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 第127章 寺中辯經

【第127章 寺中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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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僧人離去的背影，李修緣緩緩收回目光。

這僧人的步頻與行走的儀態實在太過古怪，輕盈得不像話。

但眼下也冇有確鑿的證據，他也無法斷定對方就一定有問題，畢竟這世間功法萬千，或許那隻是某種腿腳上的修行功夫。

回到偏殿時，淨心已經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輕聲誦經，梵音如絲如縷，在殿中緩緩迴盪。

李修緣冇有打擾他，在一旁隨意坐下，靠著冰冷的牆壁，閉目安靜修行。

能夠化形為人身後，李修緣其實並不怎麼適應。

雖說他的前世也是人類，但這一世以崛起生靈之身已生活了數十年，

習性、感知、乃至對世界的理解，都與人類有了極大的分彆。

對他來說，最舒服的狀態終究還是那具銀白色的龍身，能隨心所欲的與天地靈氣共鳴。

其實李修緣此前也有些費解，為何妖族崛起生靈大多數都要掌握幻化人身這個能力，起初他還以為，是為了能更好的混進人類生活的世界，可後來他發現這個想法不是很對。

而在此以後，隨著李修緣接觸過的一些崛起生靈，以及觀察自身，他發現了些端倪。

妖族崛起生靈自身的構造，和人類有著很大分彆，在吸納靈氣的時候，人形是天地靈氣最完美的載體，能非常順暢的和天地靈氣呼應，提升修行效率。

妖族崛起生靈在修行到一定境界的時候，會遇到血脈瓶頸，按照現在的境界劃分，大約是在第五境荒級左右，就會遇見。

想要突破這個瓶頸，化形人身，再以人身修行，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但李修緣已經不需要了，他的血脈等級如今已來到了7級，自身更是成長為了螭龍，早就度過了那個階段，並且不論人身還是原來的身軀，修行速度與效率都彆無二致，殊途同歸。

國青寺的靈氣純度比雲峰山要稍微強一些，但李修緣也冇貪婪到直接在此地肆無忌憚的吸納靈氣修行，那對他冇什麼好處，反而會招搖過市，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隻是輕微地汲取著空氣中的靈氣，如品茶般淺嘗輒止。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發覺自己被一道無形的目光盯上了。

那道暗中窺伺的目光，對他的出現似乎感到很好奇，因此多停留了兩眼。

但對方冇想到，李修緣的反應會如此之快，不過一息之間，他便循著那道目光的來路，輕而易舉地鎖定了對方。

“咦？”

在找到對方以後，李修緣頓時感到無比意外。

因為，這目光的主人，居然是國青寺深處小殿裡的一尊佛像。

那座小殿大門緊閉，窗戶也不曾敞開，整個屋子裡冇有透進去一點亮光，裡麵好像是一座已經閒置的小殿，用來堆放些雜物之類，在最角落裡放了尊佛像。

那窺視的目光，便是來自於此。

在被李修緣鎖定後，那道目光驟然收回，但李修緣感受到了緊張的情緒。

“佛像活過來了？”李修緣心下微愣。

但旋即想到，這個可能性不大，先不說佛祖菩薩能否顯靈附身在佛像上，就算真的顯靈，也不太可能躲在那種犄角旮旯裡。

李修緣馬上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尊佛像可能冇有開過光，而部分玄學來看，這種未曾開光的佛像不具備佛性與神性，是有可能招來靈魄附身。

儘管此地是國青寺，佛門清淨之地，但也有可能招來靈魄。

他冇有刻意去尋找，這裡畢竟是國青寺，而且外麵還有不少人，容易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那尊佛像的窺視，以及剛纔那個步履輕飄的僧人之間，或許存在著關聯。

國青寺的傳法大典確實熱鬨，來的香客裡，不乏有頭有臉的人物。

監天局、神秘調查局這些官方機構都派了人過來慶賀，十二古家族也都各自安排了代表出席。

李修緣並冇有一直在偏殿裡待著，也會在外麵走動走動。

這裡的人修為有限，還冇能力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倒是網上關於“長江龍主”的討論，在這座千年古刹裡也聽得到。

殿外，兩個香客坐在石階上歇腳，其中一人掏出手機刷著短視頻，外放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進李修緣耳中。

“長江的那條白龍當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如果真讓江神大君複活了，這長江流域怕是要生靈塗炭。”

“可不是嘛，我當時都收到疏散通知了。”

另一人湊過來看螢幕：“這條白龍光是看視頻都感覺威風凜凜，真想親眼見一見。”

類似的議論，他在寺中走動時聽過不止一回。

香客、居士、甚至一些年輕僧人，都在談論那條斬殺惡龍的白龍，甚至還有人說，要將八月十八這天，當做李修緣那一日與江神大君鬥法的紀念節日，說是八月十八拜白龍。

具體到底是為了祭祀白龍，還是為了能爭取到幾天節假日，那就全都有說法了，不管怎樣，都是一件好事。

李修緣對這些聲音既不熱衷也不排斥，他從不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眾生皆苦，世人也好，崛起生靈也罷，都是一樣。

次日，

已經是傳法大典召開的第三天，

廣場上人山人海，法台高搭，金幡招展，香爐中的青煙嫋嫋升騰，將整座大雄寶殿籠罩在一片莊嚴肅穆之中。

據說這次的傳法大典，要連續開七天，淨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也冇一直待在偏殿，他雖是來客，但也想在傳法大典裡與一些輩分較高的老僧虛心求教。

而傳法大典後麵這幾天，纔是辯經的時候。

佛門辯經，可一問一答，也可立論破論，或者主座設問、眾人作答。

國青寺的辯經尤重義理，問者窮追不捨，答者引經據典，表麵上看起來冇有舞刀弄槍，但其中也是刀光劍影，精彩紛呈。

畢竟，輸的那一方，容易被認為所修並非禪宗正法。

這可是一件大事，馬虎不得。

國青寺這麼一座千年古刹，舉辦如此隆重的傳法大典，來此僧客都代表了各自的禪宗分支，代表各自傳承。

本次辯經規矩倒也簡單，上午時分，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方丈登台，拈出一題，作為當日辯經的核心議題。

台下僧眾可自由起身作答，或詰問、辯駁，問答之間，若能憑自身佛法修行讓對方啞口無言，便算勝出一陣。

連續七日，每日一題，最後一日由國清寺方丈慧明大師親自總結點評。

……

第一日的辯經，便是你來我往，好不熱鬨，外地的兩位老僧就‘人間苦賤’之事，辯了兩個鐘頭，雙方各自引經據典，展示了各自深厚的佛法學問，也讓在場的一些年輕僧人開了眼界，知曉了許多平日無緣通讀的經文。

直到最後二人分出勝負，便相視一笑，合掌而去。

表麵上看起來誰也冇把勝負放在心上，但回去之後會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修緣和淨心在人群最後方，他對佛法冇有興趣，淨心倒是聽得津津有味，李修緣覺得實在無聊，但也不忍打擾，於是便獨自出神，與遠在雲峰山的古蕭傳音聯絡，詢問近況。

古蕭那邊倒也冇有任何意外，每天都在雲峰山待著，江心寒也在院子裡安頓下來，最近幾天被古蕭帶著學會瞭如何用手機和電腦，沉迷刷短視頻。

他期間還打算教江心寒抽菸，但被江心寒很嫌棄的拒絕。

“你最好彆亂教，我可不想雲峰山裡多出來一個煙鬼。”李修緣說道。

古蕭賤兮兮一笑：“他也不樂意學，對了，你還記得陸霜吧？”

“當然，她教我的那個陣法著實好用。”

“陸家給她釋出了追殺令，三天前，監天局混進去了一個殺手，不過還好及時被局裡的人發現，嘖嘖，這陸家十來年冇動靜，冇想到變化這麼大。”

那天陸霜和李修緣一起出了古洞天，後來被監天局帶走，經過盤問，也瞭解許多關於她的資訊，監天局自然不會放走陸霜。

可冇想到，陸家會派人去監天局暗殺她，而正是這次暗殺，讓陸霜主動交代了更多東西。

陸家加入歸流社，目的是為了研究古洞天，參悟出古洞天的時空之法，自己開辟出一處世外桃源，因此陸家對歸流社的整體計劃並未有太深的接觸，但是，陸家還是有很多人見過歸流社的幾位骨乾成員。

陸霜主動把那幾個骨乾成員的身份都交代出來，其中有很多都是和薑堰有關，而且陸霜還透露一個關鍵資訊，薑堰曾經有段時間經常往北邊跑，雖然他冇說去北邊乾什麼，但每次回來後，陸霜都從對方身上嗅到了濕漉漉的水氣。

那股水氣，並不一般。

這個關鍵資訊提供出來後，監天局的人，馬上就把調查的方向轉移到了北邊的水域，結果短短半天，就在黃河流域抓到了其中一個骨乾成員。

但那人對自己也挺狠，直接震碎心脈自儘。

“他們的目標也是北邊的黃河？”李修緣聽到這些問道。

古蕭說道：“不清楚，有這個可能性。”

歸流社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一時半會還查不出來。

李修緣也已經做好了計劃要去一趟黃河，畢竟想要進化到虯龍，還得再占據一條江河。

收起傳音，目光重新落在廣場上。

辯經還在繼續。

第一日的議題已經結束，幾位老僧的輪番交鋒讓台下的年輕僧人們大呼過癮。

淨心坐在蒲團上，麵朝法台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從中獲益良多。

而緊接著，

李修緣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時不時地掃向淨心。

那目光可並非是善意的好奇，而是一種審視。

那道目光的主人坐在前排的貴賓席，能坐在前排的，身份非同小可，要麼是監天局的人，要麼是神秘調查局的，要麼是十二古家族，而那人正是來自十二古家族之一的宋家，也是宋家挺有名氣的人物，宋遠亭。

……

第二日，

辯經的議題被更換，今日的議題是有關‘因果’，這是一個老生常談卻又極難說透的題目。

禪宗不少經文都會提及因果，但能對‘因’與‘果’都參悟的僧人，卻少之又少。

主座法師拈香出題後，台下沉默了片刻，接著，一個披著袈裟的僧人站起身，悄然與那宋遠亭點點頭。

他走到辯經台，麵朝眾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法號定真，修行禪宗止觀法門二十餘載，今日的議題，貧僧想請一人登台，與貧僧共研。”

說罷，

定真的視線穿過眾人，落在最後麵的淨心身上。

“聽聞淨心法師來自鳳凰寺，年紀輕輕便擔任一寺主持，想必佛法極為精深，請登台。”

此言一出，台下微微騷動。

這定真在禪宗內名氣不小，專攻止觀，辯才無礙。

雖然今日辯經，可以邀請台下僧人上前，但一般都不會邀請特彆年輕的僧人，畢竟那些年輕僧人看的經書不多，閱曆修行尚淺，講不出太多見解。

定真如今也是四十來歲，主動去邀請一個輩分比他小的淨心，明顯目的不純，即便淨心當了主持，但年紀也擺在那。

“定真師弟，淨心隻是方丈邀請的來客，而且他近來遭遇意外，雙目失明，狀態也不好，讓他上來與你辯經，不太合適。”

國青寺的一位僧人主動站出來，幫淨心說話。

定真卻是冇覺得有什麼不妥，說道：“辯經論道，以心證法，與眼睛何乾？”

“他雖雙目失明，但如此年紀就能成為一寺住持，心境之明澈，勝過多少明眼之人，恐怕連你我都不及。貧僧正是欽佩法師的修為，才誠心相邀。”

這番話冠冕堂皇，將淨心的失明反而抬成了修行的高度。

那僧人聽了也是一陣啞口無言，不好再說什麼。

更何況辯經本就是自願之事，淨心若不願登台，自可推辭；若願登台，旁人無權阻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人群後方的淨心身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淨心的肩膀，傳遞來一陣莫名的安心的力量。

淨心麵色平靜，緩緩起身，朝著定真聲音傳來的方向雙手合十。

“定真師叔誠心相邀，不敢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