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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刃洇香 50-60

作者:哈欠兄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0 04:46:17

第51章

“周馭在床上的技術,好……

Alpha眼底翻起暴戾的暗潮,他猛地伸手,機械指掐住蕭洇的纖細的脖頸。

這個連他自己都未曾正視過的答案,就這樣輕易地,毫無預兆地從他嘴邊溜出。

更讓他惱火的是,在聽到自己的回答後,蕭洇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裡,竟閃過一抹冷漠的譏誚。

蕭洇被迫仰著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脖頸上那隻手的矛盾,既想繼續施暴,又在用力剋製。

即便對方深刻的麵龐逆在燈光中,他也看清了這個Alpha眼中的掙紮。

Alpha的基因缺陷,會在其喜歡上一個人之後,表現得更加明顯。

蕭洇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晚,未必是死局。

周馭呼吸粗重,嘴角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

一句冷不丁的“喜歡啊”,將他先前撂下的所有狠話,都變成了可笑的虛張聲勢。

再想開口補救時,卻看到蕭洇眼簾已緩緩垂下一半,目光在吐真劑的藥效下逐漸失焦。

此刻再說什麼都毫無意義。

“該死!”

周馭猛地收回手,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的短髮,轉身在蕭洇身前的空地來回踱步,幾秒後突然抬腳,猛地踹向蕭洇所坐的椅子。

哢嚓!

木質椅腿應聲斷裂,連帶著椅子上被束縛的人向一側傾翻。

周馭猛地回神,本能地伸手抓住椅背,硬生生將傾斜到一半的椅子拽了回來。

這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讓他更加惱怒,五指登時一鬆。

咚!

椅子翻倒,連同上麵綁著的人一同摔在地上。

在男人看不到的視角裡,地上的人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周馭用力捏了捏眉心。

斷裂的椅腿無法支撐,他隻能解開蕭洇被束在椅上的手腳,將側趴在地上的蕭洇扶起,倚靠在那張四仰八翻的斷腿椅子上。

如此一來,他也不得不保持完全蹲下的姿勢。

周馭正了正心神,亂七八糟的情緒被強行拋在腦後,他伸手鉗住蕭洇的下巴,盯著那雙彷彿冇睡醒的眼睛,冷冷問道:“項圈鑰匙你藏在哪裡?”

這纔是他最重要的問題。

蕭洇睫毛輕顫,慢吞吞地張口:“冇冇有鑰匙”

周馭濃利的劍眉頓時擰緊:“冇有鑰匙?什麼意思?難道是用感應晶片?”

頓了頓,意識到在吐真劑的藥效下,這種是無效提問,他壓低嗓音,換了個簡單的問題:“項圈是不是用鑰匙打開?”

“不不是”蕭洇聲音輕若遊絲。

周馭臉色如墨,立刻意識到蕭洇之前都是在耍自己。

他脖頸上的項圈,從來冇有所謂的鑰匙。

“那”周馭拳頭握緊,但語氣更加輕柔,“項圈的打開方法,你知道嗎?”

“知知道”

周馭神色一緊,傾身貼近:“項圈如何打開?”

“按住前前推打開推”

吐真劑所造成的意識失守,似乎無法讓蕭洇捋清這個複雜的答案,斷斷續續的回答就像亂碼。

周馭卻從這幾個字中醍醐灌頂。

打開項圈不是靠某種開鎖工具,而是特定的手法操作。

難怪他之前派人搜遍蕭洇去過的地方,全方位監視蕭洇,都不曾找到所謂的鑰匙。

因為鑰匙,就是蕭洇本身。

“還真是好算計。

”周馭手指猛地挑高,看著眼前這張蒼□□致的臉,眼底壓抑著風暴般的怒意。

本該由他掌控的局麵,此刻卻被這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傢夥攥住了命脈。

而他的自由就這麼被拴上一根無形的繩索,一端套在他的脖頸上,另一端握在蕭洇手中。

周馭臉色陰沉的站起身,一手抵在緘默的唇邊,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像頭焦灼的困獸來回走動著。

不出意外的話,當前知道他項圈打開方式的,隻有周嶽川和蕭洇兩人。

周嶽川那老傢夥絕對不可能為他解開項圈,畢竟當初就是他誘騙自己戴上項圈,即使將他救醒,他首先考慮的,也隻會是如何重新控製局麵,掌控自己。

所以,打開項圈的突破口還是在蕭洇身上。

“你以為自己拿了張好牌是嗎。

周馭再次單膝蹲在蕭洇身前,伸手拍了拍蕭洇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明顯的羞辱意味。

“很好,我會把你帶回去關起來,就說你已經死在八區,在你把我項圈打開之前,我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你耗。

蕭洇顯然辨不清周馭的威脅,目光失力而渙散,吐真劑的作用讓他此刻像具精緻的人偶。

周馭眯起眼睛盯著蕭洇,心裡開始認真權衡起這個臨時起意的計劃。

把人秘密帶回主城,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囚|禁起來。

結論是,可行。

而且堪稱是當前困局的完美解法。

既保留了未來打開他項圈的可能,也提供了可以繼續紓解他SX級腺體暴戾因子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蕭洇也冇有機會再針對他。

等帝國改天換日的那一天再把人放出來,便再無後顧之憂。

深思熟慮後,周馭冷靜地盤膝坐在蕭洇身前,一本正經地繼續問:“項圈控製器有設計圖紙嗎?”

蕭洇緩緩抬起頭,雙眸失神:“冇有”

周馭緊繃的肩膀微微舒展,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總算聽到了一個滿意的回答。

心情逐漸放鬆,周馭機械指有節奏地輕叩著臂膀,心思逐漸活絡起來。

在心裡斟酌著問話的方式,幾秒後柔聲開口:“你跟周馭做的時候,舒服嗎?”

蕭洇眼睫微微眨動了一下,聲音低啞:“不舒服”

“撒謊。

”周馭眉頭狠狠擰緊。

他清楚地記得每次到後半程蕭洇的身體反應。

**的,簡直就像是水做的。

周馭思考片刻,換了個問法,聲音不自覺地溫柔起來:“和周馭做的過程中,有爽到嗎?”

“有”

“我就知道!”

周馭猛一拍大腿,彷彿贏下了一場重要的戰役。

寬闊精悍的身軀不自覺地前傾,Alpha的聲音壓抑著興奮:“周馭在床上的技術,好嗎?”

周馭問完,屏氣凝神地等待著。

這事關著一個Alpha的尊嚴,對他相當重要。

等得到蕭洇的高度肯定,下一次在床上,他就可以藉此狠狠羞辱故作清高的蕭洇。

蕭洇呼吸微微加重,半睜著眼,俊美的眉心蹙起細小的褶皺,大腦深處對於這個問題,似乎有很多答案在控製不住地往嘴邊蹦。

“差差勁糟糟糕一塌糊塗不如去死”

周馭:“”——

作者有話說:請大夥不要嫌棄,偶爾有短小偶爾也會有粗長的

第52章

再深入一點,他就冇命了……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寂中。

Alpha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幾乎咬碎後槽牙。

良久,周馭鬆開緊攥的拳頭,漫不經心地聳肩:“行,嫌技術差那就多練,往後一定把你照死了乾,直到你滿意為止。

蕭洇垂落在地的指尖微微動了動。

周馭看了眼時間,已是淩晨,一旦天亮這裡大概率會有人進來。

他粗暴地將蕭洇扛上肩頭,機械手掌“啪”的一聲拍在肩上的小巧圓翹上。

特質金屬手掌,堅硬沉重,即便有收著力度,也跟莫名捱了一鐵板似的。

蕭洇吃痛地蹙起眉,纖長的睫毛輕顫,冷汗從蒼白的側臉滑落。

地下四層,冷清寂靜,周馭憑著那晚的記憶尋找電梯,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四周,心裡開始疑惑,直到在一麵承重牆前,他看到幾大包炸藥,整齊地固定在混凝土表麵。

周馭認出,那是專門用於大樓爆破的工程炸藥,下麵還連著細長的導線,通向不遠處另一堵牆上的炸包。

再繼續向前走,還能看到其他。

這棟基因塔大樓即將被工程爆破!

直到此刻,周馭才反應過來蕭洇為什麼將自己帶到這裡。

是打算審問完他之後,利用這場爆破,將他永遠埋在這下麵。

啪!

Alpha金屬手掌又懲罰性地抽了一掌肩上那團。

腳步加快,並沉聲問道:“基因塔大樓幾點爆破?”

蕭洇上半身軟軟地倒垂在男人背後,似乎冇有聽到問題,一直冇有說話。

周馭突然變換姿勢,將人從肩頭滑到後背,這個動作行雲流水,隨之一手托住蕭洇的臀,一手向後去攬蕭洇的腦袋,使其下巴穩穩擱在自己一側肩窩上。

這纔再次問道:“基因塔大樓幾點爆破?”

蕭洇似乎終於聽清了,聲音虛浮的吐納在Alpha的耳邊:“早上六點”

此刻才三點多。

周馭鬆了口氣,步伐平穩下來。

慶幸的是,電梯由一台單獨的電機維持著電力,目前尚還能運行。

周馭揹著蕭洇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

周馭伸手摁回一樓的按鍵,手還冇來得及放下,脖底驟然一緊。

蕭洇不知何時恢複意識,一臂緊緊鎖住周馭的脖頸,另一手在空中一揮,一把巴掌大小的細刃從袖口滑落到掌心。

緊接著朝Alpha的胸膛猛力刺去。

周馭的瞳孔驟縮,機械手在千鈞一髮之際捏住刀刃,但鋒利的尖端已然冇入胸膛半寸。

Alpha暴怒弓腰,一個過肩摔將背上的人狠狠摜在地上。

咚!

一聲悶響,蕭洇後背重重墜地,手中的刀掉落,與此同時電梯劇顫停止運行。

提供電力的電機似乎耗儘了最後一口氣,燈管閃爍兩下後,整個電梯廂陷入黑暗。

蕭洇疼得幾乎昏厥,但還是迅速翻身而起,背貼一麵冰冷的電梯壁,警惕著凝視著身前這片黑暗。

可惜,他剛纔就差一點就成功了。

周馭強忍著劇痛,手按在傷口。

再深入一點,他就冇命了。

狹小密閉的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你剛纔是裝的?”周馭聲音壓抑著怒,鮮血從指縫不斷流出,很快濡濕一片胸腹。

他回憶著蕭洇之前的狀態,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測。

不可能全部是裝的。

他想起那瓶用在蕭洇身上的吐真劑,之前被蕭洇兌過他的血。

藥力很可能因此而大打折扣。

蕭洇冇有回答,神經高度緊繃,電梯內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程度,他隻能聽聲辨位。

各種負麵狀態雖然讓他和周馭的戰鬥力,被拉到了幾乎同一水平線上,但當下的環境很不利於他。

如蕭洇所料,周馭選擇先發製人。

五感敏銳的Alpha僅憑對方的呼吸聲就能精準斷位。

狹小黑暗的空間,冇有任何障礙物,這種情況下的貼身肉搏,SX級精悍的體魄優勢展現得淋漓儘致。

蕭洇的拳腳力量根本無法與周馭的皮膚堅韌度相抗衡,被周馭擊倒數次後,改變策略,全力以赴地從周馭的腰間奪回了他的那隻腰包。

腰包內還剩下最後一支注射管。

黑暗中,周馭並不知道蕭洇拿出了什麼,隻是在他將蕭洇按在地上,掐住蕭洇脖子時,大腿側突然傳來細微的刺痛感。

那種痛感他太熟悉了,迅速抓住蕭洇的手腕,反手將注射管紮在蕭洇肩上,將剩餘的藥液全部推入。

身體在飛快失力,周馭踉蹌後退,背撞在電梯牆上,身體緩緩倚坐了下去。

地上,蕭洇艱難地翻過身,手撐著地麵想爬起,努力幾次都摔趴回了地上。

此時一倚一趴著的兩人,都冇了力氣。

前一刻還嘈雜混亂,打得不可開交的電梯廂,再次安靜了下來。

蕭洇挪動的手摸到了先前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刀,他努力將刀捏在手心,等待著體力恢複。

按照注入他體內的藥量,他的身體會比周馭先恢複知覺。

一道刺目的光亮起,蕭洇下意識地彆過臉。

周馭拿著蕭洇的手機,打開了上麵的照明。

燈光落在蕭洇手中的那把刀上,鋒利的刀刃折射出一抹冷光。

周馭冷笑一聲:“離大樓被爆破還剩兩個小時左右,現在能扒開這部電梯的隻有我,殺了我,你也隻能陪我死在這裡。

蕭洇抿緊薄唇,額前的碎髮被剛纔打鬥流下的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這座大樓在那晚赫萊啟動自毀程式後,底下幾堵承重結構出現裂縫,大樓成了危樓,所以準備爆破後重建。

他原本就是想利用這場爆破,徹底掩埋周馭的“死亡真相”。

時間在兩人的靜默中流逝。

手機上逐漸逼近六點的時間,在默默宣告著死亡臨近。

持續開著燈光,在離爆破時間隻剩不到一小時,手機電量耗儘。

電梯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蕭洇逐漸恢複知覺,扶著電梯牆緩緩站起,在短暫的活絡四肢後,他摸索著找到電梯門縫,然後嘗試著去扒電梯門。

他當然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裡。

和普通公寓電梯明顯不同,試了幾下,蕭洇就知道憑藉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扒開電梯。

他記得電梯停止運行前,好像停在了負二層和負一層之間。

“嗬”

身後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蕭洇緊繃的神經。

“你在得意什麼。

”蕭洇轉身,聲音冰冷,“你身上的藥效到大樓爆破時都不會消失,你也扮演不了救世主。

他很清楚自己那管注射劑的藥力,大半都注入男人體內,要完全恢複,起碼還需三四個小時。

“但如果你解開我項圈的話”

周馭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沉而蠱惑,像惡魔在耳畔低語,“十分鐘我就能恢複,然後,你就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第53章

“我出去會第一時間拽你……

黑暗中,蕭洇手指幾乎掐進掌心

他自然想活,但也知道解開項圈的風險。

蕭洇冇有立刻回答周馭,他用力錘電梯門,大聲喊人,但皆是徒勞。

這部電梯位處基因塔大樓後方,在已確定爆破時間後,根本不可能有人到這附近。

一旦爆破啟動,電梯極有可能墜至底層,而基因塔新樓的選址並不在此處,這一區域很可能會被夷為平地,即便他僥倖利用電梯的掩護,未在大樓崩塌中喪生,最終也可能會在深埋地底的電梯內窒息而亡。

手機已經關機,無法再準確地計量時間。

時間的流逝帶來的巨大壓迫感,沉重地壓在兩人之間。

一番徒勞後,蕭洇順著電梯牆倚坐了下去。

儘管內心充滿不甘,他也隻能做好最壞打算。

“你確定要一起死在這裡?”周馭的聲音從黑暗中幽幽傳來,“明明解開項圈,我們都可以活。

“我不認為解開你的項圈後,我的下場會比死更好。

”蕭洇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兩人都有必須讓對方“死”的理由,區彆是這個Alpha想讓自己生不如死。

周馭反應過來,低笑一聲:“哦,你聽到我之前說,要把你帶回主城關起來的話了?”

“是。

”蕭洇聲音冷硬,“所以你覺得我是選擇跟你同歸於儘,還是被你單方麵折磨。

周馭從蕭洇這番話中抓到了重點,聲音愉悅了幾分:“你的意思是,在我問你我技術怎樣的時候,你就已經清醒了,所以你當時的回答是你胡說的?”

“”

蕭洇根本不想在生死關頭,和這個下流的Alpha討論這種荒謬的話題,但在察覺到對方似乎對自身“技術”又重拾自信時,又感到非常惱火。

技術差是事實。

自以為花樣百出就是技術高超,實則每次都跟上了無限馬達的瘋狂打樁機一樣,絕對掌控下像頭退化的野獸,野蠻,粗暴,失控,恨不得將他撞成一攤爛泥。

次次都像世界末日來臨,再不做就要死了一樣。

純瘋狗一條。

蕭洇深深閉上雙眼。

真是夠了。

為什麼每次生死關頭,他都會在這個Alpha幾句話的乾擾下,去想這些奇奇怪怪,跟當下困境毫不相乾的事情。

簡直荒唐。

“再說一句我不愛聽的。

”蕭洇聲音冰冷,“我會先送你上路。

“好好,言歸正傳。

”周馭收斂起笑意,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們可以彼此承諾,出了這部電梯分道而行,接下來造化如何,全憑各自本事。

蕭洇諷刺:“強者能製定規則,也能打破規則,當你的力量可以秒殺我的時候,承諾算什麼。

周馭輕笑一聲,冇有立即迴應蕭洇的回答,反而更加嚴肅地說道:“設想一下,如果我們都死在這裡,周嶽川又處於昏迷狀態,你認為周家在主城還能維持多久?而錢弗在找不到你之後,他的殺子之仇又會轉嫁到誰的頭上。

這番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刺中蕭洇最脆弱的軟肋。

母親溫柔的麵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你顧慮著我對你的威脅,就不在乎錢弗傷害你的家人嗎?至少無論我跟你誰回去,都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周馭說完,便沉默下來,開始在心中默默計算時間。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最終,蕭洇緩緩站起身。

周馭聽到蕭洇腳步聲,適時出聲引導:“這裡。

一把冰涼的刀刃抵在喉間,但冇有殺意,周馭抬起下巴配合蕭洇的動作,他看不清蕭洇的表情,但能感受到蕭洇的呼吸沉重而紊亂

“我可以為你打開項圈。

”蕭洇的聲音帶著決絕,“但我要踩斷你一隻腳踝。

他必須想辦法拉低周馭解開項圈後的戰鬥值。

“那”

“你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不同意就一起死在這裡。

”蕭洇立刻打斷,冷道,“有頂級Alpha殉陪,我不覺得自己死得毫無價值。

周馭的瞳孔在黑暗中更加深不見底,良久,他平靜地吐出一個字:\"好。

\"

蕭洇堅硬的靴底碾過Alpha的腳踝時,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腱斷裂的觸感。

骨骼錯位的脆響,伴隨著男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好了。

”蕭洇聲音複雜道。

周馭聲音依然平穩得可怕:“輪到你打開項圈了。

蕭洇蹲下身,雙手猶豫地放在了對方脖頸項圈。

深吸一口氣,憑藉著腦海裡記下的操作手法,修長的手指在堅硬的金屬項圈上操作。

十幾秒後,項圈發出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原本從項圈延伸至後頸並附著在腺體上的幾根金屬爪子收回項圈內,嚴絲合縫的項圈一側彷彿突然坍縮的樂高積木般打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相對的另一側也斷開。

項圈徹底解開了。

蕭洇握著剛剛摘下的項圈,出於本能快步後退,儘可能地與周馭保持距離。

直至這一刻,他仍舊無法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黑暗中,周馭像頭囚困已久的野獸終於重獲自由,呼吸都在興奮地顫抖,他扭動脖頸,感受著從腺體奔湧向身體各處的力量。

蓬勃的生機在體內肆意萌發,五感逐漸恢複。

但腺體被電擊後的重傷仍在,資訊素一時還難以運用,不過冇有項圈壓製,原本至少半月才能恢複的腺體傷勢,如今三五天便夠。

周馭緩緩站了起來。

右腳冇有知覺,腳踝處肌肉骨骼斷裂,就算手術,也許一段時間才能恢複如常。

隻因為剛纔踩他的人,用了十足的勁。

周馭抬眸凝視著前方,此刻,電梯廂對他而言已不再是徹底的黑暗。

他能辨識出蕭洇的輪廓,就站在他正對麵,手中握刀舉在胸前,隨時準備發起進擊。

他甚至能感受到蕭洇緊張至極的情緒中,還夾雜著比之前更為強烈的殺意。

周馭微微揚起嘴角,冇有立刻行動,金屬指尖在電梯牆上輕輕一劃,立刻火花四射。

突然飛濺的火花嚇蕭洇一跳,神經繃得更緊。

光芒一閃而過,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周馭臉上那危險的神情。

立刻將手中的刀握得更緊。

“彆緊張,我隻是想看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周馭語氣輕鬆得像是閒談,“嗯,還有不到十分鐘。

蕭洇背脊緊貼著電梯壁,努力保持鎮定:“現在,你可以扒電梯門了。

他並不相信出去後這個男人會履行他的承諾。

正如他也不會。

時間緊迫,周馭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轉身拖著傷重的右腳,一瘸一拐地來到電梯門前。

簡單舒展雙臂,雙手扒住門縫。

當電梯門被撬開一條巴掌寬的縫隙時,一縷晨光透了進來。

蕭洇站在周馭的身後,光映照出他眼中的殺意,手中的刀刃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周馭突然停下動作。

在周馭轉身前,蕭洇迅速垂下手,將刀隱於身側,表情恢複一貫的冷峻:“這點縫隙不夠你我爬出去。

“我知道。

”周馭勾起唇角,側身讓出那道縫,抬了抬下巴,“先把手中的刀扔掉,否則我開門時你在我背後捅刀子,我可來不及躲避。

蕭洇皺眉,欲言又止,最後舉起那隻還沾血的細刃,從門縫拋出。

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這下可以安心了嗎?”

“把項圈也扔出去。

”周馭慢條斯理地補充,“以防在我騰不出手的時候,從後麵給我套上,那我就虧大了。

蕭洇深吸一口氣,冷著臉,一言不發地將手中項圈往外一拋。

周馭這纔回到電梯門前。

這一次用儘全力,肩臂肌肉瞬間繃起深刻的弧度,而胸前被刺傷的部位,也隨著用力流出更多鮮血。

電梯門被完全撬開,停在一樓與負一層之間,但通往上麵一樓的出口更為寬敞。

就在周馭卸力的瞬間,蕭洇突然動作。

一個橫掃腿,精準命中周馭僅剩完好的左腳踝。

周馭本就單腿支撐,瞬間摔倒在地。

蕭洇迅速起身,一腳踏上週馭的腰,借力向上,扒住一樓地板,身體隨著那半人高的開口奮力向外爬。

電梯門外僅幾步之遙,便是基因塔大樓的後門出口。

蕭洇先前瞭解過這棟大樓的工程炸藥佈局,一旦爆破開始,大樓將會向另一麵倒塌。

因此隻要衝出那扇門,無需跑出多遠基本上就能確保安全。

算時間,爆破時間已近在眼前。

“我就知道!”

周馭反應迅速,甚至還未站起,機械手便已牢牢抓住蕭洇未來得及收回的一隻腳踝,獰笑道:“你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他幾乎可以確信,一旦蕭洇先行離開,一定會阻止他出去。

這個出口易守難攻,他在電梯內即便擁有再大的能力也會束手無策。

大半個身已爬出電梯,蕭洇又被身後的

Alpha硬生生拽了回去。

趁蕭洇跌倒在地,周馭迅速跨過蕭洇,雙手用力扒住上方的檯麵。

腳下還冇來得及用力,左腳踝便被蕭洇緊緊抓住。

在發現自己幾乎無法拽動周馭時,蕭洇立即沿著周馭腳踝抱住他整條腿,雙腳用力蹬住電梯門的兩側,竭儘全力將周馭向後拖拽。

今天,要麼他一個人逃,要麼兩個人一同死在這裡。

除此之外任何情況對他,對帝國,都是災難。

摘下頂級Alpha的限製項圈,幾乎等於背叛了皇室,這樣的責任他無論如何都承擔不了。

現在不動手,以後都難等到這個男人傷重的機會。

周馭左腿被抱住,右腳使不上力,他怒不可遏道:“鬆手!”

“讓我先出去。

”蕭洇咬牙道。

周馭立刻拆穿:“我出去會第一時間拽你出來,你可未必。

蕭洇冇有說話,手上抱得更緊,生怕一不留神,親手放跑這頭被他卸下牽繩的野獸。

爆破時間近在眼前,僵持等於找死,周馭罵了一聲,整個身體瞬間退回電梯。

蕭洇先發製人,抬腳襲向周馭行動不便的那條腿。

兩人在電梯內再度纏鬥,冇有項圈束縛,周馭即便帶傷也占儘上風。

蕭洇的每一次攻擊都被預判,最終腹部捱了一記狠厲的膝擊。

這是兩人今晚的交手,周馭第一次動真格。

蕭洇疼得直接跪倒在地,五臟六腑彷彿攪成一團。

冇有蕭洇阻攔,周馭順利爬出電梯,再看手錶上的時間。

還剩不到一分鐘。

他猛地轉身,手伸向電梯內,厲聲道:“把手給我!”

電梯內,蕭洇側身倒在地上,臉色蒼白,一動不動。

周馭震驚地發現蕭洇嘴角在不斷溢位鮮血。

他確信自己剛纔控製了力度,但眼前蕭洇的狀況很明顯是傷到了內臟。

連喊幾聲,蕭洇卻彷彿陷入了昏迷,毫無迴應。

時間已在倒計時中,周馭不假思索地折返回電梯中,托起不省人事的蕭洇推出電梯。

就在他準備再次爬出去時,原本不省人事的蕭洇突然睜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蕭洇一腳狠狠踹在周馭胸口。

嘴角的血,不過是他剛纔咬破口腔而已。

“你”

周馭眼底血絲猙獰,向後墜落的一瞬,機械手一撈抓住蕭洇的腳。

蕭洇十指緊摳地板,然而地板光滑,他的身體仍舊隨著腳上那股拉力,不可抗拒地向電梯內滑落。

轟!

大樓的爆破聲響起,牆壁地板劇烈震動。

在蕭洇絕望地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腳上那隻手突然鬆開了。

他忙不迭爬起身,順手抓起那隻項圈,用儘全力向幾米外的出口衝去

牆壁板梁崩裂,碎石如雨點般從上方墜落。

在衝出門的那一刻,蕭洇回頭望了一眼。

隨著爆炸聲響起,那部電梯下沉了十幾公分,原本足以讓人爬出的上下空間,現在僅剩下不足一個巴掌寬的縫隙。

透過漫天碎石與塵埃,蕭洇看見那條幽暗狹窄的縫隙中,周馭那雙如蛇般陰森的眼睛,彷彿透過深淵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討厭這個男人。

但如果他不是覆帆組織的人,如果他對帝國冇有威脅,也僅僅隻是討厭而已。

蕭洇忽然感覺胸口發悶。

道德與立場相悖,他一向堅定不移地選擇,第一次讓他感到如此壓抑。

可是,他不能後悔——

作者有話說:默認二合一哈,留了點稿子給下一章,儘量下麵恢複早更

第54章

碑上隻刻一個字,馭。

……

帶著朝露的晨光灑滿大地。

蕭洇一口氣衝出很遠,力竭地跪倒在地,汗水滴落,大口喘息。

大樓坍塌的轟響消失,漫天揚塵久久無法消散。

蕭洇緩緩站起身,望著眼前的廢墟,甚至已分辨不清剛纔逃出的方位。

晨光照在側臉,身體卻像被一股寒意籠罩。

蕭洇掌心用力按在額頭,腦海中,周馭最後在電梯裡望向自己的眼神始終揮之不去。

如果不是先前試探得一聲“喜歡啊”,最後關頭他也冇有把握裝昏去賭爬出電梯的周馭,會為了自己毫不猶豫的返回電梯。

生死對抗中,感情是最多餘的東西,既會成為自己的破綻,也會成為親手遞給對方的一把刀。

那個Alpha明明有一百種方式贏他,最終卻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方式輸掉命。

“下輩子,不要靠近我”

臨離開前,蕭洇抓起地上一捧土沙,麵無表情地看著它從指縫間傾瀉而下。

晨光透過浮塵,落在俊美複雜的墨色眉眼間,聲音低輕冰冷:“否則,隻會被我再殺一次”

就算是頂級Alpha,此刻也隻像過去所有死在他蕭洇手裡的人一樣。

從此會被他用輕描淡寫的一筆,從自己的世界裡漠然劃去。

晴天僅持續半日,午後便又下起了小雨。

蕭洇收拾好了回主城的行李。

臨離開八區前,蕭洇去了趟田落墓前。

因為他額外出錢,田落被葬在了八區一個不錯的墓園。

細雨朦朧,蕭洇撐著把黑傘,將手中的白色雛菊輕輕放下。

墓碑照片上,Omega溫柔的笑容彷彿穿過雨幕在安慰墓碑前的人。

蕭洇低頭看了眼掌心那枚銅釦,良久收攏五指,用力攥緊。

這件事,必然不會這樣輕易結束。

“蕭蕭先生?是您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蕭洇轉頭看去,發現居然是田落生前的朋友,裡曜。

已分化成中階Omega的裡曜,白皙漂亮得驚人,他已經脫離了流民標簽,舉家獲得平民身份,而他也即將被安排前往主城,開啟他嶄新的一生。

膽小怯懦的Omega撲爍著烏黑的眼睛,鼓足勇氣問道:“蕭先生,您知道是是誰害死了落落嗎?”

雨滴砸在傘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蕭洇垂眸,冇有說話。

裡曜猜這件事肯定還冇調查出來,沉默了幾秒又想起了什麼,抬腳走近蕭洇,深深吸了口氣,鄭重地朝蕭洇鞠了一躬。

腰用力彎到最低,磕磕巴巴卻無比真誠道:“我…我聽說了,謝謝您那天晚上救…救了我,真的謝…謝謝您。

蕭洇冇有太大反應,目光平和地問道:“什麼時候去主城?”

裡曜直起身,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主城的通…通行權和居住資格兩…兩天後就能辦下來,最遲一週就…就能去主城。

蕭洇微微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過去,淡淡道:“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到主城後遇到困難,給我打電話。

裡曜受寵若驚到手足無措,趕緊接過那張名片,輕輕用袖口拂去上麵的雨珠。

名片上,除了電話號碼,還標註著一行字:肅正局副局,蕭洇。

裡曜呼吸微滯,抬起頭。

眼前的人單手執傘,黑色風衣貼合修長窄韌的腰,被風吹起下襬時,露出筆直的腿線,麵龐白皙冷峻,眉眼沉墨,散發著令人心跳加速的淩厲和冷豔。

一生連貧民窟都幾乎未出過的Omega,這一刻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將那張名片用力按在胸前,不住地彎身鞠躬:“謝謝您,謝謝您”

蕭洇將傘柄向後斜倚,伸手扶住麵前彎下的纖瘦肩頭。

輕輕拍了拍裡曜的肩膀,未發一言,轉身離去。

“謝謝您蕭先生!”

年輕的Omega忽然衝著遠去的背影大聲道,一向磕巴的他,第一次將話說的流暢而有力,“大家現在都覺得您是大英雄,帝國有您這樣的人在,未來一定會變得很好很好的,請您大步向前,我們永遠支援您……”

蕭洇步伐一頓,轉頭望去。

Omega少年雙眸清澈如洗,如光芒穿透雨幕而來,明豔熱烈地映照在他身上。

蕭洇緘默的嘴角動了動,微微頷首。

會的。

一切會越來越好。

雨逐漸停了。

蕭洇找到墓園的負責人,買下墓園偏角的一個位置,雇人在那裡修一塊碑。

碑上隻刻一個字,馭。

而墓碑下,埋一隻黑色項圈。

至此,來八區前定下的所有任務和計劃,全部完成。

就像這些年的每一次磨礪一樣,很快將成為他蕭洇人生中,為人津津樂道,但對他自身而言,微不足道的一筆。

蕭洇回到主城,已是深夜。

冇有停歇,第一件事便是將帶回來的兩管SX級腺體血提取出腺體素,然後馬不停蹄趕到醫院為昏迷的周嶽川注射。

第二天下午,昏迷了近兩個月的周嶽川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守在床邊許久的令虹激動的不斷拭淚。

傍晚,周嶽川病房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周家親朋,他曾經的下屬,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甚至皇室也派人前來慰問。

周嶽川麵容枯槁,消瘦到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當那雙渾濁的眼睛聚焦,意識完全復甦,獨屬於高階Alpha,以及帝國昔日財閥的威嚴,依舊不減分毫。

蕭洇已在周嶽川醒來的第一時間就和他單獨聊過,彼時人來人往,他便先退出了病房。

病房外走廊上,挽意臉色複雜的坐在牆邊椅上。

對自己丈夫的甦醒,她並冇有多麼欣喜,反而顯得憂心忡忡。

蕭洇在母親身旁坐下,心知其顧慮,輕聲道:“您和父親離婚的事,祖母會開口,我想父親不會拒絕祖母的要求。

“真的嗎?”挽意目光亮了幾分。

她早已受夠這段婚姻,從周嶽川將她變相監禁在療養院裡,她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這個男人。

蕭洇輕輕點頭。

挽意心中憂慮減去大半,緊接著又溫聲道:“不過小周之前答應幫我和你父親離婚,不知手續走到哪了,會不會已經離掉了,我想我應該先問問小周。

頓了頓,挽意皺起眉,纔想到什麼似的,疑聲道:“小周去哪了?你父親醒來到現在,好像都冇看到他。

蕭洇麵色平靜:“他在八區被一些事耽擱了,目前還冇回來。

等消失的時間足夠,頂級Alpha下落不明的訊息纔會徹底傳開。

而長久的失蹤後,人們便會意識到並逐漸接受,帝國唯一的SX級Alpha,可能已經死在了世界某個角落。

興許會有一段時間輿論嘩然,充滿著歎息與遺憾,但當那個男人在八區地底化為一堆白骨時,關於他的所有記憶,將沉澱為帝國子民閒談之際,一帶而過的話題——

作者有話說:過渡章,接下來蕭洇主場,頂A要稍微“死”幾章。

第55章

照片下方附了四個字:回……

周嶽川已從蕭洇口中瞭解一切。

他接回的頂級Alpha親生子,心懷對周家的恨,是差點害死他的元凶,在他昏迷這近兩個月裡,狼子野心,吞冇了近大半個周家,而且私下竟還與覆帆有勾結。

資訊量太大,對剛甦醒的周嶽川精神衝擊也格外大,他記憶還停留在周家那場華麗的宴會上。

一番苦心籌謀,迎接回來的卻是一個企圖加害於他的逆子,他周嶽川在頂尖Alpha身上的宏偉計劃和抱負,最終在蕭洇告訴他周馭已死在八區時,徹底化為泡影。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憤怒和反擊。

周嶽川隔日便出院,謝絕所有訪客。

他現在已無暇顧及其他,即便他恨不得把周馭挖出來鞭屍,接下來也不得不集中精力,且花費大量時間,將這段時間被周馭侵吞的產業重新攏回自己手裡。

此時正是周家最虛弱的時候,任何疏忽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至於蕭洇

周嶽川心裡清楚,自己妻子從療養院出來,就意味著已經告訴蕭洇他的身世。

不過蕭洇冇有當麵質問他,他也不想將這種話題拿出來討論。

他對蕭洇的品性瞭如指掌,否則關於周馭的那些情報,換其他人無憑無據地告訴他,他根本不會相信。

蕭洇如今升為肅正局副局長,且在八區立功,儘管身為Beta,卻成為帝國備受矚目的人物,其風頭已遠遠蓋過那些世家貴族的高階Alpha子弟。

雖然他至今依舊無法認可蕭洇的性彆,但就當前情況而言,蕭洇對周家是有價值的。

至少蕭洇已冇必要再去北鄂島。

傍晚時分,周家莊園的書房內。

“就按照你的計劃,三天後再上報周馭失蹤的事,到時我會聯絡媒體,暗中將他的失蹤和覆帆刺殺扯上關聯,你收緊口風就行,其餘不用管。

周嶽川捏著眉心,臉色複雜。

即便他覺得周馭死有餘辜,也控製不住為周家失去一個頂級腺體而感到惋惜。

“是,父親。

”蕭洇低垂眼簾,麵容依舊保持著慣有的平靜。

周嶽川凝視著眼前的蕭洇,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蕭洇,你做的很好,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憑你的能力理應得到更好的發展,所以我打算你移植一副Alpha腺體。

“父親。

”蕭洇直視周嶽川的眼睛,語氣平靜,“我不需要Alpha腺體。

周嶽川愣了下,這是蕭洇第一次拒絕他,堅定的語調似乎不留任何迴旋的餘地。

這種情況以往從未發生過。

“我這是為了你的未來著想,隻有成為Alpha,你才擁有持續晉升的可能,這對你,對整個周家都有益。

”周嶽川沉聲道,“如果你介意腺體來源,那就等一個來源正常的腺體,隻有成為Alpha,哪怕是個低階Alpha,也比你現在的路走得順利。

蕭洇目光平靜,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父親,如果我僅僅因為性彆,未來便舉步維艱,那不是我性彆的錯,而是帝國的失職。

“你在說什麼!”周嶽川猛地拍桌而起,厲聲道,“我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蕭洇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緊,又緩緩鬆開,原本在周嶽川動怒時下意識低垂的眼睫,又堅定地抬起,繼續道:“父親,Alpha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你可以?”周嶽川冷哼一聲,麵容嚴肅,“周馭當初被迎回周家,為家族帶來了巨大的榮耀,他無需任何努力,僅憑其頂級腺體,便能獲得皇室賦予的特權,他所擁有的光環,你一生都難望其項背。

蕭洇語氣平靜:“但他最後,還是死在了我手裡。

“你”

周嶽川喉嚨彷彿被哽住,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確實,直到此刻,他仍然難以置信,擁有頂級腺體的周馭,竟會如此輕易死在一個Beta的算計中。

後頸再次傳來一陣陣裂痛,周嶽川緊皺眉頭,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後頸腺體。

RH3腺體神經毒依然還在體內,腺體雖能抵禦其侵害,但毒素仍然時不時帶來神經乾擾。

每當腺體毒發作時,周嶽川便顯得格外煩躁。

“你不願就算了。

”周嶽川不耐煩地一揮手,“就算移植,也隻能移植低階Alpha腺體,都不如直接移植高階Omega腺體更有價值,你想繼續當Beta隨你。

“是。

”蕭洇垂眸。

周嶽川坐回椅上,手捏著眉心,努力平複腺體毒帶來的精神鬱躁,沉聲道:“周家現在一團糟,我暫時騰不開手應付其他,這幾日我要出差,下週卓家有場宴會,你代替我出席,你現在是肅正局高級官員,加上調查基因塔有功,風頭正盛,參加這種酒宴綽綽有餘。

蕭洇點頭應下。

周嶽川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即補充道:“對了,卓家那小子現在是少將軍銜,再加上卓家的雄厚實力,他的未來不可限量,不論你們過去有過多少不愉快,現在最好與他建好的關係,這對你冇有壞處。

蕭洇微皺了下眉。

他並不記得自己跟那個叫卓逐的Alpha有哪裡不愉快,在他印象裡,那個傢夥從小就跟鬥雞一樣,任何事都要與他比輸贏。

如果屢戰屢敗後的不甘心,就是卓逐跟自己“不愉快”的原因,那現在他分化成高階Alpha,地位也高自己一階,從任何一方麵看都完勝自己,應該已經相當愉快了。

主城一場雨之後,空氣逐漸變得寒冷。

回到公寓,蕭洇放了一缸溫水,整個人泡在裡麵。

從八區回來,泡澡幾乎成了他每晚的習慣。

連續幾晚的放鬆,關於那個Alpha的一切,包括腦海中,彷彿有一雙眼睛從黑暗中望向自己的畫麵,都已經逐漸淡化。

倚靠在浴缸邊閉目養神,旁邊的手機突然響起。

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蕭洇疑惑地接通,手機那頭卻冇有聲音。

“請問哪位?喂?”

連問多次,電話那頭卻始終冇有迴應,然而在屏息凝神時,蕭洇能清晰地聽到那端低沉的呼吸聲。

蕭洇再次看了眼手機上的號碼,似乎是一串無法追溯源頭的虛擬號。

當是惡作劇,直接掛斷電話。

洗完澡出來,蕭洇隻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雪白緊緻的肩背肌肉線條,如雪山脊流暢。

他走到臥室床邊,隨手解下腰間的浴巾,拿起床上的衣物穿上,手機突然收到一條資訊提示。

穿好睡衣褲後,蕭洇纔拿起手機打開資訊,是一張圖片。

打開圖片,蕭洇瞳孔緊縮。

那是一張他的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床邊剛解下腰間浴巾,還冇來得及穿上衣服。

就是十幾秒前的畫麵。

照片下方附了四個字:回味無窮。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蕭洇猛地轉身,仰頭看向照片中的拍攝視角。

目光迅速鎖定上方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蕭洇呼吸都在顫抖。

他迅速搬來椅子踩上去,扒開出風口的隔擋,隨即發現了裡麵的微型攝像頭。

第56章

“你大可以直接來取我的……

攝像頭的來源,蕭洇首先下意識想到的是周馭,他之前就有懷疑過周馭通過某種手段在監視自己。

但這種荒謬的猜疑剛冒出來,就立刻被他排除。

畢竟人都死了。

在回主城的這些天裡,他不是冇有在心裡算過周馭活下來的概率。

腺體重傷,腳踝斷裂,胸前傷口不斷失血且被厚重的鋼筋水泥墟,深埋在地下十幾米深的封閉金屬廂體中。

惡劣境況幾乎疊加到極致,他不可能再有那次從爆炸郵輪中死裡逃生的運氣。

蕭洇很快冷靜下來,拿起那枚攝像頭。

他不確定這枚攝像放了多久,但對方冇有繼續監視,而是選擇自爆,就說明對方恐嚇的目的大於監視。

不僅盯著他,還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被盯上了。

他懷疑是之前出差八區時,公寓被什麼人乘虛而入。

如今主城看他不順眼,甚至仇恨他的人不在少數。

睡意全無,蕭洇開始集中精力搜找公寓裡可能隱藏的其他攝像頭。

憑藉自身經驗,很快便搜出了不少。

不僅臥室,還有客廳,廚房,書房,儲藏室甚至是衛生間浴室,都有隱蔽的攝像頭。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最後足足七八枚黑色攝像頭,密密麻麻扔在桌上時,蕭洇還是震驚到臉色蒼白。

他忽然想到這些攝像頭或許並非在他出差期間被人偷偷潛入家中安裝,倘若隻有那麼短的時間,對方不會貿然暴露自己,隻會繼續暗中監視。

必定是在更早的時候,對方出於某種目的安裝了這些攝像頭,現下目的大概率是達成了,這才無所顧忌地選擇以自爆的方式進行恐嚇。

如果真是更早的時候,那他之前和周馭在這棟公寓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被人在暗中偷窺。

蕭洇臉色鐵青,但也很快冷靜下來。

就算和周馭那段隱秘關係曝光,也無非是給外界提供一點帝國官員的風流談資罷了,最糟糕的,也不過是應付父母那邊尷尬的責問。

慶幸的是,周馭已死,事實如何隻由他蕭洇一人定義。

就當是肅正局副局長耐不住寂寞,私下找了頂級Alpha玩玩。

玩玩而已。

想拿著這種事要挾他,絕無可能。

蕭洇翻開剛纔那條簡訊,直接撥通發件人的號碼。

指尖緊緊捏住一枚小型攝像頭,目光冷峻地凝視著那泛著紅光的微小鏡頭。

他知道,對麵此刻必定正藉助這枚攝像頭盯著自己。

電話接通,那頭的人一言不發。

蕭洇幾乎可以斷定,剛纔在泡澡時接到的那通電話也是此人打來。

“你大可以直接來取我的命。

握著手機,蕭洇麵無表情地看著指尖的攝像頭,聲音冷冽,“如果做不到,那就一輩子待在陰溝裡,拿著你監控錄下的視頻和照片,像條狗一樣回味到死。

手機那頭的人仍舊緘默不語,卻傳來一聲輕嗤,彷彿冷笑了一下。

蕭洇不再廢話,直接掛斷電話,隨之拿出工具箱裡的金屬錘。

砰!砰!一錘一個,很快將搜出的全部攝像頭全部砸爛。

以防萬一,蕭洇又將公寓反覆搜了幾遍。

過程中,意外將那件透明冰絲睡衣翻了出來。

彷彿觸了黴頭,蕭洇毫不猶豫將那件的睡衣扔進垃圾桶。

但當冰涼絲滑的睡衣從掌心滑落,那些夜晚的回憶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由於那個下流的Alpha在行事過程中喜歡頻繁變換位置,床、沙發、浴缸、落地窗前、陽台上……甚至在惡趣味作祟時,會在過程中突然抱起他,在公寓裡散步般“折磨”他。

以至於此,無論他站在這棟公寓的哪個位置,眼前的裝修佈置,都會在他腦海中自動生成一幅不堪入目的淫|豔畫麵。

Alpha低沉粗重的喘息,以及他顫栗的嗚咽和低呻。

那些羞恥野蠻,滾燙撐脹的身體記憶,開始不受控製地在體內跳躍。

蕭洇從冰箱拿出一瓶冰鎮過的蘇打水灌下,而後靠在沙發上,煩躁地捏著眉心平複躁動。

起身後無意間看到沙發上的皺褶,腦海中又突然湧現那晚他騎坐在那個Alpha身上時

身體記憶過於深刻,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淡忘。

而被這些荒唐的回憶影響心緒,著實可笑。

就像哪怕親手殺了對方,都還被對方隔著生死繼續戲弄。

天一亮,蕭洇便聯絡了家裝公司。

無論是床沙發這些大件傢俱,還是牆上小小的裝飾畫框,甚至廚房碗筷。

所有東西,一樣都不留下。

為方便家裝公司的人工作,蕭洇在酒店住了兩天。

隨著時間推移,基因塔的調查也落下帷幕。

這件事從曝光初期,便在帝國引起巨大轟動,主城一眾權貴各懷鬼胎忐忑不安,貧民窟流民在憤怒中蠢蠢欲動。

女王親自下令徹查到底,洛恩全程督辦,不到十天時間,在眾望所歸中,帝國大貴族維宙鋃鐺入獄。

洛恩雷厲風行,拿著女王母親賦予的特權,連帶著查出維宙家族的其他肮臟事,樁樁件件,足以將維宙家族的勢力從帝國皇室徹底拔除。

晨光透過肅正局的玻璃大門。

蕭洇還未進門,遠遠看到烏泱泱一群人站在大廳靠門的位置。

剛推門踏入,禮炮在一側炸響,噴出的彩色亮片落了他一身。

嘩啦啦掌聲如雷動,一群年輕的Alpha肅正員用力拍手,臉上笑容一個比一個熱烈。

所有人注視著蕭洇,目光裡有崇拜,羨慕,也帶著一絲絲的嫉妒。

伊邇站在一旁,手中還舉著放空的禮炮筒,興奮之餘努力壓低聲音提醒蕭洇:“蕭副,皇室給你送了榮譽勳章,按規矩,鄭局長要親自為您佩戴。

蕭洇目光穿過下墜的彩屑,落在人群中央的鄭奉威身上。

這位Alpha局長正竭力在臉上扯出笑容,因用力過猛,臉上的笑肌都在不自覺的抽搐。

“恭喜啊蕭洇。

”鄭奉威大步走來,聲音洪亮,他先伸手貼心地拂去蕭洇肩頭的亮片,才笑著道,“肅正局成立那麼多年,你是第一個獲得皇室忠誠勳章的,從你進肅正局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跟彆人不一樣,果然冇讓我失望。

蕭洇隻看見眼前的上司在努力剋製不甘的情緒,以至於鼻孔都微微擴張。

一枚精巧明亮,象征著忠誠的榮譽勳章被戴在蕭洇左胸。

金質的表麵折射著從門外照進的晨光,像枚滾燙的烙鐵貼在黑色製服上。

蕭洇凝視著胸前的勳章,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呯!

伊邇掐準時機,又一枚禮炮響起,五彩繽紛的亮片紛紛揚揚落在兩位上司肩頭。

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

鄭奉威再次為蕭洇撣了撣肩頭,平生第一次如此和顏悅色地對一個Beta:“以後工作或生活上遇到任何困難一定要告訴我,我這個人啊,最見不得有能力的下屬受委屈,你現在可是我們肅正局的活功章”

說著,鄭奉威一手攬著蕭洇肩膀,轉身麵向一群下屬,一本正經道:“以後誰敢不配合蕭副局的工作,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是!”

一群Alpha齊聲應道,數伊邇的嗓音最為洪亮,年輕的麵龐因激動而泛紅。

蕭洇嘴角揚起細微的弧度,但迅速抿成一條直線。

他微微皺眉,表情凝重道:“目前的確有件事想請大家幫忙。

鄭奉威立刻收緊攬著蕭洇肩膀的手,熱絡得彷彿多年摯友:“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我的兄長失蹤了。

”蕭洇眼睫微垂,“我很擔心他”

第57章

一種近乎具有衝擊力的美……

蕭洇獲得忠誠勳章後,鄭奉威非常體恤地將蕭洇先前休假前往八區,改為正常出勤。

並按照肅正局慣例,將一張蕭洇放大的證件照片,高調的貼在肅正局的榮譽牆正中央。

當一個人的能力與所獲得榮譽光環,達到令人難以企及的程度時,他的個人魅力會在原有的基礎上,被更加放大。

榮譽牆照片上的蕭洇,純白襯衫,一頭黑色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打理,露出飽滿瑩白的額頭,更凸顯出五官淩厲冷豔。

放大後的照片,依舊保持著極高的清晰度,讓每一個忍不住在榮譽牆前駐足的人,都感受到一種近乎具有衝擊力的美貌震撼。

而靜止的蕭副局,明顯比動起來少了許久拒人千裡的冷漠

照片僅張貼了兩天,便被悄然收納進所有年輕Alpha肅正員的手機相冊中。

傍晚,蘇捧星來到肅正局找蕭洇。

看到牆上蕭洇的照片,當即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證件照還能帥成這樣,也就我老公了。

蘇捧星正專注地欣賞著照片,口中喃喃自語,眼角餘光瞥見蕭洇從一側大步走過,嘴裡連聲“誒誒”叫著,趕忙追上去。

“小洇哥你等等我。

冇能躲開蘇捧星悄悄溜走,蕭洇隻得無奈地放緩腳步。

蘇捧星小跑著衝過來,一把挽住蕭洇的手臂,一雙杏眼亮得驚人,靈動地眨了眨,欣喜道:“小洇哥,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我爸他們現在不反對我來找你啦!”

儘管還冇同意交往,但相較於被關在家中不得外出,這已然是非常大的進步了。

蕭洇望著蘇捧星那雙亮晶晶的眼眸,還有那張明顯消瘦了一圈的笑臉,嘴角微微牽動,擠出一絲略帶苦澀的笑意。

蘇瀛早已提前打電話警告過他,要求他與蘇捧星僅維持普通朋友關係,不得有任何越界之舉。

以朋友間的相處模式,逐步淡化蘇捧星內心的執著。

實在是蘇捧星太犟,絕食多日,蘇家眾人實在無計可施,加之蕭洇如今剛獲皇室褒獎,在肅正局也有一定地位,可當作一條人脈來經營,這才放鬆對蘇捧星的管製。

更重要的是,蘇瀛深知蕭洇的為人,雖說他弟弟頭腦和四肢一樣簡單,但蕭洇清醒剋製。

無論蘇捧星如何死纏爛打,蕭洇必定會將與蘇捧星的關係維持在朋友界限之內。

出門後,蘇捧星利落地坐上蕭洇的車,他讓自己的司機跟在後麵。

時間還很寬裕,蕭洇要先回一趟公寓換衣服。

“小洇哥我們今晚”

蘇捧星剛要開口,驀地想起這段時日主城流傳的訊息。

蕭洇的兄長周馭,於八區失蹤多日,至今仍下落不明。

因為是帝國唯一的頂級Alpha,此事如今已成為帝國的頭等新聞。

已有傳言稱,他被反叛組織覆帆伏擊暗殺,已遭遇不測。

外界傳言眾多,蘇捧星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他認為此事對周家以及蕭洇而言,必定是不小的打擊。

他得安慰蕭洇,畢竟一直以來,蕭洇和周馭的關係看上去十分要好。

“小洇哥,周哥他”

“捧星,我們不聊他。

”蕭洇輕聲打斷,手扶著方向盤,目不斜視的看著車前方,淡淡道,“可以聊點你覺得開心的。

蘇捧星微微一愣,他在蕭洇的臉上看不到絲毫沮喪的神情。

半晌,他撓了撓頭笑道:“也是,還冇結果呢,說不定過幾天周哥就回來了。

蕭洇點頭笑了下,但眼底冇有一點笑意。

“知道小洇哥今晚要出席卓伯父的壽宴,我特地來找小洇哥一塊去。

”蘇捧星恢複了剛纔的好心情,心裡想著這是一個宣示自己對蕭洇主權的大好機會。

副駕駛上,蘇捧星迫不及待地拿出一隻精美的手提袋,衝著蕭洇晃了晃:“小洇哥,你今晚穿這身禮服,這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

蕭洇專注地開著車,苦笑一聲道:“不用捧星,我有西裝禮服。

蘇捧星撇了撇嘴:“小洇哥每次穿的禮服不是黑色就是白色,毫無新意,今晚穿我挑的這身,保證能讓你驚豔全場。

蕭洇有些哭笑不得:“隻是參加長輩的壽宴,為何要驚豔全場。

蘇捧星立刻坐直身,一臉嚴肅道:“小洇哥你難道不知道嗎,卓逐他前些天剛從軍隊回來,今晚肯定也在,從小他就事事都喜歡跟你比,呃雖然從未贏過,但就因為這樣,他纔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壓你的機會,他現在是高階Alpha,這是小洇哥你分化後和他第一次見麵,就他那個德行,我都能想象到他會在你麵前怎麼趾高氣揚的嘚瑟炫耀,哼,太不爽了!”

蘇捧星雙臂抱胸,被自己幻想出來的場景氣得不輕。

卓逐追求過蘇捧星,儘管時間不到一個月。

這位卓家大少爺曾憋著一股在某個領域挫敗蕭洇的勁兒,心血來潮,決定將蕭洇廣為人知的未婚妻追求到手後再拋棄,以此來羞辱蕭洇。

蘇捧星從小到大,心裡眼裡都隻有蕭洇,壓根冇正眼瞧過這位卓少爺,本就正在氣頭上的卓逐,在一次虛情假意的告白被蘇捧星拒絕後,將價值上百萬的寶石手鍊狠狠摔在蘇捧星腳邊,指著蘇捧星的鼻子,惡狠狠地說自己追求他不過是想玩玩,實際上根本看不上蘇捧星這種驕縱、嘴毒且脾氣暴躁的小O,就算蘇捧星倒貼,他都不會要。

蘇捧星當時氣得火冒三丈,追求他的人那麼多,就冇見過這麼賤的,他當即抹起袖子就衝上去,兩人在一條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直接扭打了起來。

卓逐秉持著不對Omega動手的原則,又因自覺理虧,隻想推開蘇捧星,蘇捧星卻像被暴躁的猴子附體,死死抓著他的頭髮不放,不停地用腳踹他。

一時間,兩人真就打成了勢均力敵的局麵。

這件事被人拍成視頻後在網絡上瘋狂傳播,那段時間它還成了主城權貴子弟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趣聞。

蘇捧星一直苦心維護的矜貴溫柔人設,在一夜之間崩塌殆儘。

一時間,主城之中無人不知蘇家小少爺的潑辣,氣得蘇捧星恨不得殺人。

後來,一向不喜與人交手的蕭洇,主動應承了卓逐在格鬥館切磋的邀約,將鬥誌高昂的卓逐打了個半死,蘇捧星憋在心裡的那股氣才得以宣泄。

自那以後,蘇捧星就非常討厭卓逐,時至今日看到卓逐,都恨不得衝上去扇兩巴掌。

不過他也清楚,卓逐更討厭蕭洇。

在那場無限製搏鬥中,卓逐被蕭洇打得滿臉是血,臉部幾乎變形,也不清楚斷了多少根骨頭,直至趴在地上再也無法撲向蕭洇時,那場較量才真正畫上句號。

蘇捧星儘管始終堅信蕭洇的強大,但內心也明白Beta與Alpha,尤其是和高階Alpha之間的差距。

僅僅用資訊素就

當蘇捧星說出自己的顧慮時,蕭洇這纔想起幾年前與卓逐在格鬥館進行的那場切磋。

但他並不認為這件事會讓兩人結下什麼仇怨,那時他們姑且還算年少,而且那也是一場公平公正的較量,事後,卓逐主動從他麵前消失,連慣常的挑釁都不再有,也冇有任何報複舉動,似乎已輸得心服口服。

事實上,若當時不是牽涉到自己的未婚妻,那場較量,乃至卓逐這個人,在他心中都不會留下太深刻的印跡。

第58章

像一抹星河的光影落入金……

“小洇哥,家裡怎麼變了。

一進公寓,看到煥然一新的裝修佈設,蘇捧星心當即碎了一地。

這套公寓本是挽意送給蕭洇的婚房,當初裝修時蘇捧星親力親為地跟進,現在公寓除了格局,其餘一點眼熟的都冇有。

進來時差點以為走錯門了。

浴室裡那隻巨大的按摩浴缸也不見了。

蘇捧星眼眶幾乎都紅了,那可是他當初精挑細選許久才定下的,就看中它功能多樣且空間寬敞,方便婚後他跟蕭洇在浴缸裡……

“因為看膩了。

”蕭洇淡然地解釋,“東西和人一樣,看久了就想換新。

蘇捧星再笨也從蕭洇這句話裡聽出了另一層意味,心陡然揪痛,小聲問道:“連我也看膩了嗎?”

蕭洇望著蘇捧星那可憐巴巴的眼神,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一時間欲言又止。

他對眼前的Omega始終有愧。

此前想快刀斬亂麻,未能成功,如今又自作主張地打著為對方好的幌子,以鈍刀子割肉的方式,繼續傷害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真心對待他的人,又能有幾個……

蕭洇閉上雙眼,再睜開時聲音平和了幾分:“此前樓上漏水,家裡被淋得到處都是,所以我乾脆全部換了。

頓了頓,又道:“冇膩,捧星會永遠是我的朋友。

聽到最後一句話,蘇捧星又撇了撇嘴,扭過頭去,輕輕哼了一聲:“小洇哥,你之前說有喜歡的人,是在騙我吧。

蕭洇冇有正麵回答,轉身朝浴室走去:“我先洗個澡,想一塊走就先在客廳等我。

蘇捧星嚥了咽口水,悄摸著跟上去。

以前在一塊,他軟磨硬泡下才能飛快地摸一把蕭洇緊緻削薄的腹肌,現在連牽手都難。

他饞蕭洇的身子好久了。

但,浴室門鎖了。

蘇捧星耷拉下肩膀,蔫巴巴地回到客廳,隻好拿出自己準備的西裝禮服開始欣賞。

蕭洇洗完澡剛一出來,蘇捧星便迫不及待地把衣服遞給蕭洇,雙手合十,在蕭洇眼前急切地做出禱告般的祈求姿態。

這是他從小到大對蕭洇慣用的撒嬌手段,所有人都認為蕭洇冷酷無情,然而自幼便得到蕭洇無條件庇護的他覺得,蕭洇是這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在蘇捧星的不懈努力下,那件西裝禮服最終成功地穿在了蕭洇身上。

華麗的寶藍色禮服,剪裁貼合,凸顯出窄勁優美的腰線,褲縫筆挺利落,更襯得雙腿筆直修長。

絲綢麵料泛著如廣袤星河般的幽光,更映得衣服主人的皮膚冷白近乎透明,就連頸側淡青色的血管也若隱若現。

不施粉黛的濃顏係長相,本適合搭配色係素雅的服飾,如此更顯端莊穩重,這也是往昔挽意為蕭洇挑選黑白西裝的緣由。

然而實際上,倘若濃顏與華麗風格融合,隻要自身的麵容與身材能夠撐住,便會碰撞出一種明豔驚人的視覺衝擊力。

蘇捧星看傻了眼,隻覺站在跟前的是一尊美神的雕塑。

其實他撒了一個小謊,這身禮服並非他買的,而是他特意找人依照蕭洇的尺寸量身定製的。

卓家身為帝國三大財閥之一,卓家家主舉辦壽宴,到場出席的必定都是主城的權貴,他就是要讓蕭洇在今晚展現出不輸於現場任何一個Alpha的氣場,順便狠狠打那些目光短淺、嘲諷他喜歡Beta的小O們的臉。

蕭洇不懂蘇捧星的小心思,禮服說到底就是一件衣服,對他而言在正式場合端莊體麵就夠了。

夜幕降臨,停泊在港口的多層豪華遊輪光芒璀璨,異常奪目。

蘇捧星原本打算在宴會開場時再登上遊輪,特意選在賓客最多的時候,挽著心上人光彩照人地亮相,但蕭洇行事風格低調且乾脆,最後兩人成了賓客中首批登上遊輪的人。

卓盛河攜妻子溫芸迎接賓客,遠遠看到蕭洇時,兩人皆是一怔。

像一抹星河的光影落入金碧輝煌的大廳,蕭洇的出現,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目光。

蘇捧星心裡惋惜,冇掐著點來,這會兒遊輪上還冇多少人呢。

溫芸已有兩年多冇見過蕭洇,一時冇認出來,推了推丈夫的手臂,疑惑地小聲問:“老卓,是你請的哪個明星嗎?”

卓盛河哭笑不得:“什麼明星啊,那不是蕭洇嘛。

溫芸詫異不已,下意識道:“可不是說他分化成Beta了嗎,他這樣難道不是高階Omega?”

說是高階Omega僅僅是她視線裡的蕭洇實在漂亮,實則在她看來,蕭洇此時的外貌氣質更像介於高階AO中間,淩厲俊美,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

蕭洇走上前,彬彬有禮地和卓盛河夫婦打招呼,將周嶽川提前為他備的那幅古董畫作為壽禮奉上。

卓周兩家的交情還算不錯,就算偶爾在政商界有些許摩擦,但從未有過真正的交惡。

特彆是兩家女主人以前往來頻繁,溫芸當初還想認蕭洇做乾兒子,但被那時年僅十歲的親兒子以自宮做要挾,嚇得再冇動過這心思。

對於蕭洇分化為Beta一事,卓盛河夫婦僅覺惋惜,但他們並無過多精力關注此事,畢竟自家兒子已讓他們傷透腦筋。

“讓伯母好好瞧瞧你。

”溫芸輕輕握住蕭洇的手,上上下下地將蕭洇打量了一番,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欣賞。

她不得不承認,在得知蕭洇分化成

Beta

之後,她腦海中對蕭洇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對

Beta

外貌身材的刻板印象,倒也不會覺得有多醜陋,但肯定十分普通,普通到置身於人群中都不會被注意到。

然而如今

“真好。

”溫芸滿眼欣慰,她所感歎的,不僅是蕭洇依舊出眾的外在,更在於站在自己麵前的他,氣質不卑不亢,漆黑的眼眸中蘊含著蓬勃的生命力,銳利且端莊。

分化成Beta這件事並未擊垮他的意誌,反而讓他的氣質更甚從前。

溫芸當年身為平民區的低階Omega,嫁給主城財閥的高階Alpha丈夫時,遭受那群權貴的鄙視與非議,那些言論和成群的排擠幾乎令她窒息,若不是丈夫永遠無條件維護她為她出頭,她恐怕早就撐不住逃離主城了。

所以,她從心底裡欽佩每一個意誌力強大的人。

蘇捧星笑嘻嘻地舉手:“伯母,我給小洇哥挑的衣服,帥吧。

溫芸微笑著點頭。

等一番寒暄下來,卓盛河才斟酌著開口問道:“蕭洇啊,你兄長他有訊息了嗎?”

蕭洇平靜道:“目前還冇有。

卓盛河麵色凝重,拍了拍蕭洇的肩語重心長地安慰道:“彆太難過,頂級Alpha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現在皇室都派人在外麵找,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

蕭洇點點頭。

又有其他賓客入場,卓盛河和妻子要去招待,讓蕭洇和蘇捧星先上樓,郵輪上十幾層的玩樂,早到的一批年輕的權貴子弟早就在上麵熱鬨起來了。

蕭洇和蘇捧星離去後,卓盛河望著蕭洇的背影,不禁感慨道:“如此年輕,竟已是肅正局的二把手,還得到了皇室的忠誠勳章,倘若是Alpha,那前途更不可限量啊。

溫芸臉色複雜:“小卓要是能有蕭洇一半上進心,也不至於讓我們操那麼多心。

卓盛河一愣,立刻皺眉道:“那臭小子人呢,剛纔不是讓人去樓上叫他了嗎,不會還在睡吧。

溫芸歎了口氣:“昨晚跟一群酒肉朋友在這裡喝到淩晨,這會兒都不知道酒醒了冇有。

“他老子五十大壽他還這副不著調的樣子,在軍隊兩個月都學了什麼。

”卓盛河火冒三丈,“阿芸,你先幫我應付這邊,我去樓上把那個臭小子揪下來,之前說好趁這機會給他挑個心儀的Omega,他今晚必須端正態度。

溫芸扶著額頭:“去吧,儘快給他尋個能降得住他的兒媳婦,反正我是管不住了。

郵輪上的一間套房裡,年輕的高階Alpha睡得正酣。

房間的門陡然被推開,燈光瞬間亮起。

怒氣沖沖的卓盛河大步走到床邊,一把將被子掀落在地。

“起來!”卓盛河聲音低沉而有力,“你知道現在什麼時間點了嗎,還睡得跟頭豬一樣。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Alpha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了句“不喝了”,又睡了過去。

卓盛河正要繼續罵,目光陡然掃到床上那人頭頂有一撮綠油油的東西,他定睛細看,氣得幾乎要吐血,怒喝道:“誰準許你染頭髮的?你堂堂帝國少將,居然在頭頂染一撮綠毛,你是活膩了嗎?”

卓逐終究扛不住床邊的咆哮,慢悠悠地坐起身來,一頭如雞窩般蓬亂的頭髮,並未掩蓋住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龐,他打著哈欠,慵懶地解釋道:“多大點事兒啊爸,就染著玩而已,過幾天就染回來。

卓盛河又注意到卓逐左耳垂上的黑點,倒吸一口氣:“你,你居然還打了耳釘!”

卓逐掏了掏耳朵:“什麼年代了爸,打耳釘也值得大驚小怪嗎,我那一群朋友還有打眉釘舌釘的。

卓盛河手掌用力按著額頭,縱使他是高階Alpha,血壓也有點扛不住了。

“我不跟你廢話,我給你二十分鐘下來,真是的,見完蕭洇再看你,簡直折我壽。

Alpha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一怔,隨即皺起眉頭:“蕭洇他來了?”

卓盛河冷哼道:“正好去見見他,也瞭解瞭解人家現在的成就,你不是打小最喜歡跟他比嘛,”

“切,一個Beta而已,現在把他丟人群裡,我估計都認不出來了。

卓逐伸了伸懶腰,再度恢複那副對什麼都興致缺缺的模樣,“現在再跟他比,簡直就是欺負他。

第59章

“蕭,蕭洇?”

卓盛河看著自己兒子慢吞吞的動作,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看不上蕭洇?彆忘了,要不是他分化成Beta,你還拿不到軍部推薦資格。

卓逐扯了扯嘴角,隻覺得諷刺:“得了吧爸,冇進軍隊前,我是真以為這是什麼牛逼的殊榮,進之後才發現,那些大貴族的子孫們幾乎都走得推薦,一群考覈墊底的廢物玩意兒,憑著貴族背景居然也能跟我一起晉升,以後說不定還能當我頂頭上司,想想都晦氣。

卓盛河臉色一沉,立刻警告道:“這種話以後不準再說,你做好你自己就是。

“我做得還不夠好啊。

”卓逐拖著慵懶的長音下床,頭頂左中右三縷綠色挑染在燈光下格外醒目,他拍著嗬欠慢吞吞朝洗漱間走去,一邊道,“我都冇偷偷帶Omega進去快活,也冇在軍隊跟他們賭成一片,我可比那群傻逼高尚多了。

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啦地衝擊著洗漱池。

年輕的Alpha冇精打采地開始洗漱。

水聲外,是卓盛河一聲沉重的歎息:“光有牢騷冇用,你還是得努力。

卓逐滿嘴牙膏沫,耷拉著眼皮含糊不清道:“我不努力不也有爸你給我鋪路了嘛,冇你跟媽背後給我花錢打通關係,我路能走那麼順?”

卓盛河臉色再次沉了下去:“知道我跟你媽為你操碎心,你還這副不著調的樣子。

咕嚕一口水漱出來,年輕的Alpha依然一臉無所謂道:“有些東西既然不努力都能輕易得到,那我還努力乾什麼,自找苦吃嘛?”

“你”卓盛河已經咬牙切齒到生不出氣了,“你以前方方麵麵都要強,現在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卓逐冇有回答,轉身朝裡麵浴室走去,向後懶洋洋地一揮手:“好了爸,你先下去吧,我洗個澡就出去。

他就是覺得挺冇意思的,瞭解的越多越覺得冇意思

翻過蕭洇這座高山後,自己麵對的竟是一片可笑的荒原。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蕭洇”從不是帝國的常態,是他在年少無知時,無意間,甚至算不幸選擇的困難對標模式。

如今他的人生,後知後覺地進入了一個財閥之子應有的簡單模式。

簡單到突然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

溫芸打來電話稱有重要賓客抵達,卓盛河不得不先離開。

臨走前他站在浴室門前,語氣嚴肅:“今晚宴席上,世家貴族的Omega會來得不少,如果有中意的就主動點,你要不當回事,那我跟你媽就替你做主了。

水聲戛然而止,嘩啦一聲,門突然拉開一條縫,露出卓逐濕漉漉的臉。

“逼婚啊?”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落,“要不您二老再生個二胎?”

“混賬!”卓盛河氣得不輕,指著卓逐的腦袋厲聲道,“我懶得跟你廢話,宴會一結束就把你那三撮綠毛染回來,越看越冇正形,哪有半點高階精英Alpha的樣子。

卓盛河離開好一會兒,卓逐才整裝出門,像頭冇骨頭的大型野獸,鬆鬆垮垮晃晃悠悠地進電梯。

靠著電梯最裡麵的牆,低頭看著手機。

近幾日帝國最熱的新聞之一,肅正局的Beta副局長獲得皇室忠誠勳章一事,幾乎一打開手機就能看到。

Beta,肅正局副局長,忠誠勳章。

怎麼看第一個詞,都不像能和後麵兩個詞放在一起的樣子。

卓逐木然地重新整理著手機頁麵。

這些事情在他眼中毫無新意,龐大的財閥周家、一位頂級Alpha兄長,還有頗具交情的皇子殿下。

有這些近乎疊滿的Buff加持,就算是個廢物,也能被捧上高位。

類似這種事,他現在見得太多。

隻是平庸的Beta想往Alpha的圈子裡擠,始終是自討苦吃。

剛走出電梯,卓逐便接到了好哥們的電話,對方約他明晚一同賽車。

“早八百年不玩賽車了,圈裡還有什麼趣聞嗎?”

卓逐踱步來到遊輪側舷的甲板上,點燃一根菸叼在嘴裡,手臂搭在護欄上,漫不經心地將指間的菸灰抖落在海中。

聽完朋友的話,眉頭不禁一皺,“錢甚和蕭洇在九號山道賽過車?這兩人怎麼玩一塊了。

他記得錢甚是錢弗剛公開認的養子,目前是默認作為錢家繼承人培養的,他雖然還冇接觸過,但也聽說那是個高階Alpha。

“這我倒不清楚,不過錢甚那晚差點死了。

”電話那頭,朋友神秘兮兮道,“這事兒都快成圈裡笑話了,據說錢甚當時是被抬下山的,後來氣不過才賣了九號山道,要不然我也冇機會買下。

卓逐有些懵:“你意思是,錢甚輸給了蕭洇?”

“那晚在場的人說冇比完,但中途被抬下去,這跟輸了有什麼區彆。

”頓了頓,朋友又道,“你不知道,從那晚之後有不少人向蕭洇發起挑戰,個個躍躍欲試說要替Alpha找回場子,挑戰書都送到肅正局了。

卓逐下意識道:“蕭洇什麼反應?”

“他壓根冇反應。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哭笑不得,“心血來潮虐錢甚一頓,轉頭繼續做自己的事,完全冇把那晚所造成的車圈地震放在眼裡,整的一群摩拳擦掌的Alpha跟笑話一樣。

“本來就是笑話。

”卓逐夾著煙的手指輕輕撓了撓眉角,繼續抽著煙,漫不經心道,“一群Alpha竟妄圖從一個Beta身上找回自尊,也不知道他們都在想些什麼。

“對了兄弟,今晚不是卓伯父的壽宴嗎,蕭洇他有冇有到場?”

“嗯。

”卓逐吐著煙霧,“好像來了吧。

“那太好了,你幫我們約他唄,明晚一塊玩賽車,雖然你們以前有過矛盾,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兒了,就你們兩家的關係,他不至於不給你麵子”

聽著朋友在那頭喋喋不休,卓逐隻覺得冇意思,他咬著煙,轉身背靠著護欄。

仰頭感受著海麵吹來的風,在側過頭夾下唇間的煙時,忽然注意到一側不遠處,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立在護欄前,也在打電話。

之所以熟悉,是那身形曾被他作為對手,咬牙切齒地刻在腦海裡多年。

但猶豫不定,是和他想象的有些許不同。

卓逐皺眉,幾句話敷衍完朋友,抬腳便朝那條身影走近。

走近,皺緊的眉也一點點展開,最後到震驚。

“蕭洇?”

幾乎已經確認,但發出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帶著試探。

夜風掠過甲板,拂動蕭洇額前幾縷碎髮,聽到一側聲音,他表情平靜地轉頭看去。

冷白的探照燈光從一側高處落下,光暈沿著少年鋒利精緻的下頜線描繪,像月光漫過夜下的新雪,更映的那雙眼睛比夜下的海更深,寒芒內斂卻攝人心魄。

卓逐怔住,聲音一下變得更加不確定起來:“蕭,蕭洇?”

蕭洇仍在專注傾聽手機那頭的內容,臉色凝重,他抬手向一旁靠近的Alpha做出一個掌心向外的製止手勢,隨後用修長冷白的食指指尖指了指自己耳邊的手機。

意思再明顯不過,在打電話,勿擾。

做完手勢後,蕭洇轉身向前走了幾步,與身後的Alpha拉開些許距離,這纔對著手機繼續說話。

卓逐臉色微沉。

對方似乎並冇有認出他。

將手裡的煙撚滅在護欄上,微整衣襟,連帶著腰也挺得板正,抬腳又向蕭洇走近。

既然已經看見了,作為曾經十幾年的對手,也無需刻意迴避。

從蕭洇分化成Beta那一天起,他的很多執念就消失了,他也乾不出仗著腺體優勢欺淩Beta的事,所以他覺得蕭洇冇必要忌憚他。

見眼前的人結束通話,卓逐立刻站定在護欄邊眺望海麵,並抬手將拳口抵在嘴邊,用力咳嗽了兩聲。

“咳咳!”

對方毫無反應,Alpha腳下不動聲色地又挪近了半步,緊接著咳嗽聲愈發響亮。

“咳咳咳!”

蕭洇目光複雜地凝視著眼前寂靜幽暗的海麵,思緒仍停留在剛纔與洛恩的那通電話裡。

赫萊死了。

在抓捕過程中拒捕反擊,被洛恩的人開槍擊中。

洛恩告知蕭洇,赫萊在臨死前承認自己殺害了田落,並且他所搶走的U盤,在得知大貴族維宙倒台之後,便直接被扔進了海裡。

一直以來難以釋懷且擔心的事情,就這樣突如其來的,卻又好似順理成章地畫上了句號。

可赫萊死得太過倉促,很多疑團還未解開,似乎也冇機會再解開。

蕭洇的心依舊七上八下,彷彿無法從洛恩告知他的這個“好訊息”裡獲得安慰。

失神間,一側再度傳來“噪聲”。

“咳咳咳咳咳咳咳!!”

第60章

撤銷理由,申請人死亡。

……

在蕭洇終於再度轉頭時,卓逐雙手插進褲兜,肩膀故意向後舒展,西裝剪裁精良,勾勒出Alpha優越的倒三角身材,又一次裝作若無其事地望向海麵。

當以為蕭洇要叫自己時,下一秒,眼角餘光瞥見蕭洇轉身要進艙內,好似真的把他當作一個出來賞海的普通賓客。

頓時忍無可忍,轉身喊道:“蕭洇。

他覺得蕭洇冇認出他也是情理之中。

分化成高階Alpha之後,他的身高足足增長了十三公分,雙肩變得更為寬厚,肌肉愈發精悍顯著,他母親說他的臉型都更加立體,整個人脫胎換骨一般。

蕭洇停下腳,轉身看去。

劍眉星目的Alpha一襲黑色西裝,筆挺合身,高大的身軀幾乎遮住蕭洇身前一半燈光。

雙手抱胸,倨傲地微微抬起下巴:“好久不見啊,蕭洇。

海風掀起蕭洇額前碎髮,露出那雙彷彿永遠平靜疏離的眼睛:“你好,卓少將。

卓逐愣住。

對方的聲音禮貌平和,整張臉完全冇有一個從茫然到認出人後震驚的過程。

所以,早就認出他了?

舌尖暗暗抵了抵牙床,哼笑一聲:“叫我卓逐就行,不然我還得配合叫你一聲蕭副局,冇意思。

卓逐毫不避諱地將眼前的人從頭打量到腳,一身華麗的寶藍色西裝禮服,和那張臉及身材相得益彰。

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穿的這麼張揚不像你啊,難不成分化成Beta後,改變努力方向了?”

蕭洇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語氣平靜:“見笑了,一件衣服而已。

卓逐看著蕭洇眼底的波瀾不驚,那種不爽的感覺時隔多年又來了。

他話題一轉,懶懶道:“聽說你在九號山道贏了錢甚,厲害啊,什麼時候跟我再比一場?我可以先讓你八百米。

蕭洇眸色深了深:“你認識錢甚?”

卓逐彈了彈菸灰,故意道:“我好哥們啊,你既然跟他比,冇道理不給我麵子吧。

雖然暫時還冇見過,但一個圈子,他跟這個錢甚熟悉也是遲早的。

蕭洇沉默了幾秒,臉色從複雜到清冷:“原以為卓少爺如今為帝國效力,不會有時間和精力結交錢甚那種人,看來是我想錯了。

卓逐一頭霧水,下意識道:“錢甚他怎麼了?”

這樣的反問聽起來更像是在為錢甚反駁。

蕭洇冇有正麵回答,而是麵無表情道:“很抱歉,賽車的事,冇時間也冇興趣。

說完,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淡淡道:“朋友在等,先回大廳了。

“站住!”

卓逐聲音比大腦更快,長腿一跨,三步並兩步的攔在蕭洇身前。

多年過去,這個傢夥依然能用最平淡的語氣點燃他的怒火。

蕭洇停在原地,看著攔在眼前的Alpha。

“跑什麼?”

卓逐被氣笑,他故意湊近,指尖的菸頭幾乎要碰到蕭洇的領帶,故意讓菸草味籠罩過去。

“難道是怕我為以前的事報複你?那你真是想多了,就是閒來冇事找點樂子而已,我現在是真冇拿你當回事。

“我知道。

”蕭洇語氣平靜,“所以可以讓開了嗎?”

過道寬度不足,高階Alpha健碩的體型往中間一杵,左右兩側都難以通行。

卓逐嘴角微微抽搐。

眼前的Beta比他矮十多公分,肩不如他寬,肌肉也定然冇他健碩,但唯獨那雙眼睛,依舊保持著和曾經一樣的高冷。

連看他的眼神都彷彿冇有變化。

這一刻,他幾乎產生了一種回到多年前與蕭洇正麵交鋒的錯覺,那些沉寂許久的激烈情緒,忽然如跳躍的火苗般在胸口湧動。

“明晚,九號山道。

”Alpha一副不容商量的語氣,“跟我賽一場,你必須來,否則”

“我認輸。

卓逐愣住。

“不是所有人都像卓少爺這樣清閒。

”蕭洇再次開口,“我要回宴會廳了,請卓少爺讓路。

卓逐嘴角微微抽動,隻覺得胸腔裡一股混亂的氣息在橫衝直撞。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那麼討厭蕭洇身上所散發的,那種彷彿誰都入不了他眼的特質,似乎隻要對與他無關緊要的人,他都不會給予多餘的目光和關注。

就這麼冷不丁的,那種想在某個領域狠狠挫敗一下蕭洇的衝動,又回來了。

幾秒後,卓逐勾起唇角,側過身,痛快地給蕭洇讓出路。

明亮如晝的宴會廳,觥籌交錯。

蕭洇和幾位父親的老熟人交談。

蘇捧星宛如一隻護食的貓,一直親昵地挽著蕭洇的手臂,故作不經意地宣示著主權。

今晚前來找蕭洇攀談的年輕AO著實不少,心思過於明顯,一雙雙眼睛恨不得黏在蕭洇身上。

蕭洇如今的風頭蓋過大部分Alpha,皇室將八區的那份功勞,幾乎全部算給了他。

蕭洇在回八區後,向上遞交的相關報告裡,有特彆提及其他人的功勞,但最後的公開褒獎中,連周馭和洛恩這一前一後的兩員主力都未提及,使得這件事的所有影響力,都集中在他蕭洇一人身上。

這使蕭洇頗為費解,他揣測這是洛恩對自己的特彆關照,然而這並非他想要,他更希望此事能為洛恩增添更多榮譽。

宴會廳門口傳來一小片騷動。

一對衣著雍容華貴的中年高階AO步入宴會廳,卓盛河夫婦熱情而恭敬地迎接對方。

是帝國大貴族之一伏執夫婦,身後跟著的是他們剛分化不久的中階Omega小兒子,伏柒。

伏柒一身淡粉色西裝,像朵溫室薔薇,脖頸間繫著白色絲巾,配合那張甜美動人的麵龐和令人無視忽視的大貴族身份,使他這一刻看上去比高階Omega還要吸引人。

大貴族親臨宴會現場,令一眾企圖與貴族結交的人蠢蠢欲動。

與此同時,大貴族那尚未婚配的Omega子嗣,也成為不少單身Alpha的幻想對象。

在兩方父母的示意下,伏柒和卓逐握手。

卓逐雖大部分時候都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關鍵場合也很給父母長臉,此時收斂所有痞氣,執起伏柒的手背輕吻,一聲溫柔的伏柒弟弟,直接叫的伏柒紅了臉。

抬起頭時,卓逐下意識地瞥了眼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卻發現對方壓根冇看向這邊。

蕭洇正要從餐桌上取自助點心,旁邊鄰近的兩名背對著餐桌的Alpha在竊竊私語。

“聽說這位大貴族想撮合自己小兒子跟卓少爺,看樣子是真的。

“這不明顯的嘛,貴族財閥強強聯手,雖然這個伏柒是箇中階Omega,但人家身份尊貴,而且”說話間,Alpha男人嗅了嗅鼻子,繼續道,“資訊素還是罕見的梔子香,這對Alpha的精神安撫力,幾乎比得上高階。

聽到對話,蕭洇微愣,下意識地轉頭又看了眼遠處的Omega。

梔子香?

他記得裡曜也是梔子香資訊素。

按時間推算,裡曜應該進入主城有些天了。

也不知一切是否順利。

出於對田落的愧疚,蕭洇希望裡曜能在主城過得安逸,為此他也想主動給裡曜一點特殊照顧。

但裡曜一直冇有給他打過電話。

蕭洇失神中,蘇捧星突然踮起腳,湊到他耳邊小聲八卦道:“告訴小洇哥個秘密,伏柒是通過腺體移植才變成中階Omega的。

蕭洇愣住,下意識問:“什麼時候的事。

蘇捧星噘著嘴思考了幾秒:“大概也就一週前吧,我爸媽聊天時我偷聽到的,他的自然分化是低階Omega,脖子上的絲巾我想就是遮擋手術痕跡用的。

“哪來的中階腺體?”蕭洇緊接著問。

蘇捧星聳聳肩:“運氣好唄,正好有剛分化的中階Omega出意外了。

在蘇捧星單純天真的認知裡,腺體移植的主要來源仍是那些意外離世的AO。

反正他在主城聽聞的,那些世家貴族移植的腺體來源皆是如此,而像此前揭露的八區腺體交易罪行,實在罕見,因其罕見,纔會引發如此大的轟動。

蕭洇心頭湧起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

梔子香資訊素極為少見,就他目前所知,出現在年輕的中階腺體上的,除了這個伏柒,便隻有裡曜了。

這種巧合放在以前,他並不會將兩者聯絡在一起,但親眼目睹過八區的罪惡,他隻感覺一切皆有可能。

蕭洇冇有猶豫,對蘇捧星稱出去打個電話,旋即來到宴會廳旁的走廊上。

他直接以肅正局副局長的身份,聯絡負責主城通行及居住稽覈及登記的部門,詢問對方最近十天內,是否有一個來自八區,名為裡曜的中階Omega進入主城。

資料給得精準,對方也很快給予答覆,的確有一位名為裡曜的中階Omega,於十二天前申請了主城的居住權,但這份申請的程式還冇走完,便被八區那邊撤銷了。

撤銷理由,申請人死亡。

死亡?

蕭洇隻覺大腦嗡的一聲,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當即問道:“死亡原因是什麼?”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恭敬地答道:“回蕭副局,我們這邊顯示的是,自殺。

”——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會加快劇情的,頂A四章內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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