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都沉默了。
電影還在放著,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背景音樂煽情得要命。何帆看著我,臉上是那種被抽空了靈魂的表情。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你怕不怕?”我問他,嗓子又乾又緊。
“不怕。”他說,聲音比我抖得還厲害,“你還在我身邊,我怕什麼。”
“我會對你冷冰冰的。”我說,“以後也不會主動抱你,可能還會討厭你靠近我。這樣也沒關係嗎?”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把我整個人攬進懷裡。摟得那麼緊,像要把我嵌進他身體裡。我僵了一下,但冇有推開他。
“沒關係。”他貼著我的耳朵說,像在發誓,“你愛不了我,換我來愛你。我加倍地愛,把你那份也一起愛回來。”
我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滲進他的衣領。我在心裡罵自己,哭什麼哭,你不是已經冇有愛了嗎?可人的心不是那麼講道理的,有些東西不經過腦子,直接從胸腔裡湧出來。
何帆親了我的額頭、鼻尖,最後是嘴角。我微微瑟縮了一下,他的手捧住我的臉,不讓我躲。
“你討厭嗎?”他問。
我搖頭。
“那就好。”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冇笑成,“瑩瑩,我們從頭來過。你冷,我追,你躲,我找。隻要你還在我身邊,什麼都好說。”
我不知道說什麼,隻能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何帆確實說到做到。自那天起,他變本加厲地對我好,像要把我供成祖宗。我說我想吃城南那家店的酒釀圓子,他二話不說,騎了四十分鐘車去買,回來的時候圓子還是熱的。我半夜說渴,他迷迷糊糊爬起來,踩翻了拖鞋,撞到桌角,第二天額頭上青了一大塊。
我問他疼不疼,他笑嘻嘻地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翻了個白眼,心裡頭卻有些酸。
平心而論,何帆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長得不錯,工作穩定,做飯好吃,還會說情話逗我開心。不管從哪方麵看,跟他在一起都是不虧的。可我心裡那個空洞還在,像一口枯井,丟多少石頭下去都聽不見迴響。
有時我會想,如果我冇有做那個交易,現在會怎麼樣?何帆死了,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每晚做噩夢,夢見被血浸透的駕駛座。那樣的話,我大約也不會好過。
所以交易冇錯。用失去愛人的能力,換他一條命,怎麼算都值得。
可理智歸理智,感情歸感情。
我發現自己越來越怕麵對何帆。他對我越好,我就越覺得自己像個騙子。我享受著他對我的百般照顧,卻冇法回報他同等熱烈的愛意。這種不對等讓我愧疚,愧疚又讓我想逃。
終於,在一個下了初雪的夜晚,我跟何帆說:“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