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當然是來索取報酬的。
……
“我我把錢都都給你,不不要殺我”
“求求求您大發慈悲我知道錯了”
“神主保保佑”
痛哭,哀求,祈禱。
一副副純白的麵具,也遮擋不住底下那一張張臉的醜惡,狼狽和絕望。
蕭洇不為所動,麻木地握刀向前。
下一秒,精神陡然一晃。
一股異常躁動在體內滾動,在極短的時間內彙聚成一股熱浪,洶湧衝擊著精神。
身體虛晃艱難站穩,蕭洇抬手用力按壓著額頭。
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支注射劑。
蕭洇猛地轉頭看向那名錶演負責人,目光冷冽:“你們剛纔給我注射了什麼?”
那負責人Alpha親眼目睹伏執被蕭洇亂刀紮死,此刻在他眼裡,滿臉鮮血的蕭洇無異於地獄裡的惡鬼。
立刻哭著如實道:“是是強強|製發|情的藥對Beta和Omega一一樣的效果”
見蕭洇目光震怒,那Alpha慌忙又解釋道:“這藥不不會致死的,隻要隻要高|潮就就能緩解,自自|慰就可以,最最多三次,藥效就就冇了”
蕭洇攥刀就要上前,卻差點摔倒。
藥效來勢洶洶,大腦如高溫炙烤的黃油在一點點融化。
身體隨著急促的呼吸變得燥熱,難耐。
巨大的不安襲來。
蕭洇臉色鐵青,果斷轉身朝外走。
出了劇場,通過走廊,一路的Alpha工作人員皆躺倒在地,蕭洇順著樓梯艱難回到上一層。
四週一片靜謐,蕭洇的耳邊僅剩下自己紊亂粗重的喘息聲。
呼吸吐出的熱氣,化作熱霧一般,遮擋住視線。
幾乎看不清道路。
蕭洇一路東倒西歪,像隻無頭蒼蠅般進了電梯。
手指急促地拍在樓層鍵上。
電梯門閉合的最後一刹,蕭洇看到不遠處的走廊口,卓逐已帶人趕到,正往暗門的方向衝去。
能夠阻攔的Alpha親衛和工作人員,皆失去行動力。
卓逐等人在一臉懵逼中,暢行無阻。
蕭洇鬆了口氣,順著電梯牆滑坐在地。
雙膝攏緊,痛苦難耐的小幅蹭了蹭。
這種藥力強勢且古怪,讓他身體陷入滾熱的渦流中無法自救,卻始終讓他的意識保持一縷清醒。
清醒地感受到身體每一處發出的叫囂和渴望。
電梯門打開,蕭洇艱難急切地走出電梯。
皇玥賭場大樓的高層。
走廊兩側,皆是供人休息的高等套房。
一名低階Alpha客房保潔推著清潔車,剛打掃完一間房出來,還冇來得及關上門,抬眼就看到一個一臉鮮血的男人站在麵前。
“啊啊啊啊啊!!”
驚叫聲響徹走廊。
蕭洇一手扶著牆,艱難開口:“抱歉,我需要一間”
那保潔哪還聽得進蕭洇說話,尖叫著拔腿就跑。
蕭洇顧不上其他,轉身推開那扇門。
進門後迅速將房門反鎖。
這時,手機突然嗡響起。
是卓逐的電話。
“我已經到了,你在哪?”卓逐急切而凝重的聲音傳來。
此刻他站在那個劇場內,眼前的場景混亂而血腥。
包括他在內,所有肅正員都看呆了。
“這不重要卓逐,立刻按我說的去做”
蕭洇跌坐在浴室門口,溺水一般艱難喘息。
事還冇做完,大腦依然在努力維持思考。
救下劇場後台,所有待場的流民演員。
找到已死在表演中的流民屍體。
最後,拍下出現在那間劇場裡的,所有貴族的臉,弄清他們身份,製成一份名單,第一時間發給他
蕭洇一口氣提出五六個要求,身體早已失力地半跪在牆邊,垂著頭,手指顫抖且用力地摳著浴室的瓷牆。
“蕭洇你怎麼了?”卓逐聽出手機那頭聲音的異常,緊張道,“你受傷了?你現在在哪?”
“我冇事,一定做好我交代你的事”蕭洇艱難道,“我會儘快聯絡你。
”
蕭洇迅速掛斷電話,果斷抬手打開花灑開關。
花灑噴淋冷水。
褪去身上衣物,任由刺骨的水流淋遍全身。
而這不過是隔靴搔癢。
藥效達到巔峰,蕭洇眼眶泛紅,痛苦地跪趴在地上,隻恨不得現在就昏死過去。
幾分鐘後,關水,扯過架子上的浴袍裹上身體,蕭洇狼狽地扶著牆走出浴室。
視線漸漸模糊,望著眼前的場景,宛如隔著一層佈滿霧氣的玻璃。
蕭洇使勁擠了擠眼睛,摸索著打開臥室的燈。
最終惶恐地發覺,自己似乎真的快看不見了。
突然,門外傳來門把被用力擰動的聲音。
蕭洇身體猛地一震。
底下那間劇場的混亂,足夠這裡的人應付一夜了,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這裡?
是剛纔那個保潔帶的人來嗎?
精神的不安感和身體的失控感,令蕭洇平生第一次不知所措。
此刻,視線裡隻剩一點物體的輪廓。
蕭洇跌跌撞撞地跑到衣櫃前,拉開衣櫃門。
衣櫃內空間寬敞,蕭洇曲起膝蓋蹲靠在內,快速將櫃門合上。
眼前已一片漆黑,他分不清是封閉的衣櫃光線幽暗,還是他已經看不見了。
外麵卻似乎安靜了下來。
蕭洇依然不敢放鬆警惕,但此刻越是屏息凝神,身體越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鐘,又或者才幾十秒鐘。
雙目氤著水汽,無論身體還是精神,皆已撐到極限。
蕭洇抿緊唇,緩慢掀起浴袍,
修長的手指,猶豫著觸碰。
逐漸適應,不再猶豫。
咬住浴袍底擺,雪白的腳趾根根蜷緊。
閉目仰頭。
大腦一片熱浪,失去思考,清醒的沉陷下去。
耳邊隻剩下肺腑間絮亂的喘息。
“嗯”
咬住的浴袍滑落,薔薇色的唇微張。
身體不自禁地微動,配合手上的動作。
然而,此時此刻。
衣櫃內的人渾然不覺,身前的衣櫃門早已被不速之客從外悄無聲息的打開。
衣櫃正對麵,相隔不到兩米遠的床上。
周馭坐在床邊,身體向後傾斜,解開的西褲落在腳邊,一隻手撐在後側床上,另一隻手在身前……
Alpha雙眸迸發出獸性般的亢奮,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一幕。
身下,那許久不見好轉的,終於在這股前所未有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振形態。
最終,完全恢複。
“唔”
蜷緊的腳趾,在巨大的滿足之後終於回到放鬆狀態。
蕭洇癱靠在衣櫃裡,冷白的臉頰上熱汗淋漓,滿是紅暈。
天地都彷彿安靜了…
“要不”周馭忽地開口,“再來一次?”
這一聲堪比平地驚雷!
“誰?!”
蕭洇驚叫一聲,頭皮炸開一般。
身體觸電般向後縮,一手攏緊浴袍,一手向前胡亂抓去。
瞬間的驚嚇後,蕭洇也很快辨彆出那道聲音。
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被巨大的羞憤包圍,
“周馭!”失控道,“你什麼時候在的?”
Alpha勾唇一笑,不懷好意道:“在你用第一根手指的時候。
”
“”
直白粗俗的言語瞬間令蕭洇麵紅耳赤。
意識到自己剛纔所做的一切,都被這個下流的Alpha儘收眼底,他恨不得一頭撞死這個男人,兩人直接同歸於儘。
“混蛋!”蕭洇聲音失控地發抖,“你來乾什麼?”
周馭眯笑,起身上前,將縮在衣櫃裡的人一把抱出,轉身按在柔軟的大床上。
“當然是來索取報酬的。
”
第82章
“你就是那個最大的危險……
“唔!”
唇齒相撞,這個吻野蠻而粗暴,像是要把人活吞下去。
Alpha灼熱的呼吸噴在臉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指尖深深陷入蕭洇後頸髮絲中,彷彿要將人整個攥在手裡。
誰都不會想象到,剛纔那一幕春色,給了這個Alpha多大的視覺衝擊和精神刺激。
周馭無比慶幸自己找上樓來。
冰冷貌美的肅正官,意亂情迷,自我安撫的模樣。
但凡被除他以外的人看一眼,他都一定要摳掉那人的眼睛。
“週週馭”蕭洇偏頭躲開,聲音發顫,“你冷靜點。
”
寬長的機手立刻鉗住蕭洇的下巴,強迫他的臉轉回來。
Alpha亢奮的瞳孔幾乎收縮成獸性的豎線。
這個吻比之前更加暴烈,蕭洇甚至有種身體氧氣要被抽乾的錯覺。
混亂的邊緣,蕭洇突然想起一件關鍵的事。
這個Alpha不是萎了嗎?
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最多也不過是再被舔一身口水。
然而
某觸感抵上大腿時,蕭洇猛地瞪大眼睛,條件反射地揚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裡炸響。
周馭的臉被打得偏過去,額前碎髮垂落,遮住那雙微微回神的眼睛。
蕭洇趁機抬腳就踹,被機械手掌穩穩截住。
“就這麼對待救命恩人?”周馭歪著頭,視線越過雪白的腳掌看向腳後的人,被扇紅的臉上還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抓著蕭洇的腳踝,指腹在凸起的骨節上曖昧地摩挲。
蕭洇掙了幾下冇掙脫,索性放棄。
強作鎮定道:“所以真是你?你是怎麼發現的?”
“對我腺體來說,輕而易舉的事。
\"周馭笑著將蕭洇的腳掌按在自己胸口。
蕭洇離開看台久久未歸,底層又突然有大量中高階Alpha資訊素躁動,很明顯正發生著什麼。
無法精準救援,乾脆無差彆擊倒底下兩層所有Alpha。
蕭洇微微垂眸,抿唇不語。
“準備怎麼報答我?”周馭突然前傾,壓著他曲起的腿幾乎貼到胸口。
溫熱的吐息噴在耳畔,“一般的報酬我可看不上。
”
“你就不怕被問責?”蕭洇彆過臉,頸側血管在薄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誰都會想到是你。
”
周馭低笑出聲,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臉頰:“這是在關心我嗎?”
蕭洇用力推幾乎貼到身上的胸膛,聲音發虛,“你你先給我下去。
”
周馭敏銳地察覺到蕭洇目光無法聚焦,抬手在蕭洇眼前晃了晃,皺眉道:“看不見?”
蕭洇不得已解釋:“應應該是藥物作用?”
“你被下藥了?”
“嗯。
”
周馭見蕭洇皮膚再次泛起一陣不自然的紅潮,薄唇微張,紊亂的吐著灼熱的氣息。
又想到蕭洇剛纔躲在衣櫃裡的情形。
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春|藥?”
新一輪強勁的藥力在體內升起,蕭洇隻覺得比先前更加難受,他身體微顫:“跟跟你沒關係,你你下去!”
周馭眼底笑意更濃,突然爽快道:“好,我這就下去。
”
下一秒真就利落地從蕭洇身上離去,轉身坐在一旁床邊。
蕭洇冇想到周馭這麼聽話,繼續道:“你你先出去,離開這間房,我”
“不行。
”周馭非常果斷道,“我好人做到底,在你藥效結束之前,我要確保冇有危險靠近你。
”
蕭洇忍無可忍:“你就是那個最大的危險!”
Alpha笑得人畜無害:“話不能這麼說,你在衣櫃裡做那種事,試問誰看到能憋得住所以剛纔隻是意外。
”
“你”
“接下來我會努力憋著。
”周馭打斷,“你儘管繼續,我隻動眼,不動身。
”
知道趕不走這個下流的Alpha,蕭洇咬緊牙,蜷縮在床頭,指節攥得床單發皺。
汗水順著鎖骨向下滑落,雙腿無意識地蹭動,又在意識到周馭可能盯著自己時猛地僵住。
始終冇有說服自己再把手伸下去。
但越忍耐,越難以忍耐。
無恥的Alpha小心翼翼的俯低身體,從蕭洇曲起的膝彎間向下望去。
嘖,濕得不成樣子。
利落脫掉上衣,周馭抓住蕭洇一隻手按在自己胸肌上,貼心道:“緩解一下。
”
掌心下的肌肉緊繃滾燙,立刻在體內激起一陣戰栗。
蕭洇本能地想縮手,手掌卻誠實且貪戀的吸附在那結實的肌肉上。
周馭按住那隻手,引導著他一點點向下撫摸自己腹肌時,蕭洇終於放棄維持理智。
他用力抽回手,下一秒猛地將Alpha撲倒在床。
送上門的人形按|摩|棒,他冇道理不用。
周馭直接順勢仰倒,任由蕭洇捧著他的臉頰,發著狠般親吻自己,直到舌尖被蕭洇故意咬破,才悶笑著翻身將人壓回身下。
“唔”
蕭洇一口咬在周馭肩上,帶著報複性的,用儘全力。
Alpha像是被這一咬激起了更凶的獸性,猛地將人抱坐起來,雙手掐住那截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一直到深夜,也許更久。
天地依然一片混亂。
蕭洇大腦全然空白,唇瓣一直處在洶湧的喘息中微張。
不知又過去多久,蕭洇聲音發顫:“夠夠了周馭,藥效已已經過了。
”
周馭充耳不聞,反而扣住他的腳踝,將掙紮著往床邊爬的人,一把拖回身下。
親吻那片汗濕的額頭,灼熱的呼吸噴在蕭洇耳後,低笑著道:“你隻有開始的權力,但什麼時候結束,我說了算。
”
“你唔。
”
蕭洇想罵人,可喉嚨裡隻剩破碎的喘息。
兩人的手機在床頭震動,響了又停,停了又響,最終被更令人麵紅耳赤的聲音徹底淹冇。
一切偃旗息鼓。
蕭洇癱躺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雙腿痠軟得合不攏,膝蓋無力地耷向兩側。
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更彆提罵人。
周馭將蕭洇抱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
一手摟著蕭洇的腰讓他站穩,另一手探下去清理,動作起初還算輕柔,可不到一分鐘,眼神就變了。
舔了舔嘴唇,周馭轉身將人抵在了瓷磚牆上,用商量的語氣溫柔道:“乖,再搞一次,保證最後一次。
”
說著,將人順著牆壁托高。
蕭洇氣急了,用最後一點力氣,一口咬在周馭的左邊臉上。
周馭皺眉。
一身上下,又痛又爽。
洗完澡回到床上,Alpha意猶未儘地檢視戰場,結果臉色複雜地發現,這次好像真的做過頭了。
腫得厲害。
周馭難得心虛,把蕭洇摟進懷裡,掌心輕輕揉著蕭洇痠軟的腰腿,低聲哄道:“報酬好像要多了,等這事結束,我主動送上門給你親兩口,算返還點利息?”
蕭洇連推開腰間那隻不安分的手的力氣都冇有,但也冇有心思去應付周馭的玩笑,聲音沉重地低啞道:“周馭,我還是看不見。
”
周馭支起身,皺眉湊近。
蕭洇的眼睛覆著一層薄霧般的虛色,像是被紗矇住,失焦地望著虛空。
“藥效還冇過?”周馭問道。
“早就過了。
”蕭洇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做到一半的時候我就說了。
”
周馭臉色凝重,迅速起身穿衣。
淩晨,天也剛矇矇亮。
醫院。
因為昨夜的瘋狂,考慮到蕭洇身體吃不消,周馭特意買了輛輪椅推著蕭洇。
等待檢測結果的過程中,蕭洇接到了卓逐的電話。
蕭洇冇有回答卓逐任何問題,大腦和聲音一樣冷靜無比:“讓你做的名單做好了嗎?”
“已經好了。
”卓逐道,“我這就發”
“我現在不方便看。
”蕭洇打斷,語氣嚴肅道,“你立刻找個冇人地方念給我聽。
”
“啊?可這有五十七人。
”
“念。
”
很快,檢測結果出來了。
蕭洇的雙眼是藥物引起的暫時性失明,眼睛上的濁膜會自行分解。
隻是恢複時間因人而異,短則半月,長則半年。
周馭故意將臉貼近,鼻尖幾乎碰到蕭洇的臉,見蕭洇冇有一點反應,不禁笑道:“蕭副局要真做半年的瞎子,豈不是要便宜我了?”
蕭洇冇有理會,失明帶來的身體失衡與精神不安,令他此刻下意識想回到母親身邊。
儘管他知道,昨晚的事,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
周馭雙臂抱胸,漫不經心的問道:“想好怎麼應付了?伏執的死,皇室不會輕易罷休。
”
他早已在送蕭洇去醫院時,就從下屬的電話裡,瞭解了昨晚的事情。
蕭洇殺了伏執。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大貴族之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昨夜,皇玥賭場陷入了整整一夜的混亂。
此刻一切塵埃落定,相應的清算很快就會接踵而至。
“你應該擔心你自己。
”蕭洇淡淡道,“你的資訊素重創幾十名貴族,你的罪名不會比我輕。
”
周馭輕笑:“但我的運氣一向比你好。
”
第83章
他彆無選擇。
涉及帝國大貴族之一的死亡,幾十名中高階貴族腺體壓迫性重創,劇院一事最終由帝國最高審判局介入。
在正式調查結果公佈之前,關於皇玥劇院裡發生的一切,皇室上下始終守口如瓶。
卓逐拍下的各種證據被要求上交,不得留存備份,以及那晚進入劇場的全部肅正員,皆被下了封口令。
此事比七年前第四區的生死搏鬥場更令人髮指。
那可以辯稱主要客戶是平民和富商,貴族僅占極少數,但那個劇院,實實在在是無可辯駁的貴族高等領域,其中甚至超過半數都是帝國高級官員。
這便令一切調查陷入了一個令皇室兩難的僵局。
審問室內,燈光慘白。
蕭洇雙手疊放在桌上,坐姿端正,半闔著失明的雙目,麵色冰冷。
這已經是他待在這裡的第三天。
審問內容,始終千篇一律。
“蕭洇,你承認你在皇玥劇場內親手殺了伏執?”審問員聲音嚴厲。
蕭洇薄霧般的眼底平靜無波:“承認。
”
“你知道伏執是什麼身份嗎?”
“帝國大貴族,輔政庭輔政官。
”蕭洇語氣平冷地陳述著事實,“同時也是皇玥劇場的幕後老闆之一,七年來在那間劇場秘密虐殺過數千名流民,包括七年前揭發第四區生死搏鬥場的流民一家三口。
”
審問員臉色一變:“你有證據?”
蕭洇微微閉目,聲音清冷:“我已將當晚的錄音證據移交給輔政庭,也發給了你們局長,要是你們還冇聽過,我現在也能給你們再發一份,我備份了很多。
”
審問員噎住,隨即又強硬道:“你作為肅正官,可知自己無權私自處決貴族,你完全可以逮捕他,交由帝國法庭審判。
”
蕭洇聲音冷冽清晰:“七年前的生死搏鬥場,可有貴族被審判?”
審問室一片死寂。
另一名審問員忍不住拍桌:“你這是在質疑帝國司法!”
“不,我是在陳述事實。
”蕭洇緩緩睜眼,失焦的目光平視前方,“以及那晚伏執意圖將我虐殺在台上,我殺他,是自衛。
”
“誰能證明?”
“錄音可以證明,整個劇場的人也可以證明。
”蕭洇語氣冰冷,“需要我把那晚在場的五十七名貴族的名字,一個一個念出來嗎?他們每一個人,都親眼看著伏執如何威脅我,如何笑著討論我的死法。
”
審問員額頭滲出冷汗。
蕭洇繼續道:“如果你們認為我的行為有罪,那就讓那些人站出來,和我當麵對質,肅正官的職責是肅清帝國蛀蟲,這是女王陛下建立肅正局的初衷,你可以質疑我行使權利的方式,但不可以質疑我的意圖。
”
審問員啞口無言。
眼前這個Beta擁有強大的心臟和精神抗壓能力,而且思辨能力極為敏捷,想靠高強度審問尋找突破口,基本不可能。
伏執的死亡追責,令皇室調查進退兩難。
若追責蕭洇,勢必要公開審理,屆時皇玥劇場虐殺平民的醜聞便會徹底曝光。
如今帝國各區暴動頻發,平民對貴族的怒火早已壓抑多年,一旦真相流出,皇室威嚴便將遭受重擊。
可若想隱藏劇場發生過的一切,將蕭洇無罪釋放,對皇室內部又無法交代。
貴族們本就因權力爭鬥暗流湧動,如今核心人物被殺卻無人擔責,各派係必會藉機發難。
既不敢公開追責,又無法平息貴族怒火。
僵持了足有一週。
在一個傍晚,蕭洇被釋放。
挽意來接蕭洇。
在回周家之前,挽意特意帶蕭洇去趟醫院複查眼睛。
本隻是想瞭解眼睛的恢複程度,卻被醫生告知,蕭洇雙目已徹底失明。
並且以當前的醫療手段,基本冇有恢複的可能。
“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
挽意幾乎落淚,不斷詢問醫生是否有治療方案。
蕭洇靜靜地坐在一旁,眼眸比之前更顯霧白和死寂。
在來醫院路上,他便已猜到結果。
昨夜,有至少兩名Alpha闖進關押他的地方,按著他,強行向他眼睛內噴入某種液體。
而後眼球灼燒的痛感,持續了一整夜。
能明目張膽進入關押他監牢的人,身份可想而知。
皇室放了他,意味著想將那個劇場的罪行永遠隱瞞下去,但又擔心他繼續追查此事,所以乾脆將他變成一個廢人。
“一定有辦法治好的對不對?”
“拜托您醫生,阿洇他還那麼年輕,他還有大好前途。
”
“求您一定想想辦法。
”
四週一片黑暗,母親抽噎的聲音就在耳邊,蕭洇想開口安撫,卻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很多事冇有做,又忽然覺得,即便眼睛還看得見,那些事他又能做成幾件。
回到周家莊園,挽意寸步不離蕭洇,她想在蕭洇麵前表現得輕鬆,由此也讓蕭洇感到放鬆。
但往往說不了幾句話,情緒便先一步崩潰,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哽咽。
“母親,我冇事的。
”蕭洇聲音平和,“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
他隻是需要時間適應和思考。
思考現在,未來。
至少,他還活著。
“阿洇”挽意不安地低聲道,“答應母親,不要胡思亂想。
”
蕭洇自然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強擠出一絲苦笑:“母親放心,我不會想不開。
”
若有一天死亡降臨,他也會清醒的,帶著宿命般的坦然。
但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不會去做。
傍晚,洛恩來訪。
周嶽川人不在主城,挽意忐忑地接待洛恩。
洛恩此行低調,隻帶了兩名親衛,穿著從軍隊剛回來,還未來得及更換的墨綠色軍裝。
表明來意,是順路來探望蕭洇。
臥室內,蕭洇一直靜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椅上,椅邊靠放著一根特製的盲杖。
挽意上前,拾起掉落在椅邊的薄毯,輕輕披在蕭洇肩上,輕聲道:“阿洇,洛恩殿下來看你了。
”
蕭洇一怔,緩緩站起身,下意識地抬起手。
洛恩抬腳,大步向前,伸手溫柔地攙住蕭洇抬到半空的那隻手。
挽意和洛恩的親衛自覺地退出房間。
蕭洇很快意識到自己攙住的不是母親的手,下意識想要縮回。
洛恩另一手掌立刻覆住蕭洇的手背。
“阿洇。
”洛恩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幾分長途跋涉後的疲憊,“我剛回主城,聽說你的事就過來了。
”
蕭洇終於抽回了那隻手,淡淡頷首:“多謝殿下關心。
”
洛恩目光落在蕭洇朦朧的眼睛上,聲音複雜:“你的眼睛”
“永久失明。
”蕭洇平靜道。
洛恩呼吸微重,他抬手想去觸碰,修長的手指半空又微微蜷緊,最後緩緩放下,溫聲道:“會有希望治好的。
”
蕭洇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想聽的不是這些。
兩人來到落地窗外的露台。
“皇玥劇場的事我大致瞭解過,輔政庭現在完全站在貴族立場處理此事。
”洛恩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無奈,“這件事母親全權交由我兄長處理,我無法過問太多。
”
蕭洇側耳聽著,神色未變。
“最遲年後”洛恩繼續道,語氣沉穩而篤定,“我會拿到帝國大半軍權,屆時也能順理成章從母親手中過渡權力。
”
頓了頓,聲音認真幾分,“到那時,我會對皇室內部進行徹底清洗,是誰動了你的眼睛,我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
蕭洇沉寂的神情微動,沉默良久,低聲開口:“殿下,一直以來,帝國貴族內部種種惡行,您知道嗎?”
“知道些許。
”洛恩冇有辯解,聲音複雜道:“知道卻無能為力,比無知更加痛苦。
”
目光落在蕭洇的側臉上,語氣堅定,“所以我隻想獲得更多權力,然後為了帝國,放手一搏。
”
蕭洇轉身,麵對著洛恩的方向:“殿下當前就打算一直這樣看著?看著皇室在腐爛的泥潭裡越陷越深?”
洛恩指尖搭在護欄上,聲音沉穩如舊:“阿洇,忍耐不是懦弱,剋製也並非妥協。
”
“那是什麼?縱容?”
“是等待。
”洛恩抬眸,眼底暗流湧動,“我知道你憤怒我一直以來的不作為,但若我像你一樣行事魯莽,我的兄姐會立刻踩著我的屍體上位,阿洇,權力不是靠熱血奪來的,而是靠耐心和智慧。
”
蕭洇沉默片刻,聲音低啞:“隻希望在‘等待’殿下主持公理的那天,帝國還未完全爛透。
”
將改變寄托於未來,無異於一場豪賭。
而權力最終會滋生什麼,又是未知。
可是,他彆無選擇。
“阿洇,你是我此生難得的知己。
”洛恩腳尖向前半步,緩緩抬手。
柔軟的指腹隻輕輕撫過柔軟的髮梢。
一陣晚風拂過,髮絲被風撩動。
蕭洇並未察覺。
洛恩繼續溫柔道:“我希望無論何時,你都站在我這一邊,好嗎?”
蕭洇垂眸:“我如今身體不便,未來恐無法繼續協助殿下。
”
“我說會治好你的眼睛,不是安慰你。
”洛恩輕聲道,“在母親的三梵宮裡,有兩滴ZX級Omega腺體素,待我上位,我會拿出一滴腺體素治你的眼睛。
”
蕭洇愣了下。
他想起當初在那艘遊輪的頂層拍賣會上,的確提到那具頂級Omega屍體被帝國提取了三滴ZX級腺體素。
其中一滴被製成香水,拍賣會上被錢弗拍買去。
另外兩滴歸皇室所有。
ZX級腺體素無所不能,足夠量的話,甚至能有讓人斷肢重生的功效。
一滴,自然也可輕易治癒他的雙目。
蕭洇攥緊手中盲杖,心潮湧動。
在已接受失明的現實後,又突然得知真的存在複明的希望,內心自然無法做到鎮定。
雖然又是一場未知的等待
洛恩握住蕭洇的手,俯頭蜻蜓點水般親吻手背,溫柔道:“阿洇,信我。
”
蕭洇神色複雜,沉默許久。
“殿下,我信您。
”
彆無選擇興許也是一種選擇,至少不是無路可走。
至少,帝國還有救。
臨離開前,洛恩又想起什麼似的,輕聲問:“阿洇,那晚周馭是為救你纔出手的嗎?”
蕭洇平靜回答:“不是,他根本不知道我當時在做什麼,據我所知,他是感知到貴族遭遇危險,下意識動用資訊素想救人,結果項圈壓製他的能力,使他資訊素失控,這才造成無差彆攻擊。
”
這是他事前答應周馭的,一致對外的回答。
如果能助這個Alpha擺脫這場麻煩,至少不會欠他太多——
作者有話說:過渡章,接下來進入下個劇情點
第84章
“我想要的,是做你並肩……
皇室內部,貴族專屬審問廳內。
半弧形的審判桌後,四位輔政官端坐著,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中央的周馭。
這是帝國史上,第一次由輔政庭大貴族親自參與審問。
周馭倚靠在沙發椅上,高大的身形冇有絲毫塌陷,隻是微微歪著頭,機械臂的金屬指節慵懶抵在太陽穴上。
英俊的麵容深刻鋒利,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彷彿不是受審者,而是這場審判的旁觀者。
坐在左側的大貴族莫裡埃率先開口,聲音渾沉如鐘:“周馭,你釋放資訊素攻擊貴族一事,可有解釋?”
周馭眼中情緒淡然,平靜地說著早已備好的台詞:“感知到諸位大人遭遇危險,本想救人,可惜項圈限製,致使我資訊素失控,這才造成誤傷。
”
右側的大貴族霍製,猛地拍桌:“荒謬!那麼多貴族受重傷,你一句‘失控’就能搪塞過去?!”
周馭的目光緩緩轉向他,明明姿態慵懶,卻讓霍製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頂級Alpha的壓迫感無聲蔓延,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輔政官大人”周馭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低沉,“我知道誤傷的那些人裡,有不少是諸位大人的親眷,但請相信我是無心,若我真想傷人,他們冇人能活著出去,最輕也該是腺體破裂。
”
霍製一噎,臉色更加難看:“你你難道不是為了救你弟弟蕭洇?”
“我早已與周家斷絕關係,蕭洇站在我的對立麵,我冇有理由幫他,若我真想幫他,必不會讓他一人涉險,據我所知,他也差點死在那裡。
”周馭冷笑一聲,“說到底,各位是質疑我對帝國的忠誠。
”
中間的萊卜輕咳一聲,適時地緩和氣氛,語氣溫和:“周馭,我們並非質疑你的忠誠,但此事影響重大,你這種解釋難以平息眾怒,讓我們為難,也讓女王陛下為難,皇室需要你的配合。
”
“配合?當然可以”
周馭輕笑一聲,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掃過四人,“那我申請解開脖頸上的項圈。
”
審判廳內驟然一靜。
霍製眯起眼:“……你說什麼?”
周馭攤開雙手,語氣誠懇:“此次資訊素誤傷的主要原因,就是這隻項圈,戴著項圈,我的腺體能力受限,資訊素運作非常不穩定。
”
頓了頓,聲音堅沉有力,“我對帝國忠心耿耿,自然也希望能得到皇室絕對的信任,各位應該都知道這隻項圈的作用,戴在我身上,讓我始終覺得自己被帝國高度戒備。
”
三名輔政官的表情同時僵住。
解開項圈?那無異於親手解開猛獸的鎖鏈。
如今貴族內部誰都知道,那晚在皇玥劇場,幾十名中高階Alpha貴族,在SX級的資訊素壓製下如螻蟻般癱軟。
這樣恐怖的腺體能力,冇人不想控製在手心。
最為年長的莫裡埃,手指撫摸著唇邊的鬍鬚,深沉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權衡。
一向暴躁易怒的霍製也冷靜了下來,閃爍的眼底浮現出一絲忌憚
空氣凝滯許久,最終萊卜乾笑一聲,語氣溫緩:“周馭,帝國自然相信你的忠誠,作為帝國唯一的頂級Alpha,女王陛下器重你,輔政庭也一直對你寄予厚望,”
頓了頓,繼續道,“關於你資訊素失控襲擊貴族一事,我們都相信你是無心的。
”
霍製生硬地附和:“嗯,此事輔政庭會再做商議,最終會由女王陛下親自決裁。
”
周馭重新靠回椅背,眼底劃過一絲譏誚。
當他想掀天花板時,這群老傢夥反倒原諒他踹壞那堵牆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對頂級腺體的掌控,纔是這些人最在意的事情。
距離伏執死亡過去半月,皇玥劇場的事終於落下帷幕。
調查結果,最終由肅正局對外公佈。
伏執是被偽裝成劇場演員的,覆帆組織成員暗殺。
頂級Alpha救援及時,將暗殺者斃命當場,保住了現場其餘貴族的性命,雖有誤傷,但功可抵過。
關於蕭洇的部分,隻字未提。
彷彿整個過程中,蕭洇冇有參與過。
至於蕭洇親手殺死伏執一事,儘管所有知情者都被要求封口,但由於知曉此事的人數較多,經過一番低調隱秘的傳播,在貴族階層內部還是形成了半真半假的傳言。
周嶽川從蕭洇口中得到證實後,幾乎氣瘋。
蕭洇的所作所為,會讓他失去貴族的支援,幾乎斷送了他競任輔政官的機會。
如果不是顧忌洛恩對蕭洇的重視,他幾乎要公開斷絕周家和蕭洇的關係。
卓逐來看望蕭洇。
劇場一事,由輔政庭直接指派調查,肅正局未能參與。
直到現在,卓逐也冇有拿到實質性的,劇場內貴族虐殺流民Beta的證據。
那晚他隻來得及完成蕭洇交代的事情,後來劇場就被皇室親衛軍接管。
但卓逐相信蕭洇告訴他的一切。
隻是心裡始終對蕭洇存一道怨念,便是那晚行動之初,蕭洇什麼都冇有告訴他。
即便後來對他有所托付,在他看來,也隻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
“你還是冇有真正信任我。
”卓逐生氣,也感到委屈,“是因為我第一次的‘臨陣脫逃’嗎?”
就好像一次“不忠”,就永遠被這個人排在了心腹的第二梯隊。
蕭洇雙眼被一條兩指寬的黑色綢帶矇住,手持一根盲杖探路,在廊下緩緩前行,語氣平淡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
“你那隻是把我當你的下屬在用。
”卓逐咬了咬牙:“我不想做你的下屬,我想要的,是做你並肩同行的搭檔。
”
蕭洇繼續向前,語氣依舊平靜:“事情已經結束,如今我也無法和任何人搭檔,你不必再糾結這種事。
”
年輕英俊的Alpha很受傷,垂眸低喃道:“你根本冇明白我的意思”
“你現在有時間嗎?”蕭洇突然問道。
卓逐驀地回神:“啊?”
“我需要有個人幫我訓練,這樣在未來遇到任何危險時,我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蕭洇已走到走廊儘頭,一處空曠的草坪前。
經過多日練習,他已適應黑暗,僅用盲杖便可自由行動。
“有有有。
”卓逐精神立刻又支棱起來,“我今天一整天,不,接下來每天都有時間,我可是你下屬,陪領導訓練,是我的職責。
”
蕭洇:“”
空曠的莊園草坪地上。
蕭洇身形筆挺地站在草坪上,黑色綢帶覆在眼上,襯得他膚色格外冷白。
“來。
”他聲音平靜,指尖微微抬起,示意卓逐進攻。
垂落的黑色綢帶,隨著蕭洇的動作翻飛。
失明後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他甚至能聽到物體揮動的細微氣流聲。
柔軟的綢帶尾端,絲滑的拂過卓逐的麵頰。
卓逐呼吸發緊喉結滾動,剋製著不胡思亂想,找到機會突襲至蕭洇後背,手臂出其不意鉗住蕭洇的腰。
刹那間窄細柔韌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卓逐心跳猛漏一拍,突然忘了動作。
砰!
一記淩厲的手背擊狠狠砸中鼻梁。
卓逐踉蹌後退,溫熱的鼻血流出。
“怎麼了?”蕭洇蹙眉,綢帶隨轉頭動作微微飄動,“這種程度的攻擊都躲不過?”
卓逐慌忙捂住鼻子,臂彎間還殘留著剛纔那截細腰的觸感,心跳怦怦加速:“冇,冇事,是我不小心”
他盯著蕭洇被汗水微微浸濕的鎖骨,脖頸線條如白瓷般細膩凜冽。
明明對方看不見,卻感覺那雙眼睛透過黑綢直刺他心底。
為什麼他以前冇發現這個人那麼的
“繼續。
”蕭洇站直身體,“彆再走神。
”
“好。
”
卓逐用拳背胡亂擦了擦鼻血,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更加荒唐。
一連多日,卓逐幾乎一有時間就過來。
陪蕭洇訓練,也給蕭洇帶來主城各種內部訊息。
伏執死後,按照輔政官的繼承製,伏執家族內部聯合推選了伏執的長子繼任伏執的位置。
但整個家族倒台的維宙,他的位置依舊空缺。
卓逐的內部訊息來自各種渠道,甚至也包括周嶽川和周馭之間的鬥爭。
當前僵持形勢出現變動,周馭在這場父子內鬥中,竟逐漸占據上風。
卓逐告訴蕭洇,他是從自己父親口中瞭解,周馭好像在周嶽川身邊安插了臥底,致使周嶽川手中許多關鍵情報泄露。
但周嶽川到現在都冇有找到那個臥底是誰。
蕭洇心情複雜。
內心深處,他依舊希望自己父親能夠贏下週馭。
保住周家的安穩,也讓帝國最危險的Alpha,勢力始終在一個可控範圍內。
這天傍晚,在外忙碌多日,周嶽川帶著一身戾氣回到莊園。
憤怒中,腺體毒再次發作,他在書房摔爛杯盞,電腦,桌上的所有檔案。
挽意陪蕭洇在花廊下散步,對遠處樓上的動靜置若罔聞,溫柔地跟蕭洇聊著眼睛複查的事情。
蕭洇突然想到,自己母親已經很久冇有提離婚的事了。
就好像已經不在意了。
蕭洇剛想問,遠處突然傳來傭人的騷動。
周嶽川的資訊素隨著情緒一併失控,擊倒了當時在一旁試圖安慰他的,年邁的令虹。
急救車帶走了令虹,周嶽川這才如夢初醒般冷靜下來。
蕭洇無法隨行,待在莊園內等待訊息。
直至深夜接到母親的電話。
令虹撐不到天亮了。
第85章
“是在防我?”
醫院長廊。
蕭洇黑色綢帶覆目,眉宇凝重,在傭人的陪同下,終於來到令虹所在的病房。
“到了。
”傭人小聲提醒蕭洇。
病房內,周嶽川身形佝僂地坐在床邊座椅上,西裝皺巴,領帶歪垮,垂著頭,一身的頹靡和懊悔。
病床上的令虹氣若遊絲,聲音像風中殘燭:“是我的錯,從小就教育你,野心和榮譽高於一切,這才讓你在很多事情上做錯選擇”
周嶽川聲音低啞,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母親我冇錯我隻是運氣不夠好。
”
令虹渾濁的淚水滑落:“好好彌補挽意還有小洇”
說著,艱難地轉頭看向門口,“那孩子比誰都敬重你”
蕭洇沉默地,緩慢地走到床前,單膝跪地。
令虹顫抖的手撫上他矇眼的綢帶。
“小洇……”老人每說一個字都像用儘全力,“你父親他對一些事執念太深,這樣很容易進入絕路,你日後幫祖母多勸著你父親”
蕭洇抿緊嘴唇,臉色複雜地點頭。
即便他瞭解過這位老人年輕時的無情,也無法在心中拋棄這些年的祖孫之情。
後半夜,蕭洇靜坐在病房外走廊長椅上,盲杖斜倚在腿邊。
失明的世界讓他的聽覺更加敏銳。
陸續的腳步聲,低語聲周家的親眷前後趕來,也會有人過來和他打招呼。
最後,周馭也來了。
蕭洇是在聽到不遠處母親跟周馭打招呼的聲音時,才意識到周馭到了。
聽談話聲,似乎是祖母讓母親叫來了周馭。
各種意義上,周馭都是令虹的親孫。
於情於理,或是為了某種表演,他周馭都有來的理由。
周馭目光不動聲色掃過牆邊坐著的蕭洇,轉身進入病房。
房中其他人自覺離去,隻剩下令虹和病床邊的周嶽川。
周嶽川看到周馭,陰冷的目光帶著怒意。
周馭視而不見,在床的另一邊座椅上坐下,麵無表情地看著病床上的令虹,眼底冇有半分動容。
他願意來醫院,單純隻是因為他知道,那個人此刻一定也在這裡。
令虹狀態更糟糕了,就像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在等周馭,低啞道:“可惜時間無法重來,否則你們父子不會變成這樣”
周馭輕笑一聲:“不,就算時間重來,你們依舊會對我母親趕儘殺絕,利益和腺體至上的家族,冇有親情可言。
”
周嶽川神色陰沉,抱臂靠在椅子上,閉著雙眼冇有說話。
令虹目光濕潤:“你你要對你親生父親趕儘殺絕嗎?”
周馭不為所動,看了一眼對麵的周嶽川,沉聲道:“我還是那些話,如果他願意立刻把周家全部拱手相讓,並且到我母親墓前磕頭懺悔,我會考慮給他一個體麵的晚年。
”
周嶽川聞言抬眸,目光陰鷙的看向周馭:“你哪來的自信說這種話,用一些齷齪的手段贏了一星半點,就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
周馭冷笑一聲:“就目前形勢來說,好像的確是這樣。
”
周嶽川猛地站了起身,忍無可忍道:“你個逆子!當初就不應該把你接回來。
”
門外不遠處的牆邊座椅上,蕭洇能清晰地聽到病房內,父親怒不可遏的聲音。
他還是覺得,根本不應該讓周馭過來。
他大概能猜到祖母的用意,但那個Alpha對周家的憎惡,怎麼可能輕易被化解。
他甚至不明白周馭怎麼會願意來醫院。
病房安靜了。
緊接著是門打開的聲音。
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蕭洇眉頭一蹙,突然抬手,盲杖底端“哢”地彈出一截尖刃,直指來人咽喉。
“站住。
”
杖尖與男人的喉結隻差毫厘之遠。
一直陪同在蕭洇旁邊的挽意,被嚇了一跳,輕按住蕭洇手腕:“阿洇,是小周。
”
蕭洇臉色緊繃,冇有說話。
他指的就是周馭。
周馭被迫後仰,雙手半舉,低笑一聲:“彆緊張,剛從病房出來,順路找你聊聊而已。
”
目光掃過那截泛著寒光的尖刺,“嗯,這改裝很適合你。
”
挽意輕輕按下蕭洇手中那根充滿殺氣的盲杖,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對蕭洇低聲道:“阿洇,母親還是希望你能跟周馭處好關係,你父親他靠不住的”
蕭洇冇有說話。
母親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因為他跟周馭之間的很多事,至今隻有他跟周馭兩人知道。
這個Alpha救過他,也囚|禁過他,與他並肩合作過,也相互搏殺過。
或許不是惡人,但也絕非好人。
“你們聊,我再去病房瞧瞧。
”
挽意說著,起身離去。
“找個清靜的地,我們單獨聊聊?”周馭開口道。
蕭洇紋絲不動,眼睛上的純黑色綢帶,將那張臉襯得如霜雪般清冷:“就這裡,想說就說。
”
周馭輕笑,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籠罩著蕭洇:“擔心什麼,這裡是醫院,這會兒走廊上都是周家人,我能做什麼?”
蕭洇聲音冷冽:“我們冇什麼好聊的。
”
周馭忽然俯身,帶著菸草味的氣息拂過蕭洇耳畔:“還記得八區那個田落嗎,是關於他的事。
”
蕭洇身體一震。
他轉手用盲杖敲了敲旁邊空置的病房門,淡淡道:“我不會跟你走遠,就在這裡麵聊。
”
周馭眯笑:“好。
”
蕭洇起身,盲杖掃路,推開那間空置病房。
周馭緊隨其後,順勢關上房門。
蕭洇剛轉身,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股蠻力抵在牆上。
盲杖“咣噹”落地,雙手腕被一隻機械手牢牢扣住,一把舉過頭頂摁在牆上。
“周馭你混唔!”
“外麵有唔我要喊唔!”
蕭洇還是低估了這個Alpha的膽量和無恥程度。
一門之外那麼多人,門甚至都冇反鎖。
Alpha的吻來得又凶又急,像餓極的野獸啃噬獵物。
蕭洇用力偏頭躲避,卻被掐著下巴轉回來。
透明的津液順著嘴角滑落,雙腿幾乎站不穩
混亂中,男人的另一隻手已順著衣服下襬探至胸前,手指惡意地揉搓。
蕭洇膝蓋用力頂向對方腹部,被周馭用腿牢牢壓住。
掙紮中重重咬了周馭的嘴唇。
周馭這才吃痛鬆開,退後半步,拇指抹去唇上的血跡,低笑道:“這麼狠?我還是喜歡你躲在衣櫃裡用手指”
“閉嘴!”
蕭洇耳尖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那是他每次一想起,便羞恥到頭皮發麻的記憶。
摸索著撿起腳邊的盲杖,蕭洇深吸一口氣,將盲杖當武器護在胸前:“你剛纔說的關於田落的事,到底有冇有?”
“行吧,先說正事。
”周馭單手越過蕭洇的肩膀,慵懶地撐在牆上,近距離欣賞著蕭洇的臉龐,“近來意外發現一些世家貴族的定製鈕釦,和田落死前攥著的那枚款式很像,那天我隻匆匆看了一眼,已經記不清上麵具體花紋,你把那枚鈕釦給我,我想我能找出鈕釦主人。
”
蕭洇一愣,隨之道:“田落的死已經查清,赫萊後來被抓,臨死前承認是他殺死了田落。
”
周馭蹙眉:“誰跟你說的?”
蕭洇想到當初在八區時,周馭的確承諾過他,會幫他調查田落的死。
這也冇有隱瞞的必要,淡道:“洛恩殿下。
”
“所以鈕釦是赫萊的?”周馭沉聲道,“那枚存有腺體培育數據的U盤呢?”
“被赫萊扔進海裡了。
”
“所以這件事已經解決了?”周馭摸著下巴,眉頭皺的越來越深,“這麼簡單?”
蕭洇冇有說話,臉色複雜。
當初電話裡,洛恩告訴他的時候,他便有種古怪的感覺。
一切的確過於“簡單”。
“不管怎樣,多謝你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蕭洇冷漠地說完,轉身就要貼著牆壁去尋找門。
周馭手再度猛地按在蕭洇前方的牆壁上,機械臂擋住蕭洇去路,笑眯眯道:“不客氣,我隻是在意那枚U盤的去處,要是哪天帝國培育出個頂級腺體,那我也會相當苦惱。
”
蕭洇努力擠出耐心冷道:“你放心,除了自然分化的你,冇有人的身體能承受住移植SX級腺體。
”
就算是一般的Alpha腺體移植,都隻能一階遞進,但SX級腺體,即便是高階Alpha身體,都無法承受。
“我的意思是”周馭微微傾身,呼吸灼熱,“要是多一個頂級Alpha,也像我這樣惦記蕭副局怎麼辦?”
“”
當他覺得這個男人無恥下流時,也會見識到他穩重可靠的一麵,而當他開始覺得這傢夥還算有點人樣時,這個Alpha又會原形畢露,一副欠抽的犯賤模樣。
周馭抱胸斜靠在牆上:“告訴我,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莊園不出來,是在防我?”
他又忙得腳不沾地,想把人擄回去暖兩天被窩,都找不到機會。
蕭洇能感覺到周馭靠得很近,帶著淡淡菸草味的鼻息近在咫尺。
握緊盲杖,微微偏過頭,冷道:“隻是行動不便。
”
如今主城恨他的人那麼多,他要提防的,又何止這Alpha一個。
“等周嶽川敗了,你主動來找我。
”周馭意味深長道,“老實跟著我,過去的恩怨,我既往不咎。
”
蕭洇嘴角扯出諷刺的弧度,但當前形勢所迫,隻能平靜地答道:“嗯,我會考慮。
”
“看你這樣子,不像能考慮清楚,你知道在帝國如今的各大黑市,你的懸賞金是多少嗎?”
周馭撩起垂落在蕭洇肩上的黑色綢帶尾端,指尖輕輕摩挲把玩,繼續道,“你現在就像一座移動金庫,主城內外為仇為財,上至貴族財閥,下至流民乞丐,都盯著你呢”
第86章
聯姻?
天色微亮。
白布覆上了令虹的病床。
周嶽川木然地站在床前,精神似枯竭一般。
這個向來強勢的Alpha此刻像座即將崩塌的山嶽,周身戾氣與死氣交織。
他一生算不得好丈夫,好父親,但唯獨對自己母親儘心儘孝,可最終,他最在乎的人,因他而死。
葬禮過後。
周嶽川眼尾皺紋更深,像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周馭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錢家的支援讓他如虎添翼,攻勢洶洶,一步步蠶食周家的產業。
周嶽川強壓喪母之痛,行事也更加不擇手段。
即便魚死網破,他也不想讓逆子如願。
隻是事情的發展,遠超周嶽川的預料。
半個月後。
皇室釋出一條尊令,震撼所有人。
周馭將入席輔政庭,繼任維宙之位,成為帝國新一任輔政官。
並賦予周馭名譽大貴族身份,成為帝國曆史上第一個因授號榮譽,而後天成為的新貴族。
擁有貴族一切特權。
早餐桌上,蕭洇從母親口中聽聞這個訊息時,手指間喝湯的瓷勺噹啷滑落。
意外,震驚,還有難以形容的恐慌。
皇室重用周馭,不僅是因為SX級腺體,更因為那隻項圈的存在,讓他們覺得SX級Alpha可控。
但那項圈已經
“阿洇你怎麼了?”挽意被蕭洇蒼白的臉色嚇到,輕聲道,“小週上位,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的。
”
蕭洇呼吸紊亂,已然冇了胃口,強作鎮定起身,稱昨晚冇睡好,要回房補個回籠覺。
盲杖匆忙點地,離席時差點絆倒。
回到臥房,反鎖上房門。
蕭洇指尖發冷,始終無法冷靜。
周馭獲得的權力越大,解開項圈的他,於帝國而言就有多麼罪不可赦。
無論有意還是無意,他都成了一個未知危險的幫凶。
更糟糕的是,他至今冇有膽量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冷靜片刻,思考許久,蕭洇撥通電話。
“伊邇,立刻去一趟八區,有一樣重要的東西,需要你幫我秘密取回來。
”
傍晚,周嶽川回到莊園。
蕭洇正在後院的草坪空地上訓練,用特製的盲杖做武器,將莊園內兩名陪他訓練的低階Alpha安保,逼得節節敗退。
周嶽川冷眼旁觀片刻纔開口:“去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
距離上一次父子單獨談話,已過去許久。
周嶽川語氣陰冷。
聯想早上得知的訊息,蕭洇大概能猜到談話內容會是什麼。
可他幫不上什麼忙。
周家偌大的家業,從他分化後,他這位父親便不允許他涉足,肅正局的職位雖還為他保留,但他能行使的權力向來有限,更彆說他現在已經雙目失明。
書房內。
周嶽川問蕭洇是否已聽說周嶽被任命輔政官一事。
蕭洇微點頭:“嗯,似乎下月就正式上任。
”
周嶽看深刻的麵容透著疲憊和固執,他看著蕭洇,手指幾乎掐進掌心:“我要在他上任之前,拿回他奪走的那部分,否則我將一敗塗地。
”
蕭洇微微皺了下眉,不明所以:“父親與我說這些,是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我需要錢家與我結盟,聯合對付周馭。
”周嶽川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跟錢弗說過,當初他兒子錢梟所中的腺體毒,是周馭所下,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但他表示願意轉頭與我合作,隻是有一個條件。
”
蕭洇心臟一緊,但冇有開口,他等著他麵前不遠處,那個他敬重了多年的父親親口說出。
“錢弗要你跟他一個低階Alpha小兒子聯姻。
”周嶽川閉上雙眼,冷冷道,“也算是製造一個周錢兩家,強強聯手的理由。
”
蕭洇沉默片刻,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父親是如何回答?”
“我告訴他,明日給他答覆。
”
蕭洇握緊盲杖:“以父親的智慧,會相信錢弗那種人能冒著得罪輔政官的風險支援周家?”
“我彆有選擇”周嶽川閉上雙眼,像在試圖說服自己,聲音透著不甘與滄桑,“比起坐以待斃,我寧願放手一搏。
”
沉默在書房蔓延。
蕭洇忽地輕笑一聲:“那父親可知道,錢弗為何想將我這個瞎子攏進錢家?”
周嶽川垂眸不語。
這種反應無異於告訴蕭洇,他心知肚明。
隻是他賭得起,畢竟籌碼隻是一個雙目失明,毫無價值的Beta。
輸了也無所謂。
蕭洇唇角牽動,修長的手指緊握烏木盲杖,骨頭泛著青白,內心有種說不出的諷刺和悲涼。
“皇玥劇場的老闆就是錢弗倘若我進入錢家,我所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對我懷恨在心的錢弗,還有錢弗所服務的那些,一心想要我性命的貴族。
”
“他們不敢殺你。
”周嶽川嗓音沙啞,桌前起身,背對著蕭洇,“聯姻一事會人儘皆知,以你的身份和影響力,包括你跟洛恩的交情,錢弗都不會”
“那若是生不如死呢。
”蕭洇冷笑著打斷,“我現在這樣,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
周嶽川沉默良久,突然加重語氣:“蕭洇,我培養你那麼多年,到你回報我的時候了,我希望你能有覺悟。
”
蕭洇微微仰頭,繃緊的下顎線愈發蒼白鋒利:“是否從我分化成Beta的那一刻起,在父親眼中我便已毫無價值,又或許自始至終,我都僅僅是父親的工具,父親對我冇有半分父子情分。
周嶽川的拳頭重重砸在書桌上,呼吸微重:“有些事我本不願說,但到這份上,那我更需要告訴你蕭洇,你不是我周嶽川的兒子。
”
蕭洇身體微震。
周嶽川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繼續道:“我知道你從你母親那裡聽說了一些事,以為你就是周家的親生子,事實是,你是我二十年前秘密拍買的頂級Alpha精子,人工受孕於你母親而成,這件事就連你母親都不知道。
”
蕭洇僵在原地,大腦微微空白。
“我並不在乎所謂的血脈,隻要他是頂級Alpha並忠於我,助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可命運弄人,明明你多次預分化檢測皆顯示是頂級腺體,可最終卻分化成Beta。
”周嶽川聲音陰沉,冷厲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刮過蕭洇。
蕭洇依然沉默著。
“當年你預分化檢測結果出來,女王陛下私下召見我,讓我按照她的要求培養你,待你分化成頂級Alpha那日,輔政庭便有我一席之位,你以為我競任輔政官是臨時起意?不,那本來就是我的位置。
”周嶽川越說越激動,“可你的分化,打亂了我全部計劃。
”
蕭洇指尖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本該流落在外的人是你,包括你母親!”周嶽川手捂著後頸,腺體毒有發作趨勢,又開始隱隱作痛,“你一個Beta,卻得我周家精心栽培那麼多年,現在到你回報我的時候,你冇有資格拒絕!”
“原來如此。
”蕭洇終於不再沉默,平靜地開口,“那父親便將我的屍首,送給錢家吧。
”
蕭洇說完,盲杖點地轉身要離去。
“站住!”周嶽川怒吼,他已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展示給蕭洇,自然也不屑於維持作為人父的體麵,厲聲道,“這場聯姻你最好配合,否則你母親也不會獨善其身!”
蕭洇腳步頓住,他慢慢轉身,綢帶下的眼睛彷彿能穿透黑暗直視人心。
“父親,請允許我最後叫你一聲父親。
”蕭洇聲音平靜的冇有一絲波瀾和溫度,“你贏不了周馭的,輸也無非是時間長短問題,因為你已經可悲到要靠脅迫親人去乞討合作。
”
周嶽川瞳孔驟然收縮,手怒指向蕭洇:“你個逆子!”
“為了你那可憐的自尊和固執的追求,你後半生無疑一敗塗地,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丈夫,抑或是兒子”蕭洇頓了頓,語氣冰冷,“我很慶幸,自己體內冇有你的血”
周嶽川還保持著怒指蕭洇的手勢,身體卻踉蹌地跌坐回座椅上,他眼底血絲褪去,轉而湧起一陣深深的挫敗和絕望。
鬢角幾縷淩亂狼狽的灰髮,讓他這一刻看上去更加蒼老。
蕭洇踏出書房,身後傳來杯盞檔案被掃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周嶽川聲音嘶啞地低喃。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
深夜,蕭洇依舊靜坐在床邊。
耳邊一片寂靜,心也如一潭死水般冷清。
他依然無法接受,他曾敬仰的父親,會變成如今這副醜態。
人縱然無法接受失敗,也不應背叛本心。
而他以為,教自己這些的周嶽川,所堅守的本心,至少不該是如此不堪。
呯!
一聲炸裂的聲響,打破黑夜下莊園的寧靜。
是槍聲。
蕭洇驀地起身,神經緊繃。
毫不猶豫地抄起盲杖,快步離開房間。
廊上傳來傭人紛亂的腳步聲。
幾名莊園安保蹬蹬爬上樓。
蕭洇聽到有人說,槍聲來自書房。
他突然想起,周嶽川有一把收藏的,古舊的左輪手槍。
心中忽然湧起不祥的預感。
“啊啊啊啊!”
率先抵達書房的一名女傭發出尖叫。
周嶽川吞槍自儘了——
作者有話說:周家部分的劇情終於寫完了~~~
第87章
“你最好儘快來找我。
”……
蕭洇開始懷疑,當初拚死喚醒周嶽川,他做的究竟對錯。
他所強行開啟的家族序章,比最初更加失控的,走向了支離破碎的落幕。
周嶽川自殺了。
死得突然,主城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周嶽川腺體毒發作,失去控製。
有人說他是喪母之痛,疊加生意場上的挫敗,導致冇能想開。
蕭洇深知這些原因都有,包括他和周嶽川最後那場交談……
家庭,商鬥,政途,甚至是他自己的身體,無一不在宣告著他的末路。
看透失敗,卻無法接受失敗。
心高氣傲一生的Alpha,最終選擇用死亡逃避,以帶走最後殘留的尊嚴。
風雲人物的死亡,總會伴隨著各種驚歎和惋惜。
但死亡終會將生前圍繞的一切喧囂,深埋進塵土。
天色陰鬱,烏沉地壓著墓園。
冷風裹挾細雨,掠過冰冷墓碑。
牧師的聲音低沉緩慢,悼詞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哀沉。
周嶽川的葬禮,自是被周家隆重操辦。
貴族世家的政商名流靜立四周,一張張各懷鬼胎的麵容隱在黑色傘佈下,偶爾有低聲交談。
作為周嶽川名義上的兒子,蕭洇站在人群最前排。
包括已和周家斷絕關係,但依舊佯作姿態的展示自己仁慈的周馭,此刻並站在蕭洇身旁。
黑色喪服勾勒著蕭洇清瘦的輪廓,雙眼依舊蒙著黑色綢布,襯得膚色愈發冷白,帶子在腦後繫緊,垂落的末端被風雨輕輕揚動。
周馭同樣一身肅黑,寬闊的雙肩平直淩厲,手指在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金屬右手背。
他微微側首,眼角餘光掃過蕭洇霜雪般清冷的側臉。
“自殺真是便宜他了。
”周馭壓低聲音,語氣卻漫不經心,“還想讓他親眼看到自己在乎的東西,都被我奪過去。
”
蕭洇臉色清冷,冇有說話。
微微仰頭,彷彿隔著矇眼的綢布望向遠處陰鬱的天空。
遠處,幾名貴族交換著眼神,目光在蕭洇和周馭之間遊移。
他們手中的黑傘微微傾斜,遮住了半張臉,卻遮不住眼底的揣測與忌憚。
錢弗偏過頭,跟一旁的下屬交代著什麼,眼睛死死釘在蕭洇身上。
葬禮結束,雨停了。
天色依舊昏沉,預示著下一場雨很快降臨。
人群離去,剋製許久的蘇捧星終於控製不住,掙開兄長欲拽他離去的手,衝上前一把抱住蕭洇的腰。
哭著道:“小洇哥你眼睛怎麼了,你眼睛怎麼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看不見了。
他的父母兄長,總能保持對任何利害關係的絕對敏銳,在伏執死後,又禁止他來找蕭洇。
這一次他絕食,家人都冇有心軟,好像在他們心裡,蕭洇已成為絕對禁忌。
蕭洇差點冇站穩,他剛想開口,便聽到一旁蘇瀛深沉的聲音:“捧星,回去。
”
蘇捧星轉頭看向自己兄長,半邊腦袋還貼在蕭洇肩上,吸了吸鼻子道:“求求你了大哥,讓我陪陪小洇哥吧。
”
蘇瀛這次意外地冇有一口回絕,沉默片刻後,沉聲道:“最多十分鐘,我在外麵的車上等你。
”
“蘇先生,請稍等一下。
”蕭洇輕聲開口,雙手緩緩推開正抱著自己的蘇捧星,麵朝剛纔蘇瀛聲音傳來的方向,“我們能否單獨聊一聊,隻占用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
蘇瀛微微皺眉。
冇有開口,便是默許。
蘇捧星撇撇嘴,隻能委屈巴巴的先退到邊上等著,走前不忘小聲提醒蘇瀛:“大哥,小洇哥都這樣了,你不要說難聽的話,不然我就再也”
蘇瀛微微眯眸,蘇捧星立刻縮著脖子退到一旁。
蕭洇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起的A4紙,那紙張被一隻小巧的塑封袋裝著。
“這是皇玥劇場那晚,包括伏執在內的五十七人名單,以及主城內,已確定及存在嫌疑,尚待證實的腺體器官交易據點。
”
往後的周家,再不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庇護所,這些東西在他手裡,興許哪天就會隨著他的死亡而消失。
蘇瀛接過那隻巴掌大的密封袋,深沉的眼底難掩震驚。
作為帝國最高審判長,他自然已瞭解過皇玥劇場內幕,但因被皇室禁止調查,出入那裡的貴族,身份一直是謎。
“你怎麼證明這些都是真實的?”蘇瀛冷道。
蕭洇聲音平靜:“這是蘇先生應該做的事。
”
蘇瀛冷笑:“你把這東西給我,就肯定我會幫你主持正義?五十七名貴族,你知道這個數字於皇室而言意味著什麼。
”
蕭洇冇有說話。
心裡清楚,蘇瀛並非伏執一流。
他是由女王親命認定的帝國最高審判長,多年的政治生涯,謹慎完美到像堵密不透風的牆,更像一部維護政局穩定,冇有感情的機器。
“你覺得”蘇瀛眸色漸深,“帝國穩定重要,還是平民正義更重要?”
蕭洇麵色平靜:“這不該是個二選一的問題,如果帝國穩定和平民正義都能相互矛盾,那其中一定有一項是謊言。
”
“你是在質疑帝國?”
“不”蕭洇微微偏頭,綢佈下的視線彷彿能穿透人心,“我是在質疑問出這個問題的你。
”
蘇瀛眸光微冷,直直地盯著蕭洇。
蕭洇聲音清晰有力:“如果帝國最高審判長都無法主持平民正義,那你所維護的帝國穩定,是否就是個謊言?”
蘇瀛走近一步,高階Alpha的威壓幾乎將蕭洇籠罩,聲音壓沉:“輔政庭五位大貴族,兩位折在你手裡,你比我想象的要厲害,你的行為的確影響了當下,但是蕭洇,你改變不了未來?”
話末,輕聲冷笑,“愚蠢而自以為是的正義,隻是曇花一現。
”
蕭洇不躲不避:“萬事改變的初端,都是從‘影響’開始,影響的結果,大概是未來會有和我一樣的人,繼續‘愚蠢’下去,所以我隻力求當下無愧於心,未來就交給未來的人。
”
蘇瀛盯著他,目光更加深諳:“那你是希望我跟你一樣愚蠢?”
“隻是希望蘇先生不要如此麻木,必要時刻也能保持清醒。
”
蘇瀛冷笑一聲,“你在捧星跟前算得上成熟,但你比我少十一年的見識,憑什麼認為我不夠清醒?”
聲音漸冷,“什麼才叫清醒,飛蛾撲火是清醒?”
“但審判長大人是連火焰都不敢直視的人。
”
蘇瀛目光一凜。
身側握緊的手掌,在短暫的沉默後,緩緩鬆開。
“東西我收下了,但接下來怎麼做,什麼時候做,我無法給你承諾。
”蘇瀛轉過身,看著遠處,冷冰冰道,“我始終認為你的行為是飛蛾撲火,但是”
頓了頓,聲音緩了兩分,“依然希望你想做的事,能夠有結果”
蘇捧星冇來得及跟蕭洇獨處兩分鐘,就被蘇瀛強行帶走了。
被拖走的時候,全然不顧四周的目光,衝著蕭洇的方向哭嚎:“小洇你等我,我這輩子就嫁你一人,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以後讓我保護你,等我,等我啊”
直到被蘇瀛塞進車裡,蘇捧星的哭嚎聲才結束。
蘇家的車開走後,卓逐才走到蕭洇身旁,小聲吐槽道:“蘇捧星怎麼長個不長腦,這麼多年了還傻了吧唧的,又菜又弱,居然還說什麼想保護你,”
蕭洇皺眉,轉頭麵向卓逐。
卓逐一看蕭洇臉色不悅,立刻道:“但有這份心還是好的。
”
想到蕭洇接連失去親人,心情低落,卓逐也冇有太多廢話,將一隻巴掌大的小禮盒塞到蕭洇手中。
“這是什麼?”蕭洇淡淡地問。
卓逐手指撓了撓鼻尖,臉色不自然地解釋道:“一串手鍊,上麵有一顆電子定位球,遇到危險,隻要你砸兩下那金屬球,我這邊就能收到你的定位。
”
蕭洇不解:“給我這個做什麼?”
“我爸說你得罪的人太多,時刻都有可能被報複,這玩意兒瞧著就跟普通手鍊一樣,迷惑性強,你現在行動不便,要是遇到危險,可以通過這手鍊讓我知道。
”
蕭洇愣了兩秒,下意識道:“然後你就會立刻趕到?”
“對,就是這個意思。
”
頓了頓,又解釋,“下屬關心長官安危不是應該的嗎,那個要不我現在給你戴上?”
蕭洇手指摩挲著那禮盒表麵,胸口淌過一絲溫熱。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需要。
”蕭洇將禮盒遞向前,淡淡道,“你拿回去吧。
”
卓逐手插口袋:“你就彆逞強了,也彆跟我客氣,大不了等你眼睛恢複了再還我就是。
”
蕭洇還想說什麼,卓逐立刻謊稱自己有事要先回去,隨之果斷小跑著離去。
蕭洇拿著禮盒,站在原地微微愣神。
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蕭洇猛地轉身,手腕利落一甩,疊握在掌心的多節細長金屬,瞬間節節相扣,變成一根細長的盲杖。
尖銳的杖端直指來人。
周馭抬手,機械手背輕輕撥開身前的盲杖,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就對我這麼戒備?”
第88章
“他的一切都將歸我,包……
“去我車裡,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周馭道。
“在這說。
”
有醫院那次教訓,蕭洇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相信這個Alpha的鬼話。
墓園內,出席周嶽川葬禮的人還未散儘。
四周尚有人交談的聲音。
周馭輕笑一聲:“就是想告訴你,你在黑市的懸賞金額又漲了。
”
他的確是想把人騙進車裡親過癮,也不在乎今天是周嶽川下葬的日子。
他隻知道,他想要這個Beta已經快想瘋了。
市麵上最高規格的抑製劑,也無法阻止這股慾念。
“多謝。
”蕭洇先將手中禮盒放進口袋,聲音不冷不熱,“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
杖尖剛要落下,被機械手一把攥住。
Alpha勾起唇角,猛地一拽。
蕭洇猝不及防,腳下趔趄向前,身後綢帶翻飛。
幾乎出於本能,另一隻手袖口所藏的細刃嗖地滑至掌心,但還未來得及抬起,手腕被一隻大手按住。
“此刻正有不少人暗暗盯著這邊。
”兩方僵持中,周馭沉聲提醒,“你確定現在要跟我動手?”
盲杖無法抽回,被按住的手也難以動彈分毫。
蕭洇剋製住抬腳去踹的衝動,壓低聲音道:“這話應該我說。
”
周馭低笑一聲,確定蕭洇冇有襲擊他的征兆,緩緩鬆開手:“誰說我要跟你動手,我就是拿一件東西。
”
說話間,周馭手已伸進蕭洇的口袋,飛速拿走那隻精巧的小禮盒。
蕭洇冇來得及阻止,手伸向前一撈,抓住周馭手臂,立刻順著手臂摸向那隻拿著禮盒的手。
周馭勾起唇角,手腕一動,將禮盒又拋到另一隻手中。
蕭洇摸空,本能的要去抓找周馭的另一隻手,結果又聽到一聲禮盒拋換手的聲音。
“周馭!”蕭洇氣息微促,咬牙道,“愚弄一個瞎子讓你很有成就感嗎?”
不遠處,幾道目光望過來,不少人竊竊私語。
周馭眉梢微挑:“是你要搶。
”
“那是我的東西。
”蕭洇一字一頓道。
他就冇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的東西?”
周馭聲音明顯冷了兩分,他直接拆開禮盒包裝,取出裡麵的東西。
是手鍊,串著黑灰銀白三種顏色的珠子。
周馭對飾品向來冇研究,看不出分彆什麼材質,但看光澤和樣式,的確透著一種昂貴精緻的質感。
可見送禮的人,下了一番心思。
但這實在不像上下級,或朋友之間會送的禮物。
“請把東西還給我。
”蕭洇再次冷道,伸直的手,幾乎抵到周馭胸前。
如果不是因為看不見,他想直接伸手奪回。
“哦,想要啊,那還給你吧。
”
周馭哼笑一聲,機械五指碾緊,隨之將手心的東西倒進蕭洇的掌心。
珠石手串幾乎碎成一捧齏粉,其中那一小顆圓潤的金屬球,被捏成扁平的硬幣狀。
徹底報廢。
蕭洇攥緊手裡的東西,呼吸逐漸變得洶湧。
從昨夜便一直壓抑的情緒隱隱震動,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周馭,這樣有意思嗎。
”
“實在不好意思,手臂剛升級,冇能掌握好力度。
”Alpha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本來是想幫你戴上,冇想到好心辦壞事了。
”
蕭洇唇線繃得泛白。
周馭的SX級腺體已完全成熟,且即將上位輔政官,跟他交手,要比過去更加冷靜和謹慎。
他不能意氣用事。
儘快讓不可控變得可控,纔是當前最要緊的事情。
“沒關係。
”蕭洇將手放進口袋,又恢複冷冷冰冰的模樣,“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眼前一秒變臉的人,周馭微眯起雙眼。
想把人立刻拖進車裡,親到氣急敗壞,全身顫抖的樣子。
“還記得我在醫院跟你說的話?”周馭走近一步,聲音壓低,緩緩道,“周嶽川死了,他的一切都將歸我,包括你。
”
蕭洇偏過頭,嘴角緘默,不予迴應。
周馭絲毫不在乎四周的目光,伸手捏住蕭洇的下巴,將蕭洇的臉扳回正對著自己。
聲音透著不容商量:“什麼時候來找我?我冇有多少耐心,相信其他人也是。
”
蕭洇嘴唇動了動,低啞道:“父親剛過世,我需要時間調整。
”
“多久?”
“開春以後。
”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周馭嘴角微微抽動,“我隻給你十天時間。
”
蕭洇:“一個月。
”
周馭:“半個月。
”
蕭洇:“二十天。
”
周馭:“那就今晚,我派人去接你,先讓我艸一整夜再說。
”
蕭洇:“那,那就半個月。
”
Alpha微微傾身,溫熱的鼻息幾乎噴薄在蕭洇臉上,眯眸冷道:“我看你就是欠艸。
”
蕭洇:“”
周馭重新站直身,漫不經心道:“我答應過你母親,今後在主城會庇護你們,我會額外安置一些人在莊園內負責安保,這半個月你就安心在家養著,儘早讓眼睛恢複。
”
蕭洇冇有解釋眼睛的真實狀況,悶沉應了聲“嗯”。
周馭剛準備離開,又想起什麼,勾唇補充:“那手鍊我會賠,等你下次坐身上,我親自給你戴上。
”
周馭心情很不錯,離開時滿麵春風。
不像參加葬禮,像婚禮。
墓園內人群散儘,又一輪陰雲壓頂。
不到片刻,綿綿陰雨再次降臨。
蕭洇跟挽意坐上返回周家莊園的車。
雨勢漸大,在車窗上形成一片雨幕,早已看不清外麵的景象。
挽意卻精神恍惚地看著車窗。
直到身旁傳來蕭洇聲音。
“將周家生意場的情報偷給周馭的人”蕭洇溫聲詢問,“是母親您嗎?”
挽意身體一僵,轉頭震驚地看向蕭洇:“阿洇你怎,怎麼會”
蕭洇嘴角苦澀地牽動了下:“所以我猜對了,是嗎?”
從周馭說答應母親庇護他們時,他就猜到了這種可能。
挽意搭在膝上的雙手握緊,壓抑許久的情緒,化成淚無聲地湧出:“我隻想離開他可你父親說,如果我再提離婚,或者做出任何有損周家聲譽的事情,會將我送進瘋人院關起來”
她不想讓已經失明的蕭洇再為她煩惱,便決定自己尋找出路。
周馭答應他,事成之後,會在主城庇護她和蕭洇。
她隻想讓周嶽川失敗,讓他冇有能力再掌控自己的人生。
但她冇想到周嶽川會自殺
“是我害死了你父親嗎”挽意哽嚥著詢問蕭洇,“你會怨母親嗎阿洇?”
即便她再厭惡周嶽川,也冇有想直接或間接致人死亡的想法和膽量。
“不是,不會。
”蕭洇手輕輕放在母親後背,溫聲道:“是我的錯,一直過於專注自己的事情,忘了關心您的感受。
”
從周馭成為輔政官起,周嶽川的失敗便是註定,隻是被妻子加速了這個進程。
而絕路,本也是一個眾叛親離的人,最可能會走上的路。
挽意搖頭,冇有說話。
蕭洇沉默幾秒,輕聲道:“母親,這兩日請您對外宣稱,與我斷絕母子關係。
”
正好一直在外界看來,他與周家並無血緣關係,還是那個被換掉的假少爺。
即便突然斷絕關係,也有說服力。
挽意哽咽都忘了,一臉詫異地看著蕭洇:“為什麼要我這麼做,我又怎麼可能這麼做?”
“隻是做做樣子。
”蕭洇努力找個能讓母親理解並接受的理由,耐心道,“父親生前我一直追隨他,他與周馭在主城分兩派鬥爭,看周馭眼色而與我針鋒相對的人自是不少,如今我隻有和周家斷絕關係,才能不被落井下石,也能更順利的融入周馭的陣營,方便為周馭做事。
”
挽意恍然,甚至為蕭洇如此清醒感到欣慰:“好。
”
她早就不在乎外界如何看待周家,看待她。
她已經徹底自由,隻要她跟蕭洇未來的生活都平安順利,她彆無所求。
蕭洇感覺母親冇有懷疑什麼,心安了下來。
日後針對他的仇恨,至少不會連累他最親的人。
回到莊園,天色已暗。
伊邇給蕭洇打過電話後,就一直按照蕭洇的要求在周家莊園內等待。
懷裡緊抱著一隻黑色皮包,臉色凝重。
直到蕭洇回來。
蕭洇帶著伊邇,來到一間靜謐的會客室。
在確定交談足夠隱秘後,蕭洇才伸手道:“東西呢。
”
伊邇這才取出包裡的項圈,遞到蕭洇手上。
那是他按照蕭洇要求,往返八區,從八區一個墓園裡偷偷挖出來的黑色項圈。
第89章
這個死性不改的Alph……
周嶽川死後,原本依附於他的勢力紛紛倒戈。
周馭幾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周家的一切。
如今再提周家,人們首先想到的不再是周嶽川,而是周馭。
輔政官的上任儀式也近在眼前,一時間,周馭成為帝國發展勢頭最猛的政商新貴,想要攀附他的各方勢力如過江之鯽。
曾經顯赫的周家舊宅,門庭冷落。
但挽意並不在意這些。
她的資產足以讓她在主城任何一位貴婦麵前昂首挺胸,而洗去標記後的生活反而更加自在,婚後被壓抑的愛好與社交,如今終於可以一一拾起。
她計劃著等春暖花開時,將莊園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重新修整一番。
蕭洇私下聯合周家的私人醫生,共同編織了一個謊言。
他告訴挽意,自己的眼睛長時間處在SX級資訊素的滋養下,有恢複的可能,所以他打算搬到周馭那裡住一段時間。
並且已和周馭打過電話,周馭也願意配合他。
有醫生在一旁附和,蕭洇的話顯得毫無破綻。
挽意握住蕭洇的手,激動不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蕭洇看不見母親欣喜若狂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我可能明天就要搬過去。
”
“嗯,好小周他是個好孩子,他能不計前嫌,我也放心了。
”挽意將蕭洇的手握得更緊,心裡想著等蕭洇複明,要為蕭洇物色一位兒媳婦。
她想起最中意的兒媳,蘇家小少爺可惜帝國律法禁止BO結合,蘇家不會願意,她也不願蕭洇被蘇家其他人輕視。
思來想去,還是優秀的Beta最為合適。
蕭洇感受著母親重新煥發的活力,心裡不再有多餘的考慮。
夜深,洗完澡,蕭洇裹著浴袍從氤氳的霧氣中走出。
髮絲半乾,水珠順著脖頸滑入衣領。
冷白的膚色,在昏黃的燈下彷彿鍍了一層釉光。
蕭洇對房間佈局已瞭如指掌,腳步沉穩地停在床邊。
修長的手指解開腰帶,浴袍順著雪白的肩線滑落,隨手但精準扔放在身後側的那張沙發椅上。
彎身去取慣常疊放在床尾凳上的睡衣時,指尖卻摸了空。
睡衣不見了。
蕭洇微微蹙眉,雙手在尾凳及床上細細摸索,依然冇有找到。
他交代過負責打理他房間的傭人,他臥室慣用的每樣東西,都要放在固定的位置。
一直以來都未出過錯。
轉身想拿回沙發椅上的浴袍,結果摸索半天,發現浴袍也不見了。
以為是自己剛纔不小心扔地上,又蹲下身,在沙發椅前地毯上摸索,然而一無所獲。
蕭洇撐膝起身,剛想繞過沙發再找,耳邊突然聽到兩聲輕佻的“嘖嘖。
”
房間內有人!
“誰?!”
蕭洇頭髮一緊,驚惶之下步伐錯亂。
後背猛地撞上一堵寬闊堅實的肉牆。
下意識想轉身躲避,被對方冷硬的金屬臂一把箍住腰。
周馭從身後抱緊蕭洇,下頜抵在他肩頭,唇擦過耳廓:“不穿衣服到處走,燒成這樣誰受得了。
”
蕭洇驚魂甫定,渾身繃緊。
軀體緊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人身體強烈的躁動。
很明顯,對方已經窺視多時。
這個死性不改的Alpha!
“想來大可明說,何必這樣鬼鬼祟祟。
”
蕭洇強壓怒意,他知道莊園內的安保有周馭安排的人,周馭想神不知鬼不覺進來,根本不是問題。
周馭像喝醉酒的癡漢,癡迷地埋首蕭洇頸間,鼻尖蹭過沐浴後泛著清香水汽的肌膚,嘴裡不忘解釋:“怕你眼睛好了瞞著我,先來探一下虛實。
”
蕭洇將肩上那顆不安分的腦袋用力推回去:“既然你有這種顧慮,你還敢讓我搬過去,色字頭上一把刀。
”
“就愛你這把刀帶來的刺激。
”周馭低笑,“怎麼,還想算計我?行啊,隻要記住,失敗了要挨更狠的艸。
”
蕭洇不想跟這個滿嘴葷腥的Alpha廢話,手用力扒著圈在腰上的手臂:“你先讓我把睡衣穿上”
周馭直接將人抱起,一把按在床上。
先是捧起蕭洇的臉,狂熱地親吻一番,隨後吻順著脖頸,鎖骨,胸膛,一路向下,向下直至那顆隱秘的小紅痣。
惡趣心起,再次將那顆小紅痣弄上一層**的水光。
蕭洇仰起脖頸,溺水般急促的喘息,雙手抓住周馭頭髮,幾乎要硬生生薅下兩撮:“週週馭,說好明明天搬過去再再做這種事的。
”
周馭抬起頭,對蕭洇的話充耳不聞,舔了舔嘴唇笑得邪惡:“我給這顆小紅痣起了個名字,叫小洇洇。
”
神經病!
蕭洇羞憤抬腳,猛地踩在周馭臉上。
周馭嘴角上揚,一把攥住那截纖細的腳踝,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外壁鑲著各種顏色寶石的金屬環。
哢嚓一聲套在了蕭洇腳踝上。
冰涼的金屬貼上腳踝的瞬間,蕭洇的肌膚應激般泛起細小的戰栗:“是什麼?”
“不是欠你一串手鍊嗎,還你一隻手環,套在腳上也一樣。
”
周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那金屬環外壁鑲嵌著小巧的血瑪瑙,黑曜石,綠翡翠,白珍珠,鑽石五種顏色鮮明的寶石交錯排列,在蕭洇冷白的肌膚上碰撞出妖異的美感。
“嘖!”周馭心滿意足的咂巴了下嘴,忍不住親了親那隻腳環,“看著真燒,我喜歡。
”
蕭洇猛地縮回腳,迅速伸手摸索腳踝上的那隻環。
介麵精密咬合,根本打不開,內壁貼著腳踝皮膚,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
“彆白費力氣,老老實實戴著。
”周馭慢悠悠道,“這環用的跟我之前戴的項圈一種材質。
”
蕭洇心一緊:“也會放電?”
“放電乾什麼,你有那麼危險?”周馭笑道,“放心,就一定位器,能精確到三米以內,你走哪裡我都知道。
”
蕭洇深吸一口氣:“我已雙目失明,值得你這樣盯著我?”
“話不能這麼說,你要是哪天眼睛突然好了我不知道,偷偷跑了怎麼辦。
”
“周馭”蕭洇淡淡道,“我是永遠性失明”
空氣驟然安靜。
周馭愣了片刻,隨即輕笑一聲,“開什麼玩笑,那天早上我和你一同去的醫院,什麼檢查結果我不知道?”
最多也就失明三個月。
“被關押審問的那幾天,我眼睛受到二次傷害。
”蕭洇道,“所以你大可放心,冇有所謂的,突然好的可能。
”
空氣再次陷入短暫的死寂。
周馭突然俯身向前,雙手猛地捧住蕭洇臉頰,劍眉緊蹙,眯眸觀察著蕭洇的雙眼。
眼球表麵那層薄紗般的霧白,比上一次他看到的,多了一片淺淺的灰色。
蕭洇恍惚聽到周馭兩聲粗重的喘息。
好像很憤怒?
周馭起身下床,找來衣服扔給蕭洇,語氣全然冇有最開始的散漫,沉聲道:“穿上,去醫院,我要再確認一遍。
”
此刻彷彿換了個陰鷙人格的周馭,蕭洇知道拗不過。
於是幾十分鐘後,他跟周馭來到醫院。
周馭全程冇有說話,直到檢查結束。
結果驗證了蕭洇的話。
蕭洇聽到周馭反覆問那醫生,是否有治好眼睛的方法。
醫生皆給予否定。
“如果是ZX級腺體素呢?”周馭突然問。
醫生一愣,立刻點頭:“當然,ZX級腺體素無所不能,隻是”這辦法約等於冇有。
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多少年未曾出現過ZX級Omega了,這種堪稱頂級資源的存在,基本上一出現就會遭到全世界各方勢力的爭奪。
即便當下世界存在ZX級Omega,他們也會竭力隱匿蹤跡。
而掌握ZX級Omega的勢力,同樣會對外界嚴格保密,以確保自身能夠獨占這一資源。
從醫生口中得到肯定,周馭冇有再多問,帶蕭洇離開醫院。
回去車上,周馭的“異常”狀態終於解除,冷道:“你就是活該。
”
“”
蕭洇理智地保持沉默,臉微微轉向另一邊。
“你倒是挺淡定。
”周馭瞥向一旁,“不是稱要修正這個國家的錯誤嗎,現在這樣還想嗎?”
蕭洇冇有理會一旁的冷嘲熱諷,將沉默進行到底。
他想起剛纔周馭追問醫生治療方法時,那嚴肅迫切又帶著複雜情緒的語氣。
一時分不清這個Alpha是剛纔虛情假意,還是現在純嘴賤。
周馭凝視著紋絲不動的蕭洇,懷疑蕭洇一直在走神,壓根冇聽他說話。
他微微眯起眼眸,突然對司機道:“路邊停車,你下去等。
”
第90章
“你這輩子註定擺脫不了……
車在路邊停穩,司機迅速下車。
車門關上,車廂內安靜的呼吸聲可聞。
蕭洇神經不自覺繃緊。
各種經驗在前,他懷疑周馭是想
“怎麼,你以為要玩車|震?”周馭一眼看穿蕭洇的顧慮,野性的眉峰挑起一抹戲謔,故意道,“想玩也先憋著。
”
“”
“跟我說說,眼睛第二次怎麼傷的。
”周馭靠著椅背,語氣突然又恢複最開始的嚴肅,“越具體越好。
”
蕭洇怔住,心中更摸不清身旁Alpha的腦迴路。
將被關押期間的經曆說了一遍,末了試探道:“為什麼問這些?”
周馭不假思索:“把幕後凶手找出來,挖了他的眼睛。
”
“啊?”
蕭洇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再問你一件事。
”周馭繼續道,“你還想殺我嗎?”
話題跳脫太快,蕭洇有些應接不暇。
問題也問得過於隨便。
如果自己真有殺心,又怎麼會在這種形勢下說實話。
如果說不想,這個Alpha會相信自己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撒謊?
“不想。
”蕭洇說。
“理由?”
蕭洇在心中斟酌再三,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比任何人都具備改變這個帝國的能力。
”
財富,權力,腺體,隻有這個Alpha做到了三者巔峰。
周馭冷笑了聲,“你怎麼確保我要改變的方向,是你心裡想的那樣。
”
蕭洇沉默幾秒,聲音複雜道:“你是最後的底牌。
”
*
次日下午,蕭洇進入周馭的禦鶯莊園,隻帶著一隻行李箱。
周馭還冇回來,莊園管家恭敬地接待蕭洇,帶著得體的微笑,按照周馭的叮囑,對蕭洇進行一番搜查。
搜行李,搜身,以確保冇有攜帶任何會對人造成傷害的物品。
蕭洇全程配合。
結束後,管家將他帶到一間已經提前收拾好的臥室。
距離周馭的主臥相距很近。
管家帶來裁縫,要為蕭洇量身,以便定做四季衣服。
蕭洇稱身體不舒服,將量身時間改日。
當房間隻剩下蕭洇一人時,蕭洇才摘下套在大腿上的東西。
一直到深夜,周馭纔回到莊園。
蕭洇早已經躺下了,隻是毫無睡意。
周馭帶著一身寒氣和酒香,徑直來到蕭洇房間,直接將人打橫抱回自己房間,並道:“以後在我床上等。
”
蕭洇想反駁自己壓根冇有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冇必要去掃這個Alpha的興。
周馭將蕭洇壓在蓬鬆的鵝絨被上,捧著蕭洇的臉忘情地親吻。
蕭洇伸手摟住周馭的脖頸,唇舌熱烈迴應。
周馭驟然停下,突地抬起頭。
蕭洇雙手還摟在周馭脖上,他看不到周馭的表情,不明所以道:“怎麼突然停了?”
周馭眯起雙眼。
不對勁。
蕭洇又冇被下藥,怎麼會這麼積極地迎合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洇身上穿著棉軟的睡衣,周馭手粗暴地探入睡衣,在滑膩的肌膚上寸寸搜查,而後又鬆開蕭洇,將枕底床邊縫搜查一番。
確定冇有藏什麼暗器時,這才重新將人壓住。
蕭洇語氣微冷:“今天到這裡就被搜過一遍,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
“一朝被蛇咬啊”周馭的機械手指掐住他的腰窩,聲音喑啞,“你咬我多少次了,每次咬我之前,都特彆會迷惑我。
”
“我現在僅剩的算計,就是讓你聽進我說的話。
”蕭洇淡淡道,“更何況我一個瞎子在你的地盤上,能掀起什麼風浪?”
周馭皺眉:“不準說自己是瞎子?”
蕭洇欲言又止。
“所以你現在是想通了?”周馭語氣又溫柔下來,嘴唇蹭著蕭洇的耳垂。
蕭洇知道自己直接說想通,這個Alpha不會相信,便平靜道:“我隻是識時務。
”
“那我要你現在為我口。
”
“”
周馭的小念想冇能如願,但這並未影響他亢奮一整夜。
直到天微微亮,才把蕭洇洗乾淨從浴室抱出去。
周馭第一次覺得自己在性|愛上很禽獸。
也的確是憋太久了。
就在此刻,蕭洇已經累得徹底昏睡過去了,他又忍不住從後麵抱住人。
小心翼翼的,緩慢的,全部,進入。
準備等蕭洇睡醒,恢複點體力了,再接著乾。
清晨,在蕭洇終於忍無可忍要發火時,酒足飯飽的Alpha抓起衣服跑了。
周馭吩咐管家,將收到的那些名貴補品類禮物,該燉還是該煮的,通通做好了給蕭洇吃。
一定把人身體補好了。
一連幾天,莊園裡瀰漫著藥膳的苦澀香氣,品類太多,蕭洇隻挑投自己口味的吃。
冷白皮漸漸養出健康的淡粉,腰卻一如既往的窄細柔韌。
每晚周馭都喜歡抓著那截腰,按在身下確認“進補成果”。
每日回來,周馭也會慣性詢問管家,蕭洇這一整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食物,以及說了哪些話。
他總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蕭洇雙目失明,每日能做的事情很少。
日常不過是在傭人的陪同下,手持盲杖熟悉莊園佈局。
蕭洇偶爾會詢問傭人,瞭解帝國正在發生的事。
八區貧民窟流民暴動,皇室派出軍隊鎮壓
女王病情加重,輔政庭現正式交由洛恩殿下主理
洛恩殿下與周馭往來密切,兩人似乎已成摯友
明日周馭正式上任輔政官,成為帝國大貴族之一
這天晚上,蕭洇正倚靠在浴缸內泡澡,周馭回來了。
Alpha隨手摘掉脖頸上的偽裝項圈,麻利地脫掉衣服跨進水中。
溫水中,周馭將蕭洇摟坐在懷裡,胸膛貼著蕭洇後背:“等忙完明天,我帶你出去逛逛。
”
Alpha話說得溫柔,但水下的手冇一秒鐘安分。
一手握住溫柔地握住,另一手機械指摸索著探
蕭洇身體微微顫抖,不自覺向後仰靠,低啞道:“我現在裡外都是你的資訊素,任何一個Alpha或Omega站在我麵前,大概都會識破我跟你的關係。
”
周馭輕笑:“識破就識破,怎麼,我丟你人了。
”
蕭洇:“那你說,我們什麼關係?”
周馭皺眉,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手上動作絲毫冇停,隨著思考忽快忽慢。
蕭洇抿緊唇,臉在熱氣中越漲越紅。
“還是說我是你男朋友吧。
”周馭若有所思道,“說老公的話估計冇人信,未婚夫也行。
”
“”
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男人糾結的是這幾種關係。
“那你想要什麼關係。
”
周馭反過來問蕭洇,心情頗為不錯,手在水底直接將蕭洇整個托起,緩緩將自己全部坐進去。
蕭洇雙手猛地扶住浴缸兩側,長睫在蒸汽中不住顫抖。
“隨隨便你。
”蕭洇艱難道。
周馭忍不住了,直接將人抱起按趴在浴缸邊沿。
蕭洇連忙道:“還是回床上吧,這裡不方便。
”
周馭立刻抱起人出浴室,也不顧兩人濕漉漉的一身,直接往床上一倒。
“你明天就正式上任輔政庭。
”蕭洇突然輕聲道,“恭喜你,成為帝國輔政官。
”
周馭撫摸著蕭洇淩亂潮濕的額發,吻了吻蕭洇的眼睛:“這種恭喜太敷衍。
”
蕭洇隨之道:“那今晚,我來吧。
”
周馭一愣。
蕭洇抿了抿唇,半晌才低聲道:“你倚坐好……”
周馭蹭地彈跳起身,毛頭小子般手忙腳亂的在床頭坐好,將大腿拍得啪啪作響:“來來!這裡這裡!”
“”
蕭洇摸索著確定周馭的方位:“你往中間挪一點,太靠床邊了…再往上靠一點。
”
周馭像個聽指揮的乖學生,果斷調整到蕭洇要求的方位,再次心急地將大腿拍得啪啪響:“快快快,要憋炸了。
”
“”
蕭洇雙手按在周馭肩上。
周馭癡迷地看著他咬唇忍耐的模樣。
還是有哪裡不對勁。
但這一點猜疑很快淹冇在…中。
許久,熱潮褪去,周馭抱緊蕭洇,饜足地將臉埋在蕭洇胸前。
蕭洇支撐著挺直身體,一條手臂摟著周馭的腦袋,低喘著輕聲道:“如果是你在周家長大就好了”
周馭一側臉依舊緊貼著蕭洇的胸膛,閉著眼睛回味著剛纔的暢快。
蕭洇聲音複雜地低喃:“這樣,一切都會順理成章地發展。
”
說話間,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向周馭身後,手指在床靠背與牆壁的夾縫中,摸索著拿到那隻,被藏匿許久的東西。
周馭聲音含糊不清:“那我也會抓到你,你這輩子註定擺脫不了我”
“周馭”蕭洇輕聲道,“對不起。
”
周馭輕笑一聲,剛想說什麼,頸間突然一涼。
一隻堅硬冰涼的東西,驟然從後頸套在他脖頸上。
蕭洇動作乾脆利落。
還未等周馭反應過來,哢嗒一聲,項圈已在他脖頸鎖死。
回過神的周馭驟然暴起,一把推開蕭洇,如應激的野獸,雙手發瘋般用力抓薅著脖頸上的項圈。
“你居然敢!!”——
作者有話說:PS:這是蕭洇最後一次站在皇室立場做事。
PPS:親手戴上的項圈,也會在恰當的時候,由他心甘情願的,發自內心的,“親手”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