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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樂極生悲
一切順利，千文和萬雪剛走出彩票點，“叮，支付寶到賬50000元”
千文覺得這聲音好無比美妙。
“小龍蝦上市了，很久沒嚐過了，”
“難得今天開心，隨你。”
丹霞路就有一個帳篷，搭了個鋁合金架子，繃了塊廣告布，上麵是白底紅字，手寫體“劉一蝦。”
萬雪和千文麵對麵坐著。手裏拽著老闆用一次性杯子泡的綠茶，撮了一口。用四根手指托起杯底，轉了轉。
“很久沒這麽輕鬆啊。”
萬雪伸手用小拇指輕輕揭去千文嘴角上的一片茶葉。彈掉，也微笑了。
紅紅的一大鍋蝦上來了，冒著熱騰騰的水汽。
塑料手套一人發了兩套。
“這錢先給父親準備二萬醫藥費”千文扯了蝦頭和蝦屁股，用兩根手指把白白的蝦肉放進嘴裏。先嗦一口，再輕輕一咬，一股酥麻立即占滿了整個嘴。
“再先把白勝的錢還了”千文又抓了隻蝦，開始剝。
“嗯，必須”萬雪嘴沒空。
“白勝也不容易，石黛又不在，他們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應該很難了。”
“小小的補課費也要八千”
“剩下的我轉給你，我沒什麽需要花錢的。哦，你還得準備給爸爸請保姆。”千文今天沒有喝啤酒，他端起茶喝了一小口。
“我明天繼續跑車，爸爸那裏你去安排。”
“一天三百三，耽擱了可惜啊。”
萬雪吃著蝦突然眼睛濕潤了，有點哽咽:“這日子……過得。”
“我好想我們剛畢業的日子，想吃蝦就吃蝦，要是不買房子哪這麽大壓力……”
“說什麽呢，沒有房子還算個家嗎。”
時間過得飛快，天色漸漸暗下來了，路燈也亮了。
千文結了賬，萬雪把手伸進他胳膊“我們散步回家吧，又不遠。”
街上的人慢慢變少了，也安靜了。燒烤攤收了，拆了。裝在三輪車上拉走了，大排檔也依次熄了燈。
黑色的夜幕之下，亮著的隻有高高的白色路燈。
偶爾開過白菜無人駕駛閃著紅色的燈飛馳得來去。
慢慢地，環衛大姐推著車來了，邊罵吐得一地的酒鬼，邊幹活。
五點，天還是黑黑的，千文準時睜開了眼，是時候起床了，先去充電一個小時，六點以前充電隻要七毛。到六點早高峰就開始了。
千文把車開到充電站。
充電樁的藍光繼續在黑暗裏亮著。旁邊已經有幾輛車在充了，車裏的人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刷手機。千文插上充電槍，螢幕跳出一行字：預計充滿47分鍾，費用30元。
他坐在車裏等。突然哼起了光輝歲月。旁邊那輛車的司機搖下車窗，是個熟人，衝他點了個頭。千文也點了個頭。停了哼歌，熟人遞了支煙，千文謝謝了，沒接。
千文半躺在車裏 ，眯了眼睛。
再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大亮了。
旁邊的車已經不見了。
他看看螢幕:“車輛BMS 通訊異常”
4S店裏的人很不耐煩，一手攥著半個油餅，一手捏著半盒酸奶唾沫橫飛
“你這是BMS保護鎖死了，不是壞了，重啟一下就行了。”
“啟了幾次了”
“你是網約車?”
“嗯”
“多少公裏了”
“16萬”
“國家規定，營運車三電質保是12公裏或5年。你這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千文頭大了，“換電池多少錢”
“前幾天有人換過，5萬多。”
千文抱著頭，慢慢蹲下。沒硬化的地上有一攤油脂，裏麵有一隻螞蟻，想爬出去，可是爛油泥糊住了他，螞蟻的腿全無章法的亂彈，毫無作用。千文用手捏住螞蟻，輕輕地放了出去。
4S店員走了，又飄來一句:“白菜公司的吧?你去找找公司，前幾天那個司機，白菜給他補了一半。”
千文連忙拉住店員，問個究竟。
“他是公司派了個爛單，爛路上的石頭把電池底板弄壞了，扯皮公司才認的。唉，我把他電話給你。”
千文拿了電話號碼打上去了，卻沒按通話，他搖了搖頭。又把電話收了。
他又把電話摸出，調出小徐的號碼。
卻猶猶豫豫又把電話收了。
調出白勝的號碼，
還是收了。
下了決心，撥通了電話
“你好，你是李師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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