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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卷詭談 第4章 人皮衣裳

作者:知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5:03:46

指尖那抹刺眼的鮮紅,像一滴滾燙的岩漿,灼燒著蘇黎的神經。她猛地抽回手,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椅背上,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衝破肋骨。不是幻覺。那粘膩、冰涼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

血!

宿舍裏怎麽會有新鮮的血跡?就在她的書桌角落,那個放置過詭異紙條的地方!

她像被毒蛇咬了一口,連滾帶爬地遠離書桌,蜷縮到房間最遠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目光驚恐地在昏暗的房間裏掃視,書架、床底、緊閉的衣櫃門……每一個陰影都彷彿潛藏著那個穿著舊藍布襖的瓷娃娃,它深褐色的玻璃眼珠正無聲地注視著她。

“滴答……”

那細微的聲音又響了一次,清晰得如同在她耳邊炸開。蘇黎渾身一僵,循聲望去——聲音似乎就來自書桌那個角落!她死死盯著那片陰影,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幾秒鍾後,又是一聲微不可聞的“滴答”,緊接著,她看到那片濕潤的木質表麵,極其緩慢地、極其詭異地,又洇開了一小圈更深的暗紅色。

它在……滲血?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幾乎讓她窒息。她不敢再看,不敢再聽,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裏,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那首陰魂不散的童謠再次在腦海裏盤旋,這一次,不再是“小手指呀勾一勾”,而是換成了另一個更讓她毛骨悚然的調子——“月亮娘娘穿紅衣,新娘子呀笑嘻嘻……”

曉雯穿著血紅色嫁衣的身影,周明遠斷指處白森森的骨頭茬子,交替在她眼前閃現。下一個……下一個會是誰?是她自己嗎?還是……那個唯一還接觸過娃娃,並且試圖研究它的人?

法醫女友!那個正在解剖曉雯遺體的女法醫!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的恐懼。蘇黎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決絕。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做點什麽!哪怕隻是警告!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眼。她翻找著李隊長的號碼,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按鍵。電話接通了,李隊長疲憊而嚴肅的聲音傳來:“蘇黎?什麽事?”

“李隊……法醫……那個在驗屍的法醫……” 蘇黎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她……她有危險!那個娃娃……接觸過娃娃的人都會……都會死!下一個可能是她!你們快讓她離開!離開那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蘇黎,冷靜點。你說清楚,什麽危險?誰告訴你的?”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蘇黎幾乎是在尖叫,“曉雯麵板上的字!周學長的手指!都是童謠!是詛咒!下一個就是法醫!‘月亮娘娘穿紅衣’!是‘人皮衣裳’!你們快讓她走啊!” 她語無倫次,恐懼讓她邏輯混亂。

“蘇黎!” 李隊長厲聲打斷她,“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法醫那邊有嚴格的工作流程和安全措施。關於那張紙條,我們的人已經在你宿舍找到了,正在做技術分析。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或者,我派人送你去醫院看看?”

“不!我不需要!” 蘇黎絕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她知道,李隊長根本不信她。在他們眼裏,她隻是個被連續慘案嚇瘋了的可憐蟲。

她頹然滑坐在地上,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救不了任何人,連自己都救不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無形的詛咒,如同附骨之疽,一個接一個地吞噬掉所有接觸過那個瓷娃娃的人。

皖南,林家村。

天剛矇矇亮,一層薄霧籠罩著死寂的村莊。祠堂沉重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兩個粗壯的村婦架著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是林娘子。

她身上的囚衣幾乎成了碎布條,勉強掛在身上,裸露的麵板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淤青,以及昨日“簽指”留下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的慘狀。她的頭發被粗暴地剪得參差不齊,臉上沾滿汙垢和幹涸的血跡,隻有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恨火,像兩簇幽暗的鬼火。

“走!妖婦!” 一個村婦狠狠推搡了她一把。

林娘子踉蹌了一下,幾乎摔倒,但被另一個村婦死死架住。她們拖著她,走向村中心的曬穀場。沿途,緊閉的農戶門扉後,一雙雙眼睛透過門縫窺視著。有冷漠,有好奇,有鄙夷,唯獨沒有一絲憐憫。

“看!這就是那個不守婦道的林寡婦!”

“呸!害死自己男人孩子,還敢詛咒全村!”

“活該!就該讓她遊街示眾!”

竊竊私語聲如同毒蛇的嘶鳴,鑽進林娘子的耳朵。她咬緊牙關,挺直了幾乎被疼痛壓垮的脊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彷彿要將這屈辱刻進骨髓深處。

曬穀場上已經聚集了一些早起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孩童。看到林娘子被拖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幾個孩童好奇地圍上來,指著她破爛的衣衫和血肉模糊的手指,發出天真的、卻更顯殘忍的笑聲。

“羞羞羞!沒穿衣服!”

“看她的手!好可怕!”

一個頑童甚至撿起一塊小石子,朝她扔了過來。石子砸在林娘子裸露的肩膀上,帶來一陣刺痛。她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低頭,也沒有躲避,隻是那眼中的恨意,又深了一層。

“跪下!向全村父老認罪!” 押送的村婦厲聲喝道,同時用力將她按倒在地。

粗糙的砂石地麵摩擦著她膝蓋和手臂上裸露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林娘子被迫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清晨的寒氣透過破碎的衣衫,侵入她傷痕累累的身體。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麻木或厭惡的臉孔,最後定格在遠處祠堂的方向。

那裏,族老和林老爺等人正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場“懲戒”。

林娘子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扭曲的弧度。認罪?休想!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朝著整個冷漠的村莊,發出了一聲嘶啞卻穿透力極強的尖嘯:

“我林秀貞——無罪——!”

“你們——都該死——!”

“血債——血償——!”

淒厲的詛咒在清晨的薄霧中回蕩,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絕望。圍觀的村民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後退一步,幾個孩童嚇得哇哇大哭。台階上的族老和林老爺臉色鐵青。

“堵住她的嘴!快!” 林老爺氣急敗壞地吼道。

一個村婦慌忙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就要往林娘子嘴裏塞。

林娘子猛地扭頭避開,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老爺,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鋼針:“林有德!你記住!我受的每一分屈辱,流的每一滴血,都會化作厲鬼,纏著你們林家!纏著你們世世代代!不死——不休——!”

她的聲音因為嘶吼而破裂,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瘋狂和篤定。那一刻,連清晨的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市局法醫中心,解剖室。

無影燈散發著冰冷刺目的白光,將不鏽鋼解剖台映照得一片慘白。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死亡本身的冰冷氣息。

穿著全套防護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女法醫秦嵐,正全神貫注地進行著工作。她的動作精準而穩定,手中的解剖刀劃開麵板,分離組織,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助手在一旁記錄,偶爾遞上需要的器械。

解剖台上躺著的,是陳曉雯。或者說,是陳曉雯那具被完整剝去了麵板的屍體。肌肉組織和筋膜暴露在空氣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失去了麵板包裹的麵部肌肉扭曲著,凝固著臨死前極致的驚恐。

秦嵐的眉頭緊鎖。她已經完成了初步的體表檢查和主要髒器的解剖,沒有發現明顯致死性外傷或疾病。死因依舊是那個令人費解的謎團——失血性休克?可現場的血量似乎又不夠。她小心翼翼地翻動著屍體,準備檢查背部。

就在這時,她的動作頓住了。護目鏡後的目光銳利地聚焦在屍體背部靠近肩胛骨下方的位置。那裏的肌肉組織表麵,似乎……不太一樣?

她湊得更近了些,用鑷子輕輕撥開覆蓋的筋膜。在暗紅色的肌肉紋理之間,隱約可見一些極其細微的、顏色略深的線條。不是血管,也不是肌束的走向。

“放大鏡。” 秦嵐沉聲道。

助手立刻遞上。透過高倍放大鏡,那些線條變得清晰起來——它們是由無數細密的針腳構成的!是刺繡!有人用極細的針和線,在陳曉雯的肌肉組織內側,進行了刺繡!

秦嵐的心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和解剖刀配合,一點點清理掉覆蓋其上的筋膜和細微的結締組織。隨著覆蓋物的剝離,那片刺繡的全貌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四個字。

四個用暗紅色絲線(或者……更可能是某種染色的、極其堅韌的……發絲?)繡成的、工整卻透著無盡邪氣的字——

“新 娘 嫁 衣”。

每一個筆畫都深深嵌入肌肉纖維之中,彷彿與血肉生長在了一起。

秦嵐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頭頂,瞬間遍佈四肢百骸。即使在見慣了各種離奇死亡的法醫生涯中,她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褻瀆的場景。這絕不是普通的謀殺,這背後隱藏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儀式感,或者說……詛咒感。

她猛地想起剛才助手轉述的、蘇黎打給李隊長的那個近乎歇斯底裏的電話警告——“人皮衣裳”!

難道……難道那個女學生說的是真的?

秦嵐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需要更仔細地檢查,拍照,提取樣本。她示意助手記錄下這一發現,同時拿起相機,對準那四個觸目驚心的字,按下了快門。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她似乎看到,那四個繡在肌肉裏的字,在強光下,閃過一絲極其微弱、極其詭異的……暗紅色光澤。

午夜。

蘇黎蜷縮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書桌的方向。宿舍裏一片死寂,隻有她自己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書桌角落那片濕潤的暗紅,在她下午用紙巾反複擦拭後,似乎暫時消失了。但她知道,那隻是表象。恐懼如同藤蔓,早已紮根在她心底,纏繞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不敢睡,不敢閉眼,生怕一閉上眼,那“滴答”聲就會再次響起,或者……更可怕的東西會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鈍刀子割肉。就在她精神緊繃到極限,意識開始有些模糊的時候——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木頭摩擦聲,從書桌方向傳來。

蘇黎瞬間清醒,心髒狂跳。她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黑暗中,她看到書桌中央,那個原本空無一物的位置,一個輪廓緩緩顯現出來。

是那個瓷娃娃!

它回來了!又一次,無視了物理空間的限製,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書桌上!

娃娃依舊穿著那件舊藍布襖,深褐色的玻璃眼珠在黑暗中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幽幽地“注視”著床的方向。

蘇黎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

娃娃沒有任何動作,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

幾秒鍾後,蘇黎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到,娃娃身上那件原本隻是洗得發白、略顯陳舊的藍布襖,顏色……正在發生變化!

彷彿有無形的染料在滲透布料,那藍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暗沉的……紅!一種像極了凝固血液的暗紅色!那紅色從衣領開始蔓延,迅速向下,覆蓋了前襟、衣袖……如同被鮮血浸透!

更讓她頭皮炸裂的是,隨著衣服顏色的變化,娃娃那張模糊的、似笑非笑的臉,似乎也變得更加……生動?那深褐色的玻璃眼珠,在暗紅衣衫的映襯下,彷彿轉動了一下,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床上瑟瑟發抖的她!

“月亮娘娘穿紅衣……” 那陰冷的童謠聲,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裏炸響,這一次,清晰得如同有人貼著她的耳朵在低吟!

蘇黎再也無法忍受,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猛地將頭埋進被子裏,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極致的恐懼讓她幾乎昏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的勇氣終於耗盡,顫抖著再次從被子裏探出頭時,書桌上,已經空空如也。

娃娃消失了。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她恐懼過度產生的幻覺。

但蘇黎知道,那不是幻覺。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血腥氣。

她失魂落魄地癱倒在床上,渾身冰冷。就在這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從麵板表麵傳來。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臂,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去。

手臂上的麵板完好無損。

可為什麽……她感覺自己的麵板,像是剛剛被什麽東西粗暴地……剝離過一樣?一陣劇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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