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終局 第4章 間奏

狄倫敲了敲身前報亭的斑駁玻璃窗，突然的響動令坐在裡麵昏昏欲睡的店員清醒過來。

店員皺著眉、眯著眼，看向視窗外的年輕男性。

“勞駕，來份這個月的月報。”狄倫說道。

將兩枚銅幣通過檯麵遞進了報亭，狄倫拿著一大疊厚厚的報紙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手中的報紙傳來熟悉的粗糙手感，隨著不停的翻動，時不時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劣質油墨的臭味。

這裡是表世界的第十三城邦——‘樂城’的地下街區。

與鄰邦‘新樂城’那樣的高科技畫風城邦不同，樂城的整體畫風要更加粗糙、狂野的多。這裡的地表更像是一個由廢棄機械和金屬結構隨意拚搭而成的巨大廢品廠，人們站在任一地點，觸目可及的隻有金屬鏽跡帶來的昏暗赤紅色。

故而，人們的生存空間被壓縮至了地下。

在樂城的地表之下，是一片猶如蟻穴一樣的龐大空間。雖然同樣遍佈赤紅，但至少這裡有著足夠的空間供給一個穩定社會的發展。

兩年前，自狄倫從位於新樂城的四邦聯合大學退學後，他便從分配的宿舍搬到了這裡的一處破舊研究所裡。

若是無視掉糟糕的環境和毫無有用資訊的報紙，單看消費水平、飲食習慣、研究便利性和取材方便等數個因素，狄倫其實還是挺喜歡這裡的。

用隨手撿來的鐵棍撬開了封鎖已久的鐵門，狄倫一手掩著口鼻，用拿著報紙的另一隻手揮了揮眼前飛揚的塵埃。

“嗯......？不賴，居然冇被偷。”

看見自己的實驗器材都還在原位，狄倫露出了一瞬詫異的神情。隨手將報紙丟到桌子上，他走向大門邊上的隔牆，打開了控製空氣循環裝置的開關。

隨著一陣“咯啷咯啷”的聲音響起，股股氣流開始出現在這座老舊的研究所中。

狄倫長呼一口氣，一步步朝著二樓走去，在今天接下來的時間裡，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打掃衛生，顯然便是優先級最高的一件事了......

————

“都說了，巴斯比找上你真跟我們沒關係！”

謝默斯先是撓了撓鼻尖，隨後抹去了額前的汗珠，話語之間儘是無奈。

在他的對麵，一個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身著著純白長袍的纖瘦男人正在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自己。

兩人四周的半空中，一條條有著透明血肉、熒光骨架的巨大遊魚正不在斷的盤旋遊蕩。

‘狄倫啊，你真是把我坑慘了......’看著遊魚從自己眼前飄過，謝默斯不禁痛苦的心想到。感受著雲鴿懷疑的目光，他甚至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控製不住的顫抖。

謝默斯的藝術：‘六感通明’，其效果是將藝術使自身的‘六感’連接在一起並放大其效果，而所謂的‘六感’，即是指‘觸、味、嗅、視、聽’以及‘第六感直覺’。

因為藝術的獨特性，導致謝默斯可以輕易的同步感知到複數的感觀刺激。在看到、聞到、摸到、聽到一件事物的同時，他能同步的感受到對應事物的其他感覺。

正常情況下，這份力量是可以自主控製部分感覺的開關，以避免藝術使因藝術失控而陷入危險的。但由於謝默斯不久前藉由他與狄倫二人的獎勵突破了靈感，導致了這段時間他完全控製不住自身的藝術。

謝默斯再次試圖去控製自身的藝術，反覆掙紮數次，卻依然按捺不住身體的顫抖。

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破罐破摔的喊了出來：“我承認了行了吧，是我和狄倫乾的！你快把你的藝術收回去！”

見謝默斯終於是憋不住了，雲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調侃的笑容。

他散去空中的遊魚，將肆意散發的靈感收攏回體內。然後，用調笑的語氣開口說道：“之前不是還死活不承認麼？你知不知道那傢夥弄得我有多頭疼？”

“頭疼？他又冇能把你咋樣！”謝默斯對雲鴿的話深表懷疑。“我昨天可是親眼看到的，巴斯比被你的遊魚啃的就剩個頭了！”

“？”雲鴿歪了歪頭，學著謝默斯的習慣，擺出了一副‘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無奈的看了眼對方，謝默斯選擇裝作冇看見對方的表情，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整條商業街絕大多數的人可都看到了，看到巴斯比的人頭和殘骸從高空墜落的場景。”

“這樣啊......”雲鴿雙手抱胸，順著謝默斯的話點了點頭。

“但他們又不知道是我乾的。”他說道：“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那個叫巴斯比的憨貨在最後關頭喊出自己是財閥的人，我可就直接弄死他了。”

“隻差一點，我就因為你們兩得罪上一家財閥了。”雲鴿伸出右手食指，朝著謝默斯示意道：“雖然我以後不準備再回表世界了，但總歸避免不了會和表世界產生交集。”

“況且因為‘通道’不再受‘鑰匙’的控製，不用猜都知道以後肯定會有很多柏萊恩特的人持續不斷的來打擾我。”

謝默斯的嘴唇微微顫動，他似乎還想再狡辯一下。

“但是那樣的未來並不一定會發生，不是嗎？”他咬牙說道。

“嗬嗬~”

迴應他的，是雲鴿的一聲輕笑：“認識了這麼久，你應該很瞭解我了謝默斯。”

“雖然很多事情我都可以不去在意，但唯有個人安全這一點，任何人都冇法觸動我的底線。”

這下謝默斯徹底無話可說了。

正如雲鴿所說，謝默斯很瞭解對方。他和雲鴿相識的時間，甚至要遠早於進入‘雲間樓城’和狄倫搭檔的時間。

‘或許這就是狄倫能放心的丟下我，一個人率先返回表世界的原因之一吧。’謝默斯無力的心想著。隨著不斷的嘗試，他終於勉強獲得了一部分藝術的控製權，成功關閉了自身肆無忌憚放出的藝術和靈感。

“啊......”感覺重新回到正常人的水平，謝默斯長歎了口氣。“抱歉，要怎麼補償？”

他放棄了。

“兩件事。”雲鴿似是被自己老友放棄掙紮的速度給逗樂了，臉上又一次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你先幫我完美解決掉柏萊恩特的這件事，然後......”

“我還要你替我，向狄倫那小子帶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