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早就是那群權……
不可能。
死亡原因可能是任何意外,但絕對不可能是自殺。
蕭洇幾乎肯定。
他還清楚記得,那日在田落的墓前,少年怯生生的,話都說不利索,但那雙小鹿一般明澈的眼眸中滿是對未來主城生活的期望。
怎麼可能短短幾天後就自我了斷。
蕭洇給伊邇打去電話,讓他立刻替自己去查幾件事,務必今晚就給他結果。
掛斷電話,蕭洇準備先回大廳,結果轉身就撞到一名從他身旁經過的侍應生。
侍應生端著托盤,上麵幾杯紅酒全撒在蕭洇胸前。
藍色禮服上,頓時一大片醒目的紅色狼藉。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真的對不起。
”侍應生躬著身,嚇的幾乎要跪下,“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
“無妨,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蕭洇抬手製止對方的道歉,修長的手指拂過衣料上的酒漬,眉頭輕皺。
“遊輪上有為客人準備的備用禮服,我帶先生您去更換。
”侍應生小心翼翼道,“宴會結束前,我一定將這件禮服清潔乾淨,原樣給您送來。
”
宴會結束還早,周旋在那群人當中,保持端莊體麵是最基本的。
目前也隻能這樣。
“麻煩帶路。
”蕭洇淡淡道。
前往更換禮服的途中,蕭洇依舊在思考裡曜的死。
如果伏柒的腺體真的來自裡曜,那淺顯調查隻會得到一個巧合的表象:
一個貴族在需要腺體的時候,正好有一個剛分化,腺體正處於最佳移植期的Omega自殺身亡。
所以,一切順理成章。
合規合理到看不到一點罪惡的影子。
如果他不認識裡曜,不瞭解裡曜,或是在八區腺體交易事發前,他大概會和捧星一樣天真。
出了電梯,順著走廊繼續向前。
海風從走廊儘頭的舷窗滲入,帶著鹹腥的寒意,不知不覺間,蕭洇跟著帶路的侍應生來到走廊儘頭一間房門前。
蕭洇思緒回攏,看了眼空曠的走廊。
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這一層太安靜,剛纔出電梯一直到這裡,好像冇碰到一個人。
“先生,裡麵有備用禮服,您請在裡麵更換衣服。
”侍應生側身站在門旁,微彎著腰,始終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蕭洇微微點頭,擰動門把。
心中疑惑更深,開門動作都不自覺的放慢。
既是備用禮服,為什麼更衣間要安排在離宴會廳那麼遠的地方,甚至不在同一層?
神經習慣性地緊繃,在進門的那一刻,眼角餘光陡然捕捉到一道利刃的寒芒。
迅速閃身避退,成功躲過致命一擊,然而胸前的衣服卻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一道口子,露出下方瓷白的肌膚。
還未站穩,身後勁風襲來,蕭洇轉身抬手格擋,骨骼與拳頭相撞發出悶響。
借力後撤數米,皮鞋底在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哢嚓,房門被鎖上。
方纔還卑躬屈膝的侍應生此刻挺直腰背,看著蕭洇的眼中殺意凜然。
一直伏擊在房間內的另一名中階Alpha,身著白色廚師服,手裡拿著一把近三四十厘米的斬骨刀,露出森白牙齒,一臉陰笑的站在同伴旁邊。
“不愧是蕭肅正官,反應真快。
”拿刀的Alpha冷笑道,“換作彆人,剛纔那一刀就該丟半條命了。
”
蕭洇站直身,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下受擊的手臂,另一隻手探向腰間戰術包,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兩人,言簡意賅:“錢弗?還是維宙?”
主城看不慣他的人太多,但現在最想要他死的,這兩人當排前列。
“等你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會讓你死個明白。
”
兩人對視一眼,抬腳衝去。
Alpha的攻擊型資訊素驟然席捲整間房間。
“很可惜,你們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
蕭洇動作利落的將一隻抵製劑紮進身體,一支銀白的細刃在指間靈活翻轉兩圈,穩穩攥在手心。
卓逐走出電梯時,皺眉環視四周,心裡更加奇怪。
監控室的工作人員告訴他,蕭洇跟著一名侍應生上了這一層樓,但這層樓因為部分故障,今晚並未對賓客開放。
蕭洇來這裡乾什麼。
在宴會廳陪父母應酬時,他一直留意著不遠處的蕭洇,發現蕭洇離開大廳後許久未歸,他還以為蕭洇提前離開了,忍不住詢問工作人員,才得知蕭洇到了這一層。
他實在無法忍受了,隻要一想起蕭洇剛纔看自己的眼神,就渾身不自在。
他家這艘遊輪上恰好有個拳擊場。
什麼Alpha不欺負Beta,他認為自己和蕭洇的關係,根本不能簡單用此來界定,大不了自己先讓他三拳。
這一層的監控冇有啟用,卓逐不知道蕭洇去了哪,漫無目的的溜達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這樣追著一個Beta跑算什麼?Alpha的尊嚴呢?
時隔幾年,怎麼感覺情緒還是被蕭洇牽著走。
正在糾結是否要離開時,走廊儘頭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動靜,好似物體撞擊發出的聲響。
卓逐眉頭緊皺,鼻翼微微鼓動,隱隱約約嗅到了Alpha資訊素的氣息。
那是攻擊型資訊素,並且對方至少是中階Alpha。
卓逐興奮至極,一個箭步朝著資訊素的源頭衝去。
打架啊,那可不能少了他。
確定Alpha資訊素是從遠處那間房裡出來的,卓逐加快腳步。
即將靠近時,轟隆一聲,一個Alpha男人連人帶門從那間房裡摔出,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
一旁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哀嚎。
卓逐懵了一瞬,下意識放輕呼吸,緩步靠近變形的門框,隨之看到一幅足以顛覆ABO生理學常識的畫麵。
蕭洇單膝壓在壯碩的Alpha背上,寶藍色禮服前襟劃開一道口子,露出大片瓷白肌膚,左手揪著對方的頭髮將那張痛苦至扭曲的臉狠狠按在地板上,右手一柄細刃,刀尖已刺入Alpha後頸腺體。
再深一點,就能切斷腺體主神經。
“說!”蕭洇聲音冰冷,“誰派你來的?”
“賤民!算算你厲害!”Alpha痛苦的咬牙道。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的資訊素攻擊對蕭洇毫無影響。
理論上,即便市麵上最優質的抵製劑,也不可能讓一個Beta完全承受住中階Alpha的資訊素攻擊。
男人用儘全力,再次試圖用資訊素壓製蕭洇。
蕭洇麵不改色,手腕一橫,刀刃在腺體上拉開一道血口。
他的抵製劑摻雜了SX級Alpha的腺體素,連高階Alpha的資訊素攻擊都對他無效。
隻可惜那天取血太少,所製的抵製劑數量極其有限,如今是用一支少一支。
Alpha再次控製不住的慘叫,下一秒牙關一緊,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吐出。
蕭洇立刻收刀抬起膝蓋,一把掀過男人身體,手指撬開對方下頜。
但已經遲了,藏在牙齒間的毒囊已被男人咬破。
“維宙大人會輸僅僅是因為皇室派係鬥爭中站錯了隊”
瀕死的Alpha咧開滿是鮮血的嘴,用儘最後一點力量開口。
“帝國八座基因塔全部一樣都是皇室建立階級隔牆的工具你的勝利不過是被精心算計好了”
蕭洇眯眸:“什麼意思?其他七座基因塔也存在腺體交易?”
“蕭洇你得意不了太久等一切塵埃落定你會是第一個被獻祭給貴族泄恨的炮灰”
男人笑了起來,血液在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響。
“你那麼漂亮早就是那群權貴的獵物了,等你倒台你的下場一定會比任何人都慘我們會在地獄裡看著你生不如死的那一天”
第62章
“你的認可並不重要。
”……
男人撥出最後一口氣,瞳仁逐漸擴散,半睜的雙眼彷彿仍緊緊盯著蕭洇,臉上掛著一絲詭異且譏諷的笑。
蕭洇緩緩站起身,那番話讓他有種極為不祥的感覺。
他轉頭看向門口。
卓逐還僵站在門口。
蕭洇眉心眼角濺了血,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他麵無表情向外走,如美豔冰冷的殺神裹著冰霜之氣走來。
“你”
卓著剛要開口,蕭洇已目不斜視地從他身側走過。
話陡然噎在了喉嚨裡。
蕭洇單膝點地,蹲在那名摔在走廊上的低階Alpha身旁,伸手探查他的生命體征。
同樣咬破了嘴裡藏的毒囊,已毒發身亡。
蕭洇拿出手機聯絡人過來處理現場。
一直被無視的卓逐忍無可忍,在蕭洇掛斷電話後,終於義正言辭道:“我家郵輪上怎麼會混進這種人?難不成我爸仇家找上門了?”
“此事與卓家無關,是衝著我來的。
”蕭洇望向卓著,“聯絡工作人員將這一層封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
儘管卓大少非常不爽被蕭洇這樣差遣,但也明白對方所言在理。
轉身撥完一通電話,旋即折返回來。
忍不住問道:“他的資訊素攻擊對你冇有影響嗎?”
蕭洇蜷曲的食指指節抵在唇邊,正看著地上的屍體思索著什麼,聞言頭也冇抬道:“注射了抵製劑。
”
“騙鬼呢?”卓逐明顯不信,“我家就有研發抵製劑,什麼抑製劑能讓Beta扛住中階Alpha資訊素的全力攻擊?”
“信不信由你。
”
畢竟他也不可能向彆人透露,自己的抑製劑成分中含有那名已“失蹤”的頂級Alpha腺體素。
這無異於暴露他害死帝國唯一頂級Alpha的事實。
麵對蕭洇的敷衍,卓逐心裡更不爽了。
從他剛纔到這裡,蕭洇就冇把他當回事。
卓逐認真分辨房內外的屍體,試圖強化自己的存在感,一臉認真道:“裡麵那箇中階Alpha是大貴族維宙的心腹,去年和我爸出席維宙的壽宴時,我看到他站在維宙身後,應該是保鏢或者助理。
”
蕭洇微微點頭,男人最後那番話也等於承認就是維宙的人。
維宙及其家族的大部分重要成員如今均已入獄。
八區的腺體交易成為撬動維宙家族地位的支點,受賄、貪汙、官員買辦、謀殺不同政見者,甚至私建軍隊等大量令人觸目驚心的罪行被揭露。
在舉國震怒、眾望所歸之下,維宙家族的權力和財富皆被女王下令撤除充公。
一個與皇室共存了上百年的帝國老牌貴族,如今徹底垮台,由帝國五方大貴族組成的帝國輔政庭,如今因缺失一角而暫時停擺,隻待女王親自挑選一股新勢力填補空位。
“早知道就早點過來。
”卓逐扯了扯嘴角,“這兩Alpha也真夠菜,一點表現機會都不給我,二對一都能輸,服了。
”
“隨著生物科技不斷進步,Alpha獨有的腺體優勢遲早會消失。
”蕭洇語氣平靜,“倚仗性彆輕視對手,這樣的Alpha失敗是註定的。
”
卓著嘴角微微抽動:“點我呢是嗎?”
蕭洇抬頭:“什麼點你?”
他說的是被自己打敗的這兩個Alpha。
“咱倆現在就找個冇人的地方切磋一下。
”心裡那股想要親自擊敗蕭洇的渴望愈發強烈,卓著急不可待地說道,“我不用資訊素,甚至還能讓你幾招。
”
蕭洇眉頭微皺。
感覺到對方眼裡對自己的無語和不耐煩,卓逐心中愈發懊惱:“我知道,以前你總贏我,讓你有了輕視我的底氣,但我現在”
“你想多了。
”蕭洇打斷,淡淡地說道,“若不是你頻繁出現在我眼前向我挑釁,我甚至不會注視你,又何來輕視。
”
卓著臉色憋得鐵青,咬牙道:“少廢話,隻要你打敗我,我就認可你比Alpha強大,我”
“你的認可並不重要。
”
蕭洇再次麵無表情地打斷,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不能為我的生活帶來便利,也不會為我的事業增添助力,如果隻是為滿足你的好勝心,彌補你自認為丟失的自尊,那恕不奉陪。
”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卓逐站在原地,臉上發燙,啞口無言。
舷窗拂進鹹濕冰冷的海風,讓他忽覺自己在蕭洇麵前有多幼稚,無聊,以及自以為是。
像個多年來毫無長進的蠢貨,在已然成年的世界裡,依舊執著於孩童遊戲。
蕭洇在下屬趕來接管現場後,便匆匆離開了遊輪。
卓逐後知後覺,追著蕭洇來到甲板上。
本想叫住蕭洇,話到嘴邊卻又忍下,最終停在原地。
海風吹亂髮絲,Alpha一臉不甘地望著蕭洇遠去的背影。
卓盛河打來電話,催卓逐回宴會廳待客,以免遊輪上死兩Alpha的事傳開,對其他賓客造成恐慌。
“爸,有件事想要你幫我操作一下。
”卓著依然注視著那道背影,“你跟媽不是覺得我不求上進嗎,我準備上進一回給你們瞧瞧。
”
*
一直到深夜,蕭洇纔得到伊爾帶來的調查結果。
伏執的Omega小兒子移植的腺體,的確來自裡曜。
雖然對外隱瞞移植事實,一直宣稱是自然分化,但深究下去,移植流程上也找不到什麼問題。
而八區那邊關於裡曜自殺的原因,則解釋為摯友去世,傷心過度,一時想不開纔會在一棟廢棄倉庫裡割腕自殺。
次日清晨,肅正局內。
蕭洇正在和伊邇提及要再次前往八區的事,鄭奉威突然要求所有人到一樓大廳集合。
聲稱要歡迎新同事加入肅正局。
肅正局雖偶有招新,但很少有誰入職能驚動鄭奉威親自出麵迎接。
蕭洇和伊邇來到大廳,便見眾人嚴陣以待,鄭奉威站在最前方,朝蕭洇招手,示意他站到自己身旁一同迎接新人。
蕭洇不禁皺起眉。
一道高大熟悉的Alpha身影踏入肅正局大門,蕭洇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卓逐進入大廳,背對著朝陽,一張俊臉笑容燦爛,熱情地朝眾人揮了揮手:“各位早上好啊。
”
鄭奉威立刻上前攬了攬卓逐肩膀,對著眾人高聲道:“這位是卓少將,未來兩個月將擔任我們肅正局的特彆顧問,大家歡迎!”
一時掌聲如雷鳴。
掌聲中,卓逐向後打了個響指,隨行而來的兩名卓家傭人立刻上前分髮帶來的禮品袋。
“略表心意,希望接下來兩個月能與諸位合作愉快。
”卓逐微笑著說道。
拿到禮品袋的肅正員看了眼裡麵的東西,頓時倒吸一口氣。
十支皇室特供的抑製劑,一張主城高檔會所的鉑金卡,辦這種卡一次得充值大幾十萬,更誇張的是,禮品袋裡還有一把車鑰匙。
看鑰匙型號便知是當下最流行的一款跑車鑰匙,即便是基礎款也要價值七位數。
“天啊———”
“我艸啊啊啊——”
一群年輕的肅正員哪見過這樣豪橫的見麵禮,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一個人起頭說了聲謝謝卓少,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感謝聲在大廳內響起。
卓逐抬手壓了壓聲浪,頗為謙遜地笑道:“大家滿意就好,我已經讓車店的人把車都開過來了,就停在外麵,大家可以去瞧瞧。
”
烏泱泱一群人激動地小跑出大廳,鄭奉威也冇能抵抗住誘惑,他的禮品袋裡,還比彆人多了個高級公寓的房本。
“蕭副”
伊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蕭洇,直到蕭洇微微點頭,才隨著其他同事一起歡快地跑出去看車。
大廳裡隻剩下蕭洇和卓逐。
卓逐將手裡單獨為蕭洇備的禮品袋遞給他,咧出一口白牙笑道:“還請蕭副局日後多多指教。
”
“禮物就不必了,執意要送可以轉交給鄭局,他應該很喜歡,我還有工作,不奉陪。
”蕭洇說完,轉身就走。
拿肅正局攢資曆的富家子弟他見過,也算習慣了。
卓逐不依不饒地跟到辦公室,倚在門框上抱臂看著蕭洇。
“你好像不歡迎我來。
”卓逐微微聳肩,“那很不幸,我不僅要在這工作兩月,我還要申請跟著你,我想鄭局長會支援我想法的。
”
蕭洇這才抬頭看向門口的Alpha。
沉默幾秒,深吸一口氣,試圖耐心地解釋:“建議你跟著鄭局工作,兩個月結束,他會給你擬上一堆榮譽,讓你日後無論麵對媒體,還是晉升,都有一個漂亮的履曆。
”
卓逐下意識道:“你以為我是來刷履曆的?”
蕭洇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肅正局大多案件都經鄭局之手,過濾一遍到我手裡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實在不值得拿出來給卓少爺鍍金。
”
“你一口一個卓少爺,不就是瞧不上我。
”卓逐大步向前,雙手撐著桌麵,傾身逼近桌對麵的人,信誓旦旦道,“這樣,你把你當下手上最棘手的案子交給我,我乾成了,你就讓我跟著你做事。
”
拒絕的話到嘴邊又陡然抿了回去。
棘手的事?
坐在辦公桌後,蕭洇若有所思地凝視著眼前的財閥之子。
帝國超過半數的醫院皆為卓家產業,卓家承擔了近八成的醫療器械供應,以及九成藥品和AO生理劑的研發與生產。
帝國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能看到卓家的影子。
關鍵在於,這個Alpha目前還與大貴族之子伏柒有交集。
興許會是個稱手的
“如果這件事會讓你得罪大貴族,你也不在乎?”
修長的手指輕叩著桌麵,蕭洇慢條斯理地問道。
年輕的Alpha輕哼一聲:“你都能乾翻維宙,你覺得我會怕?”——
作者有話說:計劃中頂A要麼週日要麼週一登場哈
第63章
六區,四區,七區,三區……
因為卓逐這個突降變數,蕭洇暫緩了前往八區調查的計劃。
出乎他的意料,看似不靠譜的卓逐,私下憑藉少將特權、卓家人脈以及卓家在帝國主城的一些特殊渠道獲取訊息,在二十四小時後,果真為他帶來了他想要的調查結果。
這讓蕭洇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財閥之子對自己的價值。
餐廳內,蕭洇一臉嚴肅地翻閱著卓逐帶給自己的資料。
卓逐坐在對麵,雙手愜意地枕在腦後。
“怎麼樣,你就說我牛不牛逼吧。
”Alpha聲調得意地上揚,搖頭晃腦的樣子像隻討賞的大金毛,“冇有我,你們肅正局走多少彎路耗費多少精力都不一定拿得到這些資料。
”
“嗯。
”
蕭洇頭也冇抬的應了聲,對那句“牛逼”表以肯定。
特權和財富,的確會讓人在任何領域都無往不利。
卓逐帶來的這些資料,也印證了在八區調查時就隱隱藏在蕭洇心中的困惑。
他早就懷疑貴族的腺體移植手術地點設置在主城的某個地方,這些人自恃身份尊貴,且有一手遮天的能耐,根本無須像其他人那樣親自動身前往八區走拍賣到移植的流程。
隻要向八區提供腺體需求,自然會有專人替他們安排好一切,興許摘取下的腺體會經急速冷凍後運往主城,在主城的某個隱秘之處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移植。
卓逐給他的資料,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主城一家貴族服務的養生機構。
八區的腺體交易已被成功遏製,幕後的主要負責人維宙也已伏法。
蕭洇深知,那些移植了腺體的權貴難以被深究,皇室為了維持穩定,對這些數量眾多、身份特殊的“買家”采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這些人是否要被清算,如何清算,也許都是後話,但是現在,他必須確定一件事。
這些權貴移植的腺體源頭,是否隻來自八區。
“認可我的價值了嗎?”卓逐笑容滿麵,“對我接下來兩個月和你一起工作冇意見了吧。
”
蕭洇麵無表情地合起手上資料,薄唇輕啟:“跟我工作,必須聽我指揮。
”
“我是顧問,不是你下屬。
”
“我不需要顧問,隻需要下屬。
”
“”
卓大少雙手抱胸,後槽牙咬了又咬,死死盯著眼前氣定神閒的人。
“行。
”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妥協,“反正我跟你乾,你彆想找藉口打發我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
蕭洇開門見山:“第一件事,去跟伏柒約會,拿一張‘禦臻堂’的會員卡。
”
“啥?”卓逐一臉懵逼。
蕭洇淡淡道:“我要進這家養生會所秘密調查,這會所是貴族專屬,內外都有嚴密的安保,就算肅正局,冇有皇室親令,都冇有權利進入調查。
”
卓逐臉上散漫的笑容逐漸消失:“知道這樣你還敢潛進去調查,那是大貴族們出入的場所,甚至都能碰上皇室親衛軍,你這麼做,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
“我隻是確認一件事,確認結束就出來。
”蕭洇麵不改色道,“我剛網上查了,那會所隻有擁有會員卡的貴族纔可進入,幕後老闆是伏柒的堂哥,我猜伏柒應該會有那裡的會員卡。
”
卓逐臉色複雜地看著桌麵。
儘管他內心很瞧不上那幫日益腐朽的貴族,但自幼父母便反覆向他灌輸得罪貴族的風險,以及帝國主城的權力規則。
大貴族於輔政庭輔佐君王,具備改變國家運行規則的權力。
財富終究敵不過權力,即便帝國的三大財閥,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錢袋子罷了。
“我雖有其他辦法潛入,但更希望用一種行事更高效的方法。
”看出眼前Alpha的猶豫,蕭洇繼續道,“你要是害怕,就算了。
”
卓逐朝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要了一瓶白酒,倒了滿滿一杯,仰頭一飲而儘。
他吐出嘴裡辛辣的酒氣,將酒杯重重地扣在桌上,說道:“乾了!你等著,本少爺今晚就去出賣色相!”
隔天傍晚,雷雨降臨,昏暗的天際電閃雷鳴。
在停於禦臻堂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私家車內,卓逐將一張金色會員卡遞給蕭洇,蕭洇伸手去接,卓逐捏著卡的手驀地抬高,蕭洇手落了個空。
“我跟你一起進去。
”卓逐一本正經道,“人和卡對不上號,對方會打電話給伏柒確認,我已經事前跟他說好了,我會帶一個朋友一起進去。
”
蕭洇想了想,有了新的計劃,很快便應了卓逐的要求。
會所僅允許Alpha和Omega兩種性彆進入,就連這裡最普通的工作人員也是低階Alpha。
蕭洇早已準備好了偽裝物品,包括假髮、口罩和一塊偽腺體頸貼。
此外噴了摻雜了中階Omega腺體素的香水,這是夜場陪酒的Beta男女常用的偽裝手段,偽裝成Omega能讓他們更受客戶歡迎。
漱了口酒,蕭洇假裝喝多,晃晃悠悠地和卓逐一同走進了會所。
正如卓逐所言,工作人員拿著他們攜帶的會員卡,謹慎地給伏柒打電話進行確認。
過程中,大廳裡的兩名中階Alpha安保始終緊盯著蕭洇。
此時蕭洇正垂著頭,手捏著眉,揉著太陽穴,一副喝多不舒服的樣子。
卓逐直覺這兩名Alpha察覺到了什麼異樣,在貴族專屬地盤,冇有一個Alpha會是徒有其表,更何況還是兩名中階Alpha。
“盯著我的人看什麼呢?”眼見著其中一個Alpha想要湊近確認,卓逐突然伸手,一把攬住蕭洇的腰,衝著那兩個Alpha厲聲喝道:“是冇把我放在眼裡嗎?”
說完,卓逐的表情微微一怔,環在那截腰上的手臂下意識地前後比量了一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臥槽!
怎麼這麼細!
卓逐轉身看著蕭洇,眼中難掩詫異和驚奇。
那腰他一隻手臂就能完全攏住,但冇有柴瘦硌人的感覺,手臂繞著腰部輕輕收緊,隔著兩三層衣服,還能感受到底下緊緻薄韌的皮膚和肌肉。
“你手老實點。
”蕭洇忍無可忍,壓低聲音冷道。
“哦對不起。
”卓逐立刻低聲道,喉結不自覺一滾,他感覺自己摟的不是蕭洇,是個Omega。
不對,Omega的腰也冇有這麼
臥槽,在想什麼呢!
卓逐深吸一口氣,竭力平複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動,手臂僵硬地攬著蕭洇的腰,不有多餘的動作,隨後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蕭洇的側臉。
首先注意到的便是蕭洇的嘴唇,微抿著顯得不太近人情,淡淡的薔薇色,唇紋很淺,有種水分很足的柔潤感。
此外,距離太近,他對自己與蕭洇的體型差異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他隻需再稍微收緊手臂,便能將蕭洇整個人嵌入自己懷中。
曾經將他打得鼻青臉腫、爹媽都認不出來的蕭洇,如今怎麼變得這麼
“二位確實是伏柒小少爺的貴客。
”打完電話覈實情況的工作人員,馬上對那位中階Alpha同事說道,“無需搜身,直接為卓少他們引路。
”
原本還帶著審視目光打量人的Alpha,即刻恭恭敬敬地說道:“卓少,您和您的朋友請往這邊走。
”
卓逐這纔回過神來。
他後知後覺,自己剛纔似乎是以一種極為古怪的心態在注視著蕭洇。
為了便於行動,兩人在一樓的一間湯浴包間待來。
確定工作人員離開之後,蕭洇向卓逐說起自己的新計劃。
“這樣效率更高,掐準時間的話,你我也能全身而退。
”蕭洇一本正經地盯著眼前的Alpha,“卓逐,我可以信任你嗎?”
卓逐下巴微抬,頗為自信:“你彆小瞧我就行。
”
蕭洇從當年參與這棟會所建築的工人那裡得知,這會所有隱蔽的地下兩層,這讓他想到八區基因塔那種模式。
而根據卓逐提供的資料,卓家的兩家分公司一直與這間會所存在部分藥品和醫療器械的供應關係,其中一部分是會所養生項目所需,但還有一部分
二十分鐘後,會所大樓的燈光陡然熄滅了一半,煙霧警報器瘋狂鳴響,伴隨著人們慌亂而驚恐的腳步聲。
幽暗中,卓逐扔掉最後一枚特質煙霧器,手機收到蕭洇一條資訊:計時開始。
十五分鐘,這是他卓逐必須做到的掩護時間。
按照事前瞭解的資訊,蕭洇順利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樓道。
靠近會所後門,被一堵高精度密碼門封鎖,但在混亂開始後,裡麵有工作人員疑惑地出來檢視情況。
還冇來得及關上門,便被伏擊的蕭洇打暈。
地下一層分佈著各類庫房,這裡的備用電機已經啟動,一切依舊維持著正常運轉。
蕭洇利用從那名被打昏的工作人員身上找到的識彆卡,迅速刷開了一間低溫冷藏庫的門。
庫內存放著十幾隻滅菌容器,每隻容器中都明顯可見地用藥液浸泡著一隻腺體。
在對應的容器下方張貼著標識卡,上麵記錄著來源、腺體等級、摘取時間、移植時間以及客戶姓名。
蕭洇大腦一陣嗡鳴,他近乎窒息地看著標識卡上的來源:六區,四區,七區,三區,一區
腺體等級全是中階Alpha,摘取時間都在近一週。
蕭洇呼吸微促,快步跑出這間庫房,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長長的走廊。
兩側皆是這樣的庫房。
短時間不可能存放那麼多待移植腺體。
腺體摘取後,至少在一週內就要進行移植。
蕭洇迅速進入每一間庫房進行檢視,不出他所料,儲存腺體的庫房僅有寥寥幾間。
因為其他房間存放的,是已匹配妥當,等待移植的各種人體器官,以及三間儲量巨大的血庫。
第64章
漂亮且滿懷正義感的肅正……
會所的地下二層,是專供手術的區域,比整棟會所大樓的占地麵積還要大。
從分區模式到醫療設備,環境到專業度,都遠高於八區的流水線式。
有專門的術後休息區,融合專業的醫療設備,豪華程度連帝國主城最高檔的酒店套房都無可比擬。
“站住。
”
在蕭洇試圖繼續深入時,一名路過的Alpha發現不對勁,與蕭洇擦身而過時厲聲叫住他。
蕭洇知道自己身上香水味散得差不多,Beta身份難以繼續隱瞞,他轉過身,聲音淡定道:“是我,你不認識了?”
那Alpha皺眉,蕭洇走近他,做出摘口罩動作,走近時忽地抬手,手中的鎮靜劑飛快紮進男人側頸。
由於一樓不明緣由的騷動,這一層的工作人員明顯提高戒備。
蕭洇看了眼時間,距離他要求卓逐進行掩護的時間隻剩下四分鐘,當即決定撤離。
原以為憑藉卓逐的能力,製造十五分鐘的混亂綽綽有餘,可當蕭洇甚至還為自己預留三分鐘,提前回到一層時,卻發現混亂早已平息。
照明恢複,濃煙散儘。
兩把漆黑的槍口,在樓道口外直直對準他。
蕭洇走出樓道門,目光冷峻地掃視著眼前將自己圍住的眾人。
兩名荷槍實彈的皇室親衛軍、七八名會所工作人員,以及為首的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高階Alpha。
蕭洇曾在卓盛河壽宴那天見過此人,他是伏執的貼身助理兼保鏢,雷斯。
“這裡屬於帝國高等領域,即便是肅正局局長,也無權踏入此地!”
雷斯嗓音粗糲,目光傲慢而凶狠,那一身發達的肌肉將西裝的每一寸布料都撐得滿滿噹噹,站在眾人麵前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
“蕭洇,你膽子未免太大了!”
蕭洇目光一怔,他尚未摘下口罩和假髮,身上也冇有散發具有特征性的資訊素,然而對方卻不假思索地叫出他的名字。
是事前計劃就敗露,還是被人……
再次環顧四周,並冇有發現卓逐的影子。
一時心中隻剩自嘲。
急於求成的結果就是這樣,貿然信任了一個不值得信任的Alpha
雷斯很快發現,自己釋放的高階資訊素壓迫,竟然對眼前的Beta毫無效果,震驚不解之餘,便隻能倚仗親衛軍手中的槍繼續震懾蕭洇。
在雷斯的指令下,兩名工作人員走上前去對蕭洇進行搜身,取走了蕭洇的手機、戰術腰包、藏於袖口內手術刀般的細刃,還有胸前彆著的微型攝像頭。
“伏執大人今晚在這裡休息,你帶這些混進這裡,我合理懷疑你是想對貴族實施暗殺。
”
雷斯一邊嚴聲說著,一邊掂量著小巧的戰術包,拿出裡麵僅剩的一支抵製劑打量。
兩名Alpha牢牢鉗住蕭洇的雙臂,強行按壓他的雙肩,迫使他不得不單膝跪地。
蕭洇眼底瀰漫著幾縷血絲,方纔窺見的畫麵仍在腦海中盤旋,如鋒利的鋸條,不斷割著他刺痛的神經。
他聲音冰冷而暗啞:“那你最好將我提交至帝國最高審判庭,我會向所有人解釋我今晚來這裡的目的。
”
這時,伏執從遠處的電梯口緩緩走來。
他雖已年過六十,氣質卻不見老態,習慣性地手持一隻硃紅色的圓頭柺杖。
眾人即刻讓出一條通道,雙手交疊於身前,朝著伏執躬身俯首。
“一個小小的肅正官,竟也能影響這裡的運作。
”伏執目光掃視眾人,聲音聽似溫和,卻讓低頭的眾人屏氣凝聲,冷汗直下。
蕭洇試圖抬頭直視伏執,但鉗製他的一名Alpha揪住他腦後的頭髮,把他拚儘全力才抬起的頭猛地按了下去。
雷斯低聲提醒伏執:“蕭洇去過底層了。
”
伏執並未有太大反應,他在蕭洇身前站定,雙手交疊放在柺杖頂端,垂眸凝視著被按壓跪在地上的蕭洇,半闔的眼眸中散發出上位者特有的溫沉。
“維宙倒台後,似乎給了你一種可以單挑任何貴族的錯覺。
”
在Alpha近乎竭儘全力地按壓之下,蕭洇依舊奮力抬起頭來,目光犀利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我已經聯絡肅正局的人,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包括剛纔在樓底庫房,我已拍下這裡的照片發給洛恩殿下”
伏執輕輕抬手,按在蕭洇頭上的手收了回去,他徐徐道:“你的同事,不見得有你這般膽量敢踏進這裡,至於洛恩殿下”
男人溫和地笑了笑,輕輕抬起手中的柺杖,用硃紅色的杖端抵著蕭洇白皙的下巴,將那張冷白且輪廓銳利的臉抬得更高。
“漂亮且滿懷正義感的肅正官,天真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愛,可惜太年輕,十九歲的眼眸隻看得見是非對錯,尚未參透這世界真正的運行規則。
”
蕭洇呼吸急促紊亂,宛如一頭極具攻擊性的豹子,毫不留情地說道:“少在這裡故作高深,你們倚仗權力擅自製定的規則,從來不是這個世界的本相,否則為何要像下水道裡的老鼠一般,隻敢在見不得光的地底下為非作歹?陽光底下到底有什麼讓你們恐懼的東西。
”
雷斯一群人大氣不敢出。
下水道的老鼠?
從未有人敢如此形容帝國大貴族。
伏執的眼底平靜無波,手掌卻不自覺地攥緊杖端。
蕭洇目光緊緊鎖定伏執,在察覺到對方情緒中瀰漫的憤怒時,當即發問:“認識裡曜嗎?你兒子伏柒所移植腺體的主人。
”
“你朋友?”
“是,在你兒子需要腺體的時候他自殺了。
”蕭洇的聲音幾近失控地顫抖著,“是你們乾的,對不對!”
伏執手指摩挲著手背:“是嗎?那願你的朋友下輩子彆投胎成賤民,如此便不用死了。
”
頓了頓,伏執輕輕一笑,慢條斯理地道:“說錯了,不論他投胎成什麼,隻要我有需要,他都隻能落得個自殺的下場。
”
蕭洇緩緩閉上雙眼,每一次呼吸都似帶著灼痛。
儘管早已猜到裡曜的死因,但此刻從凶手口中得到證實,仍讓他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和揪痛。
那日冰冷的雨幕下,少年清澈的眸光,以及真摯的聲音
——帝國有您這樣的人在,未來一定會變得很好很好的
——請您大步向前
——我們永遠支援您
蕭洇奮力掙紮,卻始終難以掙脫身後的禁錮。
正在此時,雷斯的手機嗡嗡作響,他接通電話後臉色一變,旋即將手機遞給伏執,小聲提醒:“是洛恩殿下。
”
伏執皺眉,顯得不悅。
雷斯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放在伏執耳邊。
伏執閉上雙眼,聽完手機那頭的交代後,聲音溫沉道:“殿下請放心,這就將人送去。
”
結束通話後,伏執命令兩名Alpha鬆開蕭洇,並安排人送蕭洇去見洛恩。
洛恩的車此刻就停在禦臻堂附近的路邊。
蕭洇轉身離開時,伏執語氣淡然地道:“蕭肅正官,我們應當還會再次相見。
”
雷雨已停,還有綿綿不斷地雨絲拂在冷風中。
在離會所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洛恩那輛黑色防彈座駕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緩緩降下,車內並未開燈。
一側的霓虹燈映照出車內一張儒雅英俊的臉龐,下顎線輪廓清晰優美,洛恩少見地戴了一副金色細邊框眼鏡,一雙深邃的眼眸透過薄薄的鏡片,溫和地望著窗外的人。
直到蕭洇說完,洛恩才輕聲開口:“阿洇,先上車。
”
蕭洇依舊佇立在門外,他期望洛恩即刻調動皇室親衛軍將這間會所包圍起來,以免給伏執那些人轉移罪證的時機。
這裡是主城,並非八區,對洛恩來說拿下此地易如反掌。
但他不明白,在聽完自己講述的所有內容後,洛恩為何依舊如此淡定。
蕭洇生出一種詭異的猜想,帶著一絲不安試探性地問道:“殿下您早就知道主城存在這種事?”
洛恩並未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溫聲道:“阿洇,伏執家族如今是我上位的最大助力,無論他做了什麼,現在都不是動他的時候。
”
蕭洇幾乎下意識地問:“那您不遺餘力地清除維宙家族,難道是因為他站在了您的對立麵?”
一簇霓虹光芒閃過Alpha的鏡片,冷冽的光線折射開來,讓人難以看清鏡片後那雙眼睛,唯有聲音依舊溫潤:“阿洇,我真心希望你會是帝國最理解我的人,母親病重,輔政庭權力過大,維宙倒台後,我才勉強重新掌握局麵,我所有的忍耐,以及那些不得已而為之的抉擇,皆為了雲開月明的那一刻。
”
蕭洇緘默不語,微微垂下頭,額前的髮絲被裹挾著雨絲的風輕輕拂動,身側的手掌緊緊握成了拳。
“我會對他們發出警告,阻止此類事情繼續發生,但今晚的事就到此為止。
”
洛恩抬手摘下眼鏡,垂眸,指尖輕柔地擦拭著鏡片,緩緩道,“今晚確實是你越界在先,擅自闖入高等領域,依照帝國大貴族律法,本應遭受鞭刑,但伏執看在我的麵子上,不會跟你計較,隻是你身為我親自舉薦的肅正局副局長,不該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
蕭洇抬起頭,生平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這位相識了十幾年的Alpha。
最後隻牽動嘴角,神情木訥而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阿洇,你太累了。
”洛恩重新戴上眼鏡,聲音再度變得溫和,“自八區回來,你幾乎未曾好好休息,你理應給自己放個長假。
我會讓人聯絡你的上司,為你申請暫時休假,直至我認為你恢複到正常狀態。
”——
作者有話說:明天正常更新,一定更到頂A登場
第65章
寂靜的午夜,冷汗浸透睡……
“爸!你都乾了什麼!”
卓家莊園內,醒來後的卓逐隻覺得自己快瘋了。
昨晚,卓盛河派人趕赴現場,在混亂之中通過定位卓逐的資訊素找到了他。
來人假意聲稱是來幫忙,在卓逐放鬆警惕時,直接給他注射鎮靜劑,強行將他帶走。
卓逐醒來後,已經是隔日上午。
他無法接受,自己就那麼毫無預兆的,將蕭洇一個人“拋棄”在那個地方。
卓盛河憤怒地嗬斥道:“我還能做什麼?自然是阻止你做蠢事!要不是這幾日派人盯著你,我都不知道你現在膽子這麼大了,我就納悶你為什麼這麼積極地想進肅正局,原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
卓逐強壓著怒火道:“爸我不想跟你爭吵,我現在要去找蕭洇。
”
“站住。
”卓盛河怒喝道。
兩名卓家保鏢立刻攔下卓逐去路,體形壯碩的Alpha,各自手裡拿一根電棍。
卓逐滿腦子都是自己昨晚對蕭洇的“背信棄義”,根本無法冷靜,下意識就想取手腕上的抑製環。
這時溫芸從兩名保鏢身後走出,眼眸溫柔而複雜:“小卓,你打算做什麼。
”
隨著溫芸向前走去,卓逐氣勢陡然減弱一半。
年輕的Alpha一時急得像要哭出來:“媽,我要去找蕭洇,我害了他。
”
卓盛河冷冷地解釋:“他好著呢,昨晚洛恩殿下出現,幫他解了圍。
”
卓逐終於鬆口氣,但依舊固執道:“那我也要去找他,爸你把我變成了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我都不知道蕭洇現在會怎麼看我,你讓我以後還怎麼有臉麵對他。
”
“你不需要麵對他。
”卓盛河沉聲道,“他一個Beta,跟你這個高階Alpha的未來將是天壤之彆,你根本不需要在乎他對你的看法。
”
卓逐不解:“你跟媽一直以來不是很欣賞蕭洇嗎,現在又為什麼這麼看不上他?”
“我是很欣賞他,就算現在我也很欣賞他的膽魄。
”
卓盛河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卓逐,一本正經道:“但欣賞歸欣賞,他是Beta這一事實無法改變,如今他身為肅正局高官,還獲皇室勳章,表麵上是風光無限,可你知道這主城裡有多少權貴對他懷恨在心,Beta坐上Alpha的位置,這在帝國本就冇有先例,而他既不通世故,又不知變通,還處處挑戰帝國權威,他現在越是風光,未來的下場就會越慘烈。
”
卓逐緩緩閉上雙眼,驀然發覺自己先前的認知是多麼愚蠢。
“就連爸這種先天對蕭洇懷有好感的人,現在都如此看待他,我就知道蕭洇自分化以來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
卓盛河欲言又止,僅與妻子目光複雜地對視了一眼。
卓逐看著地麵,自嘲地低笑了聲:“其實我之前也輕視他是一個Beta,但現在發現,他能讓主城一群自視甚高的Alpha畏懼他嫉恨他,甚至對他唯命是從時,就已經強過我數百倍了。
”
“你無須妄自菲薄,你的前途會比他”
“我知道我就算躺著不動前途也會比蕭洇好。
”卓逐第一次打斷自己的父親,聲音和笑容一樣苦澀,“但是爸,我現在不想再那樣活了”
寒冬已至,臨近晌午,陽光中夾雜著絲絲寒意。
卓逐打蕭洇電話無人接通,先去周家莊園跑空一趟,而後才找到蕭洇在主城的公寓住址。
摁響門鈴後,門隻開了一條縫。
蕭洇站在門縫之內,身著亞麻色的居家睡服,髮絲顯得有些蓬亂,熬了整整一夜,眼下泛著烏青,眼簾低垂小半,雙目無神且近乎毫無溫度。
“你來乾什麼?”
隔著門縫,如打量陌生人一般,聲音彷彿冇什麼力氣,卻吐出的氣息卻格外冷。
卓逐被蕭洇的眼神刺痛,他迅速扒住門框,急切地解釋道:“我爸一早便派人盯著我的行蹤,昨晚中途派人強行將我帶走,我一直昏迷到今天上午才甦醒,蕭洇,我冇有臨陣脫逃,如果能讓我選擇,就算死在那裡,我也不會做出中途拋下隊友這種事。
”
蕭洇微微垂下眼眸,無神的眼睫無力地耷拉著,半晌才低聲說道:“都不重要了,昨晚無論你在或不在,結果都一樣,你走吧。
”
“怎麼不重要,這關乎我的麵子,我的尊嚴。
”卓逐越說越激動,“彆人怎麼看我我不在乎,我他媽跟你較量了那麼多年,這輩子最不想被瞧不起的人就是你。
”
年輕的Alpha呼吸紊亂,雙眼泛紅,宛如一條遭受了莫大委屈的喪家犬,抬手用力一擦眼睛:“我卓逐這輩子從冇這麼憋屈過,你今天必須讓我為你做點什麼,不讓我捋順這口氣,我就不走了。
”
蕭洇皺眉,看著眼前執拗又幼稚的富少爺,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緩緩打開門:“進來吧。
”
卓逐如獲大赦,立刻進門。
走過玄關,卓逐剛提及昨晚的事,抬眼便看到客廳的地麵上,鋪滿了一大片各種資料檔案的紙張,遠望去一片狼藉,走近看又分類規整。
“你一晚上都在看這些?”
卓逐蹲下身子,隨意掃視幾眼,發現這些都是帝國主城各大高等領域的相關資料,上麵還有蕭洇用筆圈下的重點,資料中間放著一本軟麵筆記本,黑色封麵上彆著一支筆。
剛纔門打開時,看到蕭洇的狀態,他下意識覺得蕭洇因昨晚的失敗,陷入了某種自暴自棄的消極情緒裡。
現在看來,是他又一次低估蕭洇了。
“這些資料明顯不夠全麵,都是些半公開的東西,估計很難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
卓逐站起身,轉身看著蕭洇,心裡已猜到蕭洇想查什麼,一臉認真道:“我幫你查。
”
蕭洇在遠處的餐桌旁,剛倒了一杯溫水飲下,立刻迴應道:“好。
”
卓逐愣了下,隨之苦笑:“你放我進來就是為這個吧。
”
“有主動送上門的勞動力,冇理由不用,況且你之前幫我調查的內容,確實發揮了作用。
”蕭洇走上前,拾起地上的筆記本,撕下其中一頁遞給卓逐,“這是我排查了一整晚,認為可能存在問題的地方,你去查一查,看看哪些與你家的部分公司存在醫療業務往來。
”
至少在調查這件事上,他是認可這位卓少爺的能力的。
卓逐接下那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娛樂休閒場所的名字,毫不猶豫地疊起揣進口袋。
“我幫你做這件事,下次你有任何行動還會帶上我嗎?”
Alpha自己都未意識到,此刻的語氣有多小心翼翼。
蕭洇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經過,蹲下身開始整理地上的資料,語氣平淡地說道:“等有了再說。
”
蕭洇伸手去夠遠處的幾張紙,下意識地單膝蹲下,身體前傾,亞麻色棉質睡衣的下襬悄然向上滑了一段。
站在後麵的卓逐,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蕭洇後腰裸露的一截肌膚上。
那弧度窄得驚人,瑩白光滑得像玉,皮膚緊緻肌肉削薄,冇有一點多餘的肉感,但視覺上卻感覺很柔韌。
蕭洇將地上的資料收拾妥當,直起身,睡衣下襬垂落的瞬間,卓逐猛地收回視線。
Alpha慌亂地低頭扣手,又轉頭似欣賞公寓裝修,手撓了撓鼻尖,又抄進口袋,一時間彷彿有忙不完的事。
蕭洇皺眉看著杵在那裡,東張西望不知道在忙什麼的Alpha:“冇有彆的事,你可以走了。
”
“哦哦,對,走了。
”
卓逐如夢初醒,轉身像逃避什麼似的大步出了,直到門關上,才突然回過神來。
他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這樣被打發了?
還準備跟蕭洇一塊吃頓飯呢。
宇未岩 想了想,卓逐剋製住了重新敲門的衝動。
畢竟日後有的是機會。
卓逐離開後,蕭洇打算小憩一會兒。
當意識到還有更為艱難的路需要走時,他明白自己應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要保持冷靜與理智。
就算死,也要死在伏執那群貴族後麵。
剛洗完澡準備上床,蕭洇的手機響了起來。
鄭奉威打來的電話,要求他立即回肅正局。
半小時後,肅正局的審訊室內。
蕭洇坐在受審訊的位置上,他的對麵坐著兩名帝國刑安局的Alpha。
由於並非正式審訊,蕭洇的手腳並未被上銬。
幾句交談過後,刑安局的人也表明瞭來意,稱有人匿名舉報,蕭洇與帝國反叛組織覆帆的成員存在勾結。
蕭洇靠在椅子上,麵不改色:“證據?”
“目前尚無證據。
”負責審訊的Alpha態度還算客氣,“不過蕭副局,您理應清楚帝國的規矩,但凡被舉報與覆帆有關聯之人,不論有無證據,也不論其身份地位如何,都需接受忠誠確認。
”
蕭洇點頭:“我知道,開始吧。
”
蕭洇直起身子,神色淡然地伸出手臂,對方手法嫻熟地拆開一支注射管,抽取血液後注入一隻裝有吐真劑的藥瓶中。
蕭洇掃了一眼那瓶吐真劑,它與自己當初在八區用在周馭身上的那種不同,這種吐真劑為帝國皇室所獨有,專門用於對帝國官員進行忠誠測試,其藥效極其強勁,但持續時間短,基本上受藥者回答三個問題就會陷入昏迷。
正是這種藥,曆來為帝國剷除了不少覆帆安插在各區及主城的間諜。
問題必定有二:是否認可覆帆組織的存在,是否質疑帝國的偉大。
這種問題比直接問是不是覆帆組織的成員要更加危險和犀利。
藥效很快開始,問題也順利結束。
一針恢複清醒的藥劑注射後,蕭洇逐漸從混沌中甦醒過來。
手扶著依然裂痛的額頭,蕭洇麵無表情地抬頭看向對麵的人:“我可以走了嗎?”
他對帝國的忠誠,通過這種測試輕而易舉。
那刑安局的Alpha當著蕭洇的麵,打開先前測試時的錄音。
前兩個問題都在蕭洇意料中,他對帝國的忠誠無可挑剔。
但他怎麼也冇想到,對方的第三個問題居然是:你是否在八區殺害了你的兄長周馭?
錄音裡,他低啞地應了一聲,是。
蕭洇神經驟然繃緊,但麵不露聲色。
“蕭副局,您的抑製劑中含有SX級腺體素成分。
”男人將一根細小的抑製劑管放在蕭洇身前,“結合您剛纔的回答,目前我們有理由懷疑,是您殺害了帝國唯一的頂級Alpha。
”
蕭洇臉上依舊維持著最開始的鎮定,他也終於知道是誰想拿周馭的死做文章對付他。
昨晚他的戰術包被伏執的手下雷斯收去,僅剩的最後一支抵製劑也被他拿走。
自然也就是現在擺在桌上的這一支。
大概是雷斯奇怪為什麼他能抵抗住高階Alpha的資訊素攻擊,所以對他的抵製劑做了檢測。
現在帝國關於周馭已死的傳言越來越多,帝國已開始著手調查周馭失蹤一事,去過八區,詢問過很多和周馭接觸過的人,特彆是他蕭洇。
但始終無果。
“抵製劑中的SX級腺體素,是我兄長送給我的,他關心我,擔心我遭遇危險,有什麼問題嗎?”
頓了頓,蕭洇繼續緩緩道:“另外,我一直為兄長的失蹤深感自責,要是當初我和他一同返回主城,他就不會莫名失蹤了,所以在我潛意識裡,我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他。
”
淡定而從容的一番回答,完美地解釋了抑製劑和吐真劑所引發的嫌疑。
蕭洇心裡清楚,帝國對覆帆零容忍,所以在忠誠測試中對吐真劑有著絕對依賴,但凡有雜念,即便不是覆帆組織的人,最輕也會被帝國棄用,但要拿吐真劑去辦和“忠誠”無關的事情,還是要講究證據的。
這個規矩他一直都知道。
但妄圖找出證據證明是他害死了周馭,也是癡心妄想,他們甚至連周馭的屍體都不會找到。
蕭洇最後被要求暫時不得離開主城,需隨時接受調查,直至嫌疑徹底消除,方可重獲完全自由。
但不到兩天,在伏執的暗中推波助瀾下,關於蕭洇殺害兄長周馭的傳言,在主城傳得沸沸揚揚。
早有一部分人如此揣測,養子看不慣親生子,平凡的
Beta
嫉妒擁有頂級腺體的
Alpha,再加上對家族龐大資產的覬覦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最容不下週馭且最具殺人動機的,非蕭洇莫屬。
蕭洇並不在意這些言論,冇有證據給他定罪,伏執所推動的這些事總有平息的一天。
更何況,隻有真正被冤枉的人纔會對“抹黑”心急如焚。
他又不冤枉,他本就是凶手。
除非周馭能從地獄裡爬出來,否則這件事在他這裡,永遠就是一段無關緊要的過去。
淩晨時分,迷迷糊糊之中,蕭洇被電話鈴聲吵醒。
才淩晨四點多,外麵天還是黑的。
是挽意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的電話,令蕭洇不由得感到不安。
迅速坐起身接通電話,蕭洇還冇來得及開口問,那頭挽意的聲音便先傳了過來。
“阿洇,現在快來醫院。
”挽意的聲音帶著些許欣喜,“小週迴來了。
”
聽母親語氣如常,蕭洇鬆了口氣,睏意再次襲來,捏著眉心低啞道:“哪個小周?”
“還能是哪個。
”挽意道,“當然是周馭啊。
”
周馭?
蕭洇身體一震,原本惺忪的雙眼驟然睜開,望著前方靜謐無聲的黑暗,幾乎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您,您確定是周馭?”
“這有什麼確不確定的,我現在人就在他病房外,剛還跟他說了話。
”
頓了頓,挽意輕輕歎了口氣,“小周這孩子也不知道經曆了什麼,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渾身是傷,尤其是手,手指頭幾乎全爛了。
”
寂靜的午夜,冷汗浸透睡衣。
蕭洇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阿洇?阿洇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
”吐出的幾乎是若有若無的氣音,蕭洇緊緊握著手機,艱難地吞嚥了下,“我現在就去醫院。
”——
作者有話說:呼~頂A終於回來了。
第66章
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頂級Alpha回來不到一個小時,訊息便在主城悄然傳開。
醫院住院部大樓的一間特級病房內外,明亮如晝,一眾周家親眷及主城政要名流前仆後繼。
哪怕見不到人,也要想辦法送上花籃貴禮以示情意及時送達。
蕭洇走出電梯,已看到不少人在探望後陸續折返。
“算你走運。
”
走廊上,代表伏執而來的雷斯,在看到蕭洇後,西裝革履都掩不住他眼中的惡意。
周馭回來,意味著蕭洇在主城的最大靠山迴歸,與此同時,想要利用周馭“死亡”一事抹黑蕭洇聲譽,使其在主城人人喊打唾棄的計劃,也宣告破產。
一般人可冇有蕭洇這樣的好運。
出乎雷斯的意料,蕭洇並冇有顯得多高興,相反臉色很差,整個人像籠罩在巨大的不安和陰影中。
蕭洇連看都冇看雷斯一眼,徑直與他擦肩而過,雙眼緊緊盯著不遠處的那間病房。
從接到電話到此刻,他仍有一種夢遊在噩夢中的錯覺。
來到病房門口,正好有人從病房出來。
半敞的病房門自動關合,隻剩最後一點縫隙時,蕭洇伸手扶住冰冷的門沿。
透過門縫,蕭洇屏住呼吸,一隻眼睛不動聲色地看向病房裡麵。
淡藍色的病床旁還站著不少人,在人影攢動的間隙中,周馭那張輪廓深刻的麵龐驀地晃過。
病床上的Alpha彷彿有所察覺,在與旁人談笑風生之際轉過頭,幽深的眼眸陡然望向那道門縫。
蕭洇瞳仁震動,猛地轉身,背貼著冰冷的走廊牆壁呼吸急促。
周馭真的還活著!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此前僥倖從爆炸的郵輪上死裡逃生,或許可以歸結為周馭的強大與幸運。
但此刻,他隻是恍惚覺得,病房裡的那個周馭,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手機驀地響了一聲,蕭洇回過神來。
是病房裡的挽意發來訊息,詢問他何時能到。
蕭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微微整肅神色,轉身推門而入。
倘若對方真是從地獄裡爬出,那就再想辦法將他打回地獄。
“阿洇你可算到了,剛還給你發了訊息。
”挽意溫柔的聲音響起,她站在病床另一麵,正好對著門口,率先看到進來的蕭洇。
蕭洇邁步而入,黑色風衣修身挺拔,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平和:“走錯樓層,耽誤了一會兒。
”
挽意與兩名醫生站在病床的另一側,而病床頭站著兩位西裝革履的Alpha,其中一位是大貴族派來的代表,另一位是周家在生意場上的朋友,蕭洇都眼熟。
靠近門口床邊的兩人,蕭洇僅看背影便認出其中一人是象豪,另一人個頭稍矮,身形纖瘦,身著米白色針織毛衣。
隨著蕭洇進門,此人與象豪同時轉身,一張白皙秀麗的Omega麵龐,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楚楚動人。
他和象豪轉身之後,都往後退了退,為蕭洇讓出一條路。
病床上的周馭咧開嘴角,眉梢與眼角都彎起弧度:“活著真好,又見到蕭洇弟弟了。
”
病房內燈光明亮,溫度與濕度均維持在人體最為舒適的狀態。
但望著病床上的Alpha,蕭洇緊繃的神經已如一把拉滿的弓。
周馭的麵龐消瘦了許多,使得五官愈**廓分明,額頭一圈紗布,敞開的病號服露出纏滿繃帶的胸膛,左手被紗布裹成一個白球,右腳也被包紮得嚴嚴實實。
但獨屬於頂級Alpha的健碩體魄,仍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充滿力量感。
蕭洇指尖用力掐進掌心,平和的麵色和聲音無懈可擊:“哥你終於回來了,冇事就好。
”
空氣彷彿凝固,兩人隔空對視都冇有再說話,但彼此的目光各懷鬼胎。
蕭洇留意到周馭脖子上的項圈,從外形款式來看,和自己埋掉的那隻項圈一模一樣。
顯然,這位Alpha為了讓皇室繼續對他放寬心,特意製作了一隻假項圈戴著。
“我就說周少和蕭少兄弟情深。
”站在床頭的西裝Alpha滿臉欣慰地開口說道,“有人居心叵測,妄圖捏造蕭少爺弑兄的謠言來中傷他,如今周少爺歸來,這謠言自然不攻自破,也算是還給蕭少爺一個清白了。
”
周馭眉梢微挑,盯著蕭洇,意味深長道:“這謠言夠惡毒,從我被接回周家起,我始終對我弟弟照顧有加,而我弟弟也重情重義,他怎麼可能做出這麼無恥的事情。
”
所有人都察覺到“無恥”二字被刻意加重了語氣,卻都一頭霧水,下意識地看向蕭洇。
蕭洇此刻也已基本平複下來。
這裡是主城,即便與周馭已撕破臉,他也並非處於任其宰割的境地。
蕭洇微微牽動唇角,吐出的聲音清晰平和:“哥說得冇錯,作為肅正官,我向來隻處決該死之人,哥不是帝國反叛者,亦不是卑鄙下流,人麵獸心,齷齪卑劣的下作之徒,我為何要弑兄。
”
一眾人聽得雲裡霧裡,目光又齊刷刷地回到周馭身上。
周馭勾起唇角:“其實能活下來,主要還是因為蕭洇弟弟給我的動力,這些天心裡一直在好奇,再次見麵時,蕭洇弟弟的嘴會不會還那麼硬。
”
蕭洇微笑,眼底一片清冷:“那哥的好奇心應該再多一點,畢竟弟弟的拳頭,比嘴更硬。
”
一群人即便再遲鈍,也察覺到了異樣。
蕭洇臉上的寒意已然十分明顯,然而病床上的頂級Alpha,眸底的笑意卻愈發濃烈。
濃烈到近乎透著亢奮的獸性。
立刻有人笑著開口打破局麵,很快氛圍恢複如常。
床頭站立的兩人完成探望,準備離開,挽意知曉這兩人身份尊貴,作為周馭名義上的母親,她禮數週到地動身相送。
蕭洇則也轉身,準備隨母親一同離開。
他來醫院隻是為確認,不是為所謂的“關心”。
“剛來就走啊。
”周馭的聲音帶著戲謔,目光卻如野獸一般釘在蕭洇的背上,“不想跟哥哥單獨聊聊?我們那麼久冇見,應該有很多話可聊纔是。
”
蕭洇目光微凜,停在原地。
挽意已送人出了門,周馭讓病房裡的其他人也離開。
院長帶著下屬走後,象豪對蕭洇有所戒備,站在原地猶豫,最後見周馭態度堅決,隻好對一旁的Omega道:“小梓,那我們先出去吧。
”
聽到“小梓”這個稱呼,蕭洇下意識抬眸看了眼。
清秀可人的Omega聲音比棉花糖還要柔軟:“我就守在外麵,馭哥有什麼需要一定叫我。
”
離開前,被稱為小梓的Omega好奇地看了眼蕭洇,被蕭洇眼中那近乎不近人情的冷意嚇得連忙避開視線。
“為什麼站那麼遠,還把門敞著。
”周馭看著靠在不遠處門旁牆上的蕭洇,輕笑一聲,“拳頭比嘴硬的蕭副局,現在還怕我一個連床都下不了的傷員?”
“怕什麼?一個帝國反叛者,但凡腦子正常,都不會在這種地方襲擊帝國官員。
”蕭洇冰冷地拆穿,“更何況你千辛萬苦回到主城,還準備為了覆帆繼續潛伏下去不是嗎。
”
以防萬一,在前往醫院之前,蕭洇便已將周馭是覆帆成員一事,設置成一條定時發送的訊息。
隻要周馭現在敢用資訊素攻擊他,對他殺人滅口,那條訊息便會在一個小時後發送給洛恩,在即便冇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坐實他周馭反叛者的身份。
他相信周馭心裡清楚,他不會毫無準備的出現在這裡。
但也因如此,他纔不解與不安。
眼前的Alpha過於淡定,顯然是有備而歸——
作者有話說:後麵幾乎要大潑大潑狗血的撒啦
第67章
“等你好久了。
”
“我以為得知我活著回來,你會第一時間揭發我。
”周馭輕笑一聲,“但你現在好像什麼都冇做。
”
蕭洇背靠著門旁冷白的牆壁,目光平靜而冷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手裡有什麼籌碼,以免我們相互傷害便宜了彆人。
”
他並未第一時間揭發這個Alpha,一方麵是顧及周家聲譽,另一方麵則隱隱感覺到,這個男人在身份暴露的情況下,還敢大搖大擺地返回主城,必定有所算計,就等著他跳坑。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輕聲說道:“你過來,我給你看張照片,對了,最好順手把門也關上。
”
蕭洇漠然地盯著床上的人,紋絲不動。
周馭看著蕭洇那副“你給我看便看,不給看就算”的高冷模樣,微微挑了挑眉,隻好拿起一旁的手機,不緊不慢地操作了幾秒,一張照片發過去。
聽到資訊提示音,蕭洇才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麵無表情地打開照片。
看清照片內容,目光陡然一滯。
照片呈現的是那日八區小飯館內,他與老五叔麵對麵交談的畫麵。
而且畫麵恰好定格在老五叔將一隻
U
盤順著桌麵推給他的場景。
這個混蛋那時候躲在暗處拍照了?
蕭洇用力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目光憤怒地盯著床上氣定神閒的男人:“你應該很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麼。
”
周馭勾起唇角,豎起一根銀白機械指左右擺動著:“不不,我僅僅是無意間窺見你與覆帆成員交換重要情報,事後,你為了殺人滅口,聯合覆帆對我發起突襲,對了,主城之前不是一直傳我被覆帆偷襲暗殺的傳言嗎?這傳言應該就是你和周嶽川編造的吧。
瞧,這正好與我的口供相吻合了。
”
蕭洇呼吸微促,他還以為這個Alpha與自己相處時,腦子裡隻充斥著低俗下流的念頭。
也許早就意識到那家小飯館的見麵破綻百出,所以才拍下照片留作後手,以防在關鍵時候反將自己一軍。
蕭洇攥緊的手指緩緩鬆開:“那你可以拿著這張照片舉報我,我看一張照片能否定我的罪。
”
他剛剛通過了帝國的忠誠測試,僅憑一張照片根本無法將他扳倒,真正棘手的,是他曾被覆帆拉攏,事後卻未第一時間上報,這會讓他麵臨新一輪更加嚴格的審訊調查。
不過,一切終會過去。
周馭冷笑一聲:“這張照片,唯有在你揭發我的時候拿出來,才能發揮它最大的乾擾價值,它會因你的無憑無據,而使我的指控更具說服力,所以我得等你先行動。
”
靜謐的病房,空氣也在悄然間變得緊繃。
蕭洇此刻隻能極力保持鎮定,他垂眸輕笑一聲,緩緩說道:“就隻有這些嗎?那我真是高估你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因害怕被你拖下水,就放任你這個危險分子威脅帝國?”
“我的危險,不是你親手釋放的嗎?”周馭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金屬指尖悠然地輕叩著脖底的金屬項圈,“如今整個帝國,隻有你我知道現在這項圈是裝設,皇室那隻控製器,已無法對我產生威脅。
”
蕭洇目光微微顫動,刹那間他意識到,冇有項圈的壓製,周馭的腺體應當已發育成熟。
而成熟期的SX級腺體
“你那本筆記上是怎麼寫的來著”周馭摩挲著下巴,眉頭微皺,彷彿在極為認真地思索,“完成體的SX級腺體,在即便冇有特訓的情況下,資訊素全力攻擊,三秒時間,一公裡內致死,五公裡內致殘。
”
頓了頓,一本正經地問道:“這些是真是假?真有這麼厲害?你寫得讓我都想試一試了。
”
蕭洇隻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喉間乾澀無比:“你這麼做,也會毀了覆帆經營的正麵形象。
”
“再次強調,我並非覆帆成員,行事無需向覆帆負責。
”周馭輕輕一笑,話鋒陡然一轉,“但你得負責,因為那項圈,是你親手為我打開的。
”
蕭洇冇有說話,臉色難看。
周馭扭動兩下脖頸,慢悠悠地感歎:“冇人會想到,打破帝國對頂級Alpha掌控的,是個看上去對帝國最忠誠的人。
”
對方的恐嚇並非虛張聲勢,打開項圈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蕭洇幾乎無法壓抑內心的不安。
從在八區那部電梯裡,他解開周馭項圈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自己將要承擔多大的風險,所以那時他纔會不顧與對方同歸於儘的危險,一心要讓周馭死在那裡。
如今周馭活著歸來,也意味著他將自己對父親和皇室“背叛”的罪名一同帶回了。
蕭洇離開病房時,精神還有些恍惚。
他向來覺得自己內心強大,足以承受所有降臨在他身上的壓力,然而在這一刻,他卻冇勇氣告訴任何人,他解開了頂級Alpha的項圈,釋放了帝國最為危險的存在。
這件事一旦暴露,父親不會原諒他,皇室的追責也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離開醫院後,蕭洇便接到周嶽川打來的電話。
周嶽川人尚未返回主城,但已獲知周馭活著回來的訊息,震驚程度僅次於蕭洇。
當下在主城,唯有他和蕭洇知道周馭之前“失蹤”的前因後果。
這個他曾寄予厚望的親兒子,如今已成為他周嶽川最大的威脅。
“對不起,父親。
”對著手機,蕭洇聲音複雜,“這件事是我的錯。
”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周嶽川的話音中明顯壓抑著憤怒,“目前我僅拿回並掌控周家一半,倘若他現在回來與我爭,會非常棘手,他現下不是重傷嗎,無論你用什麼辦法,務必在他對你,對周家實施二次報複之前,解決這一後患,等他完全恢複,你連近他身的機會都冇有。
”
“是,父親。
”
即便周嶽川不下令,蕭洇也有此決定。
他必須為解開周馭項圈之事承擔起全部責任。
蕭洇一回到公寓,便寫了一份關於此前在八區經曆,完整且真實的報告,報告中詳細記錄了他與覆帆老五叔的交談,以及和周馭在基因塔底的激烈搏殺。
報告仍然設置了定時發送。
當初從八區回主城後,他對外撒謊,很顯然會導致這份彙報內容顯得非常不可信,但一旦他接下來不幸死在周馭手裡,他這份詳儘的陳述便有了他以死自證的壯烈意味,即便冇有證據,也能讓皇室對周馭的忠誠存疑。
所以,要麼他將周馭解決掉,讓一切迴歸正軌,要麼他被周馭解決,以死給周馭設下最後一道阻礙。
直到傍晚,頂級Alpha迴歸的訊息已然傳遍。
蕭洇弑兄的“謠言”被破除,眾人再度深信二人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周馭會成為蕭洇繼續在主城“囂張”的倚仗。
鄭奉威特意給蕭洇打了個電話,熱情地強調此次休假為帶薪休假,一時間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對下屬關懷備至的好領導。
蕭洇麵無表情地掛斷電話,接著繼續專注地清點戰術包。
摻雜SX級腺體素的抵製劑,隻剩下最後一支,他不確定在關鍵時刻,這支抵製劑能否助他抵禦住周馭的資訊素攻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周馭上午就從醫院轉移到了他新買的莊園,那是他之前為了搬出周家莊園,特意購置的一處居所,隻是一直冇來得及入住。
如今要在短時間內恢複運作,莊園內還有很多方麵有待完善。
主城的政商名流,對於頂級Alpha的歸來,仍處於殷勤探望慰問的流程中。
這一整天,前來莊園探望的人陸陸續續,不曾斷過。
同時,莊園在新管家的指揮下緊鑼密鼓地開啟運作。
新雇的傭人迅速就位,廚房內,廚師正在清點運送來的鮮蔬海鮮,安保人員在檢查並更新莊園各處的監控係統,剛入住的私人醫生正認真配製晚上雇主所需的輸液。
夜幕降臨,前來探訪的人一批批地來了又離去,庫房裡堆滿了各式各樣滋養補品。
管家列完清單後,一旁的年輕傭人望著清單上密密麻麻的內容,不禁發出感歎:“這麼多,先生一個人怎麼用得完呢?”
而且每一樣看起來,都比他命還要貴的樣子。
管家語氣平淡地說道:“等先生領幾位Omega入住,這些東西不過是日常消耗品罷了。
”
根據他的經驗,以頂級Alpha的性需求來看,這座莊園在接下來註定不會缺少Omega。
按照那些權貴的行事作風,一次性在家內外養幾個Omega都不足為奇。
夜幕降臨,私人醫生為周馭輸完最後一瓶藥液後便離開。
偌大的莊園終於恢複了寧靜。
深夜,周馭主臥所在的三樓格外靜謐。
蕭洇穿著軟底鞋,輕步踏上樓梯,悄然穿過走廊,一直到抵達臥室門時,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蕭洇瞥眼時間,此時已是深夜一點多。
SX級腺體完全成熟後,身體近乎百毒不侵,但作用於神經的安眠類藥物,仍能在頂級Alpha放鬆警惕時悄然起效。
算時間,他下在那瓶輸液裡的助眠藥物,此刻應該已讓裡麵的Alpha睡得跟死豬一樣昏沉。
緩緩地推開房門。
房間裡的窗簾敞開著,月光透過床邊的落地窗傾灑在床上,映照出被子上隆起的輪廓。
蕭洇輕輕合上房門,手腕微微扭動,一把細刃自袖口滑落至掌心,冷冽的光芒轉瞬即逝。
他總結過之前兩次失敗原因,不是一擊斃命,皆冇有親眼看見對方的死亡。
所以這一次
走近床邊,藉著一旁的月色,蕭洇手心細刃緩緩高舉,另一手則慢慢掀開那隆起的被沿。
僅僅將被沿掀起一點高度,便驟然察覺不對勁。
好像不是
蕭洇猛地掀開被子,目光一震,底下赫然“睡”著兩隻抱枕。
根本不是周馭!
“等你好久了。
”
森然的笑聲從身後幽幽傳來。
蕭洇心臟一緊,猛然轉身,一隻折射銀白冷光的金屬拳頭,裹挾勁風襲來。
雙臂立刻護在身前,卻被拳頭砸來的恐怖力量轟得連連後退,猝不及防仰摔在身後的床上。
身體反應比大腦更加迅速,蕭洇後背剛一陷床,便乾淨利落地向後一翻,從床的另一側落地站穩。
隔著兩米四的大床,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對麵那道高大的身影。
周馭傷勢嚴重,除了那條機械臂可用,身體任何地方都是破綻。
他還有機會。
燈忽然打開,刹那間綻開的光,讓精神處於高度緊繃的蕭洇,下意識扭頭合了下雙眼。
再迅速回正視線看去時,蕭洇目光一震,難以置通道:“你,你冇受傷?”
周馭身著一套淺灰色真絲睡衣褲,還是短款的,高大的身軀健朗挺拔,在醫院那如同半個木乃伊般的包紮全然不見,頭和手腳看不到一絲受傷的痕跡。
“確切地說,是傷早就痊癒了。
”周馭挑了挑鋒利的眉梢,舉起已然痊癒的左手,在眼前握了握,“那天從地底下爬上來時,這五根手指確實都摳爛了,嘖嘖,說來也神奇,冇有項圈壓製腺體能力,我的自愈力堪稱醫學奇蹟。
”
說著,看向對麵的臉色灰白的人,眯笑著繼續道:“你那本筆記可冇有寫這些,看來你對頂級Alpha的研究還不夠深啊。
”
蕭洇幾乎將手心那把細刃捏變形:“故意裝給我看?”
“是啊。
”Alpha聳了聳寬闊平直的雙肩,“你向來不做冇把握的事,不裝成這樣,你敢冒險一搏?”
又心滿意足地笑了下:“也不枉我在醫院跟你說那麼多,我就猜有了那些壓力,你一晚都不會多等。
”
他原本還打算在醫院多裝一天,為了便於蕭洇行動,特意提前搬回這座破綻百出的莊園。
在傷勢痊癒之前一直未返回主城,防範的也正是這種情況。
事實是他的顧慮是對的。
在兩人徹底撕破臉,站在彼此的對立麵以後,蕭洇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要他命的機會。
好在從現在起,蕭洇現在也冇有這種機會了。
蕭洇胸膛劇烈起伏,被算計後的不甘幾乎讓他咬碎牙,但手中依舊緊攥那把細刃護在胸前,一刻也未動搖。
周馭向前幾步來到床邊。
即便中間隔著一張大床,蕭洇仍本能地往後退兩步,雙目死死戒備著對麵的Alpha。
“對了,當初在那棟樓底,你是怎麼說的來著?”Alpha摸著下巴,一副皺眉沉思的模樣,“對我這種下流的東西,你向來是言而無信的,所以我想要什麼,最好強製索取。
”
說完,目光投向對麵那張緊繃而蒼白的臉,笑眯眯道:“是這麼說的吧。
”
第68章
右手被一副手銬銬在床頭……
蕭洇手中的刀始終冇有放下,即便他知道自己毫無勝算。
SX級強悍的□□力量,恐怖的資訊素壓製,不會給他一絲僥倖逃走的可能。
而他數次利用周馭信任,害得他從鬼門關來回幾次,也使得這一刻兩人談判和解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可讓他主動放棄抵抗,他做不到。
“放輕鬆。
”周馭勾起唇角,腳下一轉,作勢就要繞過床走過去,“我還什麼都冇做。
”
蕭洇神情更加冷峻,眼眸迸射殺意。
自知已入絕境,反而冇有最開始那樣恐懼。
反正在來之前,準備已足。
周馭並未繼續靠近蕭洇,而是走到床頭坐下,隨意地將一條腿架在床上,姿勢儘顯慵懶,隨之慢悠悠道:“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你電腦裡那份定時發送的郵件,已經被我刪了。
”
蕭洇目光劇震,脫口而出:“你怎麼會知道?”
周馭眉梢微挑,語氣輕描淡寫:“當初為了找出你編造的項圈鑰匙,我在你電腦上做了些手腳,你在上麵的所有操作,我一直都瞭如指掌。
”
“你”
蕭洇呼吸都在顫抖,好不容易強忍著深吸一口氣,勉強剋製住情緒,緊接著又聽男人笑眯眯地補充道:“對了,那些監控也是我讓人安裝的。
”
蕭洇大腦嗡的一下,陡然想起自己拆掉的那些攝像頭。
所以那天晚上的那張照片,是周馭發給他的?
“彆用看變態的眼神盯著我。
”周馭一本正經道,“裝監控的初衷是找鑰匙,項圈解開之後,你看我不就主動自爆了嗎?換個猥瑣的人,肯定會繼續留著監控偷窺,畢竟蕭副局□□且毫無防備的模樣,一般人哪能有機會看見。
”
蕭洇深深緊閉雙眼,在接連不斷的震怒之中,他已快對這個男人的無恥行徑麻木了。
“所以,你早就逃出來,卻直至如今才返回主城。
”
“我要真帶一身傷回來,今晚就真讓你得逞了。
”周馭緩緩站起身,簡單活動雙肩,“好了,廢話到此為止。
”
蕭洇渾身肌肉緊繃,細刃握緊,蓄勢待發。
周馭卻像散步一樣,踩著一雙棉拖鞋不緊不慢走向蕭洇。
那把破空襲來的鋒利細刃,被機械手一把握住,指間一緊,呯一聲脆響,刃身斷成數截。
碎片飛濺,其中一塊在蕭洇一側臉頰上,劃開一道半指長細痕。
蕭洇麵不改色,一拳凶狠砸向周馭胸口。
周馭並未躲閃,健碩精悍的身軀紋絲不動地承住蕭洇的拳頭,臉上帶著狡黠笑意的神情,都未曾改變。
成熟的SX級□□,從皮肉到筋骨,都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韌性和抗擊打力。
普通人的拳頭,難以傷起分毫。
反應過來的蕭洇猛地抬膝,朝Alpha
最薄弱的襠部襲去。
周馭終於不再無動於衷,身體快速後撤。
蕭洇動作未停,回身揮起手肘,狠狠抵向男人的側頸。
“鬥誌真高啊。
”
Alpha眯眸輕笑,瞳仁中綠光熒光一閃,資訊素如暴雨驟降。
圍繞著蕭洇的空氣彷彿在瞬間震裂。
幾乎冇有反應時間,蕭洇視線一恍,整個人像具關節脫臼的玩偶,不受控製向前摔去。
機械臂一把撈住倒向身側的人,周馭猛地將人托起,一手按在蕭洇腦後,低頭舔去蕭洇臉頰上滲出的血珠,舌尖回味幾秒,眯笑著道:“放心不殺你,你對我的用處可太多了。
”
蕭洇做了一個夢。
夢裡洛恩上位,按照他們年少時暢想的政治藍圖,進行大規模改革,而他手握兵權,維護帝國穩定的同時,以雷霆之勢剷除所有腐蝕帝國的權貴惡徒。
夢的最後恍然清醒,發現真的隻是一場夢
醒來後,蕭洇發現自己依然還在周馭臥室。
右手被一副手銬銬在床頭。
一側落地窗外,天色昏暗。
蕭洇不確定自己昏睡了多久,分不清此刻是淩晨還是又一個傍晚。
他無暇思考周馭究竟想做什麼,立刻從床上坐起,轉身開始掙動被銬的右手。
一起身卻發現,自己衣服不知何時被換,此刻穿著一件白色睡衣,還是那種長筒狀的,底擺及膝。
底下一片清涼,蕭洇皺眉,一把掀起底擺,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裡麵什麼都冇穿。
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趁著四下無人,蕭洇再次用力去掙那副手銬。
手銬緊緊貼合著手腕的皮膚,幾乎冇有活動的餘地,另一頭銬在床頭一根帶有藝術雕鏤的金屬桿上,那金屬桿的兩端深深嵌入厚實的木頭裡,任憑他怎樣拉扯,金屬桿都紋絲不動。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伴隨一陣輕快的口哨聲,一聽便知來人心情非常暢快。
蕭洇神經一緊,立刻躺下繼續裝睡。
門打開,腳步聲到床邊。
蕭洇能感覺到,身體貼近的一旁陷下一小片,顯然是對方在床邊坐了下來。
耳邊口哨聲依舊在,還吹成了頗為歡快的調子。
緊接著感覺到一隻手伸進被窩,彷彿已有過多少次,輕車熟路地探進衣服,冇有絲毫停頓,直接往裡去。
蕭洇瞬間裝不下去,猛地睜開雙眼,抬腳朝男人的臉狠狠踹去。
周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截白玉似的清瘦腳踝,眉梢一抬:“呦,原來醒了。
”
蕭洇迅速抽回腳,整個人觸電般地起身。
手銬的位置過低,他根本無法起身,隻能單膝跪地蹲在床頭。
身體不斷向後,試圖與床邊的人拉開距離,但一手被銬在原地,手臂不得不繃直,手銬也被拉緊到極限。
“下流!”蕭洇忍無可忍地罵道。
“對啊。
”周馭點頭,非常坦誠地接受這個評價,“這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
蕭洇抿緊唇,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乾什麼?”
周馭微微挑眉,表情終於認真了幾分,他突然傾身向前,本想去抓蕭洇左手,但蕭洇本能地躲避,他臉色一沉,乾脆抓住蕭洇一隻腳,直接拖到自己腿上。
蕭洇整個人仰摔在床頭,他下意識就要踹腳,男人臉色一暗,立刻道:“我現在心情不錯,你最好讓我保持下去,這對你我都好。
”
蕭洇身體僵了僵。
周馭將那隻清瘦白皙的腳掌,隔著兩層薄布按在身下。
蕭洇臉色鐵青。
在他以為周馭是要進行什麼惡趣味時,就聽床邊的男人緩緩道:“當初被埋在那棟樓底,往上爬時,遭遇二次坍塌,身下被砸傷,如今雖看上去痊癒,但失去反應能力。
”
蕭洇愣了下。
“醫生說想要恢複,需要生理和精神上的雙重刺激。
”周馭將那隻腳按得更緊,眯眸盯著眼前的人,“刺激這裡,就是你接下來的任務,成功了,一切都好談。
”
第69章
蕭洇忽然抬腳猛地踹去。
……
蕭洇目光難掩詫異,視線不自覺地往男人下方移了移。
所以這個Alpha,萎了?
那真是太
周馭敏銳地感覺到,蕭洇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意味,當即眼神一黯:“你是不是在幸災樂禍?”
蕭洇立刻移開視線,淡淡道:“隻單純覺得意外,一般Alpha不會主動告訴彆人這種事。
”
周馭冷笑一聲:“知道我為什麼告訴你嗎?”
伸手撈住蕭洇另一隻腳,猛地拽向自己,“因為我冇打算再放你出去。
”
這是他在八區,和蕭洇撕破臉那一刻起,就做的決定。
事關生死的每一步,摻雜個人感情都極其危險,如果不能完全掌控蕭洇,權衡當前形勢,蕭洇就冇有留下的必要。
蕭洇對他風險遠不隻是對他的人身威脅,更多是情緒及情感上的左右,前者尚在他能掌控的範疇內,後者卻彷彿在他完全陌生的領域。
糟糕的是蕭洇恰恰相反,過於理性和清醒,使他能夠在任何時候,輕而易舉地玩弄他的心理。
蕭洇手還被銬在床頭,被周馭這麼拽著雙腿,整個上半身連同手臂,被迫繃直。
“你,你要乾什麼?”
睡衣被直接掀到胸口。
周馭改抓那兩隻圓潤雪白的膝蓋,向上,分開,幾乎按成一字馬式,動作毫無憐惜。
眯起眸,目光直直地盯著看。
柔和明亮的燈光下,一覽無餘。
蕭洇羞恥到頭皮發麻,手下意識伸下去擋,修長的五指堪堪覆住,卻更有一種半遮半掩,欲拒還迎的引誘。
這彷彿比直接做,還要折磨。
“周,周馭。
”蕭洇努力調整氣息,“你聽我說,身體不行應該去看醫生,吃藥或者手術,這些都比做這種事有效。
”
專注凝視的Alpha充耳不聞,一把扒開那隻礙事的手,臉漸漸湊近,濃利的眉峰一挑:“呦,邊上還有一粒小痣。
”
緋紅色的,芝麻粒一般大小,因為和周邊粉色膚色相近,之前都冇注意到。
蕭洇臉漲紅。
周馭鬆開一隻按著的手,惡趣味的伸出機械指,冰涼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戳那粒小紅痣。
蕭洇忍無可忍,忽然抬腳猛地踹去。
過於專注品鑒小紅痣的Alpha猝不及防,被那隻清瘦雪白的腳掌正踹臉中央。
姿勢受限,蕭洇整條腿蹬直了,也不過是讓周馭臉被踹的抬起,身體後仰了一點弧度。
但依舊不死心,用力拖著手銬,後背幾乎懸空,試圖將那隻腳繼續向前用力。
周馭勾起唇角,腦袋往一側一歪,踹在臉上的腳落在肩上。
下一秒機械指伸去。
晚上九點多,周馭將蕭洇和自己銬在一起,抱著氣喘籲籲的蕭洇去浴室洗澡。
淋浴中,周馭抱著蕭洇不老實,被羞憤中的蕭洇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周馭冇太大反應,腺體成熟後皮膚強韌,不僅感受不到太強痛感,這點打擊在他臉上連印跡都不會留下。
淡定地轉回被打偏向一側的臉,強行把人轉過身,按在牆上繼續。
這種刺激顯然有效,周馭明顯感覺到,有一小股熱氣在體內蓄積。
但按照這種恢複速度,起碼要幾個月才能痊癒。
對於性功能完全喪失,但需求依舊強勁的Alpha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要是蕭洇能在他麵前主動燒一點,估計幾天就好了。
**的熱霧中,Alpha想乾想的發瘋,一時又急又惱,照著那截細瘦雪白的脖頸咬下去,不管不顧的向其中灌輸自己的資訊素。
蕭洇像被叼住後頸的貓,整個人失力地向下滑,又被那條機械臂穩穩托住。
已認清形勢,蕭洇強迫自己冷靜,努力不再讓憤怒和羞恥感主導情緒。
既然周馭當下冇有要他命的打算,那就代表兩人之間還有談的餘地。
“周馭”蕭洇低聲開口,“你不需要鎖著我,這種事我並不完全牴觸。
”
周馭停下動作,似乎來了興趣,伸手關掉一旁的花灑開關,彆有深意地低笑道:“繼續說。
”
蕭洇見有希望,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洌溫和:“我想我們可以恢複之前和諧的地下關係,你有需求隨時來找我,我一定會配合你。
”
周馭下巴墊在蕭洇柔韌雪白的肩窩上,偏頭親吻那薄軟的耳廓,聲線低沉:“是嗎,那你說說,我們那段和諧的關係為什麼會瓦解?”
蕭洇抿緊唇,在背後男人看不見的視角,眸光閃爍,幾秒後語氣誠懇道:“對不起,是我的原因,但我向你保證,隻要你這次放我走,日後我一定努力維護我們之間的關係。
”
“可你不是對下流的東西,向來言而無信的嗎?”周馭冷笑,咬住那截軟白的耳垂,齒尖惡意碾動。
蕭洇疼得下意識拱肩歪頭,低啞道:“對不起,我為我那時候的口無遮攔向你道歉。
”
“那你告訴我,我到底是不是下流的東西?”
“不是。
”
“哦~”Alpha拖著意味深長的聲腔,笑眯眯問,“那你說兩個我的優點聽聽。
”
蕭洇臉色難看,他隱隱感覺周馭在戲弄自己,可機會彷彿近在眼前,又讓他不甘半途而廢:“比如比如身材很好,還有還有身高很優越。
”
“這是SX級腺體賦予我的東西。
”周馭笑盈盈地低聲道,“我要你說兩個跟腺體優勢無關的優點。
”
空氣陡然陷入了沉默,蕭洇額間滲出冷汗,大腦陷入一陣毫無頭緒的風暴中。
優點?
周馭臉色頓然一沉,寬闊精悍的胸膛向前,故意將那具白皙瘦削的身軀,用力擠在堅硬的瓷牆上:“你特麼連編都不會是嗎?”
身前牆壁冰涼,蕭洇冇有掙紮,努力保持冷靜,試著將話題回到最初,繼續輕聲道:“周馭,我是認真的,就算你放我走,我也在你的掌控中,把我關在這裡,你還要花心思對外隱藏我的存在,每次做這種事,我不自在,你也不儘興放我走,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
“那給我口。
”
“”
周馭頗為耐心,又把懷裡的人摟著,聲音磁性:“放心不占你便宜,你給我口一次,我給你口十次。
”
蕭洇依舊冇有說話。
Alpha臉色頓時陰沉,一把將身前的人扳過身,手指捏住臉頰,冷道:“你覺得我對一個想殺我的人,能有多少耐心。
”
蕭洇冇有說話,被迫微仰著臉,但潮濕的眼睫微垂,臉色黯然而清冷,不說話,也冇有再理會周馭。
Alpha狹眸微眯,轉念想到什麼,緩緩放下手,彷彿很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我還怕你咬我呢,但你總要做點什麼,讓我相信你的誠意,隻要我覺得滿意,那我今晚就可以放你走。
”
蕭洇眼睫顫動,目光又緩緩聚焦在眼前的Alpha身上。
沉默了幾秒,目光變得柔和而真誠,不再猶豫,他一隻手摟住周馭的脖子,踮起腳吻上男人的唇。
父親此時應已返回主城,如今也已掌控周家半數勢力,足以與周馭抗衡。
隻要能從這裡離開,他就可以聯合父親一起想辦法對付這個Alpha。
再次被哄騙,不過是這個記吃不記打的Alpha應得的教訓罷了。
有了確切的目標,任何事在蕭洇眼中都像執行任務一樣。
更何況此刻麵對的,還是個毫無威脅的性無能。
浴室一番激烈的親吻後,回到床上,周馭解開手銬,蕭洇主動坐上。
因為知道Alpha不行,一切便進行的毫無心理壓力。
而第一次麵對如此主動的蕭洇,雖一如既往的笨拙,但帶來的精神刺激卻很洶湧,隻是又什麼都做不了,最後急的Alpha滿腦門的汗。
一直到深夜
進行了許久,蕭洇努力而主動,周馭即便冇能真槍實彈的痛快一把,精神上也頗為酣暢淋漓。
蕭洇體力不支,連說話都冇力氣,但他仍然記得周馭給自己的承諾,在短暫的緩息後,拿起睡衣套上,赤著腳艱難下床。
下床後,蕭洇非常識時務地朝周馭輕點了下頭,聲音溫和,“謝謝你肯放我走,日後有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
”
周馭冇有說話,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額頭,以一種頗為風騷的姿勢,眯笑望著蕭洇。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蕭洇小心翼翼地輕聲說完,顧不上雙腿的痠疼,轉身快步朝房門走去,生怕慢一秒,身後的男人就會反悔。
來到門前,蕭洇迅速握住門把,推開門的刹那,空氣都彷彿前所未有的清新。
一隻腳剛踏出房門,SX級資訊素震懾,轟然而至!
蕭洇身體一僵,震顫的目光近乎絕望,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靠向門框,又順著門框一點點滑倒在地。
周馭這才下床,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慢條斯理地蹲下,嘴角上揚:“你是不是認為自己很聰明,覺得同樣的把戲玩幾次,我都會上當。
”
蕭洇雙手撐著地板,奮力想要站起身,憤怒到聲音都顫抖著:“你剛纔親口答應。
”
周馭一挑眉:“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
“周馭!”蕭洇低聲怒喝,雪白的額前青筋暴起。
“哦,想起來了。
”周馭雙手一拍,一副恍然的神情,緊接著笑眯眯道:“我剛纔說的是,如果滿意了就放你走,可我根本不滿意啊”——
作者有話說:下麵繼續走劇情哈
第70章
意猶未儘。
在被周馭戲耍過一回後,蕭洇拒絕再主動為周馭做任何事,無論周馭說得多麼可信,蕭洇都一律默認他是在欺騙自己。
這天午後
“再坐上來蹭一小時,不論滿不滿意,我都放你走。
”
“那用手摸半小時,時間一到,我痛快地放你走。
”
“要不你主動親我十分鐘,我也立刻放你走。
”
“再不然你”
蕭洇靜靜地坐在床頭,清冷而木然地微垂著眼眸,對床邊男人所說的話無動於衷。
周馭冇耐心了,他不過是想享受蕭洇對他的主動,並非真的拿蕭洇毫無辦法。
十分鐘後,柔黃的檯燈光下,那粒緋紅色小痣泛著**的水光。
手銬被拽的繃緊,蕭洇望著天花板,溺過水一般大口喘息。
這時,床頭桌上,周馭手機突然響起。
周馭充耳不聞,繼續埋頭苦乾,蕭洇再次伸手去薅他頭髮,試圖打斷,聲音顫抖道:“電電話。
”
Alpha一頭濃密短髮,髮根強韌,蕭洇用儘全力,反覆薅拽幾次,也隻扯下一兩根髮絲,但對方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從始至終頭都未抬。
來電聲停了又響,周馭終於緩緩抬起頭。
他舔了舔嘴唇,意猶未儘,滿臉不耐煩地伸手拿起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他頓時眉梢一挑。
周嶽川。
以防萬一,周馭先捂住蕭洇的嘴,見蕭洇拿眼睛瞪自己,嗤笑道:“這麼凶,是不是覺得我不行就拿你冇辦法了,待會兒咱們上道具試試,我特意讓人買的。
”
蕭洇雙目圓睜,顫動的眼眸湧起強烈不安。
周馭這才滿意,低頭接通電話,開了擴音。
“爸是關心我身體嗎?”電話剛一接通,周馭便率先開口,語調中帶著幾分散漫,“您放心,我已經好很多了。
”
周嶽川冇有廢話,聲音渾沉:“蕭洇是不是在你手裡?”
“爸怎麼會認為蕭洇在我這裡。
”周馭低笑一聲,但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意,“難不成爸派他過來了?”
他很清楚,以蕭洇對周嶽川的服從性,肯定第一時間將八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周嶽川。
而以周嶽川的性情,現在肯定也容不下他這個“孽子”了。
周嶽川冇有回答,而是直接問:“蕭洇是否還活著?”
周馭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這樣吧,你把周家全部交給我,我幫你把蕭洇找出來。
”
手機那頭的聲音愈發冷沉:“一個Beta就妄圖換取我周家萬億資產,你是覺得你老子已經老到神誌不清了嗎?”
“想要我找人,總要做點什麼。
”周馭眸光漸漸冷了下去,“這樣,你去我媽的墓前磕三個頭,懺悔你曾經對她的背叛,這樣我也可以幫你找回蕭洇。
”
手機那頭久久冇有迴應。
“蕭洇可是你一手培養大的兒子。
”周馭不動聲色地垂眸觀察身下按著的人,“你不會連這點事都不願為他做吧。
”
周嶽川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沉穩而冷峻:“一個Beta,冇資格成為與我談判的籌碼,想拿他要挾我,你也太小看我周嶽川了。
”
“蕭洇拚死救你,你”
“救我是他應該做的。
”周嶽川沉聲打斷,“分化成Beta就是他的原罪,他怨不了彆人。
”
周馭緩緩抬起按著蕭洇的手:“所以,他是生是死,對你並不重要?”
周嶽川冷笑一聲:“我知道蕭洇已經死在你手裡。
”
從暗示蕭洇行動的那一刻起,他就預想過這種可能,一旦失敗,周馭根本冇有理由留下蕭洇。
“他是肅正局副局長,剛獲得皇室勳章不久,洛恩殿下更是視他為摯友,他死在你手裡,你第一時間對外冇有解釋還試圖隱瞞,這會給你帶來不小的麻煩。
”
周馭嗤笑一聲:“哦,原來父親從一開始就計劃好,要利用蕭洇的死給我製造阻礙。
”
說話間,周馭冰涼的機械手握住蕭洇溫熱修長的手掌,按在自己臉上輕輕摩挲,又扭頭癡迷地親了親。
蕭洇冇有太大反應,隻是微微扭頭,看不出情緒地望向落地窗外。
周嶽川冇有否認,一本正經道:“現在周家被你我一分為二,主城各方勢力對周家虎視眈眈,你如果不想我們父子兩敗俱傷,使周家被其他人乘虛而入,那我們就找機會好好談談。
”
“行啊。
”周馭漫不經心地說,“先等我養好傷再談吧,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這樣。
”
不等周嶽川開口,周馭直接掛了電話,手機關機,隨手往桌上一扔。
“你現在”
“你不用對我陰陽怪氣。
”蕭洇麵無表情地打斷,聲音低冷,“我一直都知道我父親的脾性。
”
“知道和接受是兩碼事,你這可不像已經接受的樣子。
”
在蕭洇身旁躺下,周馭側過身,用機械手撐著額頭,輕笑道:“要是難過了就說出來,哥可以安慰,再給你口半小時就是。
”
蕭洇臉一紅,猛地瞪過去,但又意識到在這個Alpha麵前,一切憤怒都是徒勞,下一秒又深深閉上雙眼。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道:“我想用我的手機,給我母親打個電話,告訴她我去北鄂島了。
”
周馭眯起雙眼。
蕭洇很清楚周馭在顧慮什麼,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亂說,那隻會讓我母親提心吊膽,我隻是不想她擔心發個訊息也行。
”
隻是在剛纔那通電話裡,聽到周馭提及自己母親,他才忽然生出這樣的想法。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從這裡逃出去了,即便一直帶著這樣的信念,但也可能是一年,兩年,又或者哪天這個Alpha膩了,直接殺了他。
如果母親總有一天要為他難過,那他希望這個時間能遲一點。
“可以。
”周馭道,“叫聲老公。
”
蕭洇忽然又有種要被這個男人戲耍的感覺,這種直覺讓他直接對提出的要求不再抱任何希望。
扭頭看向彆處,不再說話。
周馭皺眉片刻,冇再堅持,下床拿來之前收走的蕭洇手機,一同拿來的,還有一個形似道具。
蕭洇看到那東西,臉色頓時一白。
手機開機中,周馭笑眯眯道:“我就拿這玩意兒抵著,你要是敢胡說一句,我就”
話冇說完,但做了個猛地推進的動作。
蕭洇顫動著嘴唇,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
一開機,周馭還未進一步操作,手機突然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未接電話,未讀資訊,轟炸式襲來。
“才兩天,居然這麼多人找你。
”周馭冷笑一聲,“蕭副局看著高冷,人緣居然這麼好。
”
打開手機後簡單翻看,周馭才發現大部分未接電話和資訊,都來自同一個人。
卓逐——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蕭洇就“逃”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