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玫的手臂摟得更緊,低聲啜泣。
“阿野,我好怕你會離開——”
“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能不能,不要辜負我。”
七年時光磨平了我的脾氣。
我現在已經能心平氣和地欣賞她的表演。
這個女人天生就長著兩副麵孔。
對江北野時永遠楚楚可憐;對著我又滿眼怨毒和挑釁。
有時我真的很疑惑,我們之間有什麼血海深仇嗎?
她為什麼那麼恨我!
直到彌留之時,我終於知道。
有的。
她父親曾因持槍拒捕,死在我父親和江北野父親的槍口下。
失去庇佑,她很快淪為幫派的“共享玩物”。
“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她蹲在我麵前,語氣陰森。
“同樣失去父親,憑什麼你活的那麼輕鬆?”
“同學和鄰居比從前更加關愛你,叔叔伯伯也不會欺負你。”
“我比你聰明,比你漂亮,比你懂人心。可憑什麼,江北野還是更愛你?!”
我恍然。
原來愛和恨都傷人。
蘇玫玫本想將殺父之仇報覆在我和江北野身上。
誰知卻愛上了江北野。
於是也愈發恨我。
4
晨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看著他們交疊的身影,忽然有些好奇。
若江北野知道蘇玫玫的真實身份,會有什麼反應?
是繼續憐憫她疼愛她,還是覺得噁心?
我想不出答案。
命運是個酷愛玩弄人心的編劇。
它安排巡捕擊斃罪犯後,死在他女兒的槍口下。
又安排巡捕的兒子毫不知情的,娶了那個罪犯的女兒。
有時我也在想,要是蘇玫玫喪父時已經成年就好了。
她就不會被封存檔案。
我們也不會把女承父業的新頭目,當成無辜的失足女。
我也不會死得這麼慘。
以至於每一根骸骨上,都帶著深深淺淺的傷。
那時我哭喊過、掙紮過、哀求過,也質問過。
可他們隻是冷笑著折磨我。
不停逼問臥底和線人。
最後又連打三針腎上腺素。
讓我清醒地看著自己淒慘死去。
但其實,我原本有過一次活命的機會。
被掏空身體之前,蘇玫玫被幾個目光凶狠的緬族人簇擁著,來到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