形與資訊素都經過精心偽裝,不該如此輕易被識破。

但周馭畢竟是頂級Alpha,五感敏銳程度與他不相上下,若真感知到什麼異常,也不無可能。

砰砰!敲門聲突兀響起。

蕭洇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對周馭還全無瞭解,現下根本不是與周馭正麵交鋒的最佳時機。

“我知道你在裡麵。

”門外傳來周馭慵懶而森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開門。

短短幾秒內,蕭洇將所有可能性推演一遍。

若周馭真認出了他,在餐廳時就會找他,何必深夜獨自來,還帶著這般來者不善的氣勢。

畢竟他們的最後那通電話裡,他告知了項圈解開的方法,已然是主動與這個男人冰釋前嫌。

即便周馭被洛恩蠱惑,也冇理由視他為敵。

砰砰!

門板再次被叩響。

“我數三聲,不開,我會直接卸了你的門,三……”

蕭洇不再猶豫,上前擰開門把。

隨著那道高大身影邁入,緩緩逼近,迫使蕭洇步步後退。

蕭洇做出侷促不安的模樣,垂眸避開對方的視線,聲音刻意放輕:“輔政官大人,請問您深夜到訪,是……有什麼事情嗎?”

周馭停下腳步,眉梢微挑,開門見山:“找人。

“找……誰?”

“我弟弟。

”周馭冇有廢話一句的耐心,再次邁近,在蕭洇想要後退時,機械手已然按上他的肩頭。

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他叫蕭洇,十多個月前被人綁架了,我一直在找他。

蕭洇無法判斷,周馭這番話是明知故問的戲弄,還是不確定的試探。

既然是認為他被綁架,也就意味著這個男人是信了洛恩的那套說辭。

他並不懼怕與周馭相認,但在查清對方與洛恩的關係,對覆帆的態度之前,絕不能貿然攤牌。

過往的教訓太深刻,他不能再意氣用事。

“輔政官大人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蕭洇低聲道。

周馭緩緩俯身,前額幾乎貼上蕭洇的額發,聲音幽冷:“知道嗎?我能嗅出一個人身上所有的氣味,即便是冇有資訊素的Beta,也會有獨屬於自己的身體氣息。

蕭洇沉默以對。

“告訴我小傢夥。

”周馭的手掌緩緩施加壓力,聲音裡壓抑著扭曲的亢奮,“你身上為什麼會沾著我弟弟的氣息?”

蕭洇恍然頓悟。

二次分化後,他脫胎換骨,理論上,曾經屬於Beta的一切痕跡都該被新身體覆蓋,但頂級Alpha的嗅覺或許更勝一籌,能感知到舊軀殘留的那一絲微弱氣息也並非不可能。

所以,周馭並未認出他。

“你接觸過他,而且就在這幾天。

”周馭十分肯定道,隨之直起身,垂眸審視著眼前的Omega,機械手沿著肩線遊移,從側麵輕輕握住那段纖細的脖頸,聲音放得極輕,“我是個憐香惜玉的Alpha,即便你是綁架我弟弟的綁匪同夥,隻要你告訴我他在哪裡,幫我找回他,我保證不動你分毫。

第118章

“天啊!是活著的ZX……

冰冷的機械指惡意刮過後頸,那裡的腺體雖是偽裝,皮膚下卻暗藏著更為敏感的ZX級腺體。

被堅硬的金屬惡意按壓,痛感如電流般竄過脊椎。

蕭洇將頭垂得更低,一顆淚珠精準墜落在Alpha鋥亮的黑色皮鞋上。

來自平民區的低階Omega麵對頂級Alpha,不需要思考對策,隻需要展現最本能的恐懼。

嚇破膽到語無倫次,纔是最正常的反應。

“求您…放過我,我真的什麼都都不知道。

”蕭洇聲音低啞哽咽,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我知道您想要什麼…我…我全都配合……”

說著,輕輕吸了吸鼻子,纖細的手指顫抖著伸向領口,解開鈕釦。

主城的惡習蕭洇早有耳聞,從平民區進入主城的Omega,但凡有幾分姿色,都難逃權勢Alpha的威逼利誘,直至被迫獻身。

他心知周馭的意圖並非如此,但不妨礙他用這種普遍的認知來噁心對方。

果然,當蕭洇脫下外套,低頭去解腰帶時,周馭劍眉緊蹙,嫌惡地縮回手,當即警告:“再脫一件掐死你。

在他縮手的瞬間,蕭洇彷彿脫力般跌坐在周馭腳邊,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我不知道身上為什麼會有您弟弟的氣息…這世上有相似氣息的人很多,您聞到的也許…是我自己的……”

周馭最厭煩Omega在他麵前落淚,他也從不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Alpha。

聽到這話,他彎身一把攥住跌坐在地的Omega衣領,毫不溫柔地將人提起。

蕭洇瞬間被拎得腳尖點地。

還未等蕭洇反應,周馭突然低頭將鼻尖貼上他的脖頸,像確認氣味的野獸般,沿著皮膚一寸寸向下嗅聞。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肌膚上,蕭洇一動不動,聽著耳邊一聲聲清晰的嗅吸,渾身肌肉緊繃。

周馭逐漸察覺,先前捕捉到的那縷熟悉氣息,好像真的不是沾染在這具身體上,而是從身體本身散發出來的。

撕拉!

衣領被機械手野蠻撕裂,露出雪白鎖骨和一片光潔胸膛。

蕭洇下意識抬手遮擋,手卻被周馭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開。

Alpha的鼻尖沿著脖頸流連至鎖骨,在反覆確認後,眼底那抹期待與亢奮的光,一點點熄滅成死寂。

周馭不得不承認,自己所執著的那縷氣息,確實不屬於任何外來的沾染,而是源自這具身體本身。

周馭抬起頭,盯著眼前陌生的Omega,嗅著那同樣陌生的低階資訊素,終於無法再將這個人與蕭洇聯絡在一起。

滿心期待的線索再次斷裂,Alpha胸中驟升起一股無名火,他猛地鬆開蕭洇,轉身一拳狠狠砸向白牆。

牆皮應聲龜裂。

蕭洇趔趄後退兩步才站穩,抬頭就對上週馭惡狠狠的視線。

那眼神像是在憤怒於被他的氣息戲弄。

蕭洇保持沉默,抿緊唇瓣做出不敢言語的模樣。

直到周馭轉身大步離去,蕭洇才小心地走到門邊,麵無表情地向外張望。

聽著電梯門閉合的聲響,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周馭離開得如此果斷,應該已經打消了疑慮。

關上門,蕭洇臉色複雜。

當初最後一通電話裡,他來不及告知周馭那晚與洛恩之間發生的一切,“失蹤”的近一年間,也從未聯絡過對方。

彼此的變化,無論是身份還是心性,恐怕都已形同陌路。

中間明明隻隔著一層薄紗,卻無法確認撕開後,對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時間改變的東西,終究需要時間慢慢驗證。

接下來幾日,為謹慎起見,蕭洇除了偶爾與卓逐出門用餐閒逛,基本不再進行任何不符合人設的行動。

錢蘇兩家的婚禮請柬如期送至卓家。

在卓逐提出帶蕭洇同行的請求後,卓盛河夫婦欣然應允。

作為帝國首富繼承人的婚禮,自是聚焦了各方權貴的目光。

婚禮在奉恩教恢宏的聖殿舉行。

這座由古老石材壘砌的建築高聳入雲。

白天時,彩繪玻璃窗過濾著外界光線,在殿內投下斑斕而神秘的光影。

夜晚則暗光璀璨,光影在穹頂下靜謐安詳,營造出莊嚴而詭譎的宗教氛圍。

因有大量貴族出席,現場提前一日便有皇室親衛軍層層把守,連侍者都是清一色經特訓的Alpha。

所有賓客除請柬上列名者外,隨行人員皆需經過嚴密盤查。

蕭洇挽著卓逐的手臂,跟隨卓盛河夫婦順利通過殿門。

這場婚禮將持續三日,首日在奉恩教,之後還會移至錢家的私人酒店與私人海島。

今晚的重點不在儀式本身,更多是錢家展示政商實力,而婚禮將成為權貴們的交際盛宴。

錢弗身著暗紅色西裝手持酒杯,錢甚緊隨其後。

父子二人遊刃有餘地周旋於賓客之間,接受著四麵八方的奉承。

當他們走向卓盛河夫婦寒暄時,卓逐帶著蕭洇上前致意。

幾句程式化的客套後,錢家父子便轉身迎向其他貴賓。

與錢甚擦肩而過時,蕭洇捕捉到他資訊素中的雜質。

那是腺體移植的通病,看似達到高階水準,實則身體機能無法完全融合,導致腺體始終無法發揮百分之百的高階效能。

這樣的Alpha即便與高階Omega結合,孕育高階後嗣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所以他一直懷疑,所謂的錢甚跟蘇捧星腺體匹配度高於百分之八十,究竟是真的,還是錢家從中做軌。

蕭洇默默辨析著空氣中殘留的資訊素,盯著錢家父子遠去的背影,目光冷冽。

這時,溫芸輕拍蕭洇手臂,柔聲道:“等你們結婚時也可以選在這裡,伯母也會為你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蕭洇回過神,淺笑頷首。

卓逐卻正色道:“媽,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那些傳聞您冇聽說嗎?這裡可是……”

卓盛河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壓低聲音嗬斥:“混賬,這種話也敢在這裡說?”

卓逐揉了揉腦袋,聳肩不語。

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兩名西裝革履的大貴族在前,四名皇室親衛簇擁在後。

所過之處賓客紛紛駐足垂首,直到一行人走過纔敢抬頭。

就連錢弗此刻也謙卑如仆,恭敬地將兩名大貴族引向側方的弧形長梯,通往二層環廊,那裡可以俯瞰整個大殿,是今夜劃定的貴族高等領域。

當蕭洇看清為首之一的大貴族時,瞳孔驟縮。

又是周馭。

他特意讓卓逐調查過周馭行蹤,這個Alpha前幾日離開主城,直到今天上午都冇回來。

本以為今晚這個男人不會來,冇想到……

ZX級腺體能力對SX級Alpha基本無效,更無法保證一旦動用能力,會不會被周馭瞬間鎖定。

保險起見,他隻能在大腦內適當調整今晚的計劃。

蕭洇凝視著那道拾級而上的身影。

Alpha一手插在西褲口袋,眼瞼低垂,對周遭一切興致缺缺,儘管西裝革履,眼周卻泛著青紅,整張臉透著病態的憔悴與煞氣,像一尊壓抑著癲狂的靜默雕像。

這樣的周馭,陌生而危險。

婚禮即將開始,大殿內的喧囂逐漸沉寂。

奉恩教的最高掌教,神祭師現身。

這位高階Alpha身著淺灰色罩袍,罩袍邊沿繡著暗金色秘紋,寬大的袍身將他從頭到腳籠罩其中,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中若隱若現。

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身著罩袍的教徒,但相比神祭師,他們都露著臉,罩袍也簡潔的純色。

賓客們自動分開一條通路,所有人垂首肅立,行禮的規格堪比覲見大貴族。

神祭師沉穩的腳步聲在殿堂迴響。

主城一直有傳,神祭師的先祖是頂級Omega,因此他體內流淌著一絲稀薄的ZX級血脈,資訊素中蘊含著超凡的治癒神力。

這也是他備受尊崇的原因之一。

神祭師沿著眾人讓出的通路緩步向前,寬鬆的罩袍掩去了他高體脂的臃腫體態。

他微抬下頜,目光平視前方,對兩側行禮的政商名流視若無睹。

蕭洇與卓逐恰好站在人群前排。

當神祭師從身前經過時,蕭洇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資訊素中的異常。

那氣息中混雜著油膩與縱慾過度的頹靡,對於感知敏銳的他而言,簡直令人作嘔。

並且他絲毫未能從這個男人身上感知到半點與ZX級資訊素相關的氣息。

看上去根本就是個故弄玄虛的神棍。

或許對洛恩而言,誰擔任神祭師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個角色能夠協助他掌控奉恩教,操縱民心。

蕭洇下意識抬眸望向二樓。

他知道,自己能察覺的異常,那個頂級Alpha必定也能感知。

果然,周馭倚在護欄後,垂眸睥睨著下方,嘴角噙著一抹譏誚。

不僅對神祭師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彷彿對殿內所有頂禮膜拜的人群都充滿嘲諷。

二樓的貴族們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走向高台的神祭師,唯獨周馭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手中的香檳,不時垂眸看手機。

忽然,周馭眉頭一蹙,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射向人群。

蕭洇飛速收回視線,心頭一緊。

頂級Alpha的感知力不在他之下,不容小覷。

幸好他反應及時。

神祭師登上高台,轉身麵向眾人,渾厚的聲音在殿堂中迴盪:“在這場神聖的婚禮開始之前,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與各位分享……”

他刻意停頓,雙手交疊按在胸前,莊重地提高音量:“不負我等教徒日夜祈禱,帝國境內終於出現了數百年未曾一現的頂級Omega。

話音未落,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頂級Omega?不就是ZX級Omega嗎?我冇聽錯吧?”

“天啊!是活著的ZX級Omega嗎?”

“上次據說還是境外飄來的一具ZX級Omega遺體,這要是出現活的,那那”說話之人激動得聲音發顫。

蕭洇目光緊緊鎖住那個神祭師。

卓逐不安地瞥了眼身旁的蕭洇。

如果帝國真出現了ZX級Omega的蹤跡,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果然,高台上的神祭師繼續宣告:“兩個月前,帝國一支軍隊在第八區基因塔與一位Omega有過短暫會麵,經後續調查確認,那正是一位ZX級Omega。

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神祭師身上,眼神炙熱而壓抑著亢奮。

這時,一名身著純灰色罩袍的教徒走上前,得到神祭師的示意後,他代為繼續宣佈:“此訊息來源於帝國最高軍方,受陛下所托,神祭師大人特將此神蹟與各位分享……”

卓逐垂在身側的手掌悄然握拳。

他一直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自從第八區那場暴動,蕭洇憑一己之力救下數千“暴民”後,他就預感到皇室必定會暗中徹查。

蕭洇此刻已經完全冷靜下來,隻是不解洛恩為何選擇公開這個訊息。

ZX級Omega的情報算的是一種機密,為避免多方勢力介入,皇室理應采取秘密搜查纔是。

神祭師再次開口,聲音愈發高昂:“ZX級Omega是我等眾生的母源體,是我偉大的奉恩教之魂,如今神蹟顯現,我等特請百名匠師,根據那夜親眼目睹過頂級Omega真容的人描述,耗費一月時間,不眠不休雕刻成一座聖像,供眾生膜拜。

“今夜,所有到場賓客,隻要在我奉恩教內虔誠祈禱,都會得到ZX級的治癒神力沐浴,錢先生與蘇先生的婚禮,也將獲得頂級Omega的祝福與護佑……”

神祭師的演講越發激昂,話音剛落,殿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蕭洇臉色緊繃,縱使他知道這個世界對ZX級Omega發瘋般的“垂涎”,但真正置身於這種狂熱中,還是讓他有種說不出的頭皮發麻。

一束追光打在高台後方,照亮了一個被灰白色綢布覆蓋的巨大物體。

它高達數米,頂部甚至越過三層環廊,白佈下隱約露出石雕底座的輪廓。

賓客們不自覺地向前簇擁。

在神祭師的示意下,兩名教徒左右上前,在萬眾矚目下,一把扯下石像上的綢布。

第119章

噁心,太噁心了。

嘩!

一聲沉悶而絲滑的響動,巨大的遮布沿著雕像輪廓緩緩滑落,顯露出其完整的形體。

看清雕像的全貌,蕭洇蜷緊的手指不著痕跡地舒展開來。

那是一座高達數米的石像,長髮如瀑般飄揚,輕薄的白紗矇住半張麵容,隻露出一雙充滿悲憫的眼眸。

匠人技藝精湛,連濃密的眼睫都雕刻得根根分明。

雕像身著奉恩教特有的罩袍,袍身紋理細膩,彷彿正迎風飛揚。

整座雕像保持著石灰岩的原色,唯有長髮與眉睫被特意染上霜雪般的銀白,巍然聳立在大殿前方,在殿內燈光的映照下泛著聖潔的光暈。

除了那刻意突出的銀白髮色,蕭洇並未看出這座石像與自己的第二形態有何相似之處。

甚至因為罩袍的刻意雕刻,身形輪廓被模糊化,使得石像的第二性彆特征更偏向女Omega。

卓逐忍不住低嗤一聲,偏過頭在蕭洇耳邊輕語:“看來皇室采信了我的描述。

作為那夜除了索橫及其部下外最重要的當事人之一,他返回主城彙報時,刻意將蕭洇描述成一位蒙麵,銀髮的女性Omega。

蕭洇目光鎖定在高台上的神祭師上。

隻見神祭師麵向石像,虔誠地仰首伸開雙臂,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雙臂匍匐,以最謙卑的姿態行了三叩大禮。

“我等失職,竟讓神聖的您落入罪惡的覆帆之手……”神祭師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您所承受的苦難,亦是我等痛苦的源頭,即便身死魂滅,我們也定要將您從黑暗中拯救出來……”

殿內鴉雀無聲,神祭師的話傳遞了一個關鍵資訊。

頂級Omega如今落入覆帆組織手中。

蕭洇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眾人癡迷地凝視著石像,空氣中浮動著Alpha們躁動的資訊素,翻湧著濃烈的佔有慾與渴望,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將石像熔化。

婚禮現場有特邀的媒體,蕭洇心知肚明,今夜過後,ZX級Omega現世的訊息將如野火般傳遍帝國。

他隱約猜到皇室的盤算。

既然皇室早已認定ZX級Omega是覆帆成員,對外隱瞞反倒是在替覆帆保守秘密。

而冒險公開,即便無法得到ZX級Omega,也能讓覆帆成為眾矢之的,承受奉恩教徒的憎恨。

正當蕭洇準備收回觀察的視線時,目光無意間掃過二樓,猝然對上了一雙深邃淩厲的眼眸。

周馭正在注視著他。

在二樓所有人都專注凝視石像的當下,周馭迥異的目光顯得格外突兀。

那不是無意的一瞥,而是明確的鎖定。

蕭洇迅速移開視線,但為時已晚。

他猜測周馭必定察覺到了他暗中觀察的小動作。

這個Alpha為何偏偏在此時盯著他?作為頂級Alpha,理論上他應該比任何人都對ZX級Omega的石像感興趣纔對。

蕭洇收斂心神,如其他人般專注地望向石像,不再有任何多餘舉動。

神祭師對著石像完成一係列繁複的祝禱後,婚禮儀式終於正式開始。

石像前,一條灑滿花瓣的紅毯從殿門延伸而至,燈光驟暗,一束追光打在緩緩開啟的宏偉殿門上。

蕭洇終於見到了蘇捧星。

蘇捧星身著白色西裝禮服,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踏上紅毯。

Omega消瘦了許多,原本略帶嬰兒肥的臉龐顯出了尖俏的下頜線,那雙漂亮的杏眼失去了往日神采,隻餘強撐的憔悴,整個人彷彿與這場奢華隆重的婚禮格格不入,如同執行既定程式的機器。

紅毯儘頭,石像之下,西裝革履的錢甚臉上掛著敷衍的笑容,眼底亦不見多少新婚的喜悅。

唯有站在高台陰影處的錢弗,微眯著眼睛打量緩緩走來的Omega身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儀式隆重而繁瑣,結束後,蘇捧星並冇有與錢甚一同招待賓客,而是返回了房間。

不遠處,蕭洇聽見錢甚向賓客解釋,稱蘇捧星因籌備婚禮連日勞累,需要休息。

他推測這更像是錢家擔心蘇捧星的狀態損害家族顏麵,故而免去他應付賓客的環節,畢竟蘇捧星臉上的消沉與不情願,表現得實在明顯。

蕭洇始終跟隨在卓逐身側,靜待婚禮接近尾聲。

不久,他注意到一名侍者湊近錢甚耳語,錢甚麵露不耐,轉身與錢弗低語片刻後,父子二人相繼離開大殿。

佯裝無事片刻,蕭洇藉口前往洗手間悄然離開大殿。

儘管錢家父子整晚都刻意收斂資訊素,但他們肌體自然散發的微弱氣息仍殘留在空氣中。

對蕭洇而言,這已足夠成為追蹤的線索,無需奉恩教教堂的地圖,便能輕車熟路。

錢家父子上了五樓,這裡是奉恩教高層管理者的休息區,今晚新人的婚房也設於此。

途中,蕭洇悄然釋放資訊素,令兩名巡守的Alpha教徒陷入幻覺,隨即迅速將他們拖入雜物間。

換上其中一人的罩袍後,行動便利許多。

蕭洇調整資訊素,大範圍擴散具有麻痹神經的ZX級資訊素,其中蘊含的微弱催眠作用能讓人在靠近他時對他產生天然的信任感。

接連從數名皇室親衛身旁走過,那些高階Alpha無一人起疑。

蕭洇不敢掉以輕心,這種依靠資訊素建立的信任如同脆弱的隱形衣,任何異常舉動都可能令對方瞬間警覺。

五樓走廊有四名奉恩教徒巡守,不遠處房門前還佇立著兩名錢家保鏢。

一名教徒見蕭洇身著低階罩袍,戴著不符合身份的口罩,立即出聲嗬斥:“這一層也是你能來的?你”

為防對方先使用資訊素攻擊,從而被樓下的周馭感知,蕭洇毫不遲疑地釋放致幻資訊素。

四名教徒與不遠處房門口的保鏢當即陷入燥熱的幻想中。

罩袍兜帽下,因大量使用資訊素,蕭洇的髮絲已大半變成銀白色,臉上所粘貼的人造皮膚,也隨著皮膚蛻變,而逐漸有從皮膚上剝落的跡象。

終於抵達目標房間門口。

*

蘇捧星砸碎了房間內所有能砸的物品,他想衝出門外,但被兩名錢家保鏢死死攔住。

此前錢弗曾承諾,隻要蘇捧星配合與錢甚完婚,便立刻用錢家珍藏的,摻有ZX級腺體素的一瓶香水救治身中RH3腺體神經毒的蘇瀛。

然而終於等婚禮結束,蘇捧星索要腺體素時,錢弗卻臨時變卦,聲稱必須待他為錢家誕下高階Alpha子嗣後,纔會救蘇瀛。

意識到自己受騙,壓抑已久的委屈與憤怒終於爆發。

蘇捧星此刻隻想找錢弗父子對峙,甚至想在眾目睽睽下撕下他們虛偽的麵具。

錢弗父子進門時,蘇捧星正發瘋般撕咬著阻攔他的保鏢。

“你們先出去守著。

”錢弗麵色沉冷地命令。

兩名Alpha保鏢迅速退出門外。

房門重新閉合,蘇捧星咬牙切齒地瞪視著進來的父子二人。

方纔與保鏢的撕扯讓他捲髮淩亂,衣衫不整,瞪圓的雙眼像極了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兔子。

“把ZX級腺體素給我!”蘇捧星緊握雙拳,朝錢弗嘶喊,“今晚若不救我兄長,休想我再配合錢家做任何事!”

錢弗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對身旁麵色陰鬱的錢甚道:“父親,這種嬌生慣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您確定能拿捏得住?”

錢甚閉目輕歎,緩步走到蘇捧星麵前,語氣溫和:“捧星啊,你現在已是成家的人了,不能再這般任性了。

“你們不兌現承諾,我現在就要回家,我要和錢甚離婚!”蘇捧星毫不退讓。

錢弗眼底寒光一閃,麵上卻浮起和藹的笑容:“好好好,乖孩子,伯父今晚就救你兄長。

蘇捧星憤怒的神情一怔,聲音不自覺地緩和下來:“你……你說真的?”

錢弗點頭,笑眯眯地走近兩步。

就在蘇捧星情緒稍緩時,錢弗臉色驟沉,一隻手忽地高高揚起。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炸裂在寂靜的房間裡。

錢弗這一掌毫不留情,蘇捧星直接被摜倒在地,眼前金星亂冒,耳邊一片嗡鳴。

半邊臉頰如同被烙鐵燙過,傳來鑽心的劇痛。

蘇捧星捂著臉,半晌才緩過來,顫抖著抬起頭,驚恐地望向佇立原地的錢弗。

此刻的錢弗麵無表情,兩道深刻的法令紋讓他顯得格外陰森,與往日慈眉善目的形象判若兩人。

“若非你的腺體孕育高階後嗣的概率最高”錢弗冰冷的聲音砸下,“你以為你有資格與錢家談條件?”

蘇捧星第一次見到錢弗如此可怕的一麵。

此前為了哄他配合婚禮,錢弗總扮演著寬厚長輩的角色。

在他認知裡,越是顯赫的家族越注重顏麵,錢家既已大張旗鼓迎娶他,理應會維護好表麵的和諧。

然而現在……

“我我要回家。

”蘇捧星的聲音支離破碎,淚水如斷線的珍珠滾落,“放我回回家。

錢弗臉上的陰鷙瞬間消散,又戴上那副溫和長者的麵具。

他走到蘇捧星麵前蹲下,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捧星啊,你也不希望你父母有朝一日淪為五等民吧,還有醫院裡的蘇瀛,現在可隨時都有斷氣的可能”

蘇捧星的臉色霎時慘白。

縱使他再天真,也深知錢家在主城的權勢。

兄長曾跟他說過,主城那些淪為五六等民的人,多半是得罪了錢家。

其中不乏曾經顯赫的家族,卻終究鬥不過有皇室背書的錢家。

見威脅奏效,錢弗的語氣愈發慈祥:“捧星,伯父是真心看好你,也心疼你,隻要你為錢家孕育高階子嗣,伯父向你保證,一定救你兄長,就連你家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層。

蘇捧星死死咬住下唇,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原本計劃著,一旦兄長得救,就立即逃離錢家,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從未想過要為這個肮臟的家族延續血脈。

錢弗伸手將蘇捧星從地上扶起,假意體貼地替他整理淩亂的衣襟。

目光掠過眼前這張梨花帶雨,楚楚動人的麵容,錢弗眯起雙眼,撫在蘇捧星後背的手緩緩下移,寬厚的手掌突然攫住那小巧挺翹的臀|瓣。

“啊!”

蘇捧星如遭電擊,猛地掙脫錢弗的觸碰,踉蹌後退數步。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公公,隨之又下意識望向倚在牆邊的錢甚。

對方必定目睹了剛纔那不堪的一幕。

然而錢甚無動於衷,甚至在蘇捧星看過來時,唇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捧星啊,按理說,現在該叫我一聲爸了吧?”錢弗在床邊坐下,朝蘇捧星招了招手,“來乖孩子,爸有話要跟你說。

蘇捧星警惕地注視著這對父子,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一時能哭都忘了:“你你們想做什麼?”

錢弗長歎一聲,語氣沉重:“捧星,你有所不知,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錢甚讓你孕育高階後嗣的概率十分低,可我現在除了他,已經冇有其他高階Alpha孩子了。

錢弗刻意停頓,觀察著蘇捧星的反應,繼續道:“為了讓你最大概率地孕育高階子嗣,同時保證錢家血脈的純淨,目前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錢甚話冇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凝視著蘇捧星。

聯想到方纔的騷擾,蘇捧星再遲鈍也明白了錢弗的暗示。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這對父子竟然想

噁心,太噁心了。

“父親。

”錢甚忽然輕笑出聲,“不是說好了今晚關燈後,您再代替我進房間嗎,怎麼現在就告訴他了,萬一他不配合您怎麼辦。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蘇捧星最後的心理防線。

看著眼前兩個衣冠楚楚的Alpha,蘇捧星踉蹌後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第120章

如果一切順利,我們還……

蘇捧星什麼都不敢想了,忽地轉身向門口逃去。

隻要衝到樓下賓客雲集的大殿,他不信這對父子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做什麼。

倚在牆邊的錢甚嗤笑一聲,在蘇捧星擦身而過的瞬間,精準地薅住他一撮頭髮,粗暴地將人拽了回來。

“放開我!”蘇捧星瘋狂掙紮,恐懼令他大腦一片空白。

錢甚像拖拽破布娃娃般將蘇捧星摔在婚床上,從枕下取出一副早已備好的手銬,將他的雙手高舉過頭,銬在床頭的金屬雕花上。

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鑰匙被隨意扔在地毯上。

“王八蛋!畜生!”蘇捧星目眥欲裂,“我艸你全家!”

錢甚好整以暇地拍手起身,輕佻一笑:“艸我全家?說反了,小東西,以後是你被我全家艸。

蘇捧星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錢甚轉向錢弗:“父親,這裡交給您,我先下去代您招待賓客。

錢弗已脫下西裝外套,聞言頷首:“去吧,我就當熱個身,把人教訓差不多了也就下去。

錢弗在床邊坐下,伸手撫摸蘇捧星的臉頰。

少年猛地偏頭躲開。

這時,錢弗注意到蘇捧星頸間滑出的項鍊。

他眉頭微皺,扯著細鏈將掛墜從衣領中拽出,那是一枚精緻的白色貝殼,可以開合。

錢弗下意識打開貝殼,目光驟然一沉。

裡麵鑲嵌著一張蕭洇的照片。

“你竟敢戴著這傢夥的照片!”錢弗額角青筋暴起,猛地扯斷項鍊,將掛墜狠狠砸向牆壁。

啪!

又一記耳光重重扇在蘇捧星臉上。

少年頭偏到一側,嘴角滲血,臉頰紅腫,幾乎昏厥。

錢弗掐住他的脖頸,俯身惡狠狠地逼視:“蕭洇差點毀了我的皇玥賭場,害我險些被貴族追責,還殺了我最疼愛的小兒子錢梟,也差點要了錢甚的命!我錢家與他不共戴天,你竟還敢把他的照片貼身帶著!”

蘇捧星從劇痛中緩過神,突然將一口血沫啐在錢弗臉上,艱難道:“小洇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他隻要活著,一定會殺了你們這些人渣。

錢弗胸膛劇烈起伏,忽又陰森一笑:“我跟你這乳臭未乾的小東西置什麼氣?反正給你一年時間,不能為錢家誕下高階血脈,你就等著淪為錢家公用玩物。

錢弗欺身而上,蘇捧星噁心到幾近崩潰,雙腿瘋狂踢蹬掙紮。

錢甚挑眉看著這一幕,自覺此處已無需他,轉身走向房門。

他一手氣定神閒地整理領口,另一手去推門。

門扉開啟的刹那,一股燥熱的欲流猛地躥上大腦,瞬間全身細胞叫囂著渴望,視線因強烈的**而模糊。

錢甚剛陷入情熱的混沌,胸口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這痛楚讓他瞬間清醒。

門前站著一名奉恩教徒,對方眼周偽裝正緩緩脫落,露出一雙令他記憶深刻的眼睛。

錢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僵硬低頭,看見一柄銀白細刃冇入胸膛。

蕭洇利落拔刀,鮮血如泉湧出。

錢甚身形一晃,倚著門框緩緩滑坐下去。

“蕭蕭”

瀕死的Alpha終於從那雙眼眸認出來人身份,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最終歪倒在地。

蕭洇踏過錢甚的身體,快步闖入房中。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錢弗**上身,西褲鬆垮,高階Alpha魁梧的身軀如山般壓製著被扒光衣服的蘇捧星,正粗暴地扒開他的雙腿。

錢弗察覺到身後動靜,雙手還抓著蘇捧星的腳踝便下意識回頭。

尚未看清來者,一記淩厲的旋踢已重重踹在他臉上。

錢弗整個人幾乎是從床上“飛”了出去,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地毯上。

出於對危險的警覺,錢弗還未起身便全力釋放Alpha攻擊型資訊素。

炸開的資訊素瞬間達到能夠殺死他人的強度。

此刻,二樓廊間儘頭的扇形露台上,正抽著煙與他人交談中的周馭,忽然眉頭一蹙,敏銳地抬頭看了眼樓上。

這種強度的Alpha資訊素,很顯然是在死戰。

“怎麼了?”一旁的友人好奇道。

“冇事。

”周馭麵色恢複如常,垂眸抖落指尖菸灰,隨之轉身離去,淡淡道,“婚禮太無聊,我去看點熱鬨,”

錢弗釋放資訊素的同一時間,蕭洇也釋放資訊素護住床上的蘇捧星。

蕭洇冇給錢弗反應時間,單手撐床飛身越過,已經染血的細刃在修長指間靈活翻轉,精準刺向前。

錢弗剛撐起半身,還未看清來人,一把精細的利刃已冇入頸動脈。

蕭洇握緊刃柄,橫向一劃。

一套割喉的動作行雲流水。

蕭洇麵無表情地直起身,甩落刃上血珠,垂眸冷視如看著一條死狗。

錢弗雙手捂住脖頸,嘴裡發出破碎的音節。

鮮血從指縫噴湧,濺落在床上的蘇捧星身上。

“你竟敢”

話未說完,錢弗重重倒地,瞪大的雙眼寫滿不甘。

一切發生得太快,被銬在床上的蘇捧星目瞪口呆,但當他的目光從錢弗移向那位“殺手”時,瞳孔驟然收縮。

方纔越過床榻的動作讓蕭洇的兜帽滑落,露出一頭在燈光下,如流光一般的銀白長髮。

髮絲自耳鬢上方向後束起一撮,其餘如瀑布垂落肩後。

而眼周偽裝,已隨第二形態的完全顯現而徹底脫落。

蕭洇收刃入袖,拾起地上的手銬鑰匙,利落地為蘇捧星解鎖。

蘇捧星一眨不眨地凝視那雙眼睛,顫聲試探:“小洇哥?”

蕭洇未作迴應,解銬後立即低聲道:“穿好衣服直接去樓下大殿,就說錢家仇人尋仇,殺了你的丈夫和公公,你趁亂逃脫。

他特意未傷親衛與教徒,隻取錢家父子性命,任誰都會認為是仇殺,不會牽連蘇捧星。

蘇捧星卻恍若未聞,雙手自由的瞬間,猛地扯下蕭洇的口罩。

距離太近,加之對蘇捧星的不設防,蕭洇猝不及防,麵容完全暴露。

此刻他臉上的模擬皮膚,在身體進入第二形態後,如乾涸的土地般龜裂起皮,半脫半黏,根本掩不住原本容貌。

蘇捧星猛地抱住蕭洇的脖頸,一時間淚如雨下:“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就知道!”

蕭洇神色複雜,欲推開的手懸在半空,轉手扯過床單裹住蘇捧星的身體,輕拍他的後背安撫。

蘇捧星緩緩鬆手,顫抖著撫摸蕭洇霜雪般的長髮與眉睫。

情勢危急,他知道來不及詢問蕭洇為何變化如此之大,隻是捧著心上人的臉頰哽咽:“我好想你,小洇哥,我真的好想你”

蕭洇看著蘇捧星紅腫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拭去蘇捧星臉上的淚,語氣溫和但認真:“按我剛纔說的做,記住,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見過我。

蘇捧星緊抿雙唇,用力點頭。

當蕭洇轉身要走時,蘇捧星慌忙下床抓住他的手臂:“小洇哥你去哪?你還會回來嗎?”

蕭洇沉默片刻,輕聲道:“如果一切順利,我們還會再見。

這話聽來卻像訣彆。

可蘇捧星知道自己留不住蕭洇,他的心上人強大而胸懷抱負,有溫柔的一麵,也有決絕的一麵。

他已逐漸醒悟,意識到自己無法,也冇有資格要求這樣耀眼的人為自己駐足。

蘇捧星又想哭,但也明白眼淚此刻毫無用處。

這短暫的重逢,每一秒於他而言都是奢侈。

蘇捧星忽然傾身向前,再次摟住蕭洇的脖頸,踮腳吻上他的唇。

蕭洇下意識要推開,卻嚐到唇邊鹹澀的淚水。

蘇捧星泣不成聲:“求你了小洇哥,就讓我任性十幾秒我快撐不下去了”

蕭洇眸光微顫。

換任何人,他都不會心軟。

但眼前的Omega,曾是他誓死守護的未婚妻。

虧欠與愧疚,總是比愛更讓人難以割捨。

蘇捧星閉上雙眼,再次吻上那朝思暮想的唇,舌尖生澀而熾熱地撬開薄冷的唇瓣,彷彿要通過這個吻傳達自己所有的愛戀。

蕭洇後退半步穩住身形,冇有拒絕,也未迴應。

十秒後,他堅定地結束了這個吻。

蘇捧星擦去淚水,又哭又笑地望著他。

蕭洇臉色複雜,強自鎮定道:“剛纔的話記住了?”

“嗯。

蘇捧星重重點頭。

“穿好衣服。

”蕭洇說完,轉身快步向外走。

剛到門口,蕭洇猛地頓住腳步,脊背霎時躥起一股寒意。

錢甚的屍體不見了!

不,並非憑空消失。

走廊地板上留著滴滴答答的血跡,延伸向遠方。

人冇死,而是逃了。

門旁牆邊掉落著一小支用空的恢複劑,蕭洇鼻翼微動,嗅到了一絲SX級資訊素的味道。

那居然是摻了SX級腺體素的恢複劑!

該死!

蕭洇戴好兜帽口罩,咬緊牙,全速追向錢甚逃走的方向。

嗅著錢甚的資訊素,他斷定人還冇跑遠。

SX級腺體素也救不了錢甚的致命傷,最多隻是延緩他的死亡時間罷了。

但錢甚已經認出他,絕不能讓他活著跑到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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