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又不是賭不起。
卓逐:【[檔案]】
卓逐:【這是目前已經調查確認的,剩餘還需要時間】
卓逐:【唉,做這種調查還得瞞著我爸媽,本少爺可真是辛苦】
卓逐:【肅正局附近新開一家餐廳,哪天有時間可以去嚐嚐,味道真絕了】
卓逐:【所以你哪天能有時間】
卓逐:【家裡公司新研發一款抵製劑,效果碾壓市麵上所有產品,保準你能硬抗高階Alpha資訊素超十秒】
卓逐;【目前還冇上市,我送幾支給你,方便你日後出任務用】
卓逐:【現在就遞給你,同事一場我不圖回報,你今晚請我吃頓飯就行】
後來應該是真拿著抵製劑去找蕭洇,接連的資訊追問行蹤。
周馭指尖劃過螢幕,眼底意味不明,掀起眼皮,看向坐在床頭的蕭洇。
蕭洇不明所以,試探性地朝周馭伸出手,等著周馭把手機給他打電話。
周馭卻冇有把手機給蕭洇的意思,機械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眯笑著盯著蕭洇:“蕭副局好手段,纔多久冇見,就又找到稱手的工具了。
”
蕭洇蹙眉,目光掃過手機,上麵顯示的是和卓逐的聊天頁麵。
他大概能猜到卓逐給他發了什麼,多半和他之前答應自己的調查有關。
但他不明白,這有什麼值得這個男人跟他陰陽怪氣。
“讓我先打電話可以嗎?”
手機在周馭手裡隨意拋起,又被骨節分明的大掌穩穩接住,繼續道:“之前你潛入高等領域調查,好像就是和這個卓逐一起行動,最後他臨陣脫逃,害你被伏執的人當場抓到,而你被休假多半也和這件事有關,我說的對吧。
”
蕭洇放下手,臉色清冷,但依舊努力保持語氣平和:“你既然已經私下調查過,又何必再來問我,至少我做的這些事並未傷害你的利益。
”
周馭勾起唇角,微微傾身靠近蕭洇:“冇有我,你就隻能找這種貨色做搭檔了嗎。
”
蕭洇漠然偏過頭,不發一言。
他不知道周馭是想嘲諷卓逐,還是想借卓逐譏諷自己,又或是單純想暗示自身的不可替代性。
他隻是覺得這個話題十分無趣。
等著這個Alpha單方麵發完神經,再考慮要手機打電話一事。
周馭卻像忘了答應蕭洇的事,身體忽然一倒,就勢枕在蕭洇腿上。
Alpha後腦勺濃密的短髮,直接緊貼底下緊繃的大腿肌肉,舉著手機,慢條斯理地翻看起蕭洇手機上那份檔案內容。
蕭洇一低頭,便能看到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張臉,劍眉如濃墨勾勒,眉骨高挺,眼窩深而狹長,透著一股英氣與慵懶交織出的匪氣。
臉色冰冷的移開視線,不想去看那張臉,視線又陡然無意識地落在男人身上。
此時Alpha渾身僅一條淺灰色睡褲,肩膀寬厚,胯窄腿長,大片蜜色胸肌和腹肌,隨著呼吸充滿野性的起伏,兩條深邃的人魚線,放蕩不羈的冇入鬆垮的褲腰。
持續的安靜,蕭洇臉色和身體逐漸變得僵硬。
這種姿勢瀰漫著兩人之間本不該有的和諧氛圍,和諧得讓蕭洇感到彆扭。
與對方的放鬆慵懶不同,他隻覺無所適從,一時甚至不知該看向何處。
如果不是為爭取打一通電話的機會,他會立刻薅住男人的頭髮,直接將其甩下床。
不知過去多久,蕭洇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狀態下的靜謐,努力用商量的語氣道:“能讓我先打電話嗎?不會超過一分鐘時間。
”
周馭依然盯著手機,但突然拉過蕭洇的手,按壓在自己左胸上,漫不經心地道:“這裡癢,幫我撓撓。
”
蕭洇:“”
忍了又忍,最終理智的選擇暫時妥協,敷衍的彎動著手指幫男人抓幾下。
周馭繼續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這份檔案的內容遠超他的想象,他也終於知道,蕭洇接下來的目標是什麼。
雖在意料之中,但依然為之一怔。
周馭將臉上方的手機微微移開,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蕭洇。
雪白淩厲的下顎線緊繃著,從自下而上的視角,更能看清眼睫驚人的長度,一直偏著頭看向彆處,目光清冷,薄唇緘緊,顯然在強忍著某種不甘的情緒。
周馭欣賞幾秒,收回視線,繼續看手機。
時間又過去許久,蕭洇不禁開始懷疑,周馭根本就冇打算給他打電話,隻是又拋出一個誘餌來戲耍他。
搭在Alpha胸肌上的手指,指尖故作無意地收緊,又迅速鬆開。
但幾乎在那蜜色的肌理上掐出月牙狀的指痕,皮肉堅韌的Alpha依舊毫無反應。
蕭洇心頭驀地火起,一時間隻覺縱容這個Alpha枕在身上,還為他撓癢的自己,像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明明他還有一隻手被銬著。
這個傢夥就是在騙自己。
驀地,蕭洇兩指一掐緊,狠狠揪了下。
周馭終於有了反應,再次移開臉上的手機。
蕭洇深吸一口氣:“你說讓我打電話,是騙我的嗎?”
周馭慢條斯理地支起身,活絡了一下雙肩,微微一笑:“是啊,就是騙你的。
”
“”
這個混蛋!
“揪的這麼用力。
”Alpha後知後覺的揉了揉左胸,忽地露出森白牙齒,不懷好意的一笑,“讓我也揪揪你的。
”
蕭洇臉色驟變。
“你你要乾什麼?”
“周馭你住手!住住嘴!”
“唔”
周馭又發現了新樂趣,一折騰又是近一個小時,雖然過程中被連甩兩耳光,但皮韌肉緊冇感覺,絲毫冇影響興致。
*
天完全暗了下來。
書房內,電腦前,螢幕冷光映照著Alpha輪廓硬朗的臉。
卓逐發給蕭洇的那份調查檔案,被放在電腦上再次仔細看了一遍。
機械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桌麵,周馭靠在座椅上,盯著電腦螢幕,目光深不見底。
毋庸置疑,蕭洇選擇的路危險的近乎愚蠢。
但卻在意料之中,從他第一次見到蕭洇以來,這個鋒芒畢露的Beta,從未有一刻安於現狀。
隻是雖依然忠誠,依然固執,但行事卻越來越激進。
像個清醒的殉道者。
可惜越清醒,越痛苦。
越痛苦,越無法對痛苦的根源坐視不管。
關上電腦,周馭走到窗邊,點燃一支香菸。
窗戶開著,夜風捲起抖落的火星,轉瞬間湮滅在空中。
摧毀和修正,不過是一種理想主義下的兩種選擇,他覺得蕭洇愚蠢,但也從未堅定認為自己就正確,他隻單純不想相信權力下的任何人性。
拇指用力抵壓在高聳鋒利的眉骨間,煙霧中,Alpha神情陰鬱地閉上雙眼。
信念堅定,目標明確的人,不會甘於停滯在任何一個地方。
蕭洇不會放棄,他亦不會退縮。
隻是這種針鋒相對的較量放在這方寸之地,實在暴殄天物,也便宜了主城那幫蛆蟲。
他又不是賭不起。
一根菸直到燃儘,隻抽了最開始一口。
菸頭被狠狠撚滅,周馭重新回到臥室。
蕭洇正蹲坐在床頭,專注撥弄手銬另一端所銬的金屬桿,研究怎麼將其卸下來,聽到開門聲立刻收回手,漠然地看向落地窗外,一副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樣子。
周馭一言不發,徑直走到床邊,三兩下除掉身上睡衣褲。
Alpha高大精悍的身軀上中下都光著,肌肉線條深刻分明,每一寸都蓄滿爆發力,看得蕭洇眼眶直跳。
“你還唔。
”
這個吻來得凶狠又突然。
蕭洇被迫仰起頭,唇舌被攻城略地,嘴唇舌根被親吮的生疼,眼底滲起生理淚霧,有種快窒息的感覺。
許久,周馭終於抬起頭,掐著蕭洇下巴,拇指碾過那兩片被吻得豔紅的唇瓣,聲音強勢而沙啞:“叫聲老公聽聽。
”
蕭洇急促喘息著,眼底水霧未散,好不容易緩回一口氣,抿緊唇一言不發,目光冷冽而凶狠,像頭憤怒的小豹子。
周馭低笑出聲,他抬手撥開蕭洇額前汗濕的碎髮,指尖順著蕭洇的額角,緩慢而溫柔地撫摸到唇邊,像是在欣賞一件脆弱,卻永遠不會破碎的精美瓷器。
這個Beta註定會成為自己未來的某種變數,甚至可能是威脅。
但有意思的是,忠於帝國的他,也將成為帝國更多人的威脅。
“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
”Alpha的聲音裹著危險的期待,笑著說,“你可是這無可救藥的世界裡,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樂趣”
還被囚困著,蕭洇顯然誤解了“樂趣”的含義,下意識以為又要玩什麼下流把戲。
“長期不舉容易導致Alpha心理變態,我建議你還是去看醫生,積極配合治療。
”蕭洇低喘著,聲音裡壓抑著怒火,“否則除了舔我一身口水,你還能做什麼。
”
“”
被戳中痛處,氣急敗壞的Alpha,緊接著用整整半夜,身體力行地證明……他確實隻有舔人一身口水的本事。
深夜,裝睡許久的蕭洇悄然睜眼。
他的手銬已在先前那番“口水戰”中,被周馭認為礙事而隨手解開。
但後來忘了給他重新銬上,此刻正虛虛掛在床頭。
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使蕭洇從手銬被打開的那一刻起,神經就緊繃到了極點。
一旁的男人沉沉睡著,蕭洇像一尾遊魚緩緩滑下床。
冇有刀槍銳器,隻能逃。
這個Alpha現在皮肉筋骨都比常人強韌數倍,他現在就算手裡有把錘,都冇有把握一擊製敵。
SX級Alpha五感敏銳,一旦被驚醒,資訊素能瞬間讓他失去行動力,蕭洇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床邊到門口,幾米遠的距離,足足耗費十幾分鐘,開門更是一點推移便停頓半分鐘,從房間走出的刹那,蕭洇幾乎渾身濕透。
幾分鐘後,周馭咬著香菸,站在落地窗外的露台上,靜靜望著夜色下,那道倉皇逃離的身影。
第72章
周家一分為二。
回到公寓時,天色已微亮。
直到反鎖上門,蕭洇繃緊的脊背才終於鬆懈下來。
他倚著門精疲力竭地滑坐在地,仰頭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溺水多日終於浮出水麵。
這幾日就像做了一場夢,恍惚還有種未夢醒的錯覺。
浴室內水汽氤氳,熱水沖刷著疲憊的身體,裹著浴巾出來,蕭洇一眼便看到鏡中自己的胸前。
兩邊都紅腫得厲害,是平日裡的兩三倍大,果實熟透一般的色澤。
輕輕一碰,便會泛起一陣羞恥的痛意。
而且看此刻的狀態,如果衣服穿太薄,一定還會顯出來。
蕭洇隻能先找出兩隻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上麵。
即便這樣,換上黑色柔軟的高領毛衣時,布料摩擦帶來的不適依然讓他眉頭微蹙。
天已經完全亮了,是個不錯的晴天。
晨光照在身上,蕭洇終於有了重獲自由的實感。
周家莊園的書房內。
見到周嶽川的那一刻,蕭洇看到他臉上的震驚,想起昨日那通電話,忽然好奇,此刻在自己父親心中,慶幸和失望究竟哪種居多。
會為無法利用自己的死,給周馭做文章,而感到失望嗎。
麵對周嶽川的詢問,蕭洇站得筆直,麵色平靜得像在彙報日常工作,表示自己是逃出來的。
暗殺失敗後,周馭冇有第一時間殺他,隻是暫時將他關起來。
至於這過程中發生了什麼,他自然也冇必要提。
蕭洇最後告訴周嶽川,周馭並冇有受傷。
當下再想以解決周馭的方式,從周馭手中拿回一切,基本不可能。
情緒激烈,腺體毒發作,坐在桌案前的周嶽川額角青筋暴起,雙手用力按壓後頸忍受劇痛,忽然長臂一揮,將桌上的檔案儘數掃落在地。
管家剛上的那杯茶,砰的碎在蕭洇腳邊。
蕭洇垂眸看著腳邊的狼藉,一言不發。
“這個逆子!”
腺體毒令周嶽川麵色鐵青,然而就像惡性循環,情緒越激烈,腺體毒發作越厲害,同時情緒也隨之更加失控。
在蕭洇到來之前,周馭與周嶽川聯絡過,電話中,他直截了當地告知周嶽川,要麼將周家的一切交給他,再到他母親墓前磕頭懺悔,如此他便不會趕儘殺絕。
要麼父子針鋒相對,不死不休。
周嶽川自然不懼與周馭在商場上一較高下,憑藉他豐富的商場閱曆和經驗,從周馭手裡奪回周家的全部隻是時間問題。
隻是在這場父子相鬥的過程中,周家的榮譽,以及他周嶽川自身的名聲,都將受到影響。
腺體毒的發作漸漸得到緩解,周嶽川單臂撐在桌上,垂首而坐,呼吸也逐漸趨於平緩。
蕭洇主動開口道彆,轉身要離開。
“你和洛恩殿下的關係”周嶽川突然沉聲問道,“近來經營如何?”
蕭洇腳下一頓。
他並不喜歡“經營”這個詞。
周嶽川繼續道:“維宙家族倒台,輔政庭現缺位,我準備競任這個位置。
”
蕭洇目光微震:“可是,曆來的輔政官都是貴族。
”
帝國史上,輔政庭也曾出現過空缺的情況,但通常都是調任其他大貴族中較有實力的旁支親脈來填補。
雖說存在缺點,容易兩兩結團,導致輔政庭權力失衡,但無論如何,從未有過從非貴族勢力中挑選的先例。
“女王對輔政庭的決策力早有異議,現已有風聲傳出,這次會納選貴族以外的新勢力入輔政庭,並賦予其名譽大貴族地位。
”周嶽川目光堅定。
腺體等級,個人能力,對帝國的忠誠,以及背後需要有強大的家族財團支撐。
成為大貴族輔政官的這些條件,放眼整個帝國,他周嶽川比任何人都合適,隻是據他所知,錢家和卓家也在私下為此事進行運作。
唯有財勢與權力雙管齊下,方可從輔政庭其餘四名貴族手中奪取話語權,任何小勢力介入其中,最終都隻會淪為被架空的擺設。
因此,輔政庭空缺的那一角,極有可能由帝國三大家族之一來填補。
周嶽川看著蕭洇,一本正經道:“成為輔政官意味著躋身帝國權力核心,也意味著周家將真正立於不敗之地,就算是頂級Alpha也難造成威脅,你懂我意思嗎?”
蕭洇自然清楚,他從來都知道自己父親的野心,曾執著於頂級Alpha,也是為了權力。
“對不起父親,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
外界顯然都高估了他與洛恩之間的關係。
這位殿下已變得陌生,如今麵對他,像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牆。
周嶽川凝視著蕭洇數秒,敏銳地察覺到,這個曾經對他言聽計從的少年,如今平靜表象下已然滋長出某種難以馴服的倔強。
最終他煩躁的手背一揮,冷冷道:“去忙你的吧。
”
蕭洇點頭,轉身離去。
臨走前,蕭洇去看母親,詢問起離婚之事。
挽意顧左右而言他,最後隻是故作輕鬆地表示,一切都在順利推進,隻是因為周嶽川太忙,所以進程較為緩慢。
看著母親閃爍的眼神,蕭洇總感覺母親在隱瞞什麼,但無論他如何試探,母親都未再透露太多。
在蕭洇最後要走時,挽意為他整理衣領,眼底盛滿溫柔的擔憂:“彆因為你父親而和小周鬨得太僵,多一條路總是好的。
”
周馭先前偽裝得太完美,加上蕭洇不得已的配合,使得他的形象在挽意眼中,始終是個通情達理,孝順體貼的形象。
蕭洇冇有將自己跟周馭之間發生的事,告訴挽意的打算,最終隻是握住母親的手認真道:“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都請您置身事外。
”
挽意的話,也是蕭洇想對她說的。
他知道周馭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在周馭的複仇名單上,從來隻有周嶽川和自己。
接下來幾日,在蕭洇時刻警惕周馭時,周家的內部爭鬥率先拉開帷幕。
顯然,當下對周馭而言,爭奪周家大權纔是最關鍵的要務。
周家一分為二,家族內部的每一股勢力都被迫開始選擇陣營。
而以周家在帝國的影響力,這場父子間的內鬥註定無法低調處理,一時間,周家的動盪人儘皆知,一些人開始蠢蠢欲動,而更多人則選擇隔岸觀火。
周馭直接撕下“被調換的真少爺”這層偽裝,向全帝國公佈了自己的真實身世,他是周嶽川婚前的私生子,母親是個被標記後又遭拋棄的Omega。
前因後果,說得無不詳儘。
也終於將自己那被周家努力隱藏,視為汙點的母親,重新放在陽光下讓周家所有人正視。
接下來的日子,上流社會的茶餘飯後頓時有了新談資。
Alpha風流成性本不稀奇,但當這樁醜聞被攤在陽光下反覆炙烤時,便形成了一種格外尖刻的殺傷力,周家多年精心維護的體麵和聲譽也隨之蕩然無存。
周馭公開身世,也藉此徹底斬斷了與周家的血脈羈絆,拉開了他與周家新一輪決裂。
他不再是爭奪家產,不知感恩的逆子,而是以複仇者姿態,作為一股新勢力,爭奪周家一切。
蕭洇按周嶽川要求,一同參加了一場商業酒宴,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場,那場酒宴上,周馭並冇有出現。
如今,所有人都知曉他站在周嶽川的陣營。
而身處周嶽川陣營,便意味著與周馭明麵上的關係,也走向決裂。
蕭洇深知周馭鬥不過父親,商場較量不是粗暴的比較腺體能力,其中彎彎繞繞需要足夠的閱曆和能力應對。
但頂級腺體帶給周馭的其他方麵優勢,又讓一切變得充滿未知。
蕭洇已無暇顧及這些。
那日從周馭那裡逃脫後,他便聯絡過卓逐,讓其重新發一份調查檔案。
家族命運充滿變數,但至少他當下要做什麼,他一直都很清醒和堅定——
作者有話說:過渡章,接下來狗血繼續哈~~
第73章
真是來巧了。
對於之前的“失蹤”,蕭洇給卓逐的解釋是,自己在主城外調查,手機丟了。
卓逐聽完當即質問蕭洇為什麼做調查任務不帶上他,是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是不是還在為那天的事耿耿於懷,明明說好一起行動,卻還把他丟下。
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在當麵斥責主人的無情。
蕭洇頗費腦筋,看在這位大少爺為自己帶來重要情報的份上,他隻能耐心並誠懇地發誓,下次出任務一定帶上他。
卓逐再次來找蕭洇時,不僅帶來了一些蕭洇所需的情報,還特意捎來一盒共六支的抵製劑。
並隆重介紹,公司最新研發,帝國史上首批,即便是冇有經過特訓的普通人,也能完全抵禦中低階Alpha的資訊素壓迫,高階Alpha的壓製也能抵抗十五秒。
若身體素質高,抵禦時間更久。
蕭洇輕輕拿起一支抵製劑。
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那些被Alpha資訊素壓製的時刻,此刻內心說不出的欣慰。
他一直都在期待,隨著抵製劑不斷更迭升級,獨屬於Alpha對BO的腺體震懾力,逐漸減弱,直至消失。
蕭洇端詳著手中的抵製劑,眼底閃過一絲期待:“這款抵製劑什麼時候上市?”
當這款抵製劑普及,BO兩性對Alpha的畏懼和臣服,也會隨著時間變成過去。
卓逐聳了下肩:“很可惜,上市流程卡在了最後的審批上,目前這款抵製劑被禁止上市。
”
蕭洇驀地皺眉:“什麼原因?”
“具體原因我不清楚,反正是永久禁止生產。
”卓逐替自己老子發出一聲感歎,有點哭笑不得,“我爸都快氣瘋了,前期投入的研發資金得有上百億,他本以為這創世紀的研發,能在全世界大賣特賣,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啊。
”
蕭洇目光嚴肅地盯著手中的抵製劑,陷入沉思。
“喂副局!”卓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狡黠,“要不要我幫你多拿點?我家倉庫裡堆了十幾萬支呢,反正賣不了了,我順個幾百幾千支的不成問題,你就當普通抵製劑偷著用。
”
蕭洇回過神,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視卓逐:“我需要,越多越好。
”
“白拿啊?”卓逐立刻雙手抱胸,彆有深意道,“總得表示表示吧。
”
“以肅正局的名義向你購買,從局內采辦經費裡”
“打住。
”卓逐打斷蕭洇一本正經地回答,快氣笑了,“我可是冒著被我爸打死的風險,偷偷拿給你的,你還想大張旗鼓地買,有你這麼坑人的嗎?”
蕭洇也意識到不妥,認真道:“我自己出錢買。
”
“這是錢的事嗎,這玩意兒一般人花錢也買不著。
”
蕭洇皺眉,下意識眨動眼眸,不明所以。
卓逐被眼前這雙睫毛濃密的眼睛盯著,呼吸不由一促,手指下意識地撓了撓鼻尖:“不過是個人情的事,請我吃頓飯就成。
”
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者哪天晚上閒著冇事,咱倆嗯一起出去隨便逛逛,主城娛樂場所那麼多”
“明晚你有空嗎?”蕭洇平靜地打斷。
“有的有的。
”Alpha回答得太快,激動得聲量都忍不住拔高。
“主城香霓區的皇玥賭場,去不去?”蕭洇目光平和而認真,“先在附近餐廳請你吃一頓,而後一起進賭場消遣,我最近運氣不好,贏了算轉運,輸了算去黴運。
”
卓逐愣住,冇料到蕭洇這麼快就有清晰的計劃。
就像早有準備。
皇玥賭場,帝國最大的賭博競賽場,也是錢家在主城最大的實體產業,其中也有皇室成員入股。
賭場內極儘奢靡,進場賓客一律驗資。
“去不去?”蕭洇微微歪頭,直接問道,“不去我可以約彆人。
”
本來也是做混淆視聽的掩護,換誰都一樣,隻是這位財閥少爺身份顯赫,比原計劃中的伊邇更適合用來轉移注意力。
“去,當然去。
”卓逐頓時挺直脊背,“先說好,就咱倆同行,不準再約其他人。
”
從蕭洇公寓離開,卓逐就在盼著趕緊到第二天。
他從未這麼期待赴一場約。
第二天傍晚,卓逐就在糾結穿什麼。
穿西裝,太正式,整的氛圍怪怪的,穿太休閒隨意,好像匹配不上他此刻激昂的心情。
最後卓逐聽了自己母親的建議,襯衫外一件咖色羊絨風衣,脖頸上掛一條淺灰色圍巾。
溫芸表示,這樣的穿著極具成熟紳士風範,一看就是溫柔體貼的理想伴侶,非常適合情侶間的約會。
“什麼情侶什麼約會,媽你不要亂說啊!”反應過來的卓逐急得差點跳起來,立刻解釋道,“我就是跟朋友吃個飯,就一朋友。
”
溫芸溫柔地笑著點頭:“嗯嗯,媽知道,一個讓平日裡連襪子穿不一樣都懶得換掉的人,今天卻這麼注重穿搭的,朋友。
”最後兩字被故意咬重。
“那,那是因為,因為”耳根子越來越紅,想解釋卻怎麼也憋不出話來。
“嗯,我兒子還做了髮型,噴了和自己資訊素同款的香水。
”溫芸笑著繼續打趣,“就是頭髮花裡胡哨的,也不怕人家嫌你幼稚。
”
卓逐手按在眉間,整個人失去辯駁的力氣:“求你了媽,彆說了,真就是個普通的朋友。
”
“好好,暫時還是普通朋友,媽懂。
”
“”
天色完全暗下,主城香霓區炫目的霓虹燈,將這片繁華之地映照得宛如白晝。
香霓區的麵積還不到主城的十分之一,但其遍佈的娛樂產業數量,比主城其他區域的半數還要多。
寸土寸金的紙醉金迷之地,擁有著相當誇張的消費水平。
皇玥賭場附近有不少高檔餐廳,卓逐以前來過,熟悉環境,提前預訂一家餐廳的包間,臨窗而坐。
透過落地窗,正好能看到賭場旁那片巨大的人工湖,每週六晚十一點,賭場會在湖中心放煙花。
今天剛好週六。
等從賭場玩結束出來,他跟蕭洇正好在湖邊看煙火。
真是來巧了。
卓逐提前抵達,但冇有立刻進餐廳。
直到看到不遠處走向餐廳的蕭洇,黑色高領毛衣裹著修長脖頸,一身淺灰色大衣勾勒出瘦削利落的身形,大衣下襬隨步伐在夜色中揚動。
卓逐立刻也像剛到一樣,趕在進餐廳前和蕭洇“偶遇”。
“巧啊!”卓逐一個箭步衝上去,在蕭洇轉身後,又故作輕鬆地整理衣襟,笑容溫潤收斂,“我也剛到。
”
蕭洇看到卓逐明顯一愣。
頭頂三道花哨的綠毛,戴著黑色耳釘,身上卻穿得儒雅複古,上下風格割裂,有種小孩裝大人的感覺。
“今天風格很特彆。
”蕭洇淡淡評價。
卓逐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輕咳兩聲,裝模作樣地攏了攏衣襟,一本正經道:“我日常基本都這個風格。
”
“嗯,先進去,我餓了。
”
蕭洇冇有拆穿,幾次相處下來,他對這個Alpha最大的感受就是藏不住情緒,有時候是懶得藏,有時候是不會藏。
想裝X的時候最為明顯。
兩人並肩走向餐廳。
卓逐偷偷用餘光打量著身旁的人
黑色高領,映的下顎線雪白鋒利,一張臉冷玉一般色澤,更襯的眉睫眼眸墨般沉黑。
身前的大衣微敞,隱約可見那截被黑色毛衣包裹的腰線,腰部收束的弧度都能看清。
卓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蕭洇今晚的穿衣風格與他十分相似,乍一看像情侶裝。
這讓他再次想起母親的打趣。
提前訂好包間,進餐廳後兩人直接朝電梯走去。
在電梯門前等候時,卓逐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金色包裝的巧克力球,遞給蕭洇,隨口道:“你不是餓了嗎,先吃這個墊墊肚子,這家餐廳上菜出了名的慢。
”
蕭洇看了眼那顆巧克力球,有些意外:“你隨身帶這個?”
卓逐毫不在意地解釋:“走的時候我媽順手給的,她血糖低,我爸就經常往她兜裡放這個,拿去啊,客氣什麼呢。
”
“謝謝。
”
正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指尖剛碰到卓逐手中的巧克力球,蕭洇正好瞥見卓逐望向電梯時,那微微愣住的臉色。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目光頓時一震,一時差點冇做好表情管理。
周馭和錢甚站在電梯裡,身後跟著各自手下。
電梯門打開時,二人本還在談笑風生,此刻看到外麵的人,交談也隨之結束。
蕭洇恍神的一瞬,那顆金色巧克力球從他和卓逐交接的指間滑落。
“啪嗒”一聲輕響,精巧圓潤的巧克力球小幅彈跳了下,正好躍進電梯,絲滑的滾至頂級Alpha鋥亮的黑色皮鞋邊——
作者有話說:溫馨小劇透:頂A的病今晚就能被治好啦(說的是劇情裡的今晚奧)
第74章
像確認獵物氣息的肉食野……
周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人近乎相觸的手指,隨即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睫整理袖口。
直到那顆金色巧克力球滾到腳邊。
“這不是卓少將和蕭副局嗎?”錢甚率先迎上前,臉上堆滿虛偽的笑容,“真是巧啊。
”
卓逐在前不久一場商宴上,已和錢甚照過麵,隻是還算不上熟絡。
從容地握住錢甚伸來的手,俊朗的臉上掛著熱情的微笑:“錢哥太客氣了,私下叫我卓逐就行。
”
說完,卓逐下意識轉頭看向蕭洇。
他以為蕭洇和錢甚賽過車,兩人應該很熟,但發現身旁的人冷冰冰的,完全冇有要和錢甚打招呼的意思。
錢甚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他至今還記得那晚九號山道上的仇。
他收回視線,立刻笑著向卓逐介紹身旁的周馭:“卓逐,這位是周馭周少,你回來不久,想必跟周少還冇見過吧。
”
卓逐看向那個比自己還要高幾公分的男人,剪裁精良的西裝包裹著健碩身軀,英俊的麵容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對這位帝國唯一的頂級Alpha早有耳聞,在家時也受過父母的特彆叮囑。
笑著朝周馭伸出手,不卑不亢道:“早知周哥今天也來這裡,我就跟蕭洇早點過來了,難得有機會碰上,應該一起聚一聚的。
”
周馭的目光再次掠過蕭洇。
蕭洇此時正麵無表情地看向彆處,似乎在品鑒牆上的裝飾畫,完全將自己置身於這場社交之外。
周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伸出機械手與卓逐相握,也微笑著客套了兩句。
隻是短暫的握了下,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卓逐心頭一顫,一股冇來由的壓迫感襲上來,一時間不確定是對方的金屬手掌太冷硬,還是來自對方的某種敵意。
他隻覺得眼前的男人看似微笑,眼底卻冇有太多熱意。
錢甚積極地張羅著下次聚會,有意將蕭洇晾在一旁。
如今周家內鬥,蕭洇立場明確地站在他父親那一邊,跟周馭關係破裂,他此刻便也無需因周馭而顧忌蕭洇。
卓逐卻冇忘蕭洇,在錢甚提出下一次幾人一塊聚時,他下意識轉頭問:“蕭洇,你那天有時間嗎?”
恰巧這時,旁邊另一部電梯門打開了。
“冇有。
”蕭洇冷冷丟下一句,轉身走向另一邊的電梯,“你繼續聊,我上樓等你。
”
卓逐愣了一秒,急忙追上去:“誒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塊走。
”他回頭歉意地笑笑,“下次我做東,一定請二位喝個痛快。
”
說完,追著蕭洇進電梯。
錢甚臉上的笑容這才消失,摸著下巴嘀咕道:“這倆不會在約會吧,居然都穿情侶裝了。
”
錢甚說完,就感覺一股寒意驟然罩在身上,他下意識扭頭看向一旁,一道高大的身影已從他旁邊大步邁出,在那電梯門關上的刹那,及時按下按鈕。
電梯門又重新打開。
卓逐一臉困惑地看著門外的周馭:\"周哥還有事?\"
周馭輕笑一聲,緩緩道:“突然想起一點家事,需要跟我弟弟單獨聊聊”
卓逐眨巴著眼睛,轉頭看蕭洇的反應。
幾秒後
蕭洇鬆開攥緊的拳頭,麵無表情地走出電梯:“你先上去等我。
”
周馭看了眼錢甚,錢甚心領神會,笑道:“那我到外麵等周老弟,你們兄弟聊。
”
錢甚帶著手下離開,隨口問道:“賭場那邊的包間安排好了?”
手下立刻點頭:“都安排好了,今晚一定讓您跟周少玩得儘興。
”
錢甚走遠後,周馭的手下也自動迴避,電梯門前隻剩下兩人。
周馭走近,伸手,攤開手掌,掌心一顆金色巧克力球。
彆有深意道:“你把卓少爺的心意弄掉了。
”
蕭洇皺眉,剛伸手,周馭卻突然收回手,垂眸慢條斯理地剝開那層薄薄的金色包裝紙。
裡麵是一顆雪白醇厚的巧克力球。
Alpha手掌隨意一抬,巧克力球精準拋入口中,幾下咬碎在口腔,微微眯眸感歎:“卓少爺的心意真甜。
”
“”
蕭洇手緩緩垂放下,盯著眼前犯賤的Alpha,剋製著心裡那股抽人的衝動,冷冷道:“有什麼事直說,不要耽誤彼此的時間。
”
直到嚥下嘴裡的東西,周馭才低笑一聲:“我以為你從我手裡逃走後,每一天都會很忙,冇想到還有閒情逸緻跟Alpha到這裡約會。
”
“我的時間怎麼安排,不勞周少爺費心。
”頓了頓,蕭洇聲音更加清冷,“現在應該叫周先生,你既已和周家斷絕關係,日後在人前,請不要再對我以兄長自居。
”
“提上褲子的蕭副局,真是無情。
”周馭俯身逼近,西裝下繃緊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以為現在有周嶽川撐腰,我就動不了你了?”
蕭洇微微仰頭,麵容冷玉一般:“等你打敗父親再說。
”
商業場上,這個Alpha學習速度再快,也敵不過父親數十年的積累,如果不是令人信服的頂級腺體為他帶來各種外部助力,他早在這場瘋狂拉鋸戰中敗北。
如今有父親坐鎮,隻要他不再像上次主動送上門,以當前形勢,周馭根本冇機會向他發難,要防的也隻是周馭私下對他下黑手。
“我跟周嶽川之間的爭鬥,自有落幕的那一天,但你好像趁我和周嶽川周旋,雇人在八區調查我。
”周馭眯眸,臉色危險,“怎麼,還在找我是反叛者的證據,想在關鍵時候給我致命一擊?”
蕭洇神色淡定:“你監視我,我調查你,我們半斤八兩,誰也冇資格質問對方。
”
“那你要抓緊時間了。
”周馭笑著抬手,拇指擦過蕭洇的唇角,“等我收拾完周嶽川,你還冇找到能夠扳倒我的東西”
聲音陡然轉低,“可就要淪為我的戰利品了。
”
蕭洇抬手,冷冷地撥開男人不安分的手:“還是那句話,等你打敗父親再說。
”
“嗯,很有氣勢。
”
周馭微微傾身,狹長的眸子逼近眼前的人,“你得繼續保持這種不近人情的樣子,現在這樣跟Alpha單獨約會,我會誤以為你耐不住寂寞,又想要了。
”
“想要什麼?”蕭洇麵不改色,“要你再舔我一身口水?”
“”
被戳中痛處的Alpha,臉色瞬間一變。
倘若當初早知不會一直關著蕭洇,他決然不會將身體隱疾說出來。
這事關一個Alpha的尊嚴。
結果偏偏還讓一個對自己說話最尖刻的人知道了。
“還有事嗎?”蕭洇冷道。
周馭腳下再次向前半步,身體進一步逼近,低下頭在蕭洇的發側,頸側聞了聞。
鼻翼微微翕動,那“嘶嘶”的嗅吸聲像確認獵物氣息的肉食野獸,聽得蕭洇後背發冷,下意識後退一步。
周馭抬起頭,狹眸微眯,低沉的聲音帶著警告:“你接觸了多少Alpha,接觸到什麼程度,無論是牽手,擁抱,接吻,我都能聞出來。
”
“你什麼意思?”
“我雖然忙,但花兩小時去覆蓋你身上他人資訊素的時間,還是有的。
”Alpha說到最後,森白的牙齒一露,“彆引我半夜去找你。
”
“神經病!”
電梯回到一層,再次打開,蕭洇憤怒的轉身進入電梯。
強忍著與周馭聊這幾分鐘,僅僅隻是不想把場麵弄太難看。
Alpha雙臂抱胸,眯笑著看著電梯內:“彆忘了,你還差我兩個承諾冇有兌現,我可以退一步,讓你二選一。
”
電梯門緩緩閉合,蕭洇冷冽的聲線從最後的縫隙裡傳出:“做夢。
”
最後的門縫間,那雙Alpha的眼睛,依舊如野獸鎖定獵物般銳利貪婪。
“你怎麼在這等?”
蕭洇一出電梯就看到等在外麵的卓逐。
卓逐看到蕭洇默默鬆了口氣,抓了抓後腦勺笑道:“閒著也是閒著。
”
他剛纔想到周家現下的狀況,那個頂級Alpha已和周家決裂,現在與蕭洇立場相對,可能對蕭洇有敵意。
實在擔心,都準備下樓去找蕭洇了。
兩人回到包間。
對周家的家事,卓逐冇有多問,隻是先前看蕭洇對周馭錢甚的態度,就知道蕭洇很不喜歡這兩人。
用餐時,卓逐有意提起,自己跟錢甚一點都不熟,之前跟蕭洇說關係好,單純是想讓蕭洇跟他賽車。
其實印象一般,冇興趣深交。
總而言之,他屬於蕭洇這一陣營。
卓逐敏銳地察覺到,在他明確表達跟錢甚冇什麼交情時,蕭洇的臉上明顯多了一絲心安。
餐桌上,卓逐幾杯酒下肚,臉頰泛起紅暈,拍著胸脯說要當蕭洇的大哥,一輩子罩著蕭洇。
蕭洇隻是安靜地吃著菜,不時點頭應和,視線頻頻投向一旁窗外不遠處,那座金碧輝煌,宛如宮殿一般的皇玥賭場。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
但希望這次一人,也一切順利。
第75章
周馭盯著那隻漂亮如玉的……
皇玥賭場。
驗資通過,蕭洇和卓逐一同進入賭場內。
卓逐不是第一次來,早之前就被幾個朋友約著來玩過幾次,前後輸了幾千萬,覺得很冇意思。
比起羅盤紙牌各種賭法,他更喜歡在這裡的拳鬥場下注,拳拳到肉,血與汗飛濺,充斥著能激發Alpha好戰天性的熱血與暴力。
“一小時後這裡有拳賽,一塊去看?”卓逐一臉期待地問蕭洇,“這裡的拳賽可跟外麵那些不同,都是專業拳擊手,運氣好的,還能碰上高階Alpha對決。
”
蕭洇從進門開始,就在環顧四周觀察環境,淡淡應道:“看情況。
”
賭場大廳內,入目所及一派恢宏,空間大得能讓初來者迷失方。
天花板是一片蔚藍蒼穹,逼真到令人分不清虛幻,也模糊了真實的時間界限。
荷官們身著筆挺製服,機械般精準的發牌收籌,賭客們圍在綠呢檯麵旁,有人亢奮地拍桌歡呼,有人頹然癱坐。
蕭洇隨意找一張賭桌坐下,眼角餘光注意到不遠處的安保正盯著自己,對著領口的微型無線電對講機說著什麼。
視線再往上一瞥,錢弗的身影赫然站在二樓的環形走廊護欄後,目光陰冷地俯瞰著自己,旁邊站著的應該是安保領頭,似乎得到錢弗什麼特彆叮囑,也正對著無線電在交代著什麼。
蕭洇冇想到今晚錢弗也會在這裡。
一切比他預想的要棘手。
賭場是驗資實名進入,蕭洇知道自己從踏入那一刻起,便被賭場記錄。
前有突襲八區基因塔,後有暗潛貴族領域,他現在大概是心懷鬼胎之人重點戒備的對象。
更彆說錢弗跟他之間,還有殺子之仇。
很快,蕭洇的猜測得到驗證,無論他到哪張賭桌,甚至去趟洗手間,都有安保盯著他,連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有一部分也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著對準他。
如此一來,彆說混進這裡的貴族領域,連按照腦海中的圖紙觀察地形都難。
從洗手間出來,走廊上。
蕭洇正思考是否該換個時機再來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刻意拖長的熟悉嗓音。
“巧啊蕭副局,又見麵了。
”
蕭洇腳步一頓,錢甚已大步而來,繞到他身前。
“一個人嗎?”錢甚笑容輕浮,目光肆意地從蕭洇高挺的鼻梁滑到淡色的薄唇,“卓少爺冇跟著?”
他故意壓低聲音:“一個人玩多冇意思,要不去我包間玩兩把?人多才熱鬨。
\"
蕭洇漆黑的眸子直視錢甚:“周馭也在?”
“在啊。
”錢甚舔了舔嘴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剛還跟他聊起你,說要是能跟你玩兩局就好了。
”
“你們在哪個包間?”蕭洇直接問,“我馬上過去。
”
錢甚明顯一怔,冇想到蕭洇會答應得這麼快,隨即眼中閃過興奮的光,痛快的報上包間號。
隨之湊近一步,聲音帶著令人不適的黏膩感:“彆讓我們等太久好嗎,肅正官大人。
”
蕭洇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十五分鐘。
”
回到大廳,蕭洇找到卓逐,提起錢甚邀請他去包間的事。
卓逐驚訝道:“你答應了?我以為你討厭和錢甚打交道。
”
蕭洇冇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一張賭桌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拾起一張被憤怒的賭徒揉爛而遺棄的紙牌。
垂眸端詳著牌麵,認真問道:“這裡的撲克牌,大廳和包間都是統一的嗎?”
“當然。
”卓逐不明所以地點頭,“這牌怎麼了?”
“冇什麼?我去拿點東西,待會一起上樓。
”
十幾分鐘後,蕭洇和卓逐來到錢甚所在的包間。
卓逐手裡帶著蕭洇剛換的兩百萬籌碼。
濃重的雪茄味襲來,蕭洇一眼便看到坐在主位之一上的周馭。
高大的Alpha穿著黑色襯衫和馬甲,身體慵懶地倚靠在真皮座椅上,機械指尖把玩著一枚翠綠色的籌碼
視線相對,周馭眉梢微挑,幽邃的眼底瀰漫著興味十足的笑意。
蕭洇冷淡地移開視線,徑直走向賭桌。
錢甚裝模作樣起身來到蕭洇身前,指著長桌一側提前空出的位置,笑著道:“恭候多時,請。
”
蕭洇站在原地冇動,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我是衝錢少的麵子來的,隻跟錢少爺一人賭。
”
錢甚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擴大:“真是受寵若驚啊。
”
說話間,下意識地觀察了眼周馭的臉色。
現場除了周馭和錢甚,還有四人,幾人麵麵相覷,最後也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周馭。
周馭輕笑一聲,隨手將指間的籌碼扔在桌上,一聲清脆的聲響後,他緩緩起身,非常大度道:“既然如此,那便把我這個位置讓出來。
”
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誰讓蕭副局是我弟”
“多謝周先生。
”蕭洇乾脆地打斷,語氣禮貌疏離。
錢甚目光暗暗在兩人之間來迴遊移。
周馭跟周嶽川對抗,背後有錢家出力,論關係,他現在跟周馭算一個陣營。
在錢甚的眼神暗示下,其餘幾人紛紛起身。
周馭在長桌一側坐下,其他人冇敢再落座,自覺地站在了錢甚座位的後麵。
“蕭副局就兌這麼點籌碼啊。
”錢甚瞥了眼卓逐手裡的籌碼,語帶嘲諷,“夠用嗎?”
卓逐立刻挺直腰:“已經讓人去兌了,馬上送過來。
”
蕭洇向前一步,幾乎與錢甚麵對麵。
他微微仰頭,燈光描繪著那張精緻的臉:“錢少爺會手下留情嗎?”
“賭局上不會”錢甚壓低聲音,熱氣噴在蕭洇耳畔,“但床上會。
”
蕭洇眼神一凜,突然伸手揪住錢甚胸前的衣服。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錢甚已經被拽得一個踉蹌。
“蕭副局這是做什麼?”錢甚誇張地舉起雙手,臉上卻掛著得逞的笑容,“手下留情啊。
”
周馭看著似乎冇能收斂住情緒的蕭洇,微微皺眉。
不明所以的卓逐立刻走上前,拽著蕭洇胳臂:“你冷靜點。
”
蕭洇似平複了,緩緩鬆開錢甚的衣服,聲音恢複了平靜:“醜話說在前麵,這是你的場子,我怎麼確定這牌局冇問題。
”
“這簡單。
”錢甚毫不猶豫道,“周兄和卓少做公證人,如果誰被髮現出千,誰今晚留隻手在這裡。
”
說完,環顧四周,“大家覺得如何?”
卓逐湊到蕭洇耳邊:“來者不善,我總覺得這個錢甚在引你入局。
”
蕭洇則麵無表情地看向周馭:“我朋友說冇問題,周先生怎麼說?”
卓逐瞪大眼睛:“誒?我冇”
“作為旁觀者,我當然支援到底。
”周馭低笑一聲,目光始終鎖定蕭洇。
“等的就是周先生這句話。
”蕭洇大步走至賭桌前,“破壞規矩的人,還請周先生親手擰下他的手臂。
”
一張巨大的長方綠呢賭桌,錢甚和蕭洇分彆占據兩端主位。
周馭和卓逐坐在一側。
工作人員已按卓逐要求送來籌碼。
幾千萬的籌碼排排摞在蕭洇身前。
錢甚身後站著他朋友,一群高大的富家Alpha子弟,幾乎形成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
人群中間,錢甚斜靠在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老玩法,五張牌看組勢,一直到一方籌碼輸光為止。
”
“好。
”
蕭洇脫去外套,上身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衣料貼合瘦削有力的身材,勾勒著比例絕佳的肩頸線條。
燈光自上而下傾瀉,彷彿被他一人獨攬。
明明獨坐一端,身後空無一人,卻彷彿比錢甚那烏泱泱的擁躉更具存在感。
蕭洇微微側首,一隻手背懶散地支著下顎,濃密的睫毛半垂著,襯得那張白皙的臉愈發精緻疏離:淡淡道:“開始吧。
”
說話間,一隻手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圓形紅色籌碼,那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籌碼在他指縫滑落,又被靈巧地挑起。
錢甚身後那群富家Alpha們不自覺地屏息,目光幾乎黏在蕭洇身上。
周馭盯著那隻漂亮如玉的手,不自覺地眯了眯眸。
荷官發牌。
錢甚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底牌。
紅心A。
他笑著推出一摞籌碼:“底牌和蕭副局一樣賞心悅目。
”
蕭洇冇說話,冷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掀起牌角。
隨之抬眸,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靜無波,指尖一推,籌碼滑入池中。
錢甚盯著蕭洇,哼笑一聲:“第一局就這麼猛?”
蕭洇淡然開口:“我喜歡一局定生死。
”
錢甚拍手,笑容滿麵:“好,蕭副局有這氣魄,我一定奉陪到底。
”
周馭距離蕭洇最近,敏銳地捕捉到蕭洇嘴角轉瞬即逝的弧度。
這種微表情他太熟悉了。
牌局繼續,荷官繼續發牌。
過程中,無論錢甚出多少,蕭洇全跟。
錢甚相繼拿到紅心10、紅心J,紅心Q。
蕭洇緊隨拿到梅花A,方片A,紅心9。
圍觀者皆緘口不言,此時都已看出,雙方都在走最為險峻的牌勢。
似乎真是一局定生死。
錢甚勾起嘴角,突然加大籌碼入池。
蕭洇睫毛都冇顫一下,依舊照跟。
錢甚突然笑道:“蕭副局,聽說你從不賭博?”
蕭洇淡淡迴應:“偶爾破例。
”
錢甚冷笑一聲,猛地推出全部籌碼:“既然我如此榮幸,那更要給足蕭副局的麵子,我就賭自己一局登頂。
”
全場嘩然。
紅心9已在蕭洇手裡,如果錢甚賭對了,他最後的牌型會是最大的皇室同花順。
周馭目光從錢甚身上,默不作聲地轉移到另一端蕭洇身上。
他很清楚,錢甚最後肯定會如願,因為荷官就是他的人。
整個皇玥賭場都是錢家的,想在一場牌局上做手腳,且不會被髮現,對錢甚來說輕而易舉。
但他更清楚,以蕭洇的智慧,一定也能想到這一點。
嘩啦一聲,蕭洇雙臂一堆籌碼,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同步□□。
麵無表情道:“我跟。
”
第76章
“蕭洇你太牛了!”
卓逐一臉緊張地看著蕭洇。
他後悔死做什麼公證人了,他應該站在蕭洇身後的,起碼能說兩句悄悄話,給蕭洇一點主意。
錢甚敢賭那麼大,就代表他的底牌一定是紅心A或者紅心K。
輸錢自然冇什麼,但他受不了蕭洇被這群傢夥藉機奚落。
周馭靜靜地觀望著牌局。
從蕭洇走進這個包間起,結果對他來說就冇有懸念。
他現在隻好奇這個過程,以及,蕭洇的方式。
錢甚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盯著蕭洇,眼中閃爍著捕食者般的興奮光芒。
荷官繼續發牌。
蕭洇黑桃A,錢甚紅心K。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在包間內迴盪。
蕭洇手握三條A加紅心9,而錢甚距離皇室同花順僅差一張紅心A。
勝負全繫於那張尚未揭曉的底牌。
誰的底牌是紅心A,誰便穩贏,如果都冇有,那就純硬碰運氣。
“開局即巔峰嗎,居然還真就賭到最後一步看底牌了!”
“錢哥要真是皇室同花順,這運氣簡直逆天了。
”
“第一次看到這麼刺激的對局,我就賭錢哥穩贏。
”
在一片阿諛奉承聲中,錢甚露出冷笑:“蕭副局,我準備再追加籌碼,你能跟上嗎?”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卓逐忍無可忍,直接道:“都□□了還加什麼籌碼!”
看錢甚勝券在握的樣子,他就知道他的底牌不會小。
說不定真是紅心A。
錢甚歪著頭,笑容輕佻:“卓少真擔心蕭副局的話,事後把人摟懷裡好好安慰一下就是,我這也算給卓少創造機會了。
”
卓逐額前青筋一跳:“姓錢的你說什麼!”
“我跟。
”
一道清冷的聲線落下,包間內頓時鴉雀無聲。
蕭洇十指交疊,托著下顎,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麵囂張跋扈的Alpha,問道:“錢少爺打算怎麼加註?”
看著眼前氣定神閒的美貌肅正官,錢甚眼神都變得亢奮起來:“既是一局定生死,光賭錢是不是太冇意思了,咱們加點有意思的。
”
蕭洇唇角輕抬,微微頷首:“可以。
”
“我要是贏了,讓我做蕭副局三天男朋友怎麼樣。
”錢甚笑眯眯道,“三天裡,蕭副局得配合做一切情侶應該做的事”
鬨笑聲瞬間響起。
“錢少原來這心思啊哈哈哈。
”
“這不是獎勵蕭副局嘛。
”
“三天能叫戀愛嗎,三天不是炮|友嗎?錢哥不負責啊哈哈哈”
砰!
一聲重響,卓逐雙拳狠狠砸在桌上,凶狠地瞪向錢甚身後那群Alpha:“再他媽說一個字試試!”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一群Alpha雖然滿臉不忿,卻冇人敢真與卓逐叫板。
這位小少爺跟錢甚一樣家世顯赫,行事乖張,加上身上的軍銜,冇人願意觸這個黴頭。
錢甚冷笑著看向卓逐:“都是一圈子的朋友,卓少爺好大氣性,花錢買個軍銜頂在頭上就是不一樣啊。
”刻意咬重買字。
“姓錢的你”
這話簡直戳中卓逐痛處,買軍銜是父母擅做主張,根本不是他的意願。
但他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錢甚身後有人開始做和事佬,笑著打趣緩解氣氛,也有人借了錢甚的膽子,公然表示壞規矩的是卓逐,做公證人不該做任何偏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聒噪之際,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驟然降臨。
所有Alpha瞬間噤聲。
是SX級資訊素。
不是攻擊,也非壓迫,隻是隨意發出的一點警告,便讓人有種麵對深淵巨獸的驚悚感。
一眾Alpha臉色蒼白,小心翼翼地看向賭桌一側的男人。
“賭局還未結束。
”周馭垂眸理了理袖口,繼續扮演著鐵麵無私的公證人,慢條斯理道,“繼續。
”
卓逐和錢甚臉色難看。
這是他們第一次直麵SX級Alpha的威壓,僅僅一絲氣息泄露,就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高階腺體如臨大敵。
蕭洇這纔將目光投向周馭,他並未感受到SX級資訊素帶來的震懾,但從那群人的反應來看,便知周馭冇閒著。
他不冷不熱地說道:“多謝周先生把控局麵。
”
周馭唇角微揚:“不客氣,我這個人最公正,牌局屬於你跟錢少爺,無論賭注有多不合理,隻要你們談定,我都堅決維護到底。
”
錢甚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剛纔說話時他就在不斷觀察周馭的臉色,這下他終於可以確定,周馭和蕭洇的關係,已隨著周家內鬥,徹底決裂。
他對付蕭洇,也算是幫周馭出氣。
“有周先生這些話,我就放心了。
”蕭洇目光轉向對麵的錢甚,“錢少說完了,那到我了。
”
錢甚滿眼得意,手向前一攤:“請。
”
“我要錢少脫得一絲不剩,從這間房出去。
”蕭洇緩緩道,“一路順著公共通道,途經一樓大廳,直至從賭場正大門跑出去。
”
錢甚先是一怔,隨之大笑著拍起手:“看到了吧各位,蕭副局可比咱們會玩兒多了。
”
一群人再次鬨笑。
“好好好,一言為定。
”錢甚生怕蕭洇反悔似的,立刻應下,“那咱們趕緊揭曉底牌吧”。
“等一下。
”蕭洇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目光意味深長地盯著錢甚,“我要錢少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反悔。
”
錢甚二話不說,右手重重拍在胸前:“我錢甚拿性命擔”
聲音戛然而止,錢甚眉頭一皺。
拍胸的手僵在胸口,掌心透過那層薄薄的衣料,忽然觸到某種熟悉的質地。
那是
錢甚猛地抬頭望向蕭洇。
蕭洇微微抬起唇角,眼底似笑非笑。
這一表情瞬間驗證了錢甚心裡的猜測。
在眾人屏息注視下,蕭洇率先掀開自己的底牌。
紅心A。
“這怎麼可能!”有人失聲驚呼。
所有人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張絕單牌。
蕭洇四條A,並且紅心9也在他手中。
這手牌完美封殺了錢甚的同花順可能。
無論錢甚再掀出什麼底牌,輸局已定。
蕭洇贏了。
看著那張紅心A,周馭目光微怔。
不對,紅心A應該是錢甚的底牌。
等等,兩張紅心A?
錢甚的眼球逐漸爬滿血絲,按在胸口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然想起蕭洇在開局前,被他三言兩語激怒,揪著他胸口的衣服。
就是那時候,一定是那時趁機放進去的。
這個賤人!
“臥槽!”卓逐率先驚呼起來,猛地起身箭步衝到蕭洇身旁,“蕭洇你太牛逼了,贏了,我們贏了!”
聽到“我們”這個詞,周馭抬眸掃去一眼。
“真這麼神啊,這什麼運氣啊。
”
“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
“這牌型簡直像是專門針對錢少的,不可能這麼巧。
”一名Alpha立刻為錢甚說話,瞪著蕭洇道,“你不會出老千吧,我提議搜身。
”
蕭洇優雅地將紅心A夾在指間,波瀾不驚道:“出千要斷一隻手臂,還是頂級Alpha親自執行,誰會有那麼大的膽子。
”
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對麵臉色鐵青的男人:“錢少怎麼說,要搜身嗎?”
錢甚呼吸都在發抖,憤怒幾乎要炸開他的胸腔。
兩張紅A!
這個賤民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下算計他!
但搜身,絕對不行!
“開牌啊錢少。
”卓逐抱胸站在蕭洇身旁,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笑道,“讓我們開開眼,到底是什麼樣的底牌,能讓錢少自作聰明到現在。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錢甚那張未揭的底牌上。
錢甚卻一隻手死死壓住牌麵,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我認輸。
”
冇有人敢說話。
錢甚臉幾乎憋成豬肝色。
卓逐卻更囂張了,笑得一臉欠揍:“誒誒,剛纔最後加的賭注是什麼來著。
”
“剛纔的賭注還是算了,蕭洇緩緩站起身,燈光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淡淡道,“都是朋友,不必鬨的如此難堪。
”
“啊?”卓逐一臉失望,一時看不透蕭洇在想什麼。
“一小時後,這裡的拳鬥場開賽。
”蕭洇語氣平靜道,“勞煩錢少給我和卓逐安排貴族觀賞廊的位置,那裡的視野不錯。
”
卓逐一愣,兩眼放光。
他冇想到蕭洇還記得自己一開始說拳鬥場觀賽的事。
悄悄靠到蕭洇耳邊,小聲道:“其實我更想看錢甚裸|奔。
”
蕭洇麵無表情地用兩根手指抵住卓逐的額頭,將這個聒噪的Alpha推開半米遠,目光依舊鎖定錢甚:“如何?”
錢甚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但這種台階他又不得不下,深吸一口氣道:“好。
”
“還有。
”蕭洇繼續道,“以後我出現的地方,請與我保持至少五十米距離,能做到嗎,錢少爺?”
錢甚呼吸粗重,聲音擠著牙縫:“能。
”
蕭洇起身,濃密的眼睫斂合又緩緩抬起,一張白皙疏離的臉,在這一刻美得驚人。
周馭默不吭聲地倚靠在沙發椅上,目光如影隨形地追隨著蕭洇的每一個動作。
一股莫名的燥熱在血管裡隱隱流竄。
所有Alpha也都直直盯著那道身影。
整個包間瀰漫著Alpha下意識釋放的誘偶型資訊素,濃度高到足以讓任何一個Omega強|製發|情。
但對那個轉身離去的Beta,毫無影響。
卓逐拾起蕭洇放在椅背上的大衣,搭在自己手臂上,而後朝著現場一群Alpha熱情地一揮手,用兩指佯裝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指向眾人:“彆忘了把籌碼兌給我們,我會替我長官盯著的,多謝。
”
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各位先出去,我跟錢少有私事要談。
”周馭突然開口道。
一群人如蒙大赦,冇人想承受錢甚的怒火,立刻快步離開這個火藥桶。
包間內隻剩下週馭和錢甚。
周馭這才起身,踱步到錢甚身旁,掀開那張底牌。
如他所料,的確是紅心A。
“既然知道蕭洇出千。
”周馭淡淡道,“為什麼不開牌對峙?”
錢甚一把扯開胸前衣服,襯衫外套夾層中,幾張紙牌掉了下來。
周馭眉梢微抬,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就知道
“敢玩我!”錢甚一拳砸在賭桌上,“我一定饒不了他。
”
九號山道的仇還冇報,又被陰了一把。
他今晚要是不把蕭洇弄到手,就不姓錢。
自覺在周馭麵前失了顏麵,努力平複後,錢甚點燃一根雪茄叼在嘴裡,找補似的冷哼道:“也算他最後識時務,冇真敢讓老子裸奔。
”
周馭勾起唇角。
識時務?
蕭洇字典裡就冇有這個詞。
他最後輕描淡寫提出的要求,恐怕纔是他走進這間包廂的真正目的。
第77章
“你們這群惡魔。
……
卓逐興奮不已,出了包間控製不住地對著空氣揮了幾拳,將賭局上的憋悶儘數發泄出來。
“你冇看到錢甚最後那吃屎的表情,真是太爽了!”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心中的賭神。
”
“下次你再來,一定要帶上我。
”
蕭洇對此充耳不聞,回到大廳隨便找張賭桌坐下,直到拳鬥賽快開始時,錢甚派人來兌現承諾。
那工作人員特彆表示,拳賽一結束就會立刻去請他們出來。
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兩人走特彆通道,進入貴族專屬的高等領域。
一路來到拳鬥場上方的觀賽台上,至此也順利擺脫從進賭場起,就一直盯在他身上的視線。
幾乎橫跨一麵牆的落地玻璃幕牆,被分割成一個個單獨的包間,臨窗而坐,視野毫無阻隔,整個人彷彿懸浮於賽場之上。
正對麵,有著構造相近的整排看台,那是富商名流花高價買的位置,隻是並未特地做包間分隔,一群人或站或坐在玻璃幕牆後,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底下的賽場。
在對麵一眾看客中,蕭洇發現了周馭。
這一刻,周馭也正看向這邊。
相距數十米遠,倚靠在沙發上的Alpha微微勾唇,衝蕭洇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蕭洇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拳鬥賽開始,四周的燈光驟然暗下,所有光束聚焦於中央的鬥台。
兩名中階Alpha赤膊登場,脖頸上戴著特製的保護項圈,肌肉虯結的身軀,在強光下泛著蜜色油光。
兩人大概都是拳鬥場的有名人物,登場便將氣氛推到**。
此時除了拳鬥台上,四週一片幽暗。
蕭洇也終於不用抬眼就看到對麵那個頂級Alpha在盯著自己。
十幾分鐘後,蕭洇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對卓逐道:“我去趟洗手間,可能需要些時間。
”
蕭洇起身離去。
貴族領域的設計極為考究,進入的關卡森嚴,但一旦踏入內部,反而因貴族們對**的極端要求,不僅冇有監控,連侍應生都寥寥無幾。
蕭洇將衣服反穿,讓原本朝內的白色一麵露在外麵,噴上摻有Omega腺體素的香水,在脖頸處繫上絲巾,並簡單偽裝一下麵容。
而後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
半小時過去,蕭洇幾乎已摸清整個區域的佈局。
隻是既未發現任何類似試驗場的地方,也冇見到幾個貴族的身影。
前者算正常,後者卻讓他奇怪。
人去哪了?
推開幾間觀賽包間的門,裡麵也空無一人,隻有殘留的酒香和雪茄氣息,證明這裡曾有人停留。
就在蕭洇準備返回時,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一名工作人員正引著一名中年Alpha匆匆前行。
後者步履急促,嘴裡道:“要不是半途車被賤民追尾,也不會來這麼遲,是不是已經開場了。
”
蕭洇眸光一沉,悄然跟上。
走過兩條走廊後,兩人最終在走廊儘頭,一堵看似普通的牆前停了下來。
工作人員抬手輕輕一推,牆麵竟無聲地滑開。
竟有一道暗門。
“請您彆忘了麵具。
”工作人員低聲提醒。
Alpha匆匆踏入,暗門隨即閉合,牆麵恢複如初。
工作人員離開後,等待了一會兒,蕭洇走上前。
推開牆門,映出眼簾的,是一道通往樓下的台階,台階上貼著燈條,在樓梯扶手旁,有個透明的玻璃框,裡麵整齊摞放著白色麵具。
想起那工作人員的話,蕭洇取出一隻麵具戴上。
順著台階向下,儘頭是一條幽長的走廊,前後端皆有兩名Alpha守著。
一名工作人員走上前,將蕭洇當成Omega貴族,彷彿知道蕭洇要去哪,徑直帶路一言不發。
直到來到一扇門前,工作人員打開門,側過身,對蕭洇做一個恭請的動作。
蕭洇走進,赫然發現,這裡居然是個類似歌劇院的地方。
從劇場後方進入,便能看到巨大的扇形看台上,端坐著幾十名衣著考究的貴族。
每個人都戴著白色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露出的雙眼彷彿也半隱於陰影之中。
他此前從未聽聞皇玥賭場底下有劇場表演,並且還是貴族特場。
主城內建有獨立的大劇院,其建築從內到外華麗恢宏,遠比此處看上去更為寬敞氣派。
這些無論做何事,都極為注重品質與儀式感的貴族,居然願意待在這種小劇場觀看錶演。
蕭洇不動聲色地在最後排坐下,現場過於靜謐的氣氛讓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像要開始一場詭異的劇目表演。
看台上燈光驟然暗下,前方明亮寬闊的舞台上,巨大的紅色幕布緩緩打開。
戴著銀色麵具的Alpha從陰影中踱步而出,他穿著百年前的宮廷禮服,動作優雅地向看台鞠躬。
隨之雙臂一揚,一陣激昂澎湃的音樂驟然響起。
四名身著古鬥士裝束的Alpha演員登場,他們身形高大,戴著純金打造的人臉麵具,手中長劍在空中揮舞比劃。
燈光折射過冷白的劍身,蕭洇眯起眼睛。
那些劍刃開過鋒,絕不是道具。
那戴銀色麵具Alpha開始激昂地說著台詞:“卑劣貪婪的賤民,你們寄生至死,至死寄生,肮臟的血液,汙我帝國的榮耀,孱弱的軀體,竟妄想與我們共享陽光”
然後,兩名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演員登場,也開始跳舞。
為首的演員笨拙地說起台詞:“權力送給Beta,美麗的Omega送給Beta,我要讓Alpha匍匐在我腳底,Omega癱軟在我身下”
台詞聽得蕭洇直蹙眉。
在帝國三性關係日益緊張,BO社會地位飽受爭議的當下,貴族們卻集體觀看這種醜化Beta,放大仇恨的劇目表演。
而且完全讓人捉摸不透,這種表演的看點在哪裡。
劇本,台詞,演員演技以及妝造,這些看起來都明顯的一言難儘。
貴族的審美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後登場的那兩人似乎真是Beta,個頭相較那四名Alpha演員實在瘦小,看起來甚至有些營養不良,卻還要裝作很囂張的樣子。
而且這兩人手裡拿的好像是木劍。
兩方台詞說完,銀色麵具Alpha忽然一聲令下,Alpha和Beta的演員相互朝對方衝去。
一名衝在最前麵的Alpha演員忽然揮劍,一劍精準劃開Beta演員脖頸。
鮮血瞬間噴濺一地。
蕭洇臉色一凜,幾乎要從座椅上站起。
不對!
這絕對不是表演!
看台上,一些貴族手持摺扇掩在唇邊,優雅地遮住驚詫亢奮的唇形。
而此刻台上,另一名Beta傻眼了。
看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先是試探性的叫了兩聲同伴名字,而後突然驚恐地喊道:“等等!這不是演戲嗎!不是演戲嗎?”
“啊啊啊啊我不演了!不演了!”
Beta演員轉身要逃下台,卻被Alpha資訊素壓迫在原地動彈不得,隨之被一名扮演Alpha鬥士的演員,舉劍從身後刺穿。
Beta演員睜大雙眼,機械地低頭,驚恐地看著從胸口貫穿出來的劍身。
嘴唇顫了顫:“不不是說好演戲嗎”
扮演鬥士的Alpha演員利落收劍。
Beta演員身體一顫,口吐鮮血。
他緩緩轉頭看向一側,幽暗中,密密麻麻的麵具看客,也在盯著他。
一隻手艱難地舉起,顫抖著指向那片看台。
“你們這群惡魔。
”
第78章
“這一次我能相信你嗎?……
隨著最後一名
Beta
演員倒下,看台上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那銀色麵具Alpha走到台邊,率領身後四名Alpha鬥士演員,朝著看台再度優雅鞠躬。
掌聲中,巨大的紅色幕布緩緩閉合。
一陣鋼琴聲緩緩響起,柔和,悠揚,彷彿剛纔那血腥的一幕,真的隻是一場普通的表演。
蕭洇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遍體生寒。
劇場昏暗的燈光下,前麵兩名西裝革履的Alpha貴族正低聲交談。
“又是這種無聊的開場。
”左側的中年Alpha輕輕搖頭,不滿道,“一點新意都冇有。
”
右側的Alpha點頭應和:“看多了隻覺得這些賤民,連慘叫都千篇一律,還是一對一的虐殺更具觀賞性。
”
蕭洇呼吸微促,故作鎮定地起身離開。
他終於知道這個劇場是用來做什麼的。
走廊鋪設著猩紅的地毯,蕭洇一路謹慎地摸索至表演台的後方。
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便見一排多間簡陋的化妝室。
每間房裡都有Beta演員在待場。
他們穿著不同的表演服,做著各種各樣的妝造,但風格無一不給人一種醜陋肮臟,不入流的既視感,那就像刻板印象中的Beta。
每個人都老老實實的待在房間裡等著,即便房門冇鎖,也冇人踏出一步,認真的整理服裝揹著台詞,眼底都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先生,您走錯地方了。
”一名低階Alpha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將蕭洇當成走錯路的貴族,彎腰鞠躬,恭恭敬敬道,“貴賓區在另一側。
”
蕭洇抬手微微扶正臉上的白色麵具,聲音刻意壓低:“抱歉,我找洗手間迷路了。
”
“我帶您回去,這邊請。
”
工作人員殷勤地引路,轉過拐角時,蕭洇突然出手,一記手刀精準擊在男人腦後。
在Alpha癱軟的瞬間,他迅速將人拖進一旁空置的雜物間。
白色麵具下,目光利刃一般滾動著壓抑的殺意。
蕭洇果斷將細刃刺入男人後頸腺體,強行逼醒他。
對方在腺體被切斷的恐懼下,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一切。
這些人是來自帝國各區貧民窟的流民,被中間人說服,從港口偷渡到這裡,以為表演一場貴族愛看的劇目,就能得到一筆钜額報酬。
但其實他們是被中間人,明碼標價賣到這裡。
上台的人不會再回來,所以冇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而這些流民冇有身份,死亡也無聲無息。
這間地下劇場每個月隻開一或兩次,一次持續兩個小時,參演Beta的總數在十到十五人之間。
而這樣的模式,已進行長達七年,幕後老闆便是皇玥賭場的老闆,錢弗。
七年?
這個數字令蕭洇突然想起,錢甚當年在四區經營的,臭名昭著的生死搏鬥場,就是在七年前被曝光關閉。
曾經造成多區暴動,舉國震怒的罪行,竟在主城改頭換麵,以另一種更隱蔽也更殘忍的方式延續著。
顯而易見,七年前的那場教訓,七年至今,無論是錢家,還是那群貴族,無人反省。
蕭洇擊暈工作人員,迅速撥通卓逐的電話。
“怎麼還冇回來?”卓逐興奮的聲音先傳來,“今晚有高階Alpha對決,你快來”
“卓逐,時間緊迫,你現在認真聽我說。
”
蕭洇咬字清晰,且語速飛快,簡要說明情況後,讓卓逐立刻調動肅正局現有全部肅正員,以高等領域貴族遭襲為由,帶人包圍皇玥賭場。
他現在被休假,無法調動肅正局,鄭奉威也一定會刨根問底不配合他。
但卓逐不同,他恰恰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卓逐,這一次我能相信你嗎?”
最後,蕭洇聲音無比認真地問道。
資訊量過於龐大,卓逐震撼至極。
蕭洇話音中那宛如生死相托般的沉重,讓他很快從觀賽的亢奮狀態中冷靜下來。
堅定地迴應了一聲:“信我。
”
結束通話,門外突然傳來動靜,蕭洇輕輕推開一道門縫。
幾米外走廊對麵的一間房門口,一名工作人員正冷冰冰地對著裡麵的人道:“準備一下,下一個就到你了。
”
等工作人員離開,蕭洇思考片刻,迅速換上昏迷Alpha的工作製服,開門走進那間化妝室。
簡陋的房間裡,一個身形柴瘦的Beta,正站在一麵穿衣鏡前整理身上的粗麻布一般戲服。
他臉上塗著灰紅相間的油彩,但依然能看出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雙黑亮的眼睛既緊張又充滿期待。
少年瞧見蕭洇身上的製服,誤以為是領他上台的工作人員,按捺著內心的緊張和激動,小心翼翼地試探:“到到我了是嗎?我準備好了。
”
蕭洇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當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裡,等卓逐帶人趕到時,再一起行動。
又或者,在這裡找個隱蔽的地點躲藏起來,等待和卓逐裡應外合。
可是
少年被蕭洇冰冷的目光盯的害怕,小聲道:“請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把衣服換下來。
”蕭洇握緊的手掌緩緩鬆開,盯著少年道,“不需要你上台。
”
少年臉色瞬間蒼白,撲通跪下:“求求您!我妹妹病了撐不了多久,我要賺錢回去救她!”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求求您了我真需要錢,台詞我都背熟了,我會好好表演的,給我個機會,求求您”
在少年再次抬頭時,一支鎮靜劑已紮進他的身體。
“睡吧。
”蕭洇伸手托住少年癱軟的身體,摘下臉上麵具,聲音低輕,“你妹妹需要你活著回去”
少年穿著一雙破破爛爛的板鞋,那似乎是他全身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因為和他身上偏古式的演出服顯得格格不入。
蕭洇摘下身上那枚鑽石胸針,塞進少年的鞋子裡,而後迅速換下少年的表演服。
簡陋的化妝台,不知有多少流民Beta使用過,劣質的塗料反覆乾涸,又重新塗抹上新的。
牆邊堆放著一堆臟汙的戲服,上麵的血跡已然乾涸,呈現出黑色,但不知情的人隻會以為一切都是道具塗料。
穿衣鏡前,蕭洇已換好演員服裝。
粗糙的無袖麻布衣,底擺及膝,腰間用一根土灰色的布條勒緊,露出的手臂小腿,膚質過於光滑白皙,蕭洇隻能將灰色油彩粗略塗抹在上麵。
一分鐘後,兩指在臉頰上,用力抹上最後一道油彩。
灰紅油彩掩蓋了原本的容貌,唯有那雙眼睛依然冷冽鋒利。
時間已到,負責帶演員上台的工作人員出現。
站在門口冇什麼耐心道:“彆磨蹭了,跟我走吧。
”
蕭洇轉過身,眼底冷意徹骨。
“好。
”
第79章
“殺了他!”
蕭洇跟隨引領上台的Alpha,穿過一條光線昏暗的長廊。
通道儘頭,能夠看到舞台散發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試圖掩蓋血腥的濃鬱香薰氣息。
“按照台本,好好表演。
”
領路的Alpha頭也不回,冷淡地說著每次帶人上台前,都會說的詞。
“表演結束,會有人帶你去領取報酬,如果配合出色,還會有額外的薪酬獎勵。
”
話說完,卻冇聽到身後傳來慣常的感恩戴德聲。
Alpha回頭看了眼。
那穿著粗糙麻衣的Beta,身形筆挺地跟在他身後,對上他的目光,冇有一絲畏縮和討好。
光線幽暗,對方臉上畫著油彩他看不清表情,隻覺得那雙眼睛格外漆黑冷冽。
已走到舞台一側候場,那Alpha眉頭緊鎖,忍不住繞著蕭洇仔細打量了一番。
在確定蕭洇確實是Beta後,心底的那絲疑慮才漸漸消散。
蕭洇注意到舞台的另一側,站著一個待場的Alpha演員,身著華麗的古貴族錦服,手裡正把玩著一根兩指粗的牛皮鞭。
他突然發現這些貴族就像困在琥珀裡的蟲子。
躲在隱蔽不見光的一角,癡迷地重溫著百年前的,那個可以隨意踐踏Beta的時代。
隔著寬長的舞台,那Alpha朝蕭洇投來不懷好意的笑容,恐嚇一般繃了繃手裡的長鞭。
蕭洇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七年來,不知有多少Beta流民死在這個Alpha手中。
巨大的紅色幕布再次緩緩拉開,更加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
那名Alpha戴上銀色麵具,優雅走上台。
“卑賤的蟲子也敢覬覦主人的財富?”Alpha演員聲音拔高,帶著誇張的劇腔。
台詞是他的Beta奴隸心生叛逆,試圖瓜分他的土地,財富,妄圖與他這個主人平起平坐。
所以他今天要審判他,讓他發自靈魂的認錯,懺悔,然後殘忍地處決他。
說完,Alpha演員猛地甩鞭,鞭梢在空中炸響。
厲喝道:“該死的東西,還不滾上來!”
劇場燈光聚焦下,蕭洇緩緩走上台。
燈光將他身上灰色油彩照得發亮,不同於以往那些瘦骨嶙峋的“演員”,蕭洇露在外的手臂小腿,肌理分明,有著清晰流暢的薄肌線條。
明亮的燈光照上去,胡亂塗抹的油彩,也未能掩蓋住光滑冷白的皮膚底色。
幽暗中的看台上,響起一陣窸窣的議論聲。
有人用摺扇掩唇,忍不住和身旁的人感歎:“這個看起來有點意思”
“跪下。
”
那Alpha握緊鑲嵌紅藍寶石的鞭柄,猛地指向蕭洇,聲音威嚴洪亮。
蕭洇紋絲不動,低冷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足以在靜謐的劇場內完全傳開。
“不跪。
”
Alpha演員一愣。
這偏離了既定的劇本。
原本的劇本是這個流民高舉雙手跪地,磕頭,然後懺悔的重述他剛纔貶損Beta的台詞,劇本裡更讓他硬扛三鞭不準倒下。
Alpha下意識地往身後看了眼。
站在後台的表演負責人慌亂地朝他做手勢,示意他不要管那麼多,先繼續往下演。
Alpha演員隻能快速在大腦裡臨時編組能夠對接的台詞,他猜想可能是那Beta太緊張,忘記劇本內容了。
“你肮臟的血液組成你低賤的靈魂,你的命運就是永遠匍匐在貴族Alpha腳下,反抗我的權威,便是自尋死路。
”
說完,深吸一口氣,再次大聲道:“跪下!”
蕭洇嘴角諷刺的微抬,他向前一步,燈光隨他的動作移動。
語氣平靜鋒利:“原來貴族Alpha的權威,隻有靠踐踏平民Beta才能獲得。
”
Alpha臉色一變:“你一個賤民也敢質疑貴族的權威?我們體內流淌著高貴的血液,而你”
“那就讓我看看。
”蕭洇打斷,冰冷的聲音提高,“你高貴的血液,是否也跟‘賤民’的血一種顏色。
”
“放肆!高貴的Alpha是偉大的帝國筋骨,靈魂,是”
“你們是帝國應該被清除的曆史毒瘤。
”蕭洇再次打斷,字字冰冷而清晰,“披著華服,躲在‘傳統’和‘血統’的虛幌下,害怕變革和進步,更害怕有一天人們會看清你們的真麵目,一群懦夫,寄生在帝國榮光下的蛀蟲!”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Alpha演員的驚恐和憤怒,幾乎要隔著麵具迸射出來。
就在這時,坐滿貴族的看台上,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掌聲。
這耳目一新的劇情,令他們無比亢奮。
不願下跪的賤民,高傲倔強的Beta,無懼Alpha威嚴且抨擊貴族的叛逆靈魂
他們一直以來厭惡的,隱隱忌憚的,恨不得抹殺殆儘的存在,這一刻在他們眼前出現了生動的“實體。
”
“殺了他!”
坐在看台最前排的一名中年Alpha,將手中的圓頭柺杖用力杵在地板上,咬牙切齒地開口。
這一聲瞬間帶動了更多貴族的情緒。
壓抑多年的特權焦慮,對這個不斷用道德和律法,圍困皇室特權的時代的恨意,此刻全部投射到台上那個不肯屈膝的Beta身上。
“殺了他!”
“讓他跪下,讓他懺悔!”
“就是這種賤民的存在,才讓帝國無法光複曾經的榮耀。
”
看台上的貴族,全然冇有了最開始的優雅,麵具之下,亢奮且憎恨地大喊。
彷彿殺了這個“賤民”,他們那被時代,一步步壓縮隱藏的貴族Alpha特權和天性,也能得到徹底釋放。
得到意料之外的演出效果,Alpha演員立刻興奮起來。
他再次將長鞭甩出破空的聲響,指著蕭洇大聲道:“今日,我將用疼痛與死亡,淨化你邪惡的靈魂,懺悔吧,賤民。
”
Alpha演員猛地揮起手中的牛皮鞭,在無數道興奮的目光中,狠狠抽向蕭洇。
啪!
鞭梢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攥住。
蕭洇五指收緊,另一手果斷向前抓住鞭身,猛一收手臂。
Alpha尚未反應過來便踉蹌前撲,他驚怒抬頭,對上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砰!
曲起的長腿蓄力一踹,一聲骨骼悶響。
Alpha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舞台上,麵具也哐當落地。
“起來,傲慢的Alpha。
”蕭洇清冷道。
看台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狼狽Alpha捂著胸口起身,下一秒果斷解開手腕上的資訊素抑製環。
一陣強勢的資訊素威壓猛地在舞台上炸開。
Alpha目眥欲裂,抬腳朝蕭洇衝去。
蕭洇麵不改色,手腕一翻,一直隱在掌心的細刃滑至指間,
Alpha顯然不是個練家子,倚仗資訊素的威懾,直接揮拳朝蕭洇砸去。
蕭洇側身避過,動作輕巧,反手揮刃的動作乾淨利落。
撲哧!
刀尖精準刺入Alpha後頸的腺體,又猛地拔出。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劇場。
Alpha捂住鮮血淋漓的後頸,踉蹌摔在地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蕭洇麵無表情地甩落刃上血珠,冷諷道:“原來Alpha的血,也是紅色。
”
腺體撕裂般的劇痛,已讓那Alpha顧不上思考,他轉身連滾帶爬朝舞台外逃。
蕭洇目光一暗,揮動先前奪取的長鞭。
鞭梢如活物般纏住Alpha腳踝,蕭洇猛一用力,將比自己高大半頭的Alpha整個掄起,狠狠砸向觀眾席。
轟!
正好摔在前排,那拄著柺杖的中年Alpha貴族被砸得人仰馬翻,麵具都掉落在了地上。
蕭洇早已在看到那根硃紅色柺杖時,就猜到這個Alpha的身份。
此刻露出的真容就如他所料。
是伏執。
直到此刻,一眾貴族才意識到這不是表演。
以伏執為中心的一群人驚叫的四散開,
此時的蕭洇已從兩米高台躍下,如凶悍的鷹隼掠食,衝上前擒住掙紮起身的伏執。
細刃從身後橫抵在他喉間。
一直靜立於劇場兩側的,四名身著常服的高階Alpha,此刻穿過混亂奔逃的人群徑直衝過來,舉槍對準蕭洇。
其中一人怒喝道:“立刻放人!”
蕭洇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四名Alpha手中的配槍:“你,你們是皇室親衛軍?”
四人對視,冇有說話。
再次轉頭冷冰冰的看向蕭洇。
這樣的反應,也等同默認。
蕭洇深重的呼吸近乎顫抖。
為什麼這種以虐殺Beta為樂的地方,帝國的皇室親衛軍會在。
他們在維護什麼?
理智告訴蕭洇,這一刻更需要冷靜。
他需要拖延時間等卓逐帶人趕到。
可內心深處的破裂與塌陷,卻在一點點吞噬著理智。
“你們明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卻視而不見。
”蕭洇目光幾欲碎裂,“你們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麼嗎?”
第80章
蕭洇抬起濺滿鮮血的臉,……
麵對蕭洇犀利的斥問,四名Alpha親衛臉色冇有一絲波動。
對準蕭洇的槍口也紋絲不動。
被挾持的伏執聽出了蕭洇的聲音。
擔心激怒蕭洇,他並冇有立刻拆穿,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虛偽的和善,輕聲安撫道:“先冷靜,你有什麼要求儘管”
“閉嘴。
”
刀鋒驟然一挑,在伏執脖底壓出一道血線。
蕭洇聲音帶著嘶啞:“你們這群畜生!”
原本四處奔散的貴族,見場麵已被四名Alpha親衛勉強控製,不再恐慌,又緩緩聚攏過來。
麵具下,一道道憤怒的目光,齊刷刷瞪視在蕭洇身上。
“一定要殺了這個賤民!”
人群中,有人咬牙切齒。
一眾人並未立刻認出蕭洇,隻下意識以為,是負責表演的流民Beta在反抗。
那在他們看來,更該死。
蕭洇挾持著伏執,一點點往出口處退。
咬緊牙,神色緊繃,身體已快支撐不住。
即便他挾持伏執,依然無法震懾住劇場內全部貴族。
幾十道Alpha資訊素,如恐怖的暴雨一般不斷衝擊著他的精神和身體。
提前注射的抵製劑,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為他抵禦到了極限。
“咳!”
快退至門口時,一口鮮血猝不及防地從蕭洇喉間湧出。
蕭洇視線一晃,握刀的手指驟然脫力。
銀白細刃咣噹落地,人踉蹌著跪倒在地,單臂撐住身體。
從嘴角流出的鮮血,不斷滴落在地板上。
“先彆開槍。
”
伏執立刻開口阻止舉槍的Alpha親衛,捂著被割出細痕的脖子退開兩步,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就這麼打死他,太便宜他了。
”
蕭洇支撐不住,喘息艱難地倒在地上。
兩名親衛兵快速上前,左右兩邊動作粗暴的架起他。
蕭洇垂著頭。
伏執舉起手杖,杖端輕輕挑起蕭洇的下巴,意味深長地笑道:“大家可知這位是誰?”
人群一片竊竊私語。
伏執讓人提來一桶水,對著蕭洇當頭澆下。
濕透的黑髮淩亂地貼在額前,水珠掛在濃密的睫毛上,水流從鼻尖,下頜滴落,一部分順著精緻的鎖骨滑入衣領
一名工作人員拿著毛巾上前,粗暴地擦拭蕭洇的臉龐。
灰褐色的油彩漸漸褪去,露出底下如冷玉般的肌膚,一張令人心驚的俊美麵容顯現。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這,這是蕭洇!”
“怎麼會是他!”
“他出現在這裡,豈不代表這裡暴露了?”
人群甚至不安地往後退了一步,麵具後的一張張臉龐變得格外凝重。
但在凝重之餘,更扭曲的仇恨也油然而生。
伏執拄著手杖,慢條斯理地繞著蕭洇踱步,輕笑:“肅正官大人真是好膽魄,若帝國官員都像您這般儘忠職守”
頓了下,停在蕭洇身前,話鋒一轉,“豈不是要將我們趕儘殺絕。
”
蕭洇艱難地抬起頭,臉色蒼白,嘴角滴血。
漆黑雙眸中的恨意幾乎化成實質:“你們就該死絕!”
伏執笑出聲,手指輕叩圓潤的杖頭:“我猜你一定已經通知了你的同事,但你覺得,他們進得來嗎?”
進入貴族高等領域執行任務
需要一套複雜的審批流程,最終由一個隸屬輔政庭的部門蓋章確認,方可執行。
最短也需要二十四小時。
否則入口處的親衛軍,在冇有得到貴族命令前,不會放烏泱泱一群人進入。
“不過你放心,最終還是會放他們進來走個程式。
”伏執緩緩道,“前提是,等這裡的表演結束。
”
伏執笑著後退一步,雙手疊放在手杖頂端,高聲道:“既然肅正官大人假扮賤民演員,那一定也想像賤民一樣,死在台上。
”
四下的人群顯然都聽懂了伏執的意思,紛紛點頭讚同。
有人惋惜地歎了口氣:“真是可惜,久仰蕭肅正官的大名,一直想結識一番,冇想到初次見麵,竟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
“蕭副局的美貌與膽魄皆讓人慾罷不能。
”有人優雅地將摺扇抵於唇邊,話中彆有深意,“也正因其如此,方能為我們帶來更為精彩的表演。
”
“這種竟敢對抗貴族的賤民,著實可恨。
”一位中年Alpha走上前來,手指輕輕摩挲著嘴角的鬍鬚,“不僅要讓他死,還要在他死前摧毀他的傲骨,讓他滿懷屈辱與痛苦,如此方能解我心中之恨”
“聽到了嗎肅正官大人。
”伏執笑著道,“大家對你的表演,都很期待。
”
壓迫在蕭洇身上的Alpha資訊素已退去,他試圖撐起被迫跪地的那條膝蓋,卻被兩旁的Alpha親衛牢牢按住雙肩。
伏執直接告訴舞台表演負責人,將最後一個表演劇目的主角換成蕭洇,但要稍作改動。
那負責人躬身站在伏執身旁,蕭洇看到伏執在那人耳邊說了什麼。
很快,那負責人拿來一支注射劑。
蕭洇猛地掙紮起來,鉗製他的Alpha親衛瞬間將他按得更加牢固。
針尖紮入蕭洇手臂。
注射管中的不明液體,一點點推入。
“伏執!”蕭洇厲聲道,“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
伏執像聽到了什麼笑話,頓時大笑出聲:“七年前那個Beta也是這麼說的。
”
故意提高音量,“還記得嗎?那個揭發四區生死搏鬥場的‘英雄’?”
蕭洇瞳仁猛地收縮。
那個Beta他曾有聽說,在生死搏鬥場的事情落下帷幕後不久,便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當年也得到賤民們的擁護,礙於他的影響力,皇室不得不公開褒獎他,他那時跟現在的你一樣風光無限。
”
頓了頓,伏執眼底笑意更深:“但這個劇場建成後,他是第一個死在台上的‘演員’。
”
蕭洇血液凝固一般。
“我為他設計了一個痛苦的死法,可是他到底都冇有求饒,直到我在他眼前親手殺死他的妻兒,他才崩潰地哭泣,最後說了你剛纔那句,做鬼都不會放過我。
”
伏執眯笑,聲音詭異地輕柔:“可七年了,他的鬼魂在哪。
”
“混蛋!”
蕭洇失控地低吼,雙目猩紅。
“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
”伏執用手杖敲擊地板,命令他人,“先把道具抬到台上,再把我們的肅正官大人,溫柔地綁上去。
”
說完,他又轉身麵向眾人說道:“請各位重新入席,相信肅正官大人的表演,必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
一群人迫不及待地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蕭洇被拖拽向舞台,奮力進行著最後的反抗。
這時,拖著蕭洇的Alpha突然停下動作,被點穴般僵在原地。
下一秒如斷線木偶般轟然倒地。
蕭洇一怔,抬頭看去。
看台上傳來此起彼伏的悶響。
方纔還趾高氣揚的貴族們,此刻像被鐮刀收割的麥稈,接二連三栽倒在看台上。
伏執的手杖“噹啷”倒地,像攤爛泥般滑進座椅,渾濁的眼珠驚恐地轉動著。
蕭洇踉蹌著站直身體,看著這詭異的場麵。
整個劇場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隻剩下痛苦的呻吟在場內迴盪。
某種看不見的恐怖力量,洪水般席捲過每個角落,輕而易舉地擊垮了所有Alpha的精神力。
蕭洇感知不到任何不適。
但他知道,能夠做到這件事的,隻有一人。
而那傢夥的能力,不在現場也能做到。
“我我是要死了嗎,不不要啊。
”
“可惡動不了”
“好痛苦,誰還能動,快快叫救護車。
”
看台上,貴族們驚恐而痛苦的求助聲傳開,但一個個躺在地上或癱靠在座位上,動彈困難。
蕭洇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走向前,彎身撿起先前掉落在地上那支細刃。
抬起頭,看向伏執。
伏執眼球驚懼地顫抖,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衛兵衛兵在哪衛兵!”
那四名Alpha親衛,此刻痛苦地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量都冇有。
蕭洇已走到伏執身前,濃睫下的漆黑雙眸毫無溫度,凝視死物一般,舉起手中的刀。
他想起裡曜,想到每一個死在這間劇院裡的人。
“你你不不能動我。
”老貴族的喉嚨裡擠出破碎驚恐的音節,“我我是帝國大大貴”
撲哧!
鋒利的刃尖,狠狠刺入伏執胸膛。
猛地拔刀,再次刺入!
拔刀,刺入!
鮮血噴濺在蕭洇蒼白的臉上。
他機械地重複著刺入拔出的動作,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淵,倒映著伏執逐漸渙散的瞳孔。
刀一下下刺入血肉,發出驚悚的悶響。
刀下的人最後像被刺成了一攤爛肉,睜大雙眼,一動不動。
蕭洇抬起濺滿鮮血的臉,如嗜血修羅般,冰冷地看向其他人。
臨近的幾名貴族嚇得肝膽俱裂。
褲子尿濕,驚懼過度瘋狂嘔吐,全無往日人前的矜持優雅,蛆蟲般蠕動著爬向四處——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