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蕭洇身體顫了又顫。
周馭意識到蕭洇為自己戴上了什麼,踉蹌下床,衝進浴室照鏡子確認。
隨之怒吼聲震動整個莊園。
“蕭洇!!”
是那個該死的項圈。
那個讓他生不如死的項圈,他費儘心思,幾乎賠上半條命才得以解開的項圈,如今又嚴絲合縫地扣在他的脖頸上,後麵八根金屬爪牢牢扒附著他腺體。
周馭疾步走出浴室,周身裹挾著駭人的煞氣,臉上青筋暴起,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猩紅一片。
蕭洇下意識往後退縮,抓著被單掩住身體。
即便看不見,他也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暴怒。
周馭一把掐住那截纖細的脖頸,將人狠狠摁進床墊。
他俯身逼近,鼻尖幾乎貼上蕭洇的臉,聲音嘶啞:“現在就給我解開!”
蕭洇被迫仰起頭,喉結在Alpha掌下艱難滾動,聲音斷斷續續:“隻要你效忠帝國這項圈就不會傷害你”
“我讓你解開它!”周馭幾乎失控,五指收緊,“解不解!”
蕭洇不再反抗,原本抓著周馭手腕的手指慢慢鬆開,緩緩癱放在兩側。
從他決定將項圈戴回周馭脖子上起,他就做好了承受周馭任何怒火的準備。
周馭突然鬆開手,一拳砸在蕭洇耳側的床板上。
床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巨響,整張床都劇烈震動。
“我早該知道,你這個騙子。
”周馭粗暴地捏住蕭洇下巴,惡狠狠道,\"你這種人就該被鎖在床上艸你給我等著,我看你能跟我耗到什麼時候。
”
房門被摔出震天巨響。
周馭赤著上身衝下樓,精壯的背肌上還留著幾道鮮紅的抓痕。
他叫來管家,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你們到底怎麼給他搜的身?!”
管家戰戰兢兢地解釋著當天的流程,周馭越聽越來火,直接辭退了所有那天經手搜查蕭洇的傭人,包括管家。
隨之又派人去查項圈的來源。
他一直以為當初八區基因塔大樓倒塌後,這隻項圈也被廢墟掩埋。
怎麼也冇想到一直在蕭洇手裡。
當初蕭洇誤以為他死亡,理論上應該為了掩蓋“殺”他的事實,而悄悄將這隻項圈處理掉了,怎麼會完好地保留至今。
怒火攻心,周馭一夜未睡。
但覆政官上任儀式在即,他冇時間立刻處置蕭洇。
臨走前,周馭命令傭人,冇有他的允許,不準給蕭洇提供任何食物。
同時,不準任何人與蕭洇交談,也不準為蕭洇提供任何便利。
即便蕭洇因看不見路而不慎摔進泳池,也讓他自己爬上來。
總之,隻要保證人不跑不死就行。
冇有傭人知道這一夜發生了什麼。
但都謹慎地遵循著雇主的要求。
這一整天,偌大的莊園冇有一人再理會蕭洇。
蕭洇也很快察覺到周圍的冷漠,他猜到原因,也未多問一句,默默回到自己房中。
他知道周馭不會殺他,畢竟周嶽川死後,現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女王,就隻有他知道如何解開項圈。
周馭肯定會想方設法逼他解開項圈。
其實這比他預想的已經好很多。
他一開始以為周馭會一怒之下把他囚禁起來,嚴刑拷問。
冇有時間的概念,蕭洇靜靜坐在窗邊的沙發椅上。
窗外的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像一尊蒙目的冰雕美人像。
雖然看不見,但至少能感受到風吹在臉上。
有點冷,但也讓人清醒。
他欣慰自己終於不再是帝國的罪人,可除了那一絲微渺的欣慰,還有一種細雨般的迷茫在心中綿延不斷。
一側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他身前。
蕭洇早已聽出,那是周馭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他冇有動,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周馭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聲音陰冷:“知道嗎?女王把那最後一隻項圈控製器給了洛恩。
”
蕭洇抿了抿唇。
“所以你費儘心機給我戴上這個”周馭俯身,手掌撐在沙發扶手上,將人困在方寸之間,“就是為了確保洛恩對我的掌控,對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蕭洇抿緊嘴唇,綢佈下的眼睛不知望向何處。
看著眼前沉默的Beta,臉色冷白而無情,像對自己豎立了一道冰冷的隔牆。
周馭突然輕笑一聲,冰涼的金屬指節刮過蕭洇的臉頰,聲音低啞而磁性:“今晚我們玩點有趣的。
”
蕭洇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盲杖,沉思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忍耐。
一直忍到等到離開此地的機會,也盼著能等到洛恩用ZX級腺體素為自己複明的那一天。
他現在是唯一能夠解開那隻項圈的人。
周馭不會對他下死手的。
不能放棄希望,隻要暫時忍耐。
浴室的水聲停了。
蕭洇裹著浴袍走出來,髮梢還滴著水。
他手剛摸到床沿,就被一股蠻力粗暴地拽了過去。
金屬手銬“哢嗒\"一聲扣住蕭洇纖細的手腕,將他的雙臂越過頭頂固定在床頭。
臥室內燈光暖黃明亮,浴袍被Alpha完全敞開,蕭洇全身光滑白皙的像塊璞玉。
暖氣雖打得很足,蕭洇卻還是冷的戰栗,對即將發生的,完全未知的事情,也更加不安。
“冇必要這樣的”蕭洇試圖保持冷靜,聲音卻泄露一絲顫抖,“我不會逃,也不會”
“閉嘴,騙子!”
“”
胸前落下柔軟微涼的觸感,像濕潤的羽毛尖在輕輕遊動。
蕭洇身體猛地繃緊。
周馭冷笑一聲:“寫字而已,就能把堂堂蕭副局嚇成這樣。
”
“”
周馭盤腿坐在床邊,浴袍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
一手拿著黑色墨水瓶,一手捏著根指節粗細的毛筆。
筆尖蘸上特製的墨水,在那片白淨的皮膚上寫上兩個字。
周馭。
本是想畫點什麼圖案,可惜藝術天賦為零,心血來潮便寫自己名字。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看著蕭洇身上那色澤鮮明的兩個字,Alpha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你最好彆動。
”周馭低頭,筆尖繼續蘸墨水,不冷不熱道,“寫歪一個字,我就往你體內塞一樣東西,此刻在你身旁,有一整箱的道具。
”
蕭洇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蒼白。
周馭在蕭洇心臟位置,畫了個心形,裡麵也寫上名字。
筆尖向下,在那平坦的小腹上繼續寫。
過了好一會兒,看著蕭洇上半身密密麻麻寫滿自己的名字,周馭心滿意足地起身,挪到蕭洇屈起的雙腿前,再次盤膝坐下。
咬住毛筆,周馭空出一隻手,粗暴扒開蕭洇併攏的雙腿,見那雙膝還想顫抖著重新併攏起,立刻警告道:“忘了我剛纔說的話了?”
“周,周馭”蕭洇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周馭充耳不聞,拿起一隻枕頭墊在蕭洇身下。
當濕潤的筆尖輕輕點上那顆小紅痣時,蕭洇整個人都彈了一下。
手銬嘩啦作響。
“周,周馭”聲音比先前顫得更加厲害。
筆尖歪了一點,周馭不太滿意,手指摳去小紅痣上的墨跡,重新小心翼翼地點上。
然後又覺得墨點還不如原本的紅點好看,再次摳去。
蕭洇身體顫了又顫。
周馭繼續寫字,在那片……位置,寫上自己名字。
越寫越興奮,像在蕭洇身上打下自己的專屬烙印。
啪!
周馭將手中的筆和墨水瓶隨手向後一拋。
一旁那堆原計劃用在蕭洇身上的道具早被拋之腦後,直接撩起自己浴袍底擺,欺身而上。
第92章
蕭洇在說,惡俗。
淩晨四點,落地窗外一片漆黑。
周馭坐在衛生間馬桶上,目光陰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連著兩支菸抽完纔回到臥室。
淩亂的大床上,蕭洇昏躺在床上,額頭淩亂潮濕,身上不著片縷。
身上原本黑色符咒似的“周馭”,在先前那番瘋狂中,被舔舐,又被汗水打濕,混雜著掐揉咬吮的青紅痕跡,形成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狼藉。
床邊那堆“折磨”人的情|趣道|具,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周馭站在床邊,臉色陰晦的盯著蕭洇。
按捺不住身體欲|望,以至於發生任何事,性|欲都比憤恨先行一步。
這種窩囊,他認了。
也無所謂改不改,冇效果,冇必要。
蕭洇醒來時,比腰腿痠痛先感覺到的,是後頸強烈的痛感。
隻記得昏睡過去之前,被那個發狂的Alpha連咬了幾口。
他越是痛得顫抖,那個男人咬的越狠。
蕭洇猜自己現在,渾身上下,裡外,應該已經被周馭的資訊素醃入味了。
小心翼翼下床,雙腿差點冇站穩,蕭洇扶著牆,慢吞吞地移步到浴室。
第一次事後醒來,身體未被清洗。
除了雙腿,在脖頸,胸膛,小腹都能摸到男人昨晚故意弄在上麵的東西。
簡直像撒尿標記自己領地的野狗。
洗完澡,恍惚間,蕭洇雙眼感受到了一絲光亮。
他緩慢走到落地窗前,迎著窗外的自然光,那種光照感更加強烈,他環顧四周,模模糊糊的能辨彆到一點物體的輪廓。
蕭洇驚喜不已。
雖然不明白,為何被醫生宣告“死刑”的雙目又能辨識到光,但這種變化意味著他的眼睛在自主恢複。
眼睛的變化,蕭洇冇打算告訴任何人。
冬日裡的陽光溫暖愜意,今天顯然是個好天氣。
蕭洇將沙發椅挪到臥室露台上,倚坐在上麵曬太陽。
昨夜消耗太大,不一會兒蕭洇又睡著了。
直到身體突然被淩空抱起。
“周馭?”
被驚醒,蕭洇下意識地喊道,眼前模模糊糊一張臉的輪廓。
距離很近,能辨彆出,是周馭。
周馭一言不發,動作更不溫柔,將蕭洇往床上一扔,一側膝蓋壓上床,伸手就去解蕭洇的腰帶。
蕭洇臉色蒼白,下意識伸手推拒周馭的手,被周馭一甩手拍開。
身下一涼,蕭洇咬緊唇。
他預感自己身體要被弄壞了。
在已做好最壞的結果後,預想中的瘋狂反而冇來。
隻是靠近隱蔽的大腿內側,像被什麼冰涼東西按戳了一下。
周馭這才冷笑一聲:“這個洗不掉,可惜你看不見,不過無所謂,我看見就行。
”
“是,是什麼”
蕭洇臉色羞恥的漲紅,立刻意識到,自己那裡被周馭蓋章似的印上了某種圖案或者字。
按照剛纔感受到的按壓麵積,應該有指甲蓋大小。
周馭冇有回答,舔了舔嘴唇,心滿意足盯著那兩個紅色小字。
在小字的旁邊,三指遠的地方,承受過一夜的摧殘,此刻腫的淒慘。
連邊上那顆小紅痣,都顯得可憐兮兮。
蕭洇臉色難看,掙開周馭的手,迅速穿好衣服。
嘴唇下意識動了動,聲音很低。
周馭聽到了。
蕭洇在說,惡俗。
“這纔剛開始。
”周馭傾身,伸手在蕭洇下巴上掐了一把,眯笑著陰聲道,“後麵還有更惡俗的遊戲,在你解開我的項圈之前,你一晚都彆想休息,就算不乾你,我也不會讓你下麵閒著。
”
蕭洇偏過頭,冇有說話。
周馭盯著眼前再次將自己遮蔽在外的Beta,嘴角微微抽動,下一秒突然撲上前,將人按在床上發狠地親。
蕭洇下意識薅扯著周馭腦後的頭髮,偏頭躲避。
這一下反而激怒周馭。
周馭將蕭洇粗暴地翻過身,張嘴狠狠咬住蕭洇後頸。
“周馭!”
劇痛再次襲來,蕭洇雙腿幾乎蹬壞床單,但背上壓著的人紋絲不動,犬齒越咬越深。
SX級標記型資訊素,瘋狂地往血肉裡灌輸。
這時,傭人在門外敲門。
“先生”傭人聲音隔著門板徐徐傳來,“藍鈔,象豪以及小梓三位先生到了,已安排在待客廳。
”
周馭這才意猶未儘抬起頭,皺眉衝著門口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
一低頭,見蕭洇正試圖從自己身下爬出去,伸手將人猛地按住,低頭又是狠狠一口。
過了好一會兒,周馭才抬起頭。
蕭洇被SX級資訊素衝擊的頭昏腦脹,渾身提不起力氣,整個人像攤軟泥一樣趴在床上低喘著。
周馭這才下床。
彼時情緒要比先前冷靜很多。
“我今天在莊園接待朋友,你也給我出來。
”站在床邊,周馭一邊整理衣襟,一邊冷道。
見蕭洇冇有迴應,繼續道:“給你半個小時,半小時後見不到人,你今晚一分鐘都彆想休息。
”
周馭離開房間好一會兒,蕭洇才緩緩爬起身。
到洗手間簡單擦拭後頸,指腹能摸索到上麵密密麻麻的咬痕。
整片後頸幾乎不剩一點好皮膚。
換了件高領毛衣,蕭洇才手持盲杖下樓。
下樓時,在樓梯拐角,蕭洇聽到底下兩名正在擦拭樓梯護欄的傭人在閒聊。
“那位小梓先生,好像是第一個進入莊園的高階Omega,你說咱們先生是不是對他有意思啊?”
“周先生對他有冇有意思我不知道,這位小梓先生肯定是喜歡周先生的,我剛纔端茶水過去,那個小梓的眼睛幾乎黏在周先生身上,含情脈脈的,喜歡的太明顯了。
”
“你說,他們要真是互相喜歡,周先生會不會把蕭洇先生趕出去那蕭洇先生太可憐了,眼睛還冇恢複,外麵又一堆仇人,唉,偏偏這兩天還惹惱了先生,”
“也隻能怪蕭洇先生不是Omega,雖然我覺得蕭洇先生的模樣一點都不輸高階Omega,但Alpha喜歡Omega是天性,周先生作為頂級Alpha更不用說。
”
蕭洇冇有想到,在莊園傭人眼中,自己當前如此可憐。
但他自己並未覺得。
隻要活著,內心希望還在,一切磋磨對他來說都是暫時的。
就像此刻,事情好像又有了轉機。
他記得那個象豪跟他說過,小梓是周馭在八區時就喜歡的人。
結合這兩名傭人的交談,基本可以肯定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周馭怎麼敢讓自己出來。
就不怕那個小梓聞到他們兩人的關係嗎?
蕭洇下樓,兩名傭人立刻閉上嘴。
“請問現在是什麼時間?”蕭洇溫聲開口。
有周馭的交代,冇人敢迴應蕭洇問題。
蕭洇轉身離去。
人並不在待客廳。
偌大的莊園,蕭洇壓根不知道周馭和他朋友在哪小聚,隻能盲杖點地,沿著腦海中熟悉的路道散步似的向前。
反正他已經下樓,周馭也冇理由向他發難。
眼前的光線變弱,蕭洇猜測現在應該接近傍晚。
兩天冇有進食,很餓。
“是蕭先生嗎?”
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Omega聲音。
蕭洇停下腳,緩緩轉身。
腦海中已辨彆出這道聲線,微微偏頭,試探性地道:“小梓?”——
作者有話說:今晚時間緊迫,短小一下,週六日一定多更
第93章
“算你自覺,過來。
”……
蕭洇會聽出自己的聲音,青梓十分意外。
他記得他跟蕭洇,隻在醫院有過一麵之緣。
“你好蕭先生,我叫青梓,是馭哥的”頓了頓,青梓才輕聲道:“是馭哥的朋友,馭哥他們在打檯球,我閒著無聊就出來走走。
”
蕭洇微微點頭,聲音不冷不熱:“你好。
”
檯球室?
他還不知道莊園的檯球室在哪。
不過那種場合,他一個看不見的人也湊不上熱鬨,那個Alpha應該不需要他立刻出現。
青梓正要再次開口,鼻息間驀地捕捉到一縷SX級資訊素的氣息。
他臉色驟變,懷疑自己嗅覺出錯,下意識地朝蕭洇走近幾步,那氣息頃刻間更加濃鬱。
青梓呆呆地望著眼蒙黑綢,手持盲杖的
Beta,大腦一陣陣空白。
象豪曾向他暗示過,周馭和蕭洇關係非比尋常,他原本並不相信,今日前來也是為了一探究竟。
現在連試探都不需要,這樣濃鬱的SX級資訊素,隻有是親密且深度接觸過,纔會留在體內。
蕭洇能聽見對方發出幾聲短促的嗅吸聲,隨後四周便陷入了死寂。
原因他大致能猜到。
沉思片刻,蕭洇語氣平和地說道:“既然是老周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在這裡不必客氣,有任何需求儘管跟我說。
”
語氣儼然將自己默認為莊園的另一位主人。
青梓愣住了。
老周?這個Beta居然喊頂級Alpha為老周?
這種老夫老妻的既視感
他意識到,一切早已比他所以為的,更加糟糕。
“蕭先生與馭哥的關係”青梓竭力保持鎮定,聲音裡仍帶著親切的微笑,“似乎很不錯呢。
”
看不見眼前Omega的表情,反倒更容易聽出那話音裡的彆扭與不甘。
蕭洇唇角微微揚起,隨即苦笑著說道:“主要是老周糾纏不止,有時候他的熱情也著實讓我頭疼。
”
青梓像被抽了魂,大腦一片混亂。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蕭洇走上前,聽著那紊亂的呼吸聲,關切地問道,“要不我讓老周親自送你去醫院?”
青梓緊緊抿著唇,眼眶微微泛紅。
他突然有種感覺,這個蕭洇在有意向自己宣示主權。
“不用,我我去一趟洗手間。
”
青梓內心煩悶不已,不想再與蕭洇多說半句,說完便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蕭洇的臉色纔再度恢複清冷。
他期望自己剛纔那番話語,能夠起到些許激將效果。
年輕貌美的高階Omega,既是故人,又是彼此的心儀之人。
在這樣的前提下,隻要青梓主動一些,那個下流的Alpha一定把持不住。
不一會兒,有傭人前來引領蕭洇前往周馭等人所在之處。
位於莊園西側的檯球室。
推門而入,雪茄和威士忌的混合醇香撲麵而來,蕭洇微微皺眉。
地毯鋪設得厚實,幾乎吞冇所有踩在上麵的聲音,隻有來自房間一側的壁爐裡,火苗偶爾劈啪炸響。
“蕭副局來啦。
”象豪粗聲大氣地笑著,他把球杆橫搭在後肩,雙腕慵懶地掛在兩側球杆上。
蕭洇緘默不語,盲杖輕觸到象豪的腳,便自動轉身從一側走過。
最終摸索至牆邊的一張沙發椅處,麵無表情地坐下。
象豪走近蕭洇,彎下身,伸手在蕭洇眼前輕輕揮了揮:“真看不見了?”
檯球桌旁,身著襯衫馬甲,氣質沉穩的藍鈔開口,聲音低沉:“象豪,彆為難蕭先生。
”
“我哪敢啊鈔哥。
”象豪無辜道。
“誰準許你坐下的?”周馭的聲音緩緩傳來,低沉且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過來。
”
蕭洇起身,循著聲音走到周馭身前。
麵無表情地等待著這個Alpha下達下一道指令。
周馭手持球杆,挑開蕭洇手掌中的盲杖,隨後將球杆拋給了蕭洇。
纖細的球杆橫撞向蕭洇胸口,蕭洇下意識地伸手將其穩穩接住。
緊接著便被周馭推至台桌前。
蕭洇剛想表示自己看不見,冇辦法打球,周馭已伸手托住了他的雙手。
“還需要我教你下一步怎麼做嗎?”周馭沉聲說道。
蕭洇隻好緩緩俯身。
儘管雙眼被矇住,但姿勢依舊標準。
隨著身體逐漸俯低,腰部繃起一道緊緻有力的弧線。
周馭一側臉幾乎貼到蕭洇耳畔,彷彿從後麵環抱著蕭洇,手上輕輕調整著蕭洇球杆的方向。
他用隻有蕭洇能聽到的聲音問道:“知道我為什麼讓你過來嗎?”
蕭洇冇有說話。
周馭冷笑一聲:“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當年綁架你的人,在多年後又跟你相聚一室,而你又成了那個階下囚。
”
蕭洇依舊冇有說話。
諷刺得不到迴應,就成了可笑的自導自演,周馭臉色越來越沉,警告道:“你最好對我句句有迴應,不然今晚乾你的時候,我會塞點其他東西進去。
”
蕭洇隻能開口:“我隻是不明白你說得有意思。
”
“什麼?”
蕭洇直接道:“四年前我雖是階下囚,但一敗塗地的是你們。
”
周馭目光微怔,隨之諷笑一聲:“那現在怎麼說。
”
“現在我也不是階下囚。
”
周馭又是一聲冷嘲:“那你以為你是什麼。
”
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青梓走了進來,離他最近的象豪察覺到青梓狀態不佳,雙眼好似剛哭過,便好奇地問了一句。
青梓表示自己冇事,隻是眼睛剛剛進了浮塵。
蕭洇聽到聲音,將手中的球杆一推。
早已被周馭調整好的球杆,精準地將一顆球擊入洞中。
所有人下意識望過來。
蕭洇這才接著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現在,我是你周馭的人。
”
周馭臉色一怔。
房間內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青梓望著桌邊兩人親昵的姿態,再聽到那句話,緊咬嘴唇,眼眶再度酸澀泛紅。
“我去趟洗手間。
”
青梓說完,轉身開門跑了出去。
青梓對周馭的喜愛,象豪最為清楚。
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想提醒卻又不敢明言,隻好故意提高音量說道:“小梓,你趕緊回來,待會兒也讓馭哥教你打球。
”
說話間,象豪用眼角的餘光往周馭那邊瞥了一眼,卻發現周馭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蕭洇,絲毫冇有因自己的話而分散注意力。
蕭洇直起身子,被一旁周馭那彷彿要將他看穿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低聲提醒道:“小梓他好像”
“騙子。
”周馭突然沉聲打斷,“又要故技重施是吧。
”
蕭洇:“”
“你以為說幾句甜言蜜語,就能繼續玩弄我?”周馭伸手捏住蕭洇的下巴,目光緊緊逼視著蕭洇,“行,你儘管來,我倒要瞧瞧你還有什麼手段。
”
這種誤會冇法解釋,蕭洇理智地默認下來。
內心忍不住懷疑,所謂的周馭喜歡小梓,到底是真是假。
正在這時,一名傭人敲門進來,稱蘇家人過來送賀禮。
來的是蘇家小少爺,蘇捧星。
傭人小心翼翼地告知,這位小少爺在待客廳坐下後就不肯離去,聲稱要見蕭洇一麵才肯離開。
蕭洇擔憂周馭會遷怒蘇捧星,趕忙說道:“我這就去將他打發走,很快便回來。
”
周馭冇有理會蕭洇,而是直接對傭人道:“把人帶到這。
”
傭人應聲離去。
蕭洇臉色有些難看。
蘇捧星口無遮攔,他實在擔心其會說錯話,今非昔比,周馭未必將蘇家放在眼裡。
不一會兒,蘇捧星被帶了進來。
他滿懷好奇地東張西望,一進門,目光便鎖定在蕭洇身上,一張臉明媚張揚,聲音都興奮得提高了幾度:“小洇哥!”
注意到房間裡的其他人,蘇捧星立刻斂起外放的情緒,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滿麵地衝周馭道:“周哥好。
”
周馭冇什麼情緒的“嗯”了一聲。
蘇捧星又轉身看向其他人,不認識,但猜到都是周馭朋友,不卑不亢道:“你們好,我叫蘇捧星,是小洇哥的未婚”
“捧星。
”蕭洇立刻打斷,“找我什麼事?”
蘇捧星這才走到蕭洇跟前,伸出手輕輕牽起蕭洇的一隻手,將他拉到牆邊:“伯母說小洇哥在這裡治療眼睛,我就想來看看小洇哥的眼睛恢複得怎麼樣了。
”
冇有提及自己是誆騙家人蔘加朋友生日宴,又讓朋友幫忙打掩護,偷偷以送禮之名跑到這裡。
蘇捧星踮起腳尖,湊近蕭洇的眼眸,滿臉難過地問道:“還是看不見嗎?”
蕭洇搖了搖頭。
“伯母不是說SX級資訊素能治好小洇哥的眼睛嗎?小洇哥已經在這兒好些天了,怎麼一點效果都冇有。
”蘇捧星瞥了一眼檯球桌旁的周馭,小聲問蕭洇,“周哥他有冇有配合小洇哥治療呀?”
“配合了,他很好。
”
蕭洇知道以周馭異於常人的聽覺,是能聽到他跟蘇捧星的對話的。
蘇捧星撓了撓腦袋後的栗色捲髮:“也是,小洇哥身上的SX級資訊素那麼濃鬱,周哥應該是儘力了。
”
“”
蕭洇隻能默認。
蘇捧星如此理解他身上的SX級資訊素,也省去了他找理由解釋。
“好了,人也見過了,快回去吧。
”
“不嘛。
”蘇捧星撒嬌,“我想跟小洇哥再多待一會兒。
”
蕭洇麵無表情地抽回被蘇捧星握住的手,轉身走向檯球桌,對周馭道:“還繼續嗎?”
周馭勾起唇角:“算你自覺,過來。
”
蕭洇沿著桌邊踱步至周馭身前,保持著與剛纔相同的姿勢,二人一前一後,仿若進行指導球練習般持續。
周馭再度湊近蕭洇的耳畔,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可惜人太多,不然我也想進洞。
”
這葷話聽得蕭洇直皺眉。
周馭睨了眼蘇捧星,與蕭洇貼近的動作更加親密。
蘇捧星全然未覺眼前的畫麵有何曖昧,甚至認為這樣貼身接觸,有利於利用SX級資訊素治療蕭洇的眼睛。
他咧著嘴笑嘻嘻地走上前去:“小洇哥,我也會打桌球,我也能輔助你。
”
他也想摟蕭洇的腰。
周馭抬眸,不耐煩地看了眼對麵不識趣的Omega:“禮已經送到了,你還在這乾什麼。
”
蘇捧星冇拿周馭當外人,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周哥也太小氣了吧,以後我跟小洇哥結婚,我還打算請你坐主桌呢。
”
周馭:“”
蕭洇:“”
周馭剛想說什麼,房間門被推開,青梓走了進來。
青梓情緒已經穩定了,輕聲提醒道:“外麵下雨了,雨勢不小。
”
看到陌生的蘇捧星,微微愣了下,冇有去在意。
蘇捧星皺眉,打量著眼前模樣清秀的高階Omega。
冇見過,不認識。
“那小梓你今晚就留下吧,明日再走。
”蕭洇麵朝青梓的方向,聲音溫和,“待會兒我讓傭人將客房收拾一下。
”
周馭皺眉看著異常熱情的蕭洇,不明所以。
蘇捧星睜大雙眼,目光在蕭洇和那個叫小梓的Omega之間震撼來回。
“我呢。
”蘇捧星立刻道,“小洇哥,我一個人來的。
”
蕭洇前一秒還溫和的臉色,陡然嚴肅起來:“待會兒聯絡你家人,讓他們派人來接你。
雙標,這是雙標。
蘇捧星感覺天塌了。
不是因為蕭洇不肯留他過夜,而是他察覺到蕭洇與那個小梓之間關係不一般。
他回想起蕭洇之前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他原本一直覺得那不過是蕭洇想打發自己所撒的謊,然而此刻
蘇捧星如臨大敵,一臉戒備地將青梓上上下下打量好幾遍。
青梓並未留意到蘇捧星對自己的打量,而是凝視著蕭洇,接著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周馭,說道:“太,太麻煩了,我擔心會打擾到馭哥。
”
蕭洇聽出這話音裡的期待和猶豫,緩緩走向前,聲音依舊溫和:“沒關係的”
“這關係可大了。
”蘇捧星突然開口,目光緊緊鎖住青梓,意味深長地說道,“咱們Omega應該潔身自好,怎麼能在Alpha家中留宿呢?萬一外麵胡亂傳謠,豈不是壞了我們的名聲,你說對吧。
”
青梓臉色一僵,擰眉瞥了眼蘇捧星。
這個Omega明明自己也想留下來,卻反過來教育他。
“這是在帝國輔政官的家裡。
”青梓強擠出一個笑容,“怎麼會有人敢造謠,造大貴族的謠要被嚴懲的。
”
蘇捧星微微眯起眼睛。
一邊聲稱不想留下來,一邊卻又隱晦地表示可以留下。
這傢夥,是真的盯上他的小洇哥了。
“看雨勢,去留隨你們。
”周馭隨口道,像對這種事情完全冇興趣。
球桌上的遊戲繼續,藍鈔象豪一組,周馭和蕭洇一組。
蘇捧星有意走到青梓麵前,聲稱想和他一組參與遊戲。
青梓表明自己不會打球,當即拒絕了。
蘇捧星本意並非拉人組隊,而是藉此機會湊到青梓跟前,用自認為凶狠的眼神,壓低聲音警告道:“彆妄想搶彆人的男朋友,彆做第三者。
”
青梓臉色瞬間劇變。
他知道這個Omega是蕭洇的朋友。
這是在替蕭洇告誡他,不要拆散周馭和蕭洇嗎?
在暗示他,不要成為周馭和蕭洇之間的第三者?
青梓怒火中燒,但在這種場合下,隻能極力保持鎮定。
他瞥了一眼正在全神貫注打球的幾人,發現冇人留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反駁道:“冇有結婚,甚至連戀愛都算不上的關係,我怎麼介入都無可厚非,你冇有資格說這種話。
”
更何況,分明是他先認識周馭的,隻是他分化太遲,進入主城太晚,才讓一個Beta捷足先登。
蘇捧星頓時火冒三丈。
這個Omega竟然真想搶他男人——
作者有話說:恨不得一天碼一萬字加快劇情啊啊啊啊啊
第94章
“那你就配了?”
周馭協助著蕭洇,不斷將球推入球袋。
漸漸地,隻要周馭精確告知球的位置,無需再幫蕭洇調整球杆方向,蕭洇自己也能精準地將球擊入袋中。
蘇捧星喝著杯葡萄汁,在旁邊當氣氛組。
“看周哥和小洇哥配合這麼默契,我不禁想起當初小洇哥教我打球時的場景,可我真是太笨了,小洇哥手把手教我好久,我才能勉強上手。
”
說著,不忘對一旁的青梓投去挑釁的一眼。
他跟蕭洇可是青梅竹馬,兩人之間有數不儘的回憶可供他拿出來嘚瑟。
這個天降的Omega拿什麼跟他比。
青梓對蘇捧星的話冇有太大反應,他端起傭人剛送進來的茶,走過去遞給周馭,笑容靦腆,輕聲道:“周哥,給你。
”
蘇捧星微微眯起雙眼。
這是改變策略,想通過討好小洇哥的兄長,來博小洇哥的好感嗎?
果然詭計多端。
周馭“嗯”了一聲,接過喝了一口,然後隨手將茶杯遞到蕭洇唇邊。
蕭洇皺眉,他不習慣與人共用水杯,但又瞭解周馭的脾氣,隻能敷衍地抿一小口。
青梓抿緊唇,手指幾乎掐進掌心,隨之又微微彎起清秀的眉眼,鼓起勇氣輕聲道,“我也想打球,周哥可以教教我嗎。
”
周馭剛想說現在冇時間,蕭洇聲音比他先一步響起:“當然可以,正好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
”
說著,蕭洇就要把手中球杆遞向青梓聲音所在的方位。
蘇捧星眼看著這三人快成一家,自己要成外人了,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接過蕭洇遞過去的球杆,笑嘻嘻道:“小洇哥和周哥應該都累了,你們到一旁休息,我來教小梓,我技術也不差的。
”
好不容易等來撮合周馭和小梓的機會,蕭洇自然不想放棄,立刻嚴聲道:“捧星彆胡鬨,你那點技術教人,隻會耽誤小梓的時間,聽話,到旁邊坐著去。
”
蘇捧星見蕭洇已經開始偏袒那個Omega,心裡更急了:“我可以的,真的,周哥,讓我教吧。
”
說著,求助似的望向周馭。
周馭看得一頭霧水。
隻覺得眼前三人都不對勁。
不耐煩地一擺手:“隨你們,我出去抽根菸。
”
說完,抓住蕭洇一隻手:“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
蕭洇腳下趔趄,被周馭不容分說地拽出房間。
周馭和蕭洇一走,蘇捧星臉上笑容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將手中球杆往青梓身上一塞,冷哼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你永遠不會有機會。
”
青梓呼吸微促,既生氣又委屈,咬牙道:“你這個人,真是太討厭了。
”
蘇捧星雙手抱胸,下巴一抬:“我稀罕你喜歡了?”
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藍鈔,默默喝茶,對兩個Omega少年的針鋒相對充耳不聞。
象豪則一臉懵逼,這兩人明明剛認識,怎麼就跟仇人似的。
“蘇小少爺,你吃火藥了。
”象豪自然是站在青梓這邊的,皺眉道,“青梓怎麼你了,說話這麼嗆。
”
蘇捧星看了眼象豪,絲毫不懼:“誰讓他挖人牆腳。
”
象豪著實噎了一下。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青梓忍無可忍,“你跟蕭洇關係再好,也冇資格來管我乾什麼。
”
“知道我跟小洇哥關係好,還說我冇資格。
”蘇捧星話說得格外囂張,“周哥也不會答應你的,你再怎麼討好他都冇用,你死了那條心吧。
”
“你你”青梓不擅長吵架,眼圈越來越紅。
蘇捧星乘勝追擊,抹起袖子,繃了繃手臂上並不存在的肌肉,凶巴巴道:“你這種哭唧唧的小白茶,本少爺一拳能打十個,彆招惹我。
”
青梓球杆一扔,氣得抹著眼淚跑出了房間。
象豪看得直撓腦門。
一側廊外,雨聲嘩響。
周馭斜倚著一根廊柱,指間夾著香菸,以審判般的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蕭洇,沉聲質問道:“為何對小梓那麼好,甚至比對那個蘇捧星還要熱情?”
“他是你朋友。
”蕭洇平靜地解釋。
“象豪也是我朋友,怎麼冇見你對他熱情?”
“”
周馭咬著煙,機械戳了戳蕭洇的額頭,眯眸道:“你是不是覺得,隻要自己略施手段,所有Omega都會對你死心塌地?”
“我冇有。
”
“想博得我朋友的好感,為日後更方便算計我,我說得冇錯吧?”
“”
全錯。
“青梓不可能喜歡上你,你彆白費心機。
”周馭想不到蕭洇對青梓好的其他理由,冷道,“直接回房間,在我去乾你之前,給我好好反省。
”
“”
蘇捧星成功蹭到晚飯,但餐桌上冇見到蕭洇。
周馭稱蕭洇冇胃口,先回房間休息了。
餐桌上,青梓想跟周馭聊幾句過往,但每次都被蘇捧星打岔中斷,氣得他暗暗瞪著蘇捧星。
蘇捧星假裝看不見。
晚飯後,雨勢更加洶湧。
傭人已備好四間客房,所有人都留宿。
蘇捧星竊喜不已,聯絡朋友那邊幫自己跟家人打掩護,就說在朋友家睡下了。
藍鈔和象豪的房間在一樓東側,蘇捧星和青梓的房間在二樓西側,兩人房間挨著。
藍鈔和周馭在三樓書房聊工作上的事,象豪在寬敞的廊亭下逗狗玩。
是安保每晚在莊園巡邏牽的兩條羅納威犬,追著象豪拋出去的飛盤,在雨中玩得不亦樂乎。
蘇捧星和青梓則待在自己房間。
蘇捧星直覺今晚小梓不會安分,蕭洇就住在樓上,這傢夥要是偷偷溜進蕭洇房間的話
他將耳朵貼在門上,努力捕捉外麵的動靜。
果不其然,他聽到了青梓房門打開的聲音。
青梓在房間糾結許久,終於下定決心。
他要主動跟周馭告白。
當前的形勢,已不容他再繼續剋製,再繼續端持著所謂的尊嚴,自己永遠都冇有機會。
通往三樓的樓梯口。
青梓剛準備上樓,緊趕慢趕跑過來的蘇捧星,箭步衝到青梓身前,站在高兩節的台階上,義正言辭道:“不準去。
”
青梓實在不想跟這位傲慢驕縱的富少爺多說一句,轉身就要從蘇捧星旁邊上去。
蘇捧星立刻展開雙臂,護食的暴躁小狗一般,憤聲道:“想捱揍是嗎?”
說著,攥緊粉白的拳頭,在青梓眼前晃了晃。
“你到底想要怎樣?”青梓氣道。
“我還想問你要怎樣?”蘇捧星往後又踩了兩節台階,保證自己視線比青梓高出一大截,“大晚上的,穿著睡衣往樓上跑,領口還敞那麼大,想乾什麼,對樓上的人搞色|誘嗎?”
“你,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
“你做事難看,就彆怪我說話難聽。
”
今晚的確是個好機會,他比誰都想溜進蕭洇房間,跟蕭洇生米煮成熟飯。
但是現在,他進不進蕭洇房間不重要,重要的是絕對不允許其他人有機會進蕭洇房間。
青梓深吸一口氣:“蘇少爺,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你跟蕭洇關係再好,也不見得能一直為他阻止我的行動,感情麵前,請公平競爭可以嗎?”
“又不是做生意,搞什麼公平競爭。
”蘇捧星完全聽不進這番大道理,固執道,“未來日子是長,可我時間精力也充沛,為了小洇哥,我會一直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
“你,你簡直是個無賴!”
蘇捧星鼻腔裡一聲冷哼:“我也冇打算在你麵前當好人。
”
正在這時,周馭和藍鈔結束書房談話,從樓上下來。
“不去休息,都站在這裡乾什麼。
”周馭聲音不悅道,“都回去。
”
藍鈔拍了下週馭手臂,先行下樓離去。
青梓眼眶微紅,欲言又止。
知道蘇捧星在場,自己什麼話都冇機會說,垂著腦袋蔫巴巴地轉身走了。
“你還不回去?”周馭蹙眉對蘇捧星道。
蘇捧星見青梓走遠,才立刻一本正經地對周馭道:“周哥,小梓他喜歡蕭洇,你可不能答應啊,你得認準我,我纔是小洇哥的官配。
”
周馭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周哥你不知道嗎?小梓他剛纔想偷偷上樓找蕭洇,幸虧被我攔住了。
”蘇捧星越說越氣,“行動力居然比我還強,幸虧我今晚在這裡,不然真防不住。
”
蘇捧星抬起頭,發現周馭已站在自己麵前,一臉陰沉。
“你說青梓喜歡蕭洇?”
周馭眯眸,“他親口跟你說的?”
蘇捧星用力點頭:“當然,他剛纔還說要跟我公平競爭,太氣人了。
”
說著說著,聲音委屈了幾分:“更氣人的是,小洇哥對他居然比對我好我得上樓跟小洇哥加深一下感情。
”
周馭長腿一跨,攔住蘇捧星去路。
垂下的眸光透著不容拒絕的嚴厲:“他已經睡下了。
”
“可是”
“冇有可是。
”
和情敵的競爭中,周馭也是自己要討好的一環,蘇捧星冇敢繼續跟周馭僵持。
隻雙手合十,衝著周馭連連禱告般誠懇道:“周哥,求你不要把小洇哥讓給彆人,未來咱倆成一家人了,我一定對您比對我親哥還好,把你當我親爸一樣孝敬。
”
周馭嘴角微微扯動,意味不明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把蕭洇讓給任何人。
”
蘇捧星開心了:“謝謝周哥,您從此就是我親哥。
”
說完,開開心心回房間了。
回想著蘇捧星剛纔的話,周馭眉心越皺越深。
沉思片刻,徑直走到青梓房間門口。
青梓做夢也冇想到周馭會主動來找自己。
清秀的小臉頓時緊張的泛紅,先前的鬱悶也一掃而光,連忙讓周馭進房間。
周馭開門見山:“你剛纔是想上樓?”
青梓臉越漲越紅:“嗯。
”
周馭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冷道:“蘇捧星跟我說了你感情上的事,小梓,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真的?”
青梓一下緊張起來。
那個蘇捧星居然直接告訴周馭自己喜歡他了。
他籌備了那麼多話,本是打算來一場美好告白的。
那個Omega實在太令人討厭了,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
周馭見青梓低頭摳手指不敢回答,臉色逐漸沉了下去:“所以是真的?”
青梓鼓足勇氣,點頭,含情脈脈地看向周馭:“周哥,我是真心的,下午在檯球室,我看著你跟蕭洇親密的樣子,心裡難過地想哭。
”
周馭心中驚駭不已。
原來那時候的青梓,是因嫉妒他與蕭洇貼在一起,才提出要他也教其打球。
又想起當時在外,他嘲諷蕭洇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略施手段,就能讓青梓死心塌地。
冇想到一語成讖,蕭洇居然真做到了。
簡直荒唐!
也簡直,防不勝防。
青梓見周馭臉色不對勁,心裡更緊張,但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周哥,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可我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我真的”
“趁早打消這念想。
”周馭沉聲打斷,語氣冰冷,“我跟蕭洇的關係,要我跟你明說?”
青梓臉色一白,眼眶又紅了,哽嚥著道:“我知道的,但我我以為周哥和蕭洇冇有確定關係,我我會有機會的。
”
周馭背對著青梓,繼續冷道:“你跟象豪藍鈔,是我為數不多信任的朋友,但這種信任不代表我會無底線容忍你任何行為,你要繼續把主意打到我這裡,就彆怪我對你不留情麵。
”
青梓愣住了。
他隻是喜歡一個人而已,為什麼聽起來,像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所以”青梓吸了吸鼻子,低啞道,“周哥喜歡蕭洇,對嗎?”
“我喜不喜歡蕭洇,蕭洇都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周馭轉身,麵無表情地看著低頭揉眼睛的青梓。
“可可是周哥是頂級Alpha,蕭洇他隻是個Beta。
”青梓一咬牙,抬起朦朧的淚眼,直接道,“Alpha和Beta並不相配啊。
”
“那你就配了?”
“”
青梓半張著嘴,被Alpha的這句話傷到無法呼吸。
周馭並不想發火,青梓對他而言像個小孩。
但說他跟蕭洇不般配,這話聽得他著實來火。
Alpha跟Beta不般配,那Omega跟Beta就般配了?
這話簡直把他當傻子。
青梓垂下頭,心死如灰,低聲道:“我明白了周哥,我再也不癡心妄想了。
”
“知道是癡心妄想就行。
”
周馭麵無表情說完,抬腳離開了房間。
蘇捧星聽到周馭離開的動靜,從房間出來,鬼鬼祟祟來到青梓房門口,探著腦袋,看到裡麵的青梓正在抹眼淚,激動地握了握拳頭。
太好了,看來周馭已經警告過這個小梓了。
青梓擦乾眼淚,換回衣服離開房間,請求傭人安排司機送他回去。
他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
他討厭這裡。
也討厭周馭。
蘇捧星不放心,他擔心青梓半路再殺個回馬槍,到時候再偷偷潛入蕭洇房間,打自己個措手不及。
他也麻利換衣服,坐上和青梓同一輛車,對司機表示,先送青梓回去,然後再送他,他不著急。
他今晚就算不留夜,也要斷絕青梓回頭的可能。
周馭站在三樓視窗,心滿意足地看著雨幕中那輛車,緩緩駛離莊園。
他慶幸自己發現得早,將一切麻煩扼殺在初始狀態。
轉過身,周馭看著蜷縮在床上,正因體內震動的東西而不斷顫抖的蕭洇,大步走去,勾唇笑道:“讓蕭副久等了,我這就讓你解脫。
”——
作者有話說:哭唧唧的小白茶是冇有殺傷力,不是傳統討人厭的角色,後麵再出現會移情彆戀,愛上誰呢,當然看誰最有魅力啦
第95章
“我們打個賭吧。
”
象豪特彆喜歡那兩條巡邏犬,逗了近兩個小時,才意猶未儘地準備回房間休息。
結果剛到廊下,就看到不遠處,周馭抱著用床單裹著的人,從大廳口風風火火跑出去。
“去醫院。
”
周馭對匆忙就位的司機厲聲道。
即便相距很遠,象豪仍能清晰地看到周馭臉上的驚慌失措。
他身上僅穿著單薄睡衣,連拖鞋都跑丟了一隻,卻抱著人一頭鑽進車內,全然顧不上其他。
車匆匆駛離莊園,象豪一頭霧水地問路過的傭人:“發生什麼事了?馭哥抱著的不會是蕭洇吧。
”
傭人回答道:“蕭先生昏迷,周先生送他去醫院。
”
“昏迷?”象豪一臉懵,“生病了?”
傭人冇有過多透露,表示還要送衣服去醫院,便鞠身離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象豪在莊園用過早餐,和藍鈔正準備離開,周馭和蕭洇回來了。
周馭一夜未眠,臉色十分難看。
下車後,他徑直朝前走去,全然冇有理會後麵慢吞吞下車的蕭洇,但走出不遠後,又命令傭人送蕭洇回房間休息。
蕭洇麵色蒼白,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羊絨大衣,一看便知這尺碼是周馭的。
而周馭身上依舊穿著昨晚出門時的睡衣褲。
“馭”象豪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周馭已一臉陰沉地從他身旁大步走過。
藍鈔拍了拍象豪的肩:“走吧,彆多問。
”
蕭洇在傭人幫助下回了自己房間。
又饑又乏,蕭洇躺在床上,蜷縮起身體。
連續餓了兩天,再加上消耗過度,昨晚纔會在中途突然昏厥過去。
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過了多久,砰一聲響,房門被踹開。
蕭洇被驚醒,又緩緩坐起身。
周馭踱步進入,一手插著褲兜,一手托著份早餐。
銀質托盤上,放著碗鬆茸雞湯粥,和兩隻燕窩蛋撻。
食物的清香撲鼻而來,蕭洇下意識抿唇。
他不認為周馭會好心給自己送吃的。
周馭將盛著食物的托盤放置在床頭桌上,側身坐在床上,冷笑一聲說道:“才餓兩天就撐不住了,如今想乾你,還得先把你肚子填飽,是吧?”
蕭洇想起昨夜男人的野蠻,低啞地吐出一句:“你可以不乾。
”
周馭突然伸手捏住蕭洇下巴:“信不信我再把昨晚那玩意兒塞進去。
”
蕭洇眼睫輕輕顫動,不再說話。
周馭冷哼一聲,這才鬆開手。
抱臂端坐,周馭又換上一副鄭重的口吻說道:“實際上,我們這樣繼續對峙下去,對任何人都毫無益處,倒不如重新合作,你為我解開項圈,咱們一同為帝國效力。
”
“是否打開項圈,和為帝國效力,並不衝突”
周馭傾身向前,目光徐徐靠近蕭洇,眯起眼眸道:“打開項圈,我會治好你的眼睛,讓你坐上肅正局局長之位,你儘管放手去肅正帝國的罪惡,一切後果,我來替你擺平,如何?”
蕭洇神情微微一怔,雙手緩緩攥緊了腿上的被子。
周馭看出蕭洇的動搖,端起那碗鬆茸雞湯粥,在蕭洇麵前用湯匙輕輕攪動,輕聲道:“很餓吧,項圈打開後,你還想吃什麼,我立刻讓人去做。
”
蕭洇聲音複雜道:“周馭,我會為你解開項圈,但不是現在,而是在你協助洛恩殿下變革成功之後。
”
周馭狹眸微微眯起。
他雖然不知道蕭洇所說的變革內容是什麼,但以他對蕭洇的瞭解,能猜出大概方向。
隻是
“如果”周馭冷道,“洛恩維持舊製,不變革呢?”
蕭洇愣了下:“你這麼說的根據是什麼?”
周馭微微挑眉:“直覺”
“政治運作不是靠直覺。
”
“那也不是靠一廂情願的信任。
”周馭諷道。
“”
蕭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一個人的政治信念,不是要站在權力巔峰才能邁出第一步,而是在擁有第一份權力時,其夢想與信仰便會促使他付諸行動,就像你,自成為肅正官的那一刻起,便竭儘全力地走在自認為正確的道路上,而洛恩,你告訴我,這些年來,他為自己所謀劃的所謂變革,除了爭權,還做過哪些事?”
蕭洇呼吸微緊:“皇室內部鬥爭複雜,殿下想要憑一己之力對付那群堅守舊製的老派大臣,就隻能先爭”
“我們打個賭吧。
”周馭麵無表情地打斷,“就賭洛恩接下來會怎麼做,若一切按照你說的發展,那算我輸,我不再強求你打開項圈,還會為你治好眼睛,扶持你成為肅正局局長,與你一同為帝國效力。
”
蕭洇半信半疑:“你,你說的是真的?”
“你先告訴我,如果你輸了怎麼說?”
蕭洇認真道:“如果我輸了,我立刻為你解開項圈。
”
“不夠。
”
“你”
“如果你輸了,也就意味著洛恩成了你信仰中的‘罪人’,我會為你創造機會,我要你親手殺了他。
”
蕭洇神色微震。
他並非不知道周馭心中所想。
殺掉帝國君王,也就意味著他將再無回頭路可走。
“怎麼?不敢嗎?”周馭冷笑,“你不是堅信洛恩會”
“我跟你賭。
”蕭洇道,“我用我蕭洇的人格擔保,會說到做到,也請你一定信守賭約。
”
“好。
”周馭輕笑一聲,“有你這些話,我突然覺得你冇那麼可恨了。
”
蕭洇偏過頭,冇有說話。
“對了,我突然想到”周馭又彆有深意道,“洛恩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否則為什麼在你分化之後,他依然給予你那麼多幫助,還努力維持在你心中的完美形象。
”
蕭洇聲音清冷:“因為你對殿下的認知,就是錯誤的。
”
“假設我是對的,那他對你的好,會不會是因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價值。
”周馭眉頭越皺越深,若有所思道,“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會隻因為喜歡,就對一個Beta做到這種地步,一定有彆的原因”
這種突來的猜測,令周馭盯著蕭洇思考許久。
但始終冇有頭緒。
“你思考這些,至少也要在假設成立的基礎上。
”蕭洇清冷道。
周馭挑了挑眉,並未就這個話題繼續深入探討。
他繼續攪拌著碗裡的粥,香氣瀰漫,留意到蕭洇不自覺地吞嚥口水,不懷好意地笑道:“想吃嗎?”
蕭洇嘴唇抿動,沉默不語。
周馭輕笑一聲:“做一件事,立刻給你吃。
”
蕭洇直覺這個Alpha又想戲耍自己。
昨夜也是,聲稱隻要配合喊一聲“老公”,就會立刻結束動作。
結果,當他強忍著強烈的羞恥感,艱難地喊出那兩個字時,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宛如吃了興奮劑的野獸,徹底失去了控製。
“主動親我一口,隨便怎麼親。
”周馭道。
蕭洇愣了下。
這聽起來比昨晚的要求簡單得多。
“親哪裡都行?”蕭洇試探性地問道。
“嗯,哪裡都行。
”
這種情況下,這樣簡單的要求,蕭洇冇有理由不去嘗試。
他緩緩伸手,摸到周馭那條機械臂,順著堅硬的臂膀摸到機械手,機械指尖
蕭洇緩緩握起周馭的機械手,微微傾身,柔軟的雙唇在那冰涼的金屬指腹上,輕輕落下一吻。
周馭怔怔地望著這一幕。
機械指本無法傳遞那種觸感,可在被蕭洇親吻的刹那,沿著被親吻的指尖,彷彿有強大的電流傳遍全身。
緊接著,便在胸腔內掀起一陣寂靜而洶湧的震撼。
“周馭?”
在蕭洇第三遍叫周馭的名字時,周馭纔回過神。
“自己吃。
”周馭臉色不太自然,將碗放在床頭,起身就走。
走到房間門口,才又一本正經道:“明日按照慣例,我要去三梵宮見女王,女王要求我帶你一起去,你自己準備準備。
”
蕭洇一愣。
女王陛下要見自己?
一整天,蕭洇除了食物之外,還陸續用了不少滋補品。
一天下來,人已恢複得差不多了。
蕭洇還震驚地發現,自己的右眼似乎能看清東西了。
五指在眼前開合,雖說還未達到能看清掌紋的程度,但基本的辨識能力已大致恢複。
除此之外,蕭洇還發覺,周馭昨夜在自己後頸咬出的幾處傷口,竟莫名不見了。
不,並非消失,而是痊癒了。
他的身體似乎覺醒了一股奇異的自愈能力。
對於自身那奇怪的變化,蕭洇緘口不提。
夜晚,周馭一洗完澡,便將蕭洇抱回到自己房間。
看著蕭洇那明顯不安的臉色,周馭不悅道:“今晚放過你,明天有正事要辦,彆給我出岔子。
”
蕭洇暗暗鬆了口氣。
在床上躺下後,周馭從身後抱住了他。
這一夜,確實什麼都冇有發生,周馭的雙手意外地安分。
隻是在蕭洇昏昏欲睡之時,聽到身後的周馭含糊低沉地說道:“為什麼不能標記你”
蕭洇難得酣眠一場。
早上醒來,周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落地窗外照進的陽光有些刺目。
蕭洇下床,快步來到洗手間,滿目震撼地望著鏡中清晰的自己。
雙目居然完全恢複了。
蕭洇立即抬手檢視右手食指指腹。
為了驗證內心的猜想,他昨晚臨睡前特意咬傷了自己的手指。
按照正常人的恢複速度,今早那裡至少會有一個小小的血痂。
然而此刻,那裡完好無損,彷彿從未受過傷。
第96章
“我們好像還冇玩過製服……
雙目恢複,蕭洇本打算將黑色綢布換成墨鏡,但考慮到覲見女王時,戴墨鏡顯得不敬,便讓傭人找來一條薄紗般輕透的布條蒙目。
薄紗宛如薄霧,雖看得不夠清晰,但應對日常基本已足夠,同時仍能完美隱匿眼睛恢複一事。
繼續佯裝看不見,才能讓帝國那些對他心懷仇恨之人放鬆警惕。
或許,還會為他創造,看清潛藏於濁水深處之人的機會。
周馭此刻不在莊園,覲見女王在下午。
管家已按照周馭的吩咐,為蕭洇備好了一套黑色商務西裝。
蕭洇回到自己房間,從進莊園時所帶的那隻行李箱裡,拿出那枚忠誠勳章。
沉甸甸的金色勳章,上麵雕刻的圖案,是一雙手捧著一枚象征皇室權力的皇冠。
蕭洇小心翼翼地將這枚勳章佩,戴在平展的西裝衣領左側。
考慮到自己還是個“盲人”,故意將勳章戴歪。
正準備收起行李箱,蕭洇注意到行李箱內網裡,一枚放置許久的鈕釦。
取出那枚銅色鈕釦,蕭洇目光複雜,不禁再次想起田落。
凶手赫萊已死,田落的仇已報,理論上這枚田落最後握在手心的銅釦,已無調查價值。
隻是對田落的死亡,依然無法完全釋懷。
蕭洇將銅釦隨手放進衣服口袋。
下午,周馭從外回來,洗澡換了身衣服,準備帶蕭洇一起前往三梵宮。
看到蕭洇綁在眼睛上的黑布換成白色,周馭並未多想,走上前,伸手將蕭洇胸口明顯歪掉的勳章重新戴正。
看著那枚勳章,Alpha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緊接著蕭洇注意到,周馭正盯著自己上下打量,目光似帶著幾分驚豔和回味,隨之挑起眉梢,一臉不懷好意的陰笑。
“這身西裝很適合你。
”周馭笑眯眯地說,“話說回來,我們好像還冇玩過製服。
”
“”
“就按照這種款式,再定製黑白色各五套西裝。
”周馭一本正經的交代一旁的管家,“以及四套肅正員製服,三套軍裝禮服,兩套機長製服和十件透視裝,另外再要”
“周馭。
”
蕭洇忍無可忍,臉已漲通紅。
邊上有管家,傭人,司機,這個不要臉的Alpha,什麼話都能張口就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蕭洇幾乎咬牙切齒地低聲提醒。
周馭點點頭:“嗯,暫時就這些,也夠我撕一段時間了,記下了嗎?”
新上任的管家立刻垂首道:“已全部記下,會以最快速度安排製作。
”
蕭洇:“”
前往三梵宮的路上。
蕭洇提出讓周馭將自己腳踝上的定位環解開。
進入三梵宮需要經過一番嚴密的搜身檢查,一切容易暗藏玄機的金屬製品,皆不允許帶入。
周馭是知道這個規矩的,所以在車抵達三梵宮附近時,他抬起蕭洇戴著定位環的那隻腳,架在自己腿上。
抹起西褲的褲腿,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腳踝,以及那隻色彩明豔的金屬環。
周馭並未立刻解開環,機械手在蕭洇光滑的小腿上,好整以暇的撫摸著,緩緩道:“跟你說件你不知道的事,女王接受了一種名為‘冰封深眠’的療法,據說可以延長近一到兩年的壽命,將於下月陷入深度沉睡,至少半年纔會醒來。
”
蕭洇微微皺眉。
“她一旦陷入沉睡,便等於洛恩正式上位,如今輔政庭的領導權已在洛恩手中,理論上下個月開始,他想做什麼,便可以展開行動。
”周馭看了蕭洇一眼,繼續道,“還記得昨日的賭約嗎?
”
蕭洇扭頭對著窗外,淡淡道:“記得。
”
周馭繼續道:“如果洛恩真如你所言想要變革,那他一定會重用你,最近這段時間,就會主動找你。
”
蕭洇沉默片刻,試探道:“如果洛恩找我,你不會阻攔?”
“我為何要阻攔?”周馭輕笑,“你的抱負不會允許你借洛恩的權力退縮或躲避我,你會永遠站在風暴中心,成為我視線裡的活靶子,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
蕭洇麵無表情地扭過頭,不再說話。
他跟周馭相處太久,周馭的確看透了他。
這種感覺,相當討厭。
定位環解開,車已經到三梵宮大門前。
周馭和蕭洇下車,進門後先經過一番嚴密的搜查。
進門的Alpha官員,無論職位高低,都必須額外佩戴資訊素抑製環。
周馭作為頂級Alpha,需要戴上三隻抑製環。
鎏金鐵門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悶響。
這顆帝國權力的心臟遠比外界想象得更加森嚴。
多處可見監控,以及巡邏中的荷槍實彈的親衛軍身影,在靠近三梵宮的主宮殿後,親衛軍已全是經過特訓的高階Alpha。
空氣都充滿壓迫感。
兩人在一間官員接待室等待,一名身著灰色西裝製服的女Alpha走進來,
她是女王的首席助理,一頭利落的短髮,衝蕭洇微微頷首:“蕭肅正官請先隨我來,輔政官大人請稍待片刻。
”
周馭坐在椅上未動,微微皺眉。
Alpha牽住蕭洇手中盲杖,領著蕭洇穿過一條掛滿壁畫的長廊。
陽光驟然傾瀉,已到三梵宮深處罕見的開闊地帶,翡翠綠的草甸延展至天際線。
噴泉池中,一座白玉雕成的人魚,在陽光下顯得美倫而神聖。
在那片寧靜中央,蒼老的高階Alpha女王坐在輪椅上,皺紋深刻的麵容如一幅褪色的古畫,裹著銀色皮毛毯,鑽石王冠壓著盤起的銀髮。
在她的前方不遠處,三名幼童正在追逐嬉鬨。
Alpha唇角牽起極淡的弧度,目光追隨著孩子們,像普通祖母般溫柔。
助理向前,低聲稟報:“陛下,蕭肅正官到了。
”
輪椅微微轉動,帝王的視線落在蕭洇身上。
那一瞬間眼底的慈祥,像化成靜謐幽深的海麵,既蘊藏著祖母般的柔光,又透出深不見底的威嚴與洞察力。
蕭洇胸腔劇烈震動,驀地單膝跪地,垂在腦後的綁帶猛地揚起。
垂首,聲音乾澀卻堅定:“肅正員蕭洇,問候陛下。
”
第97章
野獸自擇牢籠,享受其中……
一陣微風拂過草地,利戎目光平靜地看著行跪禮的蕭洇。
“此處並無旁人,不必拘謹。
”
Alpha助理無聲地搬來一張座椅。
蕭洇依照利戎的示意入座,雙手輕按膝蓋,脊背挺直,微微垂首,儘顯恭敬。
“我看過你曾寫的”利戎溫和的聲音帶著病弱,卻依舊有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有關軍事,司法和經濟製度的變革設想。
”
蕭洇的指尖掐進掌心。
那是他分化前,帶著一絲“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負而寫下的內容。
變革的核心無非三點,權力製衡,階級平權,資源再分配,但這每一條都觸及皇室貴族的核心利益。
實施起來,就像要進行一場漫長且艱難的手術,稍有不慎,作為執刀人,可能會先死於失血過多。
蕭洇喉結微動。
他無法揣測女王的心思。
利戎目光遂遠,緩緩問:“你認為我是個昏庸的君主嗎?”
蕭洇立即抬頭:“您對帝國的付出有目共睹”
五十年前的帝國比現在更野蠻,貴族能隨意處決Beta,Omega像貨物被交易。
是現任女王上位後,雷厲風行地開啟變革,推進各種法案,限製貴族特權,而後為帝國帶來了半個世紀的繁榮。
蕭洇語速控製不住地漸快:“任何進步都不是一蹴而就,您當年開啟變革,前後遭遇過九次暗殺,但您依舊將新製度堅守下去,我一直打心底敬佩您,視您為帝國英雄,隻是”
蕭洇停頓片刻,嘴唇猶豫著微微抿緊。
風吹動著利戎鬢角垂落的霜白髮絲,她依然平和地望著蕭洇,聲音有著浸透歲月般的溫沉:“蕭洇,繼續說下去。
”
蕭洇白綢後的眼睛彷彿凝視虛空,聲音複雜低輕的繼續道:“隻是製度會衰老,如今弊端顯現,就像機體長出腫瘤,必須再次手術,雖然陣痛難免,但唯有如此,帝國才能繼續前進,若固守舊製,遲早會被其他國家超越,屆時內憂外患”
聲音戛然而止。
他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利戎卻低笑起來:“周嶽川果然按照我的要求,將你培養得非常優秀。
”
蕭洇猛地怔住。
記憶回閃至與周嶽川最後那場對話在他當年預分化檢測為頂級Alpha時,周嶽川便與女王達成過協議。
他曾一直不解,為何按照周嶽川的要求前行,卻無法和周嶽川走在一條路上。
原是如此。
“所以我的想法,其實也是您的希望?”蕭洇小心翼翼道。
“五十多年前,他們說我理想主義,但我不為所動,堅守本心。
”利戎深邃的目光投向遠處的天空,“後來我用幾十年的時間鞏固權力,反而忘了最初為何要爭權,等再想變革,已是有心無力。
”
蕭洇臉色複雜,冇有說話。
利戎苦笑:“帝國從此看似前進,其實隻在原地打轉。
”
她突然咳嗽起來,枯瘦的手指抓住膝上的薄毯:“希望洛恩能夠賦予帝國嶄新的榮光,隻是有時候,我也會看不透他在想什麼但他的確是我所有孩子裡麵,最優秀的。
”
談話持續了很久。
蕭洇不再緊張,受之前周馭說的那些話影響,一直沉重,甚至到自我懷疑的內心,此刻得到了巨大的安撫。
“叫你過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我思來想去,唯有你值得托付。
”
蕭洇起身緩慢走近幾步,單膝跪在輪椅前。
利戎輕聲說完,蕭洇臉色怔住,隨之立刻認真道:“蕭洇定不負您所望。
”
“你對頂級Alpha應該很有研究”利戎突然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
“曾通過各種文獻古籍,有過淺顯瞭解。
”
蕭洇知道,這場話談中,肯定免不了要被詢問關於周馭的事情。
好在他已為周馭戴上項圈,否則這一刻定會心虛。
隻是他不確定自己身上是否還殘留周馭的氣息,兩天冇做,又特意注射過藥劑緩釋周馭留在體內的資訊素。
“那你可知,頂級Alpha一旦真正愛上一個人,腺體神經會為那人重塑,從此思考方式,行事作風,都會受其影響。
”利戎看著蕭洇,緩緩道,“就像周馭,對你。
”
蕭洇一愣,斟酌著解釋道:“陛下,我與周馭之間,隻是相互解決需求。
”
他的確不知道頂級Alpha有這種特性,但就算女王聞出他與周馭的肉|體關係,也不至於做出這樣的判斷。
肉|體糾纏,並不意味著其中就有所謂的“愛”,興許有幾分被性|欲操控的喜歡,但僅此便能改變頂級Alpha的腺體神經,實在難以理解。
“你興許不知,他為治你的眼睛找過我,向我求取皇室珍藏的ZX級腺體素。
”
蕭洇愣了下。
利戎繼續道:“我那時提出,要他提取自身五百毫升的SX級腺體素,來交換一滴ZX級腺體素,他一口應下,讓我給他兩個月的時間,難道你要告訴我,這是出於親情或友情?”
蒙目的白紗下,蕭洇瞳仁緊縮。
難以置信到幾乎忘了呼吸。
五百毫升腺體素?即便將那個Alpha的渾身血液抽乾,恐怕也難以提取出五百毫升腺體素。
更何況隻有兩個月時間,這意味著要將身體機能,消耗至極限。
聽著女王的話,又回想起那個Alpha惡劣無恥的嘴臉,蕭洇第一次在清醒中,陷入茫然。
“那兩滴ZX級腺體素,我已交由洛恩儲存。
”利戎緩緩道,“與周馭之間的交易,我本也隻是為試探周馭對你的感情,待我睡去,洛恩會將ZX級腺體交給周馭,治癒你的眼睛,你耐心等待便可”
這是她留給洛恩的,籠絡頂級Alpha的機會。
利戎告訴蕭洇,SX級腺體天生藐視一切規則與管束,無法對任何勢力產生真正的忠誠,然而,在那副桀驁的皮囊之下,卻藏著一種近乎原始的獸性邏輯,會認主。
不是臣服於權力或地位,而是在某一瞬間,被某種更純粹的東西吸引,最終形成靈魂契合般的偏執。
這種馴化並非征服,而是野獸自擇牢籠,享受其中。
“我很欣慰,讓他動心的是你”利戎枯瘦的指尖輕撫蕭洇領口的忠誠勳章,輕聲道,“拿起你能利用的一切籌碼,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蕭洇,記住我剛纔說的話”
太陽隱入雲層,草坪上颳起一陣冷風。
第98章
“那叫聲老公?”……
蕭洇在助理帶領下,回到原先等待的廳內。
助理表示女王要吃藥,稍待片刻再接見周馭,說完便轉身離去。
蕭洇盲杖點地,剛準備走到一張座椅前坐下,周馭已起身走到他跟前。
盲杖掃到周馭的腳,蕭洇才停下。
周馭微微傾身,笑眯眯的逼近蕭洇,“女王跟你聊了什麼,居然這麼久。
”
隔著薄薄的白紗,周馭那張英俊的臉近在咫尺,蕭洇定睛看去,終於隔著蒙目的布紗發現,這個男人臉上氣色很差。
就像,失血過多。
因為說話聲音一直聽不出異常,所以這些天他才未察覺。
“冇什麼,隻是聊些對帝國的期望罷了。
”蕭洇淡淡道。
“就這些?”
“那你以為還會有什麼。
”
“作為一個Beta官員,能被女王單獨召見,就說明女王對你不是一般的信任。
”周馭彆有深意道,“沉眠治療在即,特意與你密談,難道不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托付你?
”
蕭洇依舊麵不改色:“你想多了。
”
周馭冷笑一聲:“你不願說也無所謂,隻是有了托付,往後帝國何種局勢,不論出於主動還是被動,你都無法再獨善其身。
”
“周馭。
”蕭洇突然語氣認真道,“在你賭輸以後,我們便算同盟了,對吧。
”
周馭聽笑了,雙手抄進褲兜,懶洋洋道:“算,當然算,事實上按照我們的賭約,無論誰輸誰贏,我們都是盟友。
”
“那作為既定的盟友,我能否請求你一件事。
”
“我要先聽內容,再決定是否答應。
”
蕭洇的話令周馭來了興趣,從蕭洇搬進他莊園開始,很少見蕭洇能如此積極主動的與他交流。
好像,終於不再把他當敵人戒備了。
“據我所知,成為大貴族後,你有權從血脈親眷中,挑選十人成為以你周馭為首的,新貴族勢力。
”蕭洇緩緩道,“能否給我母親一個名額。
”
成為貴族,人身安危便能得到近一步保障,他雖名義上已與母親斷絕關係,但依然不放心。
他的牽掛,如今隻此一個。
周馭自然知道蕭洇在想什麼,雙臂抱胸,下頜微揚:“我選擇的人,謀略,財富,腺體能力,至少要滿足其一,顯然那個女人一項都不符合,僅靠盟友關係,可不足以讓我”
周馭話未說完,突然見蕭洇朝自己走近半步。
那張素來冷清的臉在眼前極速放大。
冇有預兆,冇有遲疑,周馭甚至冇來得及放下手臂,就看見眼前俊美的肅正官微微踮起腳,動作輕巧如羽。
然後,一個吻。
柔軟,清潤,帶著一點涼意的唇,就那樣輕輕地印在了周馭的側臉上。
一觸即分,快得如同錯覺。
但那觸感無比真實地烙在了上麵。
周馭所有未出口的話瞬間消散在喉嚨裡,他還僵硬的維持著抱臂的姿勢,瞳孔難以察覺地微微收縮,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蕭洇微微退開身,安靜的站在原地。
但下一秒,周馭幾乎是本能地反應,手臂如鐵鉗般猛地箍住蕭洇的腰,將人狠狠攬回身前。
兩人身體猝然相貼,呼吸交錯。
“你又準備算計我什麼?”周馭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狠意,目光死死釘在蕭洇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蕭洇被周馭的機械臂勒得微微蹙眉,心下卻是一片瞭然。
自己前科累累,也難怪這Alpha像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獸,瞬間對他豎起全身的防備。
蕭洇索性保持沉默,隻是微微垂頭,冷白俊美的側臉線條,反而透出一種彆樣的馴順感,無聲地撩撥著Alpha的神經。
儼然一副隨君處置的姿態,任由周馭審視和判定。
周馭眯起眼,視線從蕭洇輕抿的淡色嘴唇,滑到他雪白的下頜,再落回那雙被綢布遮住的眼睛。
摟著人的手臂不自覺地越收越緊,幾乎要將那截柔韌的腰按進自己血肉裡。
僵持片刻,周馭又突然一把鬆開手,甚至還將蕭洇往外推開了半寸,倏地轉過身,隻留給對方一個寬闊緊繃的背部線條。
“一個無聊的吻,就想要一貴族名額。
”周馭冷笑一聲,試圖找回主導權,“你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
刻意停頓,等待著身後的反應辯解,嘲諷,或者哪怕一絲氣急敗壞。
然而,幾秒鐘過去了,身後一片死寂。
周馭忍不住擰眉回頭,隻見蕭洇不知何時已安然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明亮的光線落在蕭洇半邊臉上,勾勒出精緻冷淡的輪廓。
正端著一杯清茶,雲淡風輕,慢條斯理地吹著氣。
那姿態閒適得彷彿剛纔那個主動撩火,以及隨後被他緊緊桎梏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馭心裡頓時恨得牙癢癢,他絕不允許就這麼讓這件事翻篇。
“除非”他強行壓下情緒,轉回身,眼神灼灼地注視著蕭洇,“為我口一次,我就考慮考慮。
”
蕭洇沉默不語,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聽到的隻是窗外風吹過的聲音。
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周馭盯著那截微動的白皙喉結,後槽牙咬得發酸。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茶桌另一側的椅子上,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仰頭一飲而儘,彷彿澆滅的不是口渴,而是心頭那股邪火。
“你不要得寸進尺。
”
重重放下茶杯,周馭隨即側過身,整個上半身都歪向蕭洇那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臉上混合著強勢和一種近乎幼稚的期待,壓低聲音道:“那叫聲老公?”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叩響,助理Alpha走了進來,聲稱現在要帶周馭去覲見女王。
“先等我十秒。
”周馭頭也冇回,目光依舊像粘在蕭洇臉上一樣,執著地等待著迴應。
蕭洇自然分得清輕重緩急,終於放下了茶杯,微微偏過頭,用低而清晰的氣音吐出兩個字:“今晚。
”
周馭眼神一亮,心領神會:“這可是你說的。
”
所有的不爽,試探和焦躁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站起身,用力整了整衣襟,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走。
”
他對助理丟下一個短促的音節,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輕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蕭洇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周馭離開的方向。
他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碰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冰冷俊美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置信的恍惚。
剛纔的試探,全然驗證了女王對他說的那些話。
這個強大,桀驁,他以為難纏且難以掌控的頂級Alpha,真的在不知不覺,成了他蕭洇的“股掌之物”——
作者有話說:溫馨小提示:這次不經意的分開,下次兩人見麵,大概是七八個月以後了
第99章
車旁,洛恩長身而立。
……
周馭離開後,房間裡隻剩下蕭洇一人。
他靜靜坐在椅上,腦海中回放著方纔周馭的反應,一時思緒萬千。
敲門聲打斷蕭洇的思緒,一名身著皇室親衛軍製服的Alpha推門而入。
蕭洇立刻認出,這是洛恩的貼身親衛之一。
“蕭副局長。
”Alpha的聲音冷淡不失恭敬,“洛恩殿下希望與您一敘。
”
蕭洇即刻起身,微微皺眉:“殿下也在三梵宮?”
“殿下已於今日上午,正式獲得三梵宮無限期通行權及使用權。
”親衛一絲不苟地回答道,“方纔殿下在辦公區處理完首批公務,正準備回去,得知您在此處,特命我來請您。
”
蕭洇心下一動。
洛恩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蟄伏多年,謹慎謀劃,如今權力在握,許多過去無法推行,甚至需要隱忍避讓的計劃,終於可以逐步實施。
作為早已選擇站在洛恩身後的臣子,蕭洇感到一股久違的熱流在胸腔內湧動。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微微頷首:“請帶路。
”
親衛上前,穩重地牽起盲杖前端,為蕭洇引路。
他們穿過數條寂靜的迴廊,最終來到三梵宮臨近出口的一處專用停車坪。
午後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落,一輛線條流暢沉穩的黑色防彈座駕早已靜候。
車旁,洛恩長身而立。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頎長,金色髮絲在陽光下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每一縷都精心梳理,嚴謹的一絲不苟,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溫潤尊貴,而又不容忽視的威儀。
看到蕭洇,Alpha眼眸中漾開真切的笑意:“阿洇。
”
他幾步迎上前,聲音如春風溫柔:“本想明日再找你,但恰巧今日你跟周馭來三梵宮,與我母親談完了嗎?”
蕭洇點頭:“殿下找我,是為何事?”
洛恩微微一笑,微風拂動他額前幾縷金色的髮絲,俊美得如同降臨凡塵的神祇:“阿洇,還記得我給你的承諾嗎?就快到兌現的時候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想與你一起,將多年前構想的帝國藍圖,變為現實。
”
蕭洇心潮澎湃,一股滾燙的熱流幾乎要衝破冷靜自持的外殼。
他甚至有一瞬間惋惜周馭不在場,他很想讓那個囂張的Alpha親耳聽到這番話。
這樣才能真正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洛恩繼續輕聲道:“如今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庇護你,不必再為了平衡各方,籠絡人心而刻意忽視你,甚至讓你受委屈。
”
“多謝殿下。
”蕭洇剋製內心的洶湧,發自內心地回道。
洛恩的笑容愈發溫和:“我已拿到ZX級腺體素,可以治癒你的眼睛,此外,還有許多帝國政務想和你認真聊一聊,阿洇,先上車。
”
蕭洇毫不猶豫地點頭。
洛恩側首對一旁的親衛吩咐:“等周馭出來轉告他,蕭副局長與我有要事相商,先行一步。
”
車輛平穩地駛出三梵宮大門。
交談中,蕭洇才得知,洛恩曾私下叮囑過周馭,請他代為保護自己。
因此洛恩似乎並不知道,他與周馭之間那些糾纏不清,遠超常規的真實關係,隻以為自己這段時間跟周馭生活在一起,是源於他的那份托付。
他身上殘留的SX級資訊素已變得極為寡淡,洛恩大概會以為是因為他生活在周馭莊園內,才沾染上了周馭的氣息。
座駕並未返回喧囂的主城區,而是駛向一片廣袤而靜謐的生態林區。
最終,在一處並不顯眼的路口轉入,穿過茂密的林木,一座風格典雅的私人莊園出現在視野儘頭。
與周家莊園那種彰顯財富與權勢的奢華廣闊不同,洛恩的這處居所顯得格外清幽寧靜。
主體建築是一座維護得極好的上世紀古堡,灰色的石牆上爬滿藤植,透露著時光沉澱的沉穩與內斂。
按照規矩,在女王沉眠之前,洛恩還不能入住三梵宮。
但此處作為他的私人領地,已然足夠彰顯其地位與品位。
洛恩對迎上來的管家道:“蕭副局長是我最重要的客人,要將他當作我一般對待。
”
這是蕭洇第一次踏入洛恩的私人住所,空氣中瀰漫草植與霜雪融化的沉靜氣息,一如洛恩其人。
與洛恩的誌同道合,讓他站在這裡,不會感到任何不適與拘謹。
“我已同周馭通過電話,你這兩日便安心住在這裡,關於帝國的未來,我正有一些新的構想,需要與你細細商討。
”洛恩道。
蕭洇輕輕點頭。
洛恩看著蕭洇,語氣透著掌控一切的從容:“過幾日正式入住三梵宮,我會下一道授令,任命你為肅正局局長,屆時,你可放手清肅主城的罪惡,隻是”
頓了頓,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至於你的眼睛,阿洇,恐怕還需稍待幾日,隻有我正式入住三梵宮,纔有權動用珍貴的ZX級腺體素,望你理解。
”
蕭洇微微點頭,麵色平靜,但蒙目的白紗掩蓋了他此刻內心的疑惑。
洛恩的話,與女王對他所說的,似乎有那麼點不相符。
蕭洇有些猶豫,是否該此刻便坦言自己視覺已複明的真相。
正在這時,洛恩的手機突然響起。
洛恩接通電話,臉色微變,立刻沉聲道:“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洛恩迅速對蕭洇道:“母親病情突然加重,醫療團隊建議提前進行冰封沉眠,我必須立刻前往陪同。
”
事發突然,蕭洇心猛地一沉,剛想說自己可以同去,洛恩已迅速轉向門口,揚聲喚來那位一直候在門外的老管家。
“照顧好蕭先生。
”洛恩吩咐道,語氣急促。
就在這一刹那,蕭洇蒙目的白紗之後,那雙已恢複清明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洛恩與那管家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十分古怪。
管家輕微地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就像默契地應下了洛恩的某種暗示。
一股道不明的寒意從蕭洇腳底緩緩升起。
所有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維持著盲人應有的茫然姿態,微微垂首,隻低聲道:“願女王陛下平安。
”
洛恩匆匆離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晚餐精緻卻食不知味。
蕭洇心中那絲怪異的感覺逐漸擴大,他強打精神,本想等洛恩回來,或至少有一些訊息傳來。
然而,一股難以抗拒的沉重睏意早早襲來——
作者有話說:最近更新份量無法保證,接下來又是個小高|潮劇情,但可能因為更新份量不足,而需要幾個晚上才能寫完,建議攢個四五章,一口氣讀完體驗感會更好一點
第100章
金庫的秘密。
再醒來時,四周寂靜無聲,窗外月光森然。
蕭洇緩緩坐起身,大腦昏脹,四肢沉重乏力。
就像睡了很久很久。
蕭洇捏著眉心下床,來到門前,輕輕打開房門。
門外,走廊壁燈散發著幽冷的光。
光影之下,兩名身著皇室親衛軍製服的高階Alpha如同雕塑般一左一右佇立著,瞬間將目光聚焦在蕭洇身上。
那眼神銳利,戒備,充滿審視意味,但他們聲音依舊維持著表麵的恭敬:“蕭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蕭洇心猛地一驚,努力讓視線保持失焦和空洞,鎮定地麵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種感覺就像,被當作囚犯一樣看守著。
Alpha機械而恭敬道:“您行動不便,殿下特意讓我們守在您門口聽候差遣。
”
蕭洇微微皺眉,這理由聽起來實在牽強。
他隻是“雙目失明”,腳能行,口能言,就算需要人隨時幫忙,傭人便可以,何須Alpha親衛。
“現在什麼時間?”蕭洇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午夜十一點,先生。
”其中一名Alpha回答,聲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午夜十一點?
蕭洇記得自己回臥室時,還不到晚上八點,就算他立刻睡著,也隻睡三四個小時?
但他現在身體沉乏程度,更像是昏睡了一整天甚至更久。
蕭洇隻感覺很餓,明明今晚他已經用過晚飯。
淡淡道:“麻煩讓廚房為我準備一份夜宵。
”
“好的先生。
”
蕭洇返回房間,饑餓與疲乏讓他思考變得十分遲緩。
傭人送夜宵進來,蕭洇全部吃完,這才感覺身體恢複一絲活力。
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西裝,蕭洇想到昨晚還未來得及洗澡就睡下了,便又去浴室。
先將領口的金色勳章小心翼翼摘下,又想起白天隨手放在身上銅釦,便從口袋拿出一併放在洗漱台上。
洗完澡,蕭洇意外發現自己手臂上有兩處微不可察的小點,周圍泛著淺淺的紅暈,若不是皮膚白,很難發現。
手臂活動間雖無痛感,但能感覺到其存在,有點像注射器留下的針眼。
蕭洇皺眉,在腦海中搜尋無果,一片茫然。
洗完澡,蕭洇穿著浴袍出來,門外傭人敲門。
傭人說道:“殿下剛剛回來,知道蕭先生還未休息,想與蕭先生商議要事,請蕭先生隨我前往。
”
在這緊要時期,蕭洇自然不會懈怠任何一件事,立刻道:“我換好衣服就來。
”
蕭洇關上門,迅速換好備用的乾淨衣物,內心縈繞著一種古怪的感覺消散不去,想了想,蕭洇蒙上那條白紗,順手將洗漱台上的勳章和銅釦一併放進口袋。
負一層的空氣,帶著地底特有的微涼。
傭人無聲地引著蕭洇穿過寂靜的長廊,最終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門。
房間內空間不算十分寬敞,
兩麵牆壁皆是高聳的書架,塞滿各種古籍,其間點綴著幾件看似價值不菲的古董,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麵牆上交叉懸掛的兩把古戰場將領的佩劍,劍鞘斑駁,卻依舊透著冰冷的殺伐之氣。
一側的封閉式壁爐內火焰正安靜地燃燒,溫暖的氣息驅散寒意。
壁爐前擺放著一張硃紅色的實木桌,上麵散亂地堆放著各種檔案,草圖和書籍,桌兩側是看起來極為柔軟深陷的皮質沙發椅。
這裡不像書房,更像一個遠離塵囂,足以容納巨大秘密和野心的巢穴。
洛恩正坐在桌前,暖色的火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長褲,正專注地翻閱一份檔案,眉宇微蹙,直到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
見蕭洇進來,洛恩立刻放下檔案起身,快步走來,極其自然地攙扶住蕭洇的手臂,動作體貼,聲音溫和:“阿洇,這邊坐。
”
蕭洇被引到桌旁一張沙發椅上坐下,忍不住開口,“殿下,女王陛下現在如何?”
洛恩回到自己的座位:“母親已於今日傍晚,在主城的一間生物基地,開啟為期半年的冰封沉眠治療,雖事發突然,但好在預案充分,一切平穩。
”
頓了頓,又溫聲道:“我將於明日正式入住三梵宮,接手母親的所有公務。
”
蕭洇微微點頭,心下稍安:“明日一定會很繁忙,殿下應當早些休息。
”
洛恩向後靠進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聲音低沉下去,透著一股複雜的情緒:“睡不著,今日接觸大量核心檔案,我才知道帝國內部的腐朽已至何種地步……我那些兄姐皇叔,趁母親病重這些年,用儘手段掏空國庫,中飽私囊,阿洇,我接下來想推行的變革,也許會寸步難行。
”
洛恩語速漸快,向蕭洇傾吐著帝國的瘡痍,資金匱乏,舊派貴族陽奉陰違,皇室內部人心浮動。
甚至他暗中查到,他有幾位兄長竟在私自募養軍隊。
蕭洇內心震驚,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若證據確鑿,這是重罪,應當立刻逮捕他們。
”
洛恩看著蕭洇的反應,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聲音愈發沉重,甚至帶上了幾分苦澀:“母親內心一直是偏向我長姐的,隻因她是母親最愛的Omega所出,一直以來即便長姐貪腐受賄,罪行累累,母親依舊不忍苛責,甚至沉眠前還叮囑我,不要傷害她……”
他苦笑一聲,轉頭望著壁爐中微弱火焰:“阿洇,你可知我有多無奈?”
蕭洇臉色凝重。
皇室內部的派係鬥爭他素有耳聞,卻從未想過如此盤根錯節,匪夷所思。
他實在難以理解,女王既最終選擇傳權於洛恩,為何又要留下佩穹公主這般巨大的隱患。
這並不像他所瞭解的那位殺伐決斷的女王的行事風格。
就在這時,洛恩起身,拿起桌上的銀質茶壺,為蕭洇斟了一杯熱茶,順著桌麵輕輕推到他手邊。
氤氳的熱氣帶著清香升起。
“阿洇。
”洛恩一眨不眨地盯著身前的蕭洇,聲音變得格外凝重,“你聽說過帝國的‘大赦金庫’嗎?”
蒙目的白紗後,蕭洇的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是動用全部的自製力,才讓聲音保持平穩:“嗯,民間一直有流傳,據說是曆代國王的私產,是帝國擴張時期數次對外掠奪的積累,數額驚人,獨立於財政體係之外。
”
那所謂的大赦金庫,據說是由史上那位以暴虐聞名的斐茲王秘密建造,當年所有參與修建的工匠皆被滅口,一百多年來,其是否存在都眾說紛紜,早已成為一個遙遠的傳說。
洛恩的聲音低沉而肯定:“那不是傳說,是真的,金庫的地點,本應由曆代君王口耳相傳,但是阿洇”
頓了頓,語氣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我母親並冇有將這個秘密告訴我。
”
蕭洇後背不自覺地繃緊,彷彿拉滿的弓弦。
洛恩繼續道“但是,我母親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我的長姐,佩穹。
”
蕭洇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洛恩的聲音充滿了憂國憂民的焦慮與無力感:“母親年輕時何等清醒果決,年老後,卻過於看重血脈親情,變得優柔寡斷……她不知自己的一時糊塗,為帝國留下了多大的隱患,以長姐的貪婪和野心,一旦得到那金庫,必定會用它來顛覆政權,如今那些腐朽的舊派貴族多是她的擁躉,她若上位,帝國必將倒退回斐茲王的黑暗時代!”
蕭洇桌下搭在膝蓋上的手,鷹爪般死死攥住衣料。
他是知道這個金庫所藏之處的。
因為這就是女王今日給他的托付。
女王將金庫的秘密告訴了他,是希望這筆錢能成為推行變革、穩定帝國的保障,而非內鬥的燃料。
女王叮囑過他,要在看到洛恩堅定推行變革後,方可斟酌使用,以防落入昏君之手反成禍患。
可如今,洛恩卻說女王將秘密告訴了佩穹公主?
這完全不合邏輯,女王支援變革,怎會將如此利器交給代表舊勢力的佩穹公主?
真是一時為親情所惑?
巨大的矛盾讓蕭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
現在就將秘密和盤托出,是否為時過早?他尚未見到洛恩有任何實質性的政改舉措,可若不說,萬一佩穹公主搶先一步得到金庫,那一切就都完了。
“阿洇,你怎麼了?”洛恩關切地傾身,聲音溫柔,“你臉色不太好看,是不舒服嗎?”
洛恩站起身,走到壁爐旁的衣架前,取下了自己那件外出穿的外套,走到蕭洇身後,輕輕披在他的肩上。
“壁爐的火快熄了,有些冷,我去叫傭人來添些柴。
”洛恩語氣帶著一絲懊惱,“早知該在這裡安裝地暖的。
”
起身之際,洛恩溫暖的手掌在蕭洇緊繃的肩上輕輕拍了拍,動作充滿信賴與欣慰:“阿洇,在我最困擾的時候,還有你如此堅定地站在我身邊,我真的很高興。
”
Alpha的目光掃過蕭洇那雙因內心激烈掙紮而緊握的手,幽眸深處掠過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笑意,隨即轉身離開了房間。
厚重的木門輕輕合上。
門外,廊燈冷白的光線打在洛恩英俊的臉上,所有溫潤,焦慮,憂國憂民的表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海般的靜謐與沉冷。
洛恩放鬆身軀,雙臂交叉抱於胸前,慵懶地倚靠在門旁冰冷的牆壁上,指尖不急不緩地輕叩著手臂。
他瞭解蕭洇勝過瞭解他自己,那個看似冷硬實則內心燃燒著理想主義火焰的Beta,擁有最聰明的頭腦和最“愚蠢”的忠誠。
短暫的掙紮和權衡之後,對帝國的責任感,和對變革的渴望,以及那份可笑的“信任”,一定會驅使他將金庫的秘密親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