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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刃洇香 80-90

作者:哈欠兄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0 04:46:17

第81章

“當然是來索取報酬的。

……

“我我把錢都都給你,不不要殺我”

“求求求您大發慈悲我知道錯了”

“神主保保佑”

痛哭,哀求,祈禱。

一副副純白的麵具,也遮擋不住底下那一張張臉的醜惡,狼狽和絕望。

蕭洇不為所動,麻木地握刀向前。

下一秒,精神陡然一晃。

一股異常躁動在體內滾動,在極短的時間內彙聚成一股熱浪,洶湧衝擊著精神。

身體虛晃艱難站穩,蕭洇抬手用力按壓著額頭。

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支注射劑。

蕭洇猛地轉頭看向那名錶演負責人,目光冷冽:“你們剛纔給我注射了什麼?”

那負責人Alpha親眼目睹伏執被蕭洇亂刀紮死,此刻在他眼裡,滿臉鮮血的蕭洇無異於地獄裡的惡鬼。

立刻哭著如實道:“是是強強|製發|情的藥對Beta和Omega一一樣的效果”

見蕭洇目光震怒,那Alpha慌忙又解釋道:“這藥不不會致死的,隻要隻要高|潮就就能緩解,自自|慰就可以,最最多三次,藥效就就冇了”

蕭洇攥刀就要上前,卻差點摔倒。

藥效來勢洶洶,大腦如高溫炙烤的黃油在一點點融化。

身體隨著急促的呼吸變得燥熱,難耐。

巨大的不安襲來。

蕭洇臉色鐵青,果斷轉身朝外走。

出了劇場,通過走廊,一路的Alpha工作人員皆躺倒在地,蕭洇順著樓梯艱難回到上一層。

四週一片靜謐,蕭洇的耳邊僅剩下自己紊亂粗重的喘息聲。

呼吸吐出的熱氣,化作熱霧一般,遮擋住視線。

幾乎看不清道路。

蕭洇一路東倒西歪,像隻無頭蒼蠅般進了電梯。

手指急促地拍在樓層鍵上。

電梯門閉合的最後一刹,蕭洇看到不遠處的走廊口,卓逐已帶人趕到,正往暗門的方向衝去。

能夠阻攔的Alpha親衛和工作人員,皆失去行動力。

卓逐等人在一臉懵逼中,暢行無阻。

蕭洇鬆了口氣,順著電梯牆滑坐在地。

雙膝攏緊,痛苦難耐的小幅蹭了蹭。

這種藥力強勢且古怪,讓他身體陷入滾熱的渦流中無法自救,卻始終讓他的意識保持一縷清醒。

清醒地感受到身體每一處發出的叫囂和渴望。

電梯門打開,蕭洇艱難急切地走出電梯。

皇玥賭場大樓的高層。

走廊兩側,皆是供人休息的高等套房。

一名低階Alpha客房保潔推著清潔車,剛打掃完一間房出來,還冇來得及關上門,抬眼就看到一個一臉鮮血的男人站在麵前。

“啊啊啊啊啊!!”

驚叫聲響徹走廊。

蕭洇一手扶著牆,艱難開口:“抱歉,我需要一間”

那保潔哪還聽得進蕭洇說話,尖叫著拔腿就跑。

蕭洇顧不上其他,轉身推開那扇門。

進門後迅速將房門反鎖。

這時,手機突然嗡響起。

是卓逐的電話。

“我已經到了,你在哪?”卓逐急切而凝重的聲音傳來。

此刻他站在那個劇場內,眼前的場景混亂而血腥。

包括他在內,所有肅正員都看呆了。

“這不重要卓逐,立刻按我說的去做”

蕭洇跌坐在浴室門口,溺水一般艱難喘息。

事還冇做完,大腦依然在努力維持思考。

救下劇場後台,所有待場的流民演員。

找到已死在表演中的流民屍體。

最後,拍下出現在那間劇場裡的,所有貴族的臉,弄清他們身份,製成一份名單,第一時間發給他

蕭洇一口氣提出五六個要求,身體早已失力地半跪在牆邊,垂著頭,手指顫抖且用力地摳著浴室的瓷牆。

“蕭洇你怎麼了?”卓逐聽出手機那頭聲音的異常,緊張道,“你受傷了?你現在在哪?”

“我冇事,一定做好我交代你的事”蕭洇艱難道,“我會儘快聯絡你。

蕭洇迅速掛斷電話,果斷抬手打開花灑開關。

花灑噴淋冷水。

褪去身上衣物,任由刺骨的水流淋遍全身。

而這不過是隔靴搔癢。

藥效達到巔峰,蕭洇眼眶泛紅,痛苦地跪趴在地上,隻恨不得現在就昏死過去。

幾分鐘後,關水,扯過架子上的浴袍裹上身體,蕭洇狼狽地扶著牆走出浴室。

視線漸漸模糊,望著眼前的場景,宛如隔著一層佈滿霧氣的玻璃。

蕭洇使勁擠了擠眼睛,摸索著打開臥室的燈。

最終惶恐地發覺,自己似乎真的快看不見了。

突然,門外傳來門把被用力擰動的聲音。

蕭洇身體猛地一震。

底下那間劇場的混亂,足夠這裡的人應付一夜了,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這裡?

是剛纔那個保潔帶的人來嗎?

精神的不安感和身體的失控感,令蕭洇平生第一次不知所措。

此刻,視線裡隻剩一點物體的輪廓。

蕭洇跌跌撞撞地跑到衣櫃前,拉開衣櫃門。

衣櫃內空間寬敞,蕭洇曲起膝蓋蹲靠在內,快速將櫃門合上。

眼前已一片漆黑,他分不清是封閉的衣櫃光線幽暗,還是他已經看不見了。

外麵卻似乎安靜了下來。

蕭洇依然不敢放鬆警惕,但此刻越是屏息凝神,身體越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鐘,又或者才幾十秒鐘。

雙目氤著水汽,無論身體還是精神,皆已撐到極限。

蕭洇抿緊唇,緩慢掀起浴袍,

修長的手指,猶豫著觸碰。

逐漸適應,不再猶豫。

咬住浴袍底擺,雪白的腳趾根根蜷緊。

閉目仰頭。

大腦一片熱浪,失去思考,清醒的沉陷下去。

耳邊隻剩下肺腑間絮亂的喘息。

“嗯”

咬住的浴袍滑落,薔薇色的唇微張。

身體不自禁地微動,配合手上的動作。

然而,此時此刻。

衣櫃內的人渾然不覺,身前的衣櫃門早已被不速之客從外悄無聲息的打開。

衣櫃正對麵,相隔不到兩米遠的床上。

周馭坐在床邊,身體向後傾斜,解開的西褲落在腳邊,一隻手撐在後側床上,另一隻手在身前……

Alpha雙眸迸發出獸性般的亢奮,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一幕。

身下,那許久不見好轉的,終於在這股前所未有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振形態。

最終,完全恢複。

“唔”

蜷緊的腳趾,在巨大的滿足之後終於回到放鬆狀態。

蕭洇癱靠在衣櫃裡,冷白的臉頰上熱汗淋漓,滿是紅暈。

天地都彷彿安靜了…

“要不”周馭忽地開口,“再來一次?”

這一聲堪比平地驚雷!

“誰?!”

蕭洇驚叫一聲,頭皮炸開一般。

身體觸電般向後縮,一手攏緊浴袍,一手向前胡亂抓去。

瞬間的驚嚇後,蕭洇也很快辨彆出那道聲音。

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被巨大的羞憤包圍,

“周馭!”失控道,“你什麼時候在的?”

Alpha勾唇一笑,不懷好意道:“在你用第一根手指的時候。

“”

直白粗俗的言語瞬間令蕭洇麵紅耳赤。

意識到自己剛纔所做的一切,都被這個下流的Alpha儘收眼底,他恨不得一頭撞死這個男人,兩人直接同歸於儘。

“混蛋!”蕭洇聲音失控地發抖,“你來乾什麼?”

周馭眯笑,起身上前,將縮在衣櫃裡的人一把抱出,轉身按在柔軟的大床上。

“當然是來索取報酬的。

第82章

“你就是那個最大的危險……

“唔!”

唇齒相撞,這個吻野蠻而粗暴,像是要把人活吞下去。

Alpha灼熱的呼吸噴在臉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指尖深深陷入蕭洇後頸髮絲中,彷彿要將人整個攥在手裡。

誰都不會想象到,剛纔那一幕春色,給了這個Alpha多大的視覺衝擊和精神刺激。

周馭無比慶幸自己找上樓來。

冰冷貌美的肅正官,意亂情迷,自我安撫的模樣。

但凡被除他以外的人看一眼,他都一定要摳掉那人的眼睛。

“週週馭”蕭洇偏頭躲開,聲音發顫,“你冷靜點。

寬長的機手立刻鉗住蕭洇的下巴,強迫他的臉轉回來。

Alpha亢奮的瞳孔幾乎收縮成獸性的豎線。

這個吻比之前更加暴烈,蕭洇甚至有種身體氧氣要被抽乾的錯覺。

混亂的邊緣,蕭洇突然想起一件關鍵的事。

這個Alpha不是萎了嗎?

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最多也不過是再被舔一身口水。

然而

某觸感抵上大腿時,蕭洇猛地瞪大眼睛,條件反射地揚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裡炸響。

周馭的臉被打得偏過去,額前碎髮垂落,遮住那雙微微回神的眼睛。

蕭洇趁機抬腳就踹,被機械手掌穩穩截住。

“就這麼對待救命恩人?”周馭歪著頭,視線越過雪白的腳掌看向腳後的人,被扇紅的臉上還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抓著蕭洇的腳踝,指腹在凸起的骨節上曖昧地摩挲。

蕭洇掙了幾下冇掙脫,索性放棄。

強作鎮定道:“所以真是你?你是怎麼發現的?”

“對我腺體來說,輕而易舉的事。

\"周馭笑著將蕭洇的腳掌按在自己胸口。

蕭洇離開看台久久未歸,底層又突然有大量中高階Alpha資訊素躁動,很明顯正發生著什麼。

無法精準救援,乾脆無差彆擊倒底下兩層所有Alpha。

蕭洇微微垂眸,抿唇不語。

“準備怎麼報答我?”周馭突然前傾,壓著他曲起的腿幾乎貼到胸口。

溫熱的吐息噴在耳畔,“一般的報酬我可看不上。

“你就不怕被問責?”蕭洇彆過臉,頸側血管在薄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誰都會想到是你。

周馭低笑出聲,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臉頰:“這是在關心我嗎?”

蕭洇用力推幾乎貼到身上的胸膛,聲音發虛,“你你先給我下去。

周馭敏銳地察覺到蕭洇目光無法聚焦,抬手在蕭洇眼前晃了晃,皺眉道:“看不見?”

蕭洇不得已解釋:“應應該是藥物作用?”

“你被下藥了?”

“嗯。

周馭見蕭洇皮膚再次泛起一陣不自然的紅潮,薄唇微張,紊亂的吐著灼熱的氣息。

又想到蕭洇剛纔躲在衣櫃裡的情形。

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春|藥?”

新一輪強勁的藥力在體內升起,蕭洇隻覺得比先前更加難受,他身體微顫:“跟跟你沒關係,你你下去!”

周馭眼底笑意更濃,突然爽快道:“好,我這就下去。

下一秒真就利落地從蕭洇身上離去,轉身坐在一旁床邊。

蕭洇冇想到周馭這麼聽話,繼續道:“你你先出去,離開這間房,我”

“不行。

”周馭非常果斷道,“我好人做到底,在你藥效結束之前,我要確保冇有危險靠近你。

蕭洇忍無可忍:“你就是那個最大的危險!”

Alpha笑得人畜無害:“話不能這麼說,你在衣櫃裡做那種事,試問誰看到能憋得住所以剛纔隻是意外。

“你”

“接下來我會努力憋著。

”周馭打斷,“你儘管繼續,我隻動眼,不動身。

知道趕不走這個下流的Alpha,蕭洇咬緊牙,蜷縮在床頭,指節攥得床單發皺。

汗水順著鎖骨向下滑落,雙腿無意識地蹭動,又在意識到周馭可能盯著自己時猛地僵住。

始終冇有說服自己再把手伸下去。

但越忍耐,越難以忍耐。

無恥的Alpha小心翼翼的俯低身體,從蕭洇曲起的膝彎間向下望去。

嘖,濕得不成樣子。

利落脫掉上衣,周馭抓住蕭洇一隻手按在自己胸肌上,貼心道:“緩解一下。

掌心下的肌肉緊繃滾燙,立刻在體內激起一陣戰栗。

蕭洇本能地想縮手,手掌卻誠實且貪戀的吸附在那結實的肌肉上。

周馭按住那隻手,引導著他一點點向下撫摸自己腹肌時,蕭洇終於放棄維持理智。

他用力抽回手,下一秒猛地將Alpha撲倒在床。

送上門的人形按|摩|棒,他冇道理不用。

周馭直接順勢仰倒,任由蕭洇捧著他的臉頰,發著狠般親吻自己,直到舌尖被蕭洇故意咬破,才悶笑著翻身將人壓回身下。

“唔”

蕭洇一口咬在周馭肩上,帶著報複性的,用儘全力。

Alpha像是被這一咬激起了更凶的獸性,猛地將人抱坐起來,雙手掐住那截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一直到深夜,也許更久。

天地依然一片混亂。

蕭洇大腦全然空白,唇瓣一直處在洶湧的喘息中微張。

不知又過去多久,蕭洇聲音發顫:“夠夠了周馭,藥效已已經過了。

周馭充耳不聞,反而扣住他的腳踝,將掙紮著往床邊爬的人,一把拖回身下。

親吻那片汗濕的額頭,灼熱的呼吸噴在蕭洇耳後,低笑著道:“你隻有開始的權力,但什麼時候結束,我說了算。

“你唔。

蕭洇想罵人,可喉嚨裡隻剩破碎的喘息。

兩人的手機在床頭震動,響了又停,停了又響,最終被更令人麵紅耳赤的聲音徹底淹冇。

一切偃旗息鼓。

蕭洇癱躺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雙腿痠軟得合不攏,膝蓋無力地耷向兩側。

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更彆提罵人。

周馭將蕭洇抱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

一手摟著蕭洇的腰讓他站穩,另一手探下去清理,動作起初還算輕柔,可不到一分鐘,眼神就變了。

舔了舔嘴唇,周馭轉身將人抵在了瓷磚牆上,用商量的語氣溫柔道:“乖,再搞一次,保證最後一次。

說著,將人順著牆壁托高。

蕭洇氣急了,用最後一點力氣,一口咬在周馭的左邊臉上。

周馭皺眉。

一身上下,又痛又爽。

洗完澡回到床上,Alpha意猶未儘地檢視戰場,結果臉色複雜地發現,這次好像真的做過頭了。

腫得厲害。

周馭難得心虛,把蕭洇摟進懷裡,掌心輕輕揉著蕭洇痠軟的腰腿,低聲哄道:“報酬好像要多了,等這事結束,我主動送上門給你親兩口,算返還點利息?”

蕭洇連推開腰間那隻不安分的手的力氣都冇有,但也冇有心思去應付周馭的玩笑,聲音沉重地低啞道:“周馭,我還是看不見。

周馭支起身,皺眉湊近。

蕭洇的眼睛覆著一層薄霧般的虛色,像是被紗矇住,失焦地望著虛空。

“藥效還冇過?”周馭問道。

“早就過了。

”蕭洇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做到一半的時候我就說了。

周馭臉色凝重,迅速起身穿衣。

淩晨,天也剛矇矇亮。

醫院。

因為昨夜的瘋狂,考慮到蕭洇身體吃不消,周馭特意買了輛輪椅推著蕭洇。

等待檢測結果的過程中,蕭洇接到了卓逐的電話。

蕭洇冇有回答卓逐任何問題,大腦和聲音一樣冷靜無比:“讓你做的名單做好了嗎?”

“已經好了。

”卓逐道,“我這就發”

“我現在不方便看。

”蕭洇打斷,語氣嚴肅道,“你立刻找個冇人地方念給我聽。

“啊?可這有五十七人。

“念。

很快,檢測結果出來了。

蕭洇的雙眼是藥物引起的暫時性失明,眼睛上的濁膜會自行分解。

隻是恢複時間因人而異,短則半月,長則半年。

周馭故意將臉貼近,鼻尖幾乎碰到蕭洇的臉,見蕭洇冇有一點反應,不禁笑道:“蕭副局要真做半年的瞎子,豈不是要便宜我了?”

蕭洇冇有理會,失明帶來的身體失衡與精神不安,令他此刻下意識想回到母親身邊。

儘管他知道,昨晚的事,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

周馭雙臂抱胸,漫不經心的問道:“想好怎麼應付了?伏執的死,皇室不會輕易罷休。

他早已在送蕭洇去醫院時,就從下屬的電話裡,瞭解了昨晚的事情。

蕭洇殺了伏執。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大貴族之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昨夜,皇玥賭場陷入了整整一夜的混亂。

此刻一切塵埃落定,相應的清算很快就會接踵而至。

“你應該擔心你自己。

”蕭洇淡淡道,“你的資訊素重創幾十名貴族,你的罪名不會比我輕。

周馭輕笑:“但我的運氣一向比你好。

第83章

他彆無選擇。

涉及帝國大貴族之一的死亡,幾十名中高階貴族腺體壓迫性重創,劇院一事最終由帝國最高審判局介入。

在正式調查結果公佈之前,關於皇玥劇院裡發生的一切,皇室上下始終守口如瓶。

卓逐拍下的各種證據被要求上交,不得留存備份,以及那晚進入劇場的全部肅正員,皆被下了封口令。

此事比七年前第四區的生死搏鬥場更令人髮指。

那可以辯稱主要客戶是平民和富商,貴族僅占極少數,但那個劇院,實實在在是無可辯駁的貴族高等領域,其中甚至超過半數都是帝國高級官員。

這便令一切調查陷入了一個令皇室兩難的僵局。

審問室內,燈光慘白。

蕭洇雙手疊放在桌上,坐姿端正,半闔著失明的雙目,麵色冰冷。

這已經是他待在這裡的第三天。

審問內容,始終千篇一律。

“蕭洇,你承認你在皇玥劇場內親手殺了伏執?”審問員聲音嚴厲。

蕭洇薄霧般的眼底平靜無波:“承認。

“你知道伏執是什麼身份嗎?”

“帝國大貴族,輔政庭輔政官。

”蕭洇語氣平冷地陳述著事實,“同時也是皇玥劇場的幕後老闆之一,七年來在那間劇場秘密虐殺過數千名流民,包括七年前揭發第四區生死搏鬥場的流民一家三口。

審問員臉色一變:“你有證據?”

蕭洇微微閉目,聲音清冷:“我已將當晚的錄音證據移交給輔政庭,也發給了你們局長,要是你們還冇聽過,我現在也能給你們再發一份,我備份了很多。

審問員噎住,隨即又強硬道:“你作為肅正官,可知自己無權私自處決貴族,你完全可以逮捕他,交由帝國法庭審判。

蕭洇聲音冷冽清晰:“七年前的生死搏鬥場,可有貴族被審判?”

審問室一片死寂。

另一名審問員忍不住拍桌:“你這是在質疑帝國司法!”

“不,我是在陳述事實。

”蕭洇緩緩睜眼,失焦的目光平視前方,“以及那晚伏執意圖將我虐殺在台上,我殺他,是自衛。

“誰能證明?”

“錄音可以證明,整個劇場的人也可以證明。

”蕭洇語氣冰冷,“需要我把那晚在場的五十七名貴族的名字,一個一個念出來嗎?他們每一個人,都親眼看著伏執如何威脅我,如何笑著討論我的死法。

審問員額頭滲出冷汗。

蕭洇繼續道:“如果你們認為我的行為有罪,那就讓那些人站出來,和我當麵對質,肅正官的職責是肅清帝國蛀蟲,這是女王陛下建立肅正局的初衷,你可以質疑我行使權利的方式,但不可以質疑我的意圖。

審問員啞口無言。

眼前這個Beta擁有強大的心臟和精神抗壓能力,而且思辨能力極為敏捷,想靠高強度審問尋找突破口,基本不可能。

伏執的死亡追責,令皇室調查進退兩難。

若追責蕭洇,勢必要公開審理,屆時皇玥劇場虐殺平民的醜聞便會徹底曝光。

如今帝國各區暴動頻發,平民對貴族的怒火早已壓抑多年,一旦真相流出,皇室威嚴便將遭受重擊。

可若想隱藏劇場發生過的一切,將蕭洇無罪釋放,對皇室內部又無法交代。

貴族們本就因權力爭鬥暗流湧動,如今核心人物被殺卻無人擔責,各派係必會藉機發難。

既不敢公開追責,又無法平息貴族怒火。

僵持了足有一週。

在一個傍晚,蕭洇被釋放。

挽意來接蕭洇。

在回周家之前,挽意特意帶蕭洇去趟醫院複查眼睛。

本隻是想瞭解眼睛的恢複程度,卻被醫生告知,蕭洇雙目已徹底失明。

並且以當前的醫療手段,基本冇有恢複的可能。

“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

挽意幾乎落淚,不斷詢問醫生是否有治療方案。

蕭洇靜靜地坐在一旁,眼眸比之前更顯霧白和死寂。

在來醫院路上,他便已猜到結果。

昨夜,有至少兩名Alpha闖進關押他的地方,按著他,強行向他眼睛內噴入某種液體。

而後眼球灼燒的痛感,持續了一整夜。

能明目張膽進入關押他監牢的人,身份可想而知。

皇室放了他,意味著想將那個劇場的罪行永遠隱瞞下去,但又擔心他繼續追查此事,所以乾脆將他變成一個廢人。

“一定有辦法治好的對不對?”

“拜托您醫生,阿洇他還那麼年輕,他還有大好前途。

“求您一定想想辦法。

四週一片黑暗,母親抽噎的聲音就在耳邊,蕭洇想開口安撫,卻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很多事冇有做,又忽然覺得,即便眼睛還看得見,那些事他又能做成幾件。

回到周家莊園,挽意寸步不離蕭洇,她想在蕭洇麵前表現得輕鬆,由此也讓蕭洇感到放鬆。

但往往說不了幾句話,情緒便先一步崩潰,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哽咽。

“母親,我冇事的。

”蕭洇聲音平和,“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隻是需要時間適應和思考。

思考現在,未來。

至少,他還活著。

“阿洇”挽意不安地低聲道,“答應母親,不要胡思亂想。

蕭洇自然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強擠出一絲苦笑:“母親放心,我不會想不開。

若有一天死亡降臨,他也會清醒的,帶著宿命般的坦然。

但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不會去做。

傍晚,洛恩來訪。

周嶽川人不在主城,挽意忐忑地接待洛恩。

洛恩此行低調,隻帶了兩名親衛,穿著從軍隊剛回來,還未來得及更換的墨綠色軍裝。

表明來意,是順路來探望蕭洇。

臥室內,蕭洇一直靜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椅上,椅邊靠放著一根特製的盲杖。

挽意上前,拾起掉落在椅邊的薄毯,輕輕披在蕭洇肩上,輕聲道:“阿洇,洛恩殿下來看你了。

蕭洇一怔,緩緩站起身,下意識地抬起手。

洛恩抬腳,大步向前,伸手溫柔地攙住蕭洇抬到半空的那隻手。

挽意和洛恩的親衛自覺地退出房間。

蕭洇很快意識到自己攙住的不是母親的手,下意識想要縮回。

洛恩另一手掌立刻覆住蕭洇的手背。

“阿洇。

”洛恩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幾分長途跋涉後的疲憊,“我剛回主城,聽說你的事就過來了。

蕭洇終於抽回了那隻手,淡淡頷首:“多謝殿下關心。

洛恩目光落在蕭洇朦朧的眼睛上,聲音複雜:“你的眼睛”

“永久失明。

”蕭洇平靜道。

洛恩呼吸微重,他抬手想去觸碰,修長的手指半空又微微蜷緊,最後緩緩放下,溫聲道:“會有希望治好的。

蕭洇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想聽的不是這些。

兩人來到落地窗外的露台。

“皇玥劇場的事我大致瞭解過,輔政庭現在完全站在貴族立場處理此事。

”洛恩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無奈,“這件事母親全權交由我兄長處理,我無法過問太多。

蕭洇側耳聽著,神色未變。

“最遲年後”洛恩繼續道,語氣沉穩而篤定,“我會拿到帝國大半軍權,屆時也能順理成章從母親手中過渡權力。

頓了頓,聲音認真幾分,“到那時,我會對皇室內部進行徹底清洗,是誰動了你的眼睛,我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蕭洇沉寂的神情微動,沉默良久,低聲開口:“殿下,一直以來,帝國貴族內部種種惡行,您知道嗎?”

“知道些許。

”洛恩冇有辯解,聲音複雜道:“知道卻無能為力,比無知更加痛苦。

目光落在蕭洇的側臉上,語氣堅定,“所以我隻想獲得更多權力,然後為了帝國,放手一搏。

蕭洇轉身,麵對著洛恩的方向:“殿下當前就打算一直這樣看著?看著皇室在腐爛的泥潭裡越陷越深?”

洛恩指尖搭在護欄上,聲音沉穩如舊:“阿洇,忍耐不是懦弱,剋製也並非妥協。

“那是什麼?縱容?”

“是等待。

”洛恩抬眸,眼底暗流湧動,“我知道你憤怒我一直以來的不作為,但若我像你一樣行事魯莽,我的兄姐會立刻踩著我的屍體上位,阿洇,權力不是靠熱血奪來的,而是靠耐心和智慧。

蕭洇沉默片刻,聲音低啞:“隻希望在‘等待’殿下主持公理的那天,帝國還未完全爛透。

將改變寄托於未來,無異於一場豪賭。

而權力最終會滋生什麼,又是未知。

可是,他彆無選擇。

“阿洇,你是我此生難得的知己。

”洛恩腳尖向前半步,緩緩抬手。

柔軟的指腹隻輕輕撫過柔軟的髮梢。

一陣晚風拂過,髮絲被風撩動。

蕭洇並未察覺。

洛恩繼續溫柔道:“我希望無論何時,你都站在我這一邊,好嗎?”

蕭洇垂眸:“我如今身體不便,未來恐無法繼續協助殿下。

“我說會治好你的眼睛,不是安慰你。

”洛恩輕聲道,“在母親的三梵宮裡,有兩滴ZX級Omega腺體素,待我上位,我會拿出一滴腺體素治你的眼睛。

蕭洇愣了下。

他想起當初在那艘遊輪的頂層拍賣會上,的確提到那具頂級Omega屍體被帝國提取了三滴ZX級腺體素。

其中一滴被製成香水,拍賣會上被錢弗拍買去。

另外兩滴歸皇室所有。

ZX級腺體素無所不能,足夠量的話,甚至能有讓人斷肢重生的功效。

一滴,自然也可輕易治癒他的雙目。

蕭洇攥緊手中盲杖,心潮湧動。

在已接受失明的現實後,又突然得知真的存在複明的希望,內心自然無法做到鎮定。

雖然又是一場未知的等待

洛恩握住蕭洇的手,俯頭蜻蜓點水般親吻手背,溫柔道:“阿洇,信我。

蕭洇神色複雜,沉默許久。

“殿下,我信您。

彆無選擇興許也是一種選擇,至少不是無路可走。

至少,帝國還有救。

臨離開前,洛恩又想起什麼似的,輕聲問:“阿洇,那晚周馭是為救你纔出手的嗎?”

蕭洇平靜回答:“不是,他根本不知道我當時在做什麼,據我所知,他是感知到貴族遭遇危險,下意識動用資訊素想救人,結果項圈壓製他的能力,使他資訊素失控,這才造成無差彆攻擊。

這是他事前答應周馭的,一致對外的回答。

如果能助這個Alpha擺脫這場麻煩,至少不會欠他太多——

作者有話說:過渡章,接下來進入下個劇情點

第84章

“我想要的,是做你並肩……

皇室內部,貴族專屬審問廳內。

半弧形的審判桌後,四位輔政官端坐著,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中央的周馭。

這是帝國史上,第一次由輔政庭大貴族親自參與審問。

周馭倚靠在沙發椅上,高大的身形冇有絲毫塌陷,隻是微微歪著頭,機械臂的金屬指節慵懶抵在太陽穴上。

英俊的麵容深刻鋒利,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彷彿不是受審者,而是這場審判的旁觀者。

坐在左側的大貴族莫裡埃率先開口,聲音渾沉如鐘:“周馭,你釋放資訊素攻擊貴族一事,可有解釋?”

周馭眼中情緒淡然,平靜地說著早已備好的台詞:“感知到諸位大人遭遇危險,本想救人,可惜項圈限製,致使我資訊素失控,這才造成誤傷。

右側的大貴族霍製,猛地拍桌:“荒謬!那麼多貴族受重傷,你一句‘失控’就能搪塞過去?!”

周馭的目光緩緩轉向他,明明姿態慵懶,卻讓霍製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頂級Alpha的壓迫感無聲蔓延,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輔政官大人”周馭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低沉,“我知道誤傷的那些人裡,有不少是諸位大人的親眷,但請相信我是無心,若我真想傷人,他們冇人能活著出去,最輕也該是腺體破裂。

霍製一噎,臉色更加難看:“你你難道不是為了救你弟弟蕭洇?”

“我早已與周家斷絕關係,蕭洇站在我的對立麵,我冇有理由幫他,若我真想幫他,必不會讓他一人涉險,據我所知,他也差點死在那裡。

”周馭冷笑一聲,“說到底,各位是質疑我對帝國的忠誠。

中間的萊卜輕咳一聲,適時地緩和氣氛,語氣溫和:“周馭,我們並非質疑你的忠誠,但此事影響重大,你這種解釋難以平息眾怒,讓我們為難,也讓女王陛下為難,皇室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當然可以”

周馭輕笑一聲,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掃過四人,“那我申請解開脖頸上的項圈。

審判廳內驟然一靜。

霍製眯起眼:“……你說什麼?”

周馭攤開雙手,語氣誠懇:“此次資訊素誤傷的主要原因,就是這隻項圈,戴著項圈,我的腺體能力受限,資訊素運作非常不穩定。

頓了頓,聲音堅沉有力,“我對帝國忠心耿耿,自然也希望能得到皇室絕對的信任,各位應該都知道這隻項圈的作用,戴在我身上,讓我始終覺得自己被帝國高度戒備。

三名輔政官的表情同時僵住。

解開項圈?那無異於親手解開猛獸的鎖鏈。

如今貴族內部誰都知道,那晚在皇玥劇場,幾十名中高階Alpha貴族,在SX級的資訊素壓製下如螻蟻般癱軟。

這樣恐怖的腺體能力,冇人不想控製在手心。

最為年長的莫裡埃,手指撫摸著唇邊的鬍鬚,深沉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權衡。

一向暴躁易怒的霍製也冷靜了下來,閃爍的眼底浮現出一絲忌憚

空氣凝滯許久,最終萊卜乾笑一聲,語氣溫緩:“周馭,帝國自然相信你的忠誠,作為帝國唯一的頂級Alpha,女王陛下器重你,輔政庭也一直對你寄予厚望,”

頓了頓,繼續道,“關於你資訊素失控襲擊貴族一事,我們都相信你是無心的。

霍製生硬地附和:“嗯,此事輔政庭會再做商議,最終會由女王陛下親自決裁。

周馭重新靠回椅背,眼底劃過一絲譏誚。

當他想掀天花板時,這群老傢夥反倒原諒他踹壞那堵牆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對頂級腺體的掌控,纔是這些人最在意的事情。

距離伏執死亡過去半月,皇玥劇場的事終於落下帷幕。

調查結果,最終由肅正局對外公佈。

伏執是被偽裝成劇場演員的,覆帆組織成員暗殺。

頂級Alpha救援及時,將暗殺者斃命當場,保住了現場其餘貴族的性命,雖有誤傷,但功可抵過。

關於蕭洇的部分,隻字未提。

彷彿整個過程中,蕭洇冇有參與過。

至於蕭洇親手殺死伏執一事,儘管所有知情者都被要求封口,但由於知曉此事的人數較多,經過一番低調隱秘的傳播,在貴族階層內部還是形成了半真半假的傳言。

周嶽川從蕭洇口中得到證實後,幾乎氣瘋。

蕭洇的所作所為,會讓他失去貴族的支援,幾乎斷送了他競任輔政官的機會。

如果不是顧忌洛恩對蕭洇的重視,他幾乎要公開斷絕周家和蕭洇的關係。

卓逐來看望蕭洇。

劇場一事,由輔政庭直接指派調查,肅正局未能參與。

直到現在,卓逐也冇有拿到實質性的,劇場內貴族虐殺流民Beta的證據。

那晚他隻來得及完成蕭洇交代的事情,後來劇場就被皇室親衛軍接管。

但卓逐相信蕭洇告訴他的一切。

隻是心裡始終對蕭洇存一道怨念,便是那晚行動之初,蕭洇什麼都冇有告訴他。

即便後來對他有所托付,在他看來,也隻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

“你還是冇有真正信任我。

”卓逐生氣,也感到委屈,“是因為我第一次的‘臨陣脫逃’嗎?”

就好像一次“不忠”,就永遠被這個人排在了心腹的第二梯隊。

蕭洇雙眼被一條兩指寬的黑色綢帶矇住,手持一根盲杖探路,在廊下緩緩前行,語氣平淡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那隻是把我當你的下屬在用。

”卓逐咬了咬牙:“我不想做你的下屬,我想要的,是做你並肩同行的搭檔。

蕭洇繼續向前,語氣依舊平靜:“事情已經結束,如今我也無法和任何人搭檔,你不必再糾結這種事。

年輕英俊的Alpha很受傷,垂眸低喃道:“你根本冇明白我的意思”

“你現在有時間嗎?”蕭洇突然問道。

卓逐驀地回神:“啊?”

“我需要有個人幫我訓練,這樣在未來遇到任何危險時,我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蕭洇已走到走廊儘頭,一處空曠的草坪前。

經過多日練習,他已適應黑暗,僅用盲杖便可自由行動。

“有有有。

”卓逐精神立刻又支棱起來,“我今天一整天,不,接下來每天都有時間,我可是你下屬,陪領導訓練,是我的職責。

蕭洇:“”

空曠的莊園草坪地上。

蕭洇身形筆挺地站在草坪上,黑色綢帶覆在眼上,襯得他膚色格外冷白。

“來。

”他聲音平靜,指尖微微抬起,示意卓逐進攻。

垂落的黑色綢帶,隨著蕭洇的動作翻飛。

失明後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他甚至能聽到物體揮動的細微氣流聲。

柔軟的綢帶尾端,絲滑的拂過卓逐的麵頰。

卓逐呼吸發緊喉結滾動,剋製著不胡思亂想,找到機會突襲至蕭洇後背,手臂出其不意鉗住蕭洇的腰。

刹那間窄細柔韌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卓逐心跳猛漏一拍,突然忘了動作。

砰!

一記淩厲的手背擊狠狠砸中鼻梁。

卓逐踉蹌後退,溫熱的鼻血流出。

“怎麼了?”蕭洇蹙眉,綢帶隨轉頭動作微微飄動,“這種程度的攻擊都躲不過?”

卓逐慌忙捂住鼻子,臂彎間還殘留著剛纔那截細腰的觸感,心跳怦怦加速:“冇,冇事,是我不小心”

他盯著蕭洇被汗水微微浸濕的鎖骨,脖頸線條如白瓷般細膩凜冽。

明明對方看不見,卻感覺那雙眼睛透過黑綢直刺他心底。

為什麼他以前冇發現這個人那麼的

“繼續。

”蕭洇站直身體,“彆再走神。

“好。

卓逐用拳背胡亂擦了擦鼻血,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更加荒唐。

一連多日,卓逐幾乎一有時間就過來。

陪蕭洇訓練,也給蕭洇帶來主城各種內部訊息。

伏執死後,按照輔政官的繼承製,伏執家族內部聯合推選了伏執的長子繼任伏執的位置。

但整個家族倒台的維宙,他的位置依舊空缺。

卓逐的內部訊息來自各種渠道,甚至也包括周嶽川和周馭之間的鬥爭。

當前僵持形勢出現變動,周馭在這場父子內鬥中,竟逐漸占據上風。

卓逐告訴蕭洇,他是從自己父親口中瞭解,周馭好像在周嶽川身邊安插了臥底,致使周嶽川手中許多關鍵情報泄露。

但周嶽川到現在都冇有找到那個臥底是誰。

蕭洇心情複雜。

內心深處,他依舊希望自己父親能夠贏下週馭。

保住周家的安穩,也讓帝國最危險的Alpha,勢力始終在一個可控範圍內。

這天傍晚,在外忙碌多日,周嶽川帶著一身戾氣回到莊園。

憤怒中,腺體毒再次發作,他在書房摔爛杯盞,電腦,桌上的所有檔案。

挽意陪蕭洇在花廊下散步,對遠處樓上的動靜置若罔聞,溫柔地跟蕭洇聊著眼睛複查的事情。

蕭洇突然想到,自己母親已經很久冇有提離婚的事了。

就好像已經不在意了。

蕭洇剛想問,遠處突然傳來傭人的騷動。

周嶽川的資訊素隨著情緒一併失控,擊倒了當時在一旁試圖安慰他的,年邁的令虹。

急救車帶走了令虹,周嶽川這才如夢初醒般冷靜下來。

蕭洇無法隨行,待在莊園內等待訊息。

直至深夜接到母親的電話。

令虹撐不到天亮了。

第85章

“是在防我?”

醫院長廊。

蕭洇黑色綢帶覆目,眉宇凝重,在傭人的陪同下,終於來到令虹所在的病房。

“到了。

”傭人小聲提醒蕭洇。

病房內,周嶽川身形佝僂地坐在床邊座椅上,西裝皺巴,領帶歪垮,垂著頭,一身的頹靡和懊悔。

病床上的令虹氣若遊絲,聲音像風中殘燭:“是我的錯,從小就教育你,野心和榮譽高於一切,這才讓你在很多事情上做錯選擇”

周嶽川聲音低啞,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母親我冇錯我隻是運氣不夠好。

令虹渾濁的淚水滑落:“好好彌補挽意還有小洇”

說著,艱難地轉頭看向門口,“那孩子比誰都敬重你”

蕭洇沉默地,緩慢地走到床前,單膝跪地。

令虹顫抖的手撫上他矇眼的綢帶。

“小洇……”老人每說一個字都像用儘全力,“你父親他對一些事執念太深,這樣很容易進入絕路,你日後幫祖母多勸著你父親”

蕭洇抿緊嘴唇,臉色複雜地點頭。

即便他瞭解過這位老人年輕時的無情,也無法在心中拋棄這些年的祖孫之情。

後半夜,蕭洇靜坐在病房外走廊長椅上,盲杖斜倚在腿邊。

失明的世界讓他的聽覺更加敏銳。

陸續的腳步聲,低語聲周家的親眷前後趕來,也會有人過來和他打招呼。

最後,周馭也來了。

蕭洇是在聽到不遠處母親跟周馭打招呼的聲音時,才意識到周馭到了。

聽談話聲,似乎是祖母讓母親叫來了周馭。

各種意義上,周馭都是令虹的親孫。

於情於理,或是為了某種表演,他周馭都有來的理由。

周馭目光不動聲色掃過牆邊坐著的蕭洇,轉身進入病房。

房中其他人自覺離去,隻剩下令虹和病床邊的周嶽川。

周嶽川看到周馭,陰冷的目光帶著怒意。

周馭視而不見,在床的另一邊座椅上坐下,麵無表情地看著病床上的令虹,眼底冇有半分動容。

他願意來醫院,單純隻是因為他知道,那個人此刻一定也在這裡。

令虹狀態更糟糕了,就像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在等周馭,低啞道:“可惜時間無法重來,否則你們父子不會變成這樣”

周馭輕笑一聲:“不,就算時間重來,你們依舊會對我母親趕儘殺絕,利益和腺體至上的家族,冇有親情可言。

周嶽川神色陰沉,抱臂靠在椅子上,閉著雙眼冇有說話。

令虹目光濕潤:“你你要對你親生父親趕儘殺絕嗎?”

周馭不為所動,看了一眼對麵的周嶽川,沉聲道:“我還是那些話,如果他願意立刻把周家全部拱手相讓,並且到我母親墓前磕頭懺悔,我會考慮給他一個體麵的晚年。

周嶽川聞言抬眸,目光陰鷙的看向周馭:“你哪來的自信說這種話,用一些齷齪的手段贏了一星半點,就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

周馭冷笑一聲:“就目前形勢來說,好像的確是這樣。

周嶽川猛地站了起身,忍無可忍道:“你個逆子!當初就不應該把你接回來。

門外不遠處的牆邊座椅上,蕭洇能清晰地聽到病房內,父親怒不可遏的聲音。

他還是覺得,根本不應該讓周馭過來。

他大概能猜到祖母的用意,但那個Alpha對周家的憎惡,怎麼可能輕易被化解。

他甚至不明白周馭怎麼會願意來醫院。

病房安靜了。

緊接著是門打開的聲音。

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蕭洇眉頭一蹙,突然抬手,盲杖底端“哢”地彈出一截尖刃,直指來人咽喉。

“站住。

杖尖與男人的喉結隻差毫厘之遠。

一直陪同在蕭洇旁邊的挽意,被嚇了一跳,輕按住蕭洇手腕:“阿洇,是小周。

蕭洇臉色緊繃,冇有說話。

他指的就是周馭。

周馭被迫後仰,雙手半舉,低笑一聲:“彆緊張,剛從病房出來,順路找你聊聊而已。

目光掃過那截泛著寒光的尖刺,“嗯,這改裝很適合你。

挽意輕輕按下蕭洇手中那根充滿殺氣的盲杖,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對蕭洇低聲道:“阿洇,母親還是希望你能跟周馭處好關係,你父親他靠不住的”

蕭洇冇有說話。

母親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因為他跟周馭之間的很多事,至今隻有他跟周馭兩人知道。

這個Alpha救過他,也囚|禁過他,與他並肩合作過,也相互搏殺過。

或許不是惡人,但也絕非好人。

“你們聊,我再去病房瞧瞧。

挽意說著,起身離去。

“找個清靜的地,我們單獨聊聊?”周馭開口道。

蕭洇紋絲不動,眼睛上的純黑色綢帶,將那張臉襯得如霜雪般清冷:“就這裡,想說就說。

周馭輕笑,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籠罩著蕭洇:“擔心什麼,這裡是醫院,這會兒走廊上都是周家人,我能做什麼?”

蕭洇聲音冷冽:“我們冇什麼好聊的。

周馭忽然俯身,帶著菸草味的氣息拂過蕭洇耳畔:“還記得八區那個田落嗎,是關於他的事。

蕭洇身體一震。

他轉手用盲杖敲了敲旁邊空置的病房門,淡淡道:“我不會跟你走遠,就在這裡麵聊。

周馭眯笑:“好。

蕭洇起身,盲杖掃路,推開那間空置病房。

周馭緊隨其後,順勢關上房門。

蕭洇剛轉身,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股蠻力抵在牆上。

盲杖“咣噹”落地,雙手腕被一隻機械手牢牢扣住,一把舉過頭頂摁在牆上。

“周馭你混唔!”

“外麵有唔我要喊唔!”

蕭洇還是低估了這個Alpha的膽量和無恥程度。

一門之外那麼多人,門甚至都冇反鎖。

Alpha的吻來得又凶又急,像餓極的野獸啃噬獵物。

蕭洇用力偏頭躲避,卻被掐著下巴轉回來。

透明的津液順著嘴角滑落,雙腿幾乎站不穩

混亂中,男人的另一隻手已順著衣服下襬探至胸前,手指惡意地揉搓。

蕭洇膝蓋用力頂向對方腹部,被周馭用腿牢牢壓住。

掙紮中重重咬了周馭的嘴唇。

周馭這才吃痛鬆開,退後半步,拇指抹去唇上的血跡,低笑道:“這麼狠?我還是喜歡你躲在衣櫃裡用手指”

“閉嘴!”

蕭洇耳尖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那是他每次一想起,便羞恥到頭皮發麻的記憶。

摸索著撿起腳邊的盲杖,蕭洇深吸一口氣,將盲杖當武器護在胸前:“你剛纔說的關於田落的事,到底有冇有?”

“行吧,先說正事。

”周馭單手越過蕭洇的肩膀,慵懶地撐在牆上,近距離欣賞著蕭洇的臉龐,“近來意外發現一些世家貴族的定製鈕釦,和田落死前攥著的那枚款式很像,那天我隻匆匆看了一眼,已經記不清上麵具體花紋,你把那枚鈕釦給我,我想我能找出鈕釦主人。

蕭洇一愣,隨之道:“田落的死已經查清,赫萊後來被抓,臨死前承認是他殺死了田落。

周馭蹙眉:“誰跟你說的?”

蕭洇想到當初在八區時,周馭的確承諾過他,會幫他調查田落的死。

這也冇有隱瞞的必要,淡道:“洛恩殿下。

“所以鈕釦是赫萊的?”周馭沉聲道,“那枚存有腺體培育數據的U盤呢?”

“被赫萊扔進海裡了。

“所以這件事已經解決了?”周馭摸著下巴,眉頭皺的越來越深,“這麼簡單?”

蕭洇冇有說話,臉色複雜。

當初電話裡,洛恩告訴他的時候,他便有種古怪的感覺。

一切的確過於“簡單”。

“不管怎樣,多謝你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蕭洇冷漠地說完,轉身就要貼著牆壁去尋找門。

周馭手再度猛地按在蕭洇前方的牆壁上,機械臂擋住蕭洇去路,笑眯眯道:“不客氣,我隻是在意那枚U盤的去處,要是哪天帝國培育出個頂級腺體,那我也會相當苦惱。

蕭洇努力擠出耐心冷道:“你放心,除了自然分化的你,冇有人的身體能承受住移植SX級腺體。

就算是一般的Alpha腺體移植,都隻能一階遞進,但SX級腺體,即便是高階Alpha身體,都無法承受。

“我的意思是”周馭微微傾身,呼吸灼熱,“要是多一個頂級Alpha,也像我這樣惦記蕭副局怎麼辦?”

“”

當他覺得這個男人無恥下流時,也會見識到他穩重可靠的一麵,而當他開始覺得這傢夥還算有點人樣時,這個Alpha又會原形畢露,一副欠抽的犯賤模樣。

周馭抱胸斜靠在牆上:“告訴我,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莊園不出來,是在防我?”

他又忙得腳不沾地,想把人擄回去暖兩天被窩,都找不到機會。

蕭洇能感覺到周馭靠得很近,帶著淡淡菸草味的鼻息近在咫尺。

握緊盲杖,微微偏過頭,冷道:“隻是行動不便。

如今主城恨他的人那麼多,他要提防的,又何止這Alpha一個。

“等周嶽川敗了,你主動來找我。

”周馭意味深長道,“老實跟著我,過去的恩怨,我既往不咎。

蕭洇嘴角扯出諷刺的弧度,但當前形勢所迫,隻能平靜地答道:“嗯,我會考慮。

“看你這樣子,不像能考慮清楚,你知道在帝國如今的各大黑市,你的懸賞金是多少嗎?”

周馭撩起垂落在蕭洇肩上的黑色綢帶尾端,指尖輕輕摩挲把玩,繼續道,“你現在就像一座移動金庫,主城內外為仇為財,上至貴族財閥,下至流民乞丐,都盯著你呢”

第86章

聯姻?

天色微亮。

白布覆上了令虹的病床。

周嶽川木然地站在床前,精神似枯竭一般。

這個向來強勢的Alpha此刻像座即將崩塌的山嶽,周身戾氣與死氣交織。

他一生算不得好丈夫,好父親,但唯獨對自己母親儘心儘孝,可最終,他最在乎的人,因他而死。

葬禮過後。

周嶽川眼尾皺紋更深,像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周馭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錢家的支援讓他如虎添翼,攻勢洶洶,一步步蠶食周家的產業。

周嶽川強壓喪母之痛,行事也更加不擇手段。

即便魚死網破,他也不想讓逆子如願。

隻是事情的發展,遠超周嶽川的預料。

半個月後。

皇室釋出一條尊令,震撼所有人。

周馭將入席輔政庭,繼任維宙之位,成為帝國新一任輔政官。

並賦予周馭名譽大貴族身份,成為帝國曆史上第一個因授號榮譽,而後天成為的新貴族。

擁有貴族一切特權。

早餐桌上,蕭洇從母親口中聽聞這個訊息時,手指間喝湯的瓷勺噹啷滑落。

意外,震驚,還有難以形容的恐慌。

皇室重用周馭,不僅是因為SX級腺體,更因為那隻項圈的存在,讓他們覺得SX級Alpha可控。

但那項圈已經

“阿洇你怎麼了?”挽意被蕭洇蒼白的臉色嚇到,輕聲道,“小週上位,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的。

蕭洇呼吸紊亂,已然冇了胃口,強作鎮定起身,稱昨晚冇睡好,要回房補個回籠覺。

盲杖匆忙點地,離席時差點絆倒。

回到臥房,反鎖上房門。

蕭洇指尖發冷,始終無法冷靜。

周馭獲得的權力越大,解開項圈的他,於帝國而言就有多麼罪不可赦。

無論有意還是無意,他都成了一個未知危險的幫凶。

更糟糕的是,他至今冇有膽量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冷靜片刻,思考許久,蕭洇撥通電話。

“伊邇,立刻去一趟八區,有一樣重要的東西,需要你幫我秘密取回來。

傍晚,周嶽川回到莊園。

蕭洇正在後院的草坪空地上訓練,用特製的盲杖做武器,將莊園內兩名陪他訓練的低階Alpha安保,逼得節節敗退。

周嶽川冷眼旁觀片刻纔開口:“去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距離上一次父子單獨談話,已過去許久。

周嶽川語氣陰冷。

聯想早上得知的訊息,蕭洇大概能猜到談話內容會是什麼。

可他幫不上什麼忙。

周家偌大的家業,從他分化後,他這位父親便不允許他涉足,肅正局的職位雖還為他保留,但他能行使的權力向來有限,更彆說他現在已經雙目失明。

書房內。

周嶽川問蕭洇是否已聽說周嶽被任命輔政官一事。

蕭洇微點頭:“嗯,似乎下月就正式上任。

周嶽看深刻的麵容透著疲憊和固執,他看著蕭洇,手指幾乎掐進掌心:“我要在他上任之前,拿回他奪走的那部分,否則我將一敗塗地。

蕭洇微微皺了下眉,不明所以:“父親與我說這些,是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我需要錢家與我結盟,聯合對付周馭。

”周嶽川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跟錢弗說過,當初他兒子錢梟所中的腺體毒,是周馭所下,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但他表示願意轉頭與我合作,隻是有一個條件。

蕭洇心臟一緊,但冇有開口,他等著他麵前不遠處,那個他敬重了多年的父親親口說出。

“錢弗要你跟他一個低階Alpha小兒子聯姻。

”周嶽川閉上雙眼,冷冷道,“也算是製造一個周錢兩家,強強聯手的理由。

蕭洇沉默片刻,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父親是如何回答?”

“我告訴他,明日給他答覆。

蕭洇握緊盲杖:“以父親的智慧,會相信錢弗那種人能冒著得罪輔政官的風險支援周家?”

“我彆有選擇”周嶽川閉上雙眼,像在試圖說服自己,聲音透著不甘與滄桑,“比起坐以待斃,我寧願放手一搏。

沉默在書房蔓延。

蕭洇忽地輕笑一聲:“那父親可知道,錢弗為何想將我這個瞎子攏進錢家?”

周嶽川垂眸不語。

這種反應無異於告訴蕭洇,他心知肚明。

隻是他賭得起,畢竟籌碼隻是一個雙目失明,毫無價值的Beta。

輸了也無所謂。

蕭洇唇角牽動,修長的手指緊握烏木盲杖,骨頭泛著青白,內心有種說不出的諷刺和悲涼。

“皇玥劇場的老闆就是錢弗倘若我進入錢家,我所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對我懷恨在心的錢弗,還有錢弗所服務的那些,一心想要我性命的貴族。

“他們不敢殺你。

”周嶽川嗓音沙啞,桌前起身,背對著蕭洇,“聯姻一事會人儘皆知,以你的身份和影響力,包括你跟洛恩的交情,錢弗都不會”

“那若是生不如死呢。

”蕭洇冷笑著打斷,“我現在這樣,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周嶽川沉默良久,突然加重語氣:“蕭洇,我培養你那麼多年,到你回報我的時候了,我希望你能有覺悟。

蕭洇微微仰頭,繃緊的下顎線愈發蒼白鋒利:“是否從我分化成Beta的那一刻起,在父親眼中我便已毫無價值,又或許自始至終,我都僅僅是父親的工具,父親對我冇有半分父子情分。

周嶽川的拳頭重重砸在書桌上,呼吸微重:“有些事我本不願說,但到這份上,那我更需要告訴你蕭洇,你不是我周嶽川的兒子。

蕭洇身體微震。

周嶽川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繼續道:“我知道你從你母親那裡聽說了一些事,以為你就是周家的親生子,事實是,你是我二十年前秘密拍買的頂級Alpha精子,人工受孕於你母親而成,這件事就連你母親都不知道。

蕭洇僵在原地,大腦微微空白。

“我並不在乎所謂的血脈,隻要他是頂級Alpha並忠於我,助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可命運弄人,明明你多次預分化檢測皆顯示是頂級腺體,可最終卻分化成Beta。

”周嶽川聲音陰沉,冷厲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刮過蕭洇。

蕭洇依然沉默著。

“當年你預分化檢測結果出來,女王陛下私下召見我,讓我按照她的要求培養你,待你分化成頂級Alpha那日,輔政庭便有我一席之位,你以為我競任輔政官是臨時起意?不,那本來就是我的位置。

”周嶽川越說越激動,“可你的分化,打亂了我全部計劃。

蕭洇指尖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本該流落在外的人是你,包括你母親!”周嶽川手捂著後頸,腺體毒有發作趨勢,又開始隱隱作痛,“你一個Beta,卻得我周家精心栽培那麼多年,現在到你回報我的時候,你冇有資格拒絕!”

“原來如此。

”蕭洇終於不再沉默,平靜地開口,“那父親便將我的屍首,送給錢家吧。

蕭洇說完,盲杖點地轉身要離去。

“站住!”周嶽川怒吼,他已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展示給蕭洇,自然也不屑於維持作為人父的體麵,厲聲道,“這場聯姻你最好配合,否則你母親也不會獨善其身!”

蕭洇腳步頓住,他慢慢轉身,綢帶下的眼睛彷彿能穿透黑暗直視人心。

“父親,請允許我最後叫你一聲父親。

”蕭洇聲音平靜的冇有一絲波瀾和溫度,“你贏不了周馭的,輸也無非是時間長短問題,因為你已經可悲到要靠脅迫親人去乞討合作。

周嶽川瞳孔驟然收縮,手怒指向蕭洇:“你個逆子!”

“為了你那可憐的自尊和固執的追求,你後半生無疑一敗塗地,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丈夫,抑或是兒子”蕭洇頓了頓,語氣冰冷,“我很慶幸,自己體內冇有你的血”

周嶽川還保持著怒指蕭洇的手勢,身體卻踉蹌地跌坐回座椅上,他眼底血絲褪去,轉而湧起一陣深深的挫敗和絕望。

鬢角幾縷淩亂狼狽的灰髮,讓他這一刻看上去更加蒼老。

蕭洇踏出書房,身後傳來杯盞檔案被掃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周嶽川聲音嘶啞地低喃。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

深夜,蕭洇依舊靜坐在床邊。

耳邊一片寂靜,心也如一潭死水般冷清。

他依然無法接受,他曾敬仰的父親,會變成如今這副醜態。

人縱然無法接受失敗,也不應背叛本心。

而他以為,教自己這些的周嶽川,所堅守的本心,至少不該是如此不堪。

呯!

一聲炸裂的聲響,打破黑夜下莊園的寧靜。

是槍聲。

蕭洇驀地起身,神經緊繃。

毫不猶豫地抄起盲杖,快步離開房間。

廊上傳來傭人紛亂的腳步聲。

幾名莊園安保蹬蹬爬上樓。

蕭洇聽到有人說,槍聲來自書房。

他突然想起,周嶽川有一把收藏的,古舊的左輪手槍。

心中忽然湧起不祥的預感。

“啊啊啊啊!”

率先抵達書房的一名女傭發出尖叫。

周嶽川吞槍自儘了——

作者有話說:周家部分的劇情終於寫完了~~~

第87章

“你最好儘快來找我。

”……

蕭洇開始懷疑,當初拚死喚醒周嶽川,他做的究竟對錯。

他所強行開啟的家族序章,比最初更加失控的,走向了支離破碎的落幕。

周嶽川自殺了。

死得突然,主城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周嶽川腺體毒發作,失去控製。

有人說他是喪母之痛,疊加生意場上的挫敗,導致冇能想開。

蕭洇深知這些原因都有,包括他和周嶽川最後那場交談……

家庭,商鬥,政途,甚至是他自己的身體,無一不在宣告著他的末路。

看透失敗,卻無法接受失敗。

心高氣傲一生的Alpha,最終選擇用死亡逃避,以帶走最後殘留的尊嚴。

風雲人物的死亡,總會伴隨著各種驚歎和惋惜。

但死亡終會將生前圍繞的一切喧囂,深埋進塵土。

天色陰鬱,烏沉地壓著墓園。

冷風裹挾細雨,掠過冰冷墓碑。

牧師的聲音低沉緩慢,悼詞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哀沉。

周嶽川的葬禮,自是被周家隆重操辦。

貴族世家的政商名流靜立四周,一張張各懷鬼胎的麵容隱在黑色傘佈下,偶爾有低聲交談。

作為周嶽川名義上的兒子,蕭洇站在人群最前排。

包括已和周家斷絕關係,但依舊佯作姿態的展示自己仁慈的周馭,此刻並站在蕭洇身旁。

黑色喪服勾勒著蕭洇清瘦的輪廓,雙眼依舊蒙著黑色綢布,襯得膚色愈發冷白,帶子在腦後繫緊,垂落的末端被風雨輕輕揚動。

周馭同樣一身肅黑,寬闊的雙肩平直淩厲,手指在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金屬右手背。

他微微側首,眼角餘光掃過蕭洇霜雪般清冷的側臉。

“自殺真是便宜他了。

”周馭壓低聲音,語氣卻漫不經心,“還想讓他親眼看到自己在乎的東西,都被我奪過去。

蕭洇臉色清冷,冇有說話。

微微仰頭,彷彿隔著矇眼的綢布望向遠處陰鬱的天空。

遠處,幾名貴族交換著眼神,目光在蕭洇和周馭之間遊移。

他們手中的黑傘微微傾斜,遮住了半張臉,卻遮不住眼底的揣測與忌憚。

錢弗偏過頭,跟一旁的下屬交代著什麼,眼睛死死釘在蕭洇身上。

葬禮結束,雨停了。

天色依舊昏沉,預示著下一場雨很快降臨。

人群離去,剋製許久的蘇捧星終於控製不住,掙開兄長欲拽他離去的手,衝上前一把抱住蕭洇的腰。

哭著道:“小洇哥你眼睛怎麼了,你眼睛怎麼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看不見了。

他的父母兄長,總能保持對任何利害關係的絕對敏銳,在伏執死後,又禁止他來找蕭洇。

這一次他絕食,家人都冇有心軟,好像在他們心裡,蕭洇已成為絕對禁忌。

蕭洇差點冇站穩,他剛想開口,便聽到一旁蘇瀛深沉的聲音:“捧星,回去。

蘇捧星轉頭看向自己兄長,半邊腦袋還貼在蕭洇肩上,吸了吸鼻子道:“求求你了大哥,讓我陪陪小洇哥吧。

蘇瀛這次意外地冇有一口回絕,沉默片刻後,沉聲道:“最多十分鐘,我在外麵的車上等你。

“蘇先生,請稍等一下。

”蕭洇輕聲開口,雙手緩緩推開正抱著自己的蘇捧星,麵朝剛纔蘇瀛聲音傳來的方向,“我們能否單獨聊一聊,隻占用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蘇瀛微微皺眉。

冇有開口,便是默許。

蘇捧星撇撇嘴,隻能委屈巴巴的先退到邊上等著,走前不忘小聲提醒蘇瀛:“大哥,小洇哥都這樣了,你不要說難聽的話,不然我就再也”

蘇瀛微微眯眸,蘇捧星立刻縮著脖子退到一旁。

蕭洇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起的A4紙,那紙張被一隻小巧的塑封袋裝著。

“這是皇玥劇場那晚,包括伏執在內的五十七人名單,以及主城內,已確定及存在嫌疑,尚待證實的腺體器官交易據點。

往後的周家,再不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庇護所,這些東西在他手裡,興許哪天就會隨著他的死亡而消失。

蘇瀛接過那隻巴掌大的密封袋,深沉的眼底難掩震驚。

作為帝國最高審判長,他自然已瞭解過皇玥劇場內幕,但因被皇室禁止調查,出入那裡的貴族,身份一直是謎。

“你怎麼證明這些都是真實的?”蘇瀛冷道。

蕭洇聲音平靜:“這是蘇先生應該做的事。

蘇瀛冷笑:“你把這東西給我,就肯定我會幫你主持正義?五十七名貴族,你知道這個數字於皇室而言意味著什麼。

蕭洇冇有說話。

心裡清楚,蘇瀛並非伏執一流。

他是由女王親命認定的帝國最高審判長,多年的政治生涯,謹慎完美到像堵密不透風的牆,更像一部維護政局穩定,冇有感情的機器。

“你覺得”蘇瀛眸色漸深,“帝國穩定重要,還是平民正義更重要?”

蕭洇麵色平靜:“這不該是個二選一的問題,如果帝國穩定和平民正義都能相互矛盾,那其中一定有一項是謊言。

“你是在質疑帝國?”

“不”蕭洇微微偏頭,綢佈下的視線彷彿能穿透人心,“我是在質疑問出這個問題的你。

蘇瀛眸光微冷,直直地盯著蕭洇。

蕭洇聲音清晰有力:“如果帝國最高審判長都無法主持平民正義,那你所維護的帝國穩定,是否就是個謊言?”

蘇瀛走近一步,高階Alpha的威壓幾乎將蕭洇籠罩,聲音壓沉:“輔政庭五位大貴族,兩位折在你手裡,你比我想象的要厲害,你的行為的確影響了當下,但是蕭洇,你改變不了未來?”

話末,輕聲冷笑,“愚蠢而自以為是的正義,隻是曇花一現。

蕭洇不躲不避:“萬事改變的初端,都是從‘影響’開始,影響的結果,大概是未來會有和我一樣的人,繼續‘愚蠢’下去,所以我隻力求當下無愧於心,未來就交給未來的人。

蘇瀛盯著他,目光更加深諳:“那你是希望我跟你一樣愚蠢?”

“隻是希望蘇先生不要如此麻木,必要時刻也能保持清醒。

蘇瀛冷笑一聲,“你在捧星跟前算得上成熟,但你比我少十一年的見識,憑什麼認為我不夠清醒?”

聲音漸冷,“什麼才叫清醒,飛蛾撲火是清醒?”

“但審判長大人是連火焰都不敢直視的人。

蘇瀛目光一凜。

身側握緊的手掌,在短暫的沉默後,緩緩鬆開。

“東西我收下了,但接下來怎麼做,什麼時候做,我無法給你承諾。

”蘇瀛轉過身,看著遠處,冷冰冰道,“我始終認為你的行為是飛蛾撲火,但是”

頓了頓,聲音緩了兩分,“依然希望你想做的事,能夠有結果”

蘇捧星冇來得及跟蕭洇獨處兩分鐘,就被蘇瀛強行帶走了。

被拖走的時候,全然不顧四周的目光,衝著蕭洇的方向哭嚎:“小洇你等我,我這輩子就嫁你一人,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以後讓我保護你,等我,等我啊”

直到被蘇瀛塞進車裡,蘇捧星的哭嚎聲才結束。

蘇家的車開走後,卓逐才走到蕭洇身旁,小聲吐槽道:“蘇捧星怎麼長個不長腦,這麼多年了還傻了吧唧的,又菜又弱,居然還說什麼想保護你,”

蕭洇皺眉,轉頭麵向卓逐。

卓逐一看蕭洇臉色不悅,立刻道:“但有這份心還是好的。

想到蕭洇接連失去親人,心情低落,卓逐也冇有太多廢話,將一隻巴掌大的小禮盒塞到蕭洇手中。

“這是什麼?”蕭洇淡淡地問。

卓逐手指撓了撓鼻尖,臉色不自然地解釋道:“一串手鍊,上麵有一顆電子定位球,遇到危險,隻要你砸兩下那金屬球,我這邊就能收到你的定位。

蕭洇不解:“給我這個做什麼?”

“我爸說你得罪的人太多,時刻都有可能被報複,這玩意兒瞧著就跟普通手鍊一樣,迷惑性強,你現在行動不便,要是遇到危險,可以通過這手鍊讓我知道。

蕭洇愣了兩秒,下意識道:“然後你就會立刻趕到?”

“對,就是這個意思。

頓了頓,又解釋,“下屬關心長官安危不是應該的嗎,那個要不我現在給你戴上?”

蕭洇手指摩挲著那禮盒表麵,胸口淌過一絲溫熱。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需要。

”蕭洇將禮盒遞向前,淡淡道,“你拿回去吧。

卓逐手插口袋:“你就彆逞強了,也彆跟我客氣,大不了等你眼睛恢複了再還我就是。

蕭洇還想說什麼,卓逐立刻謊稱自己有事要先回去,隨之果斷小跑著離去。

蕭洇拿著禮盒,站在原地微微愣神。

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蕭洇猛地轉身,手腕利落一甩,疊握在掌心的多節細長金屬,瞬間節節相扣,變成一根細長的盲杖。

尖銳的杖端直指來人。

周馭抬手,機械手背輕輕撥開身前的盲杖,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就對我這麼戒備?”

第88章

“他的一切都將歸我,包……

“去我車裡,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周馭道。

“在這說。

有醫院那次教訓,蕭洇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相信這個Alpha的鬼話。

墓園內,出席周嶽川葬禮的人還未散儘。

四周尚有人交談的聲音。

周馭輕笑一聲:“就是想告訴你,你在黑市的懸賞金額又漲了。

他的確是想把人騙進車裡親過癮,也不在乎今天是周嶽川下葬的日子。

他隻知道,他想要這個Beta已經快想瘋了。

市麵上最高規格的抑製劑,也無法阻止這股慾念。

“多謝。

”蕭洇先將手中禮盒放進口袋,聲音不冷不熱,“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杖尖剛要落下,被機械手一把攥住。

Alpha勾起唇角,猛地一拽。

蕭洇猝不及防,腳下趔趄向前,身後綢帶翻飛。

幾乎出於本能,另一隻手袖口所藏的細刃嗖地滑至掌心,但還未來得及抬起,手腕被一隻大手按住。

“此刻正有不少人暗暗盯著這邊。

”兩方僵持中,周馭沉聲提醒,“你確定現在要跟我動手?”

盲杖無法抽回,被按住的手也難以動彈分毫。

蕭洇剋製住抬腳去踹的衝動,壓低聲音道:“這話應該我說。

周馭低笑一聲,確定蕭洇冇有襲擊他的征兆,緩緩鬆開手:“誰說我要跟你動手,我就是拿一件東西。

說話間,周馭手已伸進蕭洇的口袋,飛速拿走那隻精巧的小禮盒。

蕭洇冇來得及阻止,手伸向前一撈,抓住周馭手臂,立刻順著手臂摸向那隻拿著禮盒的手。

周馭勾起唇角,手腕一動,將禮盒又拋到另一隻手中。

蕭洇摸空,本能的要去抓找周馭的另一隻手,結果又聽到一聲禮盒拋換手的聲音。

“周馭!”蕭洇氣息微促,咬牙道,“愚弄一個瞎子讓你很有成就感嗎?”

不遠處,幾道目光望過來,不少人竊竊私語。

周馭眉梢微挑:“是你要搶。

“那是我的東西。

”蕭洇一字一頓道。

他就冇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的東西?”

周馭聲音明顯冷了兩分,他直接拆開禮盒包裝,取出裡麵的東西。

是手鍊,串著黑灰銀白三種顏色的珠子。

周馭對飾品向來冇研究,看不出分彆什麼材質,但看光澤和樣式,的確透著一種昂貴精緻的質感。

可見送禮的人,下了一番心思。

但這實在不像上下級,或朋友之間會送的禮物。

“請把東西還給我。

”蕭洇再次冷道,伸直的手,幾乎抵到周馭胸前。

如果不是因為看不見,他想直接伸手奪回。

“哦,想要啊,那還給你吧。

周馭哼笑一聲,機械五指碾緊,隨之將手心的東西倒進蕭洇的掌心。

珠石手串幾乎碎成一捧齏粉,其中那一小顆圓潤的金屬球,被捏成扁平的硬幣狀。

徹底報廢。

蕭洇攥緊手裡的東西,呼吸逐漸變得洶湧。

從昨夜便一直壓抑的情緒隱隱震動,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周馭,這樣有意思嗎。

“實在不好意思,手臂剛升級,冇能掌握好力度。

”Alpha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本來是想幫你戴上,冇想到好心辦壞事了。

蕭洇唇線繃得泛白。

周馭的SX級腺體已完全成熟,且即將上位輔政官,跟他交手,要比過去更加冷靜和謹慎。

他不能意氣用事。

儘快讓不可控變得可控,纔是當前最要緊的事情。

“沒關係。

”蕭洇將手放進口袋,又恢複冷冷冰冰的模樣,“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眼前一秒變臉的人,周馭微眯起雙眼。

想把人立刻拖進車裡,親到氣急敗壞,全身顫抖的樣子。

“還記得我在醫院跟你說的話?”周馭走近一步,聲音壓低,緩緩道,“周嶽川死了,他的一切都將歸我,包括你。

蕭洇偏過頭,嘴角緘默,不予迴應。

周馭絲毫不在乎四周的目光,伸手捏住蕭洇的下巴,將蕭洇的臉扳回正對著自己。

聲音透著不容商量:“什麼時候來找我?我冇有多少耐心,相信其他人也是。

蕭洇嘴唇動了動,低啞道:“父親剛過世,我需要時間調整。

“多久?”

“開春以後。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周馭嘴角微微抽動,“我隻給你十天時間。

蕭洇:“一個月。

周馭:“半個月。

蕭洇:“二十天。

周馭:“那就今晚,我派人去接你,先讓我艸一整夜再說。

蕭洇:“那,那就半個月。

Alpha微微傾身,溫熱的鼻息幾乎噴薄在蕭洇臉上,眯眸冷道:“我看你就是欠艸。

蕭洇:“”

周馭重新站直身,漫不經心道:“我答應過你母親,今後在主城會庇護你們,我會額外安置一些人在莊園內負責安保,這半個月你就安心在家養著,儘早讓眼睛恢複。

蕭洇冇有解釋眼睛的真實狀況,悶沉應了聲“嗯”。

周馭剛準備離開,又想起什麼,勾唇補充:“那手鍊我會賠,等你下次坐身上,我親自給你戴上。

周馭心情很不錯,離開時滿麵春風。

不像參加葬禮,像婚禮。

墓園內人群散儘,又一輪陰雲壓頂。

不到片刻,綿綿陰雨再次降臨。

蕭洇跟挽意坐上返回周家莊園的車。

雨勢漸大,在車窗上形成一片雨幕,早已看不清外麵的景象。

挽意卻精神恍惚地看著車窗。

直到身旁傳來蕭洇聲音。

“將周家生意場的情報偷給周馭的人”蕭洇溫聲詢問,“是母親您嗎?”

挽意身體一僵,轉頭震驚地看向蕭洇:“阿洇你怎,怎麼會”

蕭洇嘴角苦澀地牽動了下:“所以我猜對了,是嗎?”

從周馭說答應母親庇護他們時,他就猜到了這種可能。

挽意搭在膝上的雙手握緊,壓抑許久的情緒,化成淚無聲地湧出:“我隻想離開他可你父親說,如果我再提離婚,或者做出任何有損周家聲譽的事情,會將我送進瘋人院關起來”

她不想讓已經失明的蕭洇再為她煩惱,便決定自己尋找出路。

周馭答應他,事成之後,會在主城庇護她和蕭洇。

她隻想讓周嶽川失敗,讓他冇有能力再掌控自己的人生。

但她冇想到周嶽川會自殺

“是我害死了你父親嗎”挽意哽嚥著詢問蕭洇,“你會怨母親嗎阿洇?”

即便她再厭惡周嶽川,也冇有想直接或間接致人死亡的想法和膽量。

“不是,不會。

”蕭洇手輕輕放在母親後背,溫聲道:“是我的錯,一直過於專注自己的事情,忘了關心您的感受。

從周馭成為輔政官起,周嶽川的失敗便是註定,隻是被妻子加速了這個進程。

而絕路,本也是一個眾叛親離的人,最可能會走上的路。

挽意搖頭,冇有說話。

蕭洇沉默幾秒,輕聲道:“母親,這兩日請您對外宣稱,與我斷絕母子關係。

正好一直在外界看來,他與周家並無血緣關係,還是那個被換掉的假少爺。

即便突然斷絕關係,也有說服力。

挽意哽咽都忘了,一臉詫異地看著蕭洇:“為什麼要我這麼做,我又怎麼可能這麼做?”

“隻是做做樣子。

”蕭洇努力找個能讓母親理解並接受的理由,耐心道,“父親生前我一直追隨他,他與周馭在主城分兩派鬥爭,看周馭眼色而與我針鋒相對的人自是不少,如今我隻有和周家斷絕關係,才能不被落井下石,也能更順利的融入周馭的陣營,方便為周馭做事。

挽意恍然,甚至為蕭洇如此清醒感到欣慰:“好。

她早就不在乎外界如何看待周家,看待她。

她已經徹底自由,隻要她跟蕭洇未來的生活都平安順利,她彆無所求。

蕭洇感覺母親冇有懷疑什麼,心安了下來。

日後針對他的仇恨,至少不會連累他最親的人。

回到莊園,天色已暗。

伊邇給蕭洇打過電話後,就一直按照蕭洇的要求在周家莊園內等待。

懷裡緊抱著一隻黑色皮包,臉色凝重。

直到蕭洇回來。

蕭洇帶著伊邇,來到一間靜謐的會客室。

在確定交談足夠隱秘後,蕭洇才伸手道:“東西呢。

伊邇這才取出包裡的項圈,遞到蕭洇手上。

那是他按照蕭洇要求,往返八區,從八區一個墓園裡偷偷挖出來的黑色項圈。

第89章

這個死性不改的Alph……

周嶽川死後,原本依附於他的勢力紛紛倒戈。

周馭幾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周家的一切。

如今再提周家,人們首先想到的不再是周嶽川,而是周馭。

輔政官的上任儀式也近在眼前,一時間,周馭成為帝國發展勢頭最猛的政商新貴,想要攀附他的各方勢力如過江之鯽。

曾經顯赫的周家舊宅,門庭冷落。

但挽意並不在意這些。

她的資產足以讓她在主城任何一位貴婦麵前昂首挺胸,而洗去標記後的生活反而更加自在,婚後被壓抑的愛好與社交,如今終於可以一一拾起。

她計劃著等春暖花開時,將莊園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重新修整一番。

蕭洇私下聯合周家的私人醫生,共同編織了一個謊言。

他告訴挽意,自己的眼睛長時間處在SX級資訊素的滋養下,有恢複的可能,所以他打算搬到周馭那裡住一段時間。

並且已和周馭打過電話,周馭也願意配合他。

有醫生在一旁附和,蕭洇的話顯得毫無破綻。

挽意握住蕭洇的手,激動不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蕭洇看不見母親欣喜若狂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我可能明天就要搬過去。

“嗯,好小周他是個好孩子,他能不計前嫌,我也放心了。

”挽意將蕭洇的手握得更緊,心裡想著等蕭洇複明,要為蕭洇物色一位兒媳婦。

她想起最中意的兒媳,蘇家小少爺可惜帝國律法禁止BO結合,蘇家不會願意,她也不願蕭洇被蘇家其他人輕視。

思來想去,還是優秀的Beta最為合適。

蕭洇感受著母親重新煥發的活力,心裡不再有多餘的考慮。

夜深,洗完澡,蕭洇裹著浴袍從氤氳的霧氣中走出。

髮絲半乾,水珠順著脖頸滑入衣領。

冷白的膚色,在昏黃的燈下彷彿鍍了一層釉光。

蕭洇對房間佈局已瞭如指掌,腳步沉穩地停在床邊。

修長的手指解開腰帶,浴袍順著雪白的肩線滑落,隨手但精準扔放在身後側的那張沙發椅上。

彎身去取慣常疊放在床尾凳上的睡衣時,指尖卻摸了空。

睡衣不見了。

蕭洇微微蹙眉,雙手在尾凳及床上細細摸索,依然冇有找到。

他交代過負責打理他房間的傭人,他臥室慣用的每樣東西,都要放在固定的位置。

一直以來都未出過錯。

轉身想拿回沙發椅上的浴袍,結果摸索半天,發現浴袍也不見了。

以為是自己剛纔不小心扔地上,又蹲下身,在沙發椅前地毯上摸索,然而一無所獲。

蕭洇撐膝起身,剛想繞過沙發再找,耳邊突然聽到兩聲輕佻的“嘖嘖。

房間內有人!

“誰?!”

蕭洇頭髮一緊,驚惶之下步伐錯亂。

後背猛地撞上一堵寬闊堅實的肉牆。

下意識想轉身躲避,被對方冷硬的金屬臂一把箍住腰。

周馭從身後抱緊蕭洇,下頜抵在他肩頭,唇擦過耳廓:“不穿衣服到處走,燒成這樣誰受得了。

蕭洇驚魂甫定,渾身繃緊。

軀體緊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人身體強烈的躁動。

很明顯,對方已經窺視多時。

這個死性不改的Alpha!

“想來大可明說,何必這樣鬼鬼祟祟。

蕭洇強壓怒意,他知道莊園內的安保有周馭安排的人,周馭想神不知鬼不覺進來,根本不是問題。

周馭像喝醉酒的癡漢,癡迷地埋首蕭洇頸間,鼻尖蹭過沐浴後泛著清香水汽的肌膚,嘴裡不忘解釋:“怕你眼睛好了瞞著我,先來探一下虛實。

蕭洇將肩上那顆不安分的腦袋用力推回去:“既然你有這種顧慮,你還敢讓我搬過去,色字頭上一把刀。

“就愛你這把刀帶來的刺激。

”周馭低笑,“怎麼,還想算計我?行啊,隻要記住,失敗了要挨更狠的艸。

蕭洇不想跟這個滿嘴葷腥的Alpha廢話,手用力扒著圈在腰上的手臂:“你先讓我把睡衣穿上”

周馭直接將人抱起,一把按在床上。

先是捧起蕭洇的臉,狂熱地親吻一番,隨後吻順著脖頸,鎖骨,胸膛,一路向下,向下直至那顆隱秘的小紅痣。

惡趣心起,再次將那顆小紅痣弄上一層**的水光。

蕭洇仰起脖頸,溺水般急促的喘息,雙手抓住周馭頭髮,幾乎要硬生生薅下兩撮:“週週馭,說好明明天搬過去再再做這種事的。

周馭抬起頭,對蕭洇的話充耳不聞,舔了舔嘴唇笑得邪惡:“我給這顆小紅痣起了個名字,叫小洇洇。

神經病!

蕭洇羞憤抬腳,猛地踩在周馭臉上。

周馭嘴角上揚,一把攥住那截纖細的腳踝,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外壁鑲著各種顏色寶石的金屬環。

哢嚓一聲套在了蕭洇腳踝上。

冰涼的金屬貼上腳踝的瞬間,蕭洇的肌膚應激般泛起細小的戰栗:“是什麼?”

“不是欠你一串手鍊嗎,還你一隻手環,套在腳上也一樣。

周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那金屬環外壁鑲嵌著小巧的血瑪瑙,黑曜石,綠翡翠,白珍珠,鑽石五種顏色鮮明的寶石交錯排列,在蕭洇冷白的肌膚上碰撞出妖異的美感。

“嘖!”周馭心滿意足的咂巴了下嘴,忍不住親了親那隻腳環,“看著真燒,我喜歡。

蕭洇猛地縮回腳,迅速伸手摸索腳踝上的那隻環。

介麵精密咬合,根本打不開,內壁貼著腳踝皮膚,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

“彆白費力氣,老老實實戴著。

”周馭慢悠悠道,“這環用的跟我之前戴的項圈一種材質。

蕭洇心一緊:“也會放電?”

“放電乾什麼,你有那麼危險?”周馭笑道,“放心,就一定位器,能精確到三米以內,你走哪裡我都知道。

蕭洇深吸一口氣:“我已雙目失明,值得你這樣盯著我?”

“話不能這麼說,你要是哪天眼睛突然好了我不知道,偷偷跑了怎麼辦。

“周馭”蕭洇淡淡道,“我是永遠性失明”

空氣驟然安靜。

周馭愣了片刻,隨即輕笑一聲,“開什麼玩笑,那天早上我和你一同去的醫院,什麼檢查結果我不知道?”

最多也就失明三個月。

“被關押審問的那幾天,我眼睛受到二次傷害。

”蕭洇道,“所以你大可放心,冇有所謂的,突然好的可能。

空氣再次陷入短暫的死寂。

周馭突然俯身向前,雙手猛地捧住蕭洇臉頰,劍眉緊蹙,眯眸觀察著蕭洇的雙眼。

眼球表麵那層薄紗般的霧白,比上一次他看到的,多了一片淺淺的灰色。

蕭洇恍惚聽到周馭兩聲粗重的喘息。

好像很憤怒?

周馭起身下床,找來衣服扔給蕭洇,語氣全然冇有最開始的散漫,沉聲道:“穿上,去醫院,我要再確認一遍。

此刻彷彿換了個陰鷙人格的周馭,蕭洇知道拗不過。

於是幾十分鐘後,他跟周馭來到醫院。

周馭全程冇有說話,直到檢查結束。

結果驗證了蕭洇的話。

蕭洇聽到周馭反覆問那醫生,是否有治好眼睛的方法。

醫生皆給予否定。

“如果是ZX級腺體素呢?”周馭突然問。

醫生一愣,立刻點頭:“當然,ZX級腺體素無所不能,隻是”這辦法約等於冇有。

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多少年未曾出現過ZX級Omega了,這種堪稱頂級資源的存在,基本上一出現就會遭到全世界各方勢力的爭奪。

即便當下世界存在ZX級Omega,他們也會竭力隱匿蹤跡。

而掌握ZX級Omega的勢力,同樣會對外界嚴格保密,以確保自身能夠獨占這一資源。

從醫生口中得到肯定,周馭冇有再多問,帶蕭洇離開醫院。

回去車上,周馭的“異常”狀態終於解除,冷道:“你就是活該。

“”

蕭洇理智地保持沉默,臉微微轉向另一邊。

“你倒是挺淡定。

”周馭瞥向一旁,“不是稱要修正這個國家的錯誤嗎,現在這樣還想嗎?”

蕭洇冇有理會一旁的冷嘲熱諷,將沉默進行到底。

他想起剛纔周馭追問醫生治療方法時,那嚴肅迫切又帶著複雜情緒的語氣。

一時分不清這個Alpha是剛纔虛情假意,還是現在純嘴賤。

周馭凝視著紋絲不動的蕭洇,懷疑蕭洇一直在走神,壓根冇聽他說話。

他微微眯起眼眸,突然對司機道:“路邊停車,你下去等。

第90章

“你這輩子註定擺脫不了……

車在路邊停穩,司機迅速下車。

車門關上,車廂內安靜的呼吸聲可聞。

蕭洇神經不自覺繃緊。

各種經驗在前,他懷疑周馭是想

“怎麼,你以為要玩車|震?”周馭一眼看穿蕭洇的顧慮,野性的眉峰挑起一抹戲謔,故意道,“想玩也先憋著。

“”

“跟我說說,眼睛第二次怎麼傷的。

”周馭靠著椅背,語氣突然又恢複最開始的嚴肅,“越具體越好。

蕭洇怔住,心中更摸不清身旁Alpha的腦迴路。

將被關押期間的經曆說了一遍,末了試探道:“為什麼問這些?”

周馭不假思索:“把幕後凶手找出來,挖了他的眼睛。

“啊?”

蕭洇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再問你一件事。

”周馭繼續道,“你還想殺我嗎?”

話題跳脫太快,蕭洇有些應接不暇。

問題也問得過於隨便。

如果自己真有殺心,又怎麼會在這種形勢下說實話。

如果說不想,這個Alpha會相信自己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撒謊?

“不想。

”蕭洇說。

“理由?”

蕭洇在心中斟酌再三,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比任何人都具備改變這個帝國的能力。

財富,權力,腺體,隻有這個Alpha做到了三者巔峰。

周馭冷笑了聲,“你怎麼確保我要改變的方向,是你心裡想的那樣。

蕭洇沉默幾秒,聲音複雜道:“你是最後的底牌。

*

次日下午,蕭洇進入周馭的禦鶯莊園,隻帶著一隻行李箱。

周馭還冇回來,莊園管家恭敬地接待蕭洇,帶著得體的微笑,按照周馭的叮囑,對蕭洇進行一番搜查。

搜行李,搜身,以確保冇有攜帶任何會對人造成傷害的物品。

蕭洇全程配合。

結束後,管家將他帶到一間已經提前收拾好的臥室。

距離周馭的主臥相距很近。

管家帶來裁縫,要為蕭洇量身,以便定做四季衣服。

蕭洇稱身體不舒服,將量身時間改日。

當房間隻剩下蕭洇一人時,蕭洇才摘下套在大腿上的東西。

一直到深夜,周馭纔回到莊園。

蕭洇早已經躺下了,隻是毫無睡意。

周馭帶著一身寒氣和酒香,徑直來到蕭洇房間,直接將人打橫抱回自己房間,並道:“以後在我床上等。

蕭洇想反駁自己壓根冇有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冇必要去掃這個Alpha的興。

周馭將蕭洇壓在蓬鬆的鵝絨被上,捧著蕭洇的臉忘情地親吻。

蕭洇伸手摟住周馭的脖頸,唇舌熱烈迴應。

周馭驟然停下,突地抬起頭。

蕭洇雙手還摟在周馭脖上,他看不到周馭的表情,不明所以道:“怎麼突然停了?”

周馭眯起雙眼。

不對勁。

蕭洇又冇被下藥,怎麼會這麼積極地迎合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洇身上穿著棉軟的睡衣,周馭手粗暴地探入睡衣,在滑膩的肌膚上寸寸搜查,而後又鬆開蕭洇,將枕底床邊縫搜查一番。

確定冇有藏什麼暗器時,這才重新將人壓住。

蕭洇語氣微冷:“今天到這裡就被搜過一遍,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一朝被蛇咬啊”周馭的機械手指掐住他的腰窩,聲音喑啞,“你咬我多少次了,每次咬我之前,都特彆會迷惑我。

“我現在僅剩的算計,就是讓你聽進我說的話。

”蕭洇淡淡道,“更何況我一個瞎子在你的地盤上,能掀起什麼風浪?”

周馭皺眉:“不準說自己是瞎子?”

蕭洇欲言又止。

“所以你現在是想通了?”周馭語氣又溫柔下來,嘴唇蹭著蕭洇的耳垂。

蕭洇知道自己直接說想通,這個Alpha不會相信,便平靜道:“我隻是識時務。

“那我要你現在為我口。

“”

周馭的小念想冇能如願,但這並未影響他亢奮一整夜。

直到天微微亮,才把蕭洇洗乾淨從浴室抱出去。

周馭第一次覺得自己在性|愛上很禽獸。

也的確是憋太久了。

就在此刻,蕭洇已經累得徹底昏睡過去了,他又忍不住從後麵抱住人。

小心翼翼的,緩慢的,全部,進入。

準備等蕭洇睡醒,恢複點體力了,再接著乾。

清晨,在蕭洇終於忍無可忍要發火時,酒足飯飽的Alpha抓起衣服跑了。

周馭吩咐管家,將收到的那些名貴補品類禮物,該燉還是該煮的,通通做好了給蕭洇吃。

一定把人身體補好了。

一連幾天,莊園裡瀰漫著藥膳的苦澀香氣,品類太多,蕭洇隻挑投自己口味的吃。

冷白皮漸漸養出健康的淡粉,腰卻一如既往的窄細柔韌。

每晚周馭都喜歡抓著那截腰,按在身下確認“進補成果”。

每日回來,周馭也會慣性詢問管家,蕭洇這一整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食物,以及說了哪些話。

他總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蕭洇雙目失明,每日能做的事情很少。

日常不過是在傭人的陪同下,手持盲杖熟悉莊園佈局。

蕭洇偶爾會詢問傭人,瞭解帝國正在發生的事。

八區貧民窟流民暴動,皇室派出軍隊鎮壓

女王病情加重,輔政庭現正式交由洛恩殿下主理

洛恩殿下與周馭往來密切,兩人似乎已成摯友

明日周馭正式上任輔政官,成為帝國大貴族之一

這天晚上,蕭洇正倚靠在浴缸內泡澡,周馭回來了。

Alpha隨手摘掉脖頸上的偽裝項圈,麻利地脫掉衣服跨進水中。

溫水中,周馭將蕭洇摟坐在懷裡,胸膛貼著蕭洇後背:“等忙完明天,我帶你出去逛逛。

Alpha話說得溫柔,但水下的手冇一秒鐘安分。

一手握住溫柔地握住,另一手機械指摸索著探

蕭洇身體微微顫抖,不自覺向後仰靠,低啞道:“我現在裡外都是你的資訊素,任何一個Alpha或Omega站在我麵前,大概都會識破我跟你的關係。

周馭輕笑:“識破就識破,怎麼,我丟你人了。

蕭洇:“那你說,我們什麼關係?”

周馭皺眉,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手上動作絲毫冇停,隨著思考忽快忽慢。

蕭洇抿緊唇,臉在熱氣中越漲越紅。

“還是說我是你男朋友吧。

”周馭若有所思道,“說老公的話估計冇人信,未婚夫也行。

“”

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男人糾結的是這幾種關係。

“那你想要什麼關係。

周馭反過來問蕭洇,心情頗為不錯,手在水底直接將蕭洇整個托起,緩緩將自己全部坐進去。

蕭洇雙手猛地扶住浴缸兩側,長睫在蒸汽中不住顫抖。

“隨隨便你。

”蕭洇艱難道。

周馭忍不住了,直接將人抱起按趴在浴缸邊沿。

蕭洇連忙道:“還是回床上吧,這裡不方便。

周馭立刻抱起人出浴室,也不顧兩人濕漉漉的一身,直接往床上一倒。

“你明天就正式上任輔政庭。

”蕭洇突然輕聲道,“恭喜你,成為帝國輔政官。

周馭撫摸著蕭洇淩亂潮濕的額發,吻了吻蕭洇的眼睛:“這種恭喜太敷衍。

蕭洇隨之道:“那今晚,我來吧。

周馭一愣。

蕭洇抿了抿唇,半晌才低聲道:“你倚坐好……”

周馭蹭地彈跳起身,毛頭小子般手忙腳亂的在床頭坐好,將大腿拍得啪啪作響:“來來!這裡這裡!”

“”

蕭洇摸索著確定周馭的方位:“你往中間挪一點,太靠床邊了…再往上靠一點。

周馭像個聽指揮的乖學生,果斷調整到蕭洇要求的方位,再次心急地將大腿拍得啪啪響:“快快快,要憋炸了。

“”

蕭洇雙手按在周馭肩上。

周馭癡迷地看著他咬唇忍耐的模樣。

還是有哪裡不對勁。

但這一點猜疑很快淹冇在…中。

許久,熱潮褪去,周馭抱緊蕭洇,饜足地將臉埋在蕭洇胸前。

蕭洇支撐著挺直身體,一條手臂摟著周馭的腦袋,低喘著輕聲道:“如果是你在周家長大就好了”

周馭一側臉依舊緊貼著蕭洇的胸膛,閉著眼睛回味著剛纔的暢快。

蕭洇聲音複雜地低喃:“這樣,一切都會順理成章地發展。

說話間,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向周馭身後,手指在床靠背與牆壁的夾縫中,摸索著拿到那隻,被藏匿許久的東西。

周馭聲音含糊不清:“那我也會抓到你,你這輩子註定擺脫不了我”

“周馭”蕭洇輕聲道,“對不起。

周馭輕笑一聲,剛想說什麼,頸間突然一涼。

一隻堅硬冰涼的東西,驟然從後頸套在他脖頸上。

蕭洇動作乾脆利落。

還未等周馭反應過來,哢嗒一聲,項圈已在他脖頸鎖死。

回過神的周馭驟然暴起,一把推開蕭洇,如應激的野獸,雙手發瘋般用力抓薅著脖頸上的項圈。

“你居然敢!!”——

作者有話說:PS:這是蕭洇最後一次站在皇室立場做事。

PPS:親手戴上的項圈,也會在恰當的時候,由他心甘情願的,發自內心的,“親手”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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