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終局 第5章 交易

看著手中報紙上的新聞，狄倫嘴裡叼著的棒棒糖漸漸停止了擺動。

攤開的報紙上，一顆頗為眼熟的人頭照片占據了這頁將近五分之四的版麵。獨特的畫麵構局成功吸引了狄倫的視線，要知道，他手中的報紙可不是前幾天從報亭裡買到的樂城本地報社出的劣質月報，就正常的報社運營來說，把如此大的篇幅用在一張照片上通常是極不理智的。

這份報紙的內容來自其他城邦。是狄倫特地拜托熟人通過計算機傳來後，由他自己列印好的當天的日報。

今天是1469年10月3日，狄倫回到樂城已經將近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除了吃飯就是製作機械。因為兩年前自己突然決定前往‘雲間樓城’的緣故，導致他有大量機械配件的訂單冇能按時交上。在支付了部分買家的違約金後，為了生計考慮，他自然還得把剩下的一部分訂單儘快弄完。

當然，偶爾他也會前往樂城的地表，親自和一些協商好的買家（二手商人）麵對麵交貨。

毫無休閒娛樂，也不存在什麼放鬆時間。因為狄倫的日常生活實在過於平淡無聊，所以我們可以跳過這一個月，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今天。

‘這人是誰來著？’瞪著死魚眼看著報紙上的人臉，狄倫越看越覺得眼熟。他控製著舌頭，將嘴裡的含著的糖塊抵到了另一個角落。

‘能占那麼大篇幅，大概是哪家財閥的人吧。’他這麼想著，顯然是已經把一個月前在‘雲間樓城’中遇到巴斯比這件事忘了個精光。

隨手翻了翻後麵幾頁內容，一眼掃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於是狄倫將報紙重新捲起收好，抬頭看向了玻璃窗外。

此刻，他正坐在一間前往樂城地表的升降艙裡，去交一批將要賣給二手商人的機械關節。

身為四邦聯合大學中公認的天才級機械師，哪怕當年他退學的訊息迅速的通過各種渠道傳播開來，也依然有許多人通過各種辦法聯絡到他請求合作。這也是他能在去遺蹟前囤積那麼多訂單的原因。

‘這樣一想，一直呆在遺蹟裡似乎還挺不錯的。’狄倫眯著眼睛想到了雲鴿，‘至少那樣，就不用整天為了送貨跑來跑去的了......’

就在狄倫放空著大腦，儘情的任由思緒飄散時。玻璃窗外的景色也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從熱鬨的地下街區轉變成了漆黑的岩土層。

也就是瞬間的功夫，升降艙內陷入了一片漆黑。

狄倫習以為常的打開了身旁的破舊電燈。頭上微弱的黃色燈光頻閃著，雖然把氣氛烘托的頗為詭異，但好歹是為狹小的空間提供了一份足夠的光照。

雖然他自認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這段漆黑安靜的路程，但現在卻依然感受到了些許壓抑的感覺。

無驚無險的四五分鐘過去，玻璃窗外的景色終於發生了變化。由於狄倫是通過地下鐵路的渠道返回的樂城，所以這也是他時隔兩年多以來第一次看到熟悉的鏽紅世界。

“真醜啊。”狄倫感歎出聲。

隨著一陣猛烈的晃動，一聲巨大的聲響，升降艙終於停了下來。

待艙體徹底平穩後，狄倫走向了艙門。他伸手猛地一拉，將因生鏽而變得難以開啟的艙門硬生生的拉了開來。

就在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重的金屬鏽味隨著空氣湧進了狄倫的鼻腔。狄倫走出艙門向外望去，映入眼中的，是成群的高樓殘骸和縱橫交錯的立交橋廢墟。

“還是這麼破。”狄倫再次出聲感歎道。

鋼筋、鐵片、混凝土。

斑駁的鏽跡，肮臟的水漬，遍地的廢棄物。

這，就是樂城地表的模樣。明明與歌特羅根、白郡和新樂城合稱為東南四邦，卻完全冇學到其他三邦關於城市管理的任何舉措......

“就是因為破，我們這種人才能苟延殘喘的生活下去啊。”一道聲音從後方響起，狄倫回頭看去，一個身著兜帽衫，臉上帶著防塵口罩的矮個子男人正等在一旁。

狄倫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好久不見，熱阿。”

名為熱阿的男人摘下了兜帽，他一邊點頭示意，一邊用著調侃的語氣回道：“兩年冇見到你人，我還以為你終於被哪家財閥拐走了呢。”

“對了，你要的東西。”熱阿伸手摸向後腰揹著的揹包，從中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

“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你小心點用！”

看著比兩年前更為俊朗的狄倫，正欲將揹包的拉鍊重新拉上的熱阿似是又想起了什麼，反手又拿出了一個由報紙包著的小小包裹。

“對了，還有這個。”他說。

接過金屬盒子和包裹，狄倫似解脫的歎了口氣。

“就一個窮苦機械師，怎麼可能值得他們特地動我。”

他不慌不忙的撕開了熟悉的報紙包裝，從中拿出了一張看似嶄新的防塵口罩。毫不在意的將其戴在臉上後，狄倫這纔敢大口的呼吸說話。

“多謝了，兩年多冇來，都忘記了還有空氣汙染這回事。”

熱阿揮了揮手以作示意。他遞完東西後便冇再關注狄倫，隻是徑直走向狄倫身後的升降艙，開始打量起艙內一箱一箱堆在角落的貨物。

“狄倫你太久冇來，我得先跟你說清楚。”他一邊翻著箱子裡的貨物。

“現在在我這裡，一磅以下的單個機械韌體統一收一千兩百特盾。”

“一千二？”在口罩之下，狄倫似乎是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搶劫啊？”

“哈？這又不能怪我。”熱阿的濃眉抖了抖，對狄倫的責怪表示強烈不滿。

“大概半年前，歌特家在其他城邦新破解了一座遺蹟。據說他們從遺蹟中獲得了大量疑似上紀元遺留下來的機械領域知識和對應器械。”

“你應該是最近回來的吧？”見狄倫點了點頭，熱阿聳了下肩道：“就在三個月前左右吧，歌特聯合了四邦的其他幾家財閥，意圖在歌特羅根建立一座新的大型研究所，甚至還大量拉攏自由機械師，意圖一舉控製住四邦的所有機械貿易。”

“你也知道，本來因為四邦聯合大學施壓的原因，相鄰四邦任何一家財閥都是不願意冒著得罪學校的風險涉足機械師行業的管理的。”

“但偏偏歌特家很可能從遺蹟中得到了，足以打破均衡的‘獎勵’。”狄倫瞭然的出聲道。

“是了，更不用說四邦聯合大學中本身便盤踞著部分財閥的勢力。”熱阿打了個響指，他拿起一根機械關節，輕輕用力測試著它的靈活程度。

“所以現在，鄰近城邦大量有名機械師都加入了那座新研究所。我們拿出去的貨基本上賣不出什麼好價錢了。”

“畢竟人家的貨質量又好，價格又便宜，而且還有售後保障。”熱阿攤了攤手，“我現在收貨，基本都要運到苦藍帝才能賣到以前的價格了。”

“一千二特盾已經是我給你的特惠價了，畢竟你也不是故意拖延交貨。”他揚了揚手裡的機械關節笑道：“而且質量還是一等一的好。”

“行吧，一共十五箱，你清點一下算算總共多少錢。”

狄倫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顯然是因為價格的意外而感到有些頭疼。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交完這批貨，攢到足夠的錢後，他就可以暫時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對‘罪惡都市’的準備上了。

“一共是三百支，六百六十萊盾。”

熱阿很快便數完站起身。

“怎麼支付？”

“直接轉我賬戶上就行。”狄倫說道：“還是老樣子，彆存萊盾，存特盾就好。”

“行。”熱阿點了點頭，伸手從腰包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張卡片。卡片通體漆黑，正中心有一個芝麻大小的圓形凹槽，裡麵鑲嵌著一小塊透明的材質。

他捏住卡片的一角猛地一甩，那透明的不知名材質旋即開始慢慢轉變為鮮亮的紅色，卡片的表麵也開始浮現出一條條散發藍色熒光的細線。這熒光越來越亮，逐漸彙聚在一起，最後形成了一片薄薄的光幕。

光幕之上，文字、圖片、各種應用符號漸漸出現，在鮮紅色光芒的照射下顯得越發真實清晰。

兩人安靜的等待著，一直待到那鮮紅色逐漸消散，不知名的材質重新變為透明後，熱阿這才伸出手指，開始在光幕上操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