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並不在意虞箏的渾話。
周家想要知道孩子的血脈。
不管是懷著時,還是流產,還是生下來,以現在的醫療手段,隨時可以查證。
不必到這一步。
更何況周家不會缺子嗣。
當初有這個協議,是周老爺子以半生閱曆和看人眼光,為自己孫兒預測的一個保障。
當然結果不包準。
畢竟世事無常。
周老爺子這樣半生在戰場度過的人還有什麽看不透,死小子這都不行,後半輩子要死要活也活該。
虞箏簽好字。
後麵的公證自有老爺子的人會幫她去安排。
周氏1%的股權。
比環宇全部的股份都值錢,一年的分紅就可以超過那張支票。
要不是這些年在周家見過更多冰山一角,虞箏會懷疑拿了股份要被拉去割腰子。
想了想,她腰子不好。
這股份拿了也就心安理得。
“我聽老白說,你從醫院拿了不少藥,”虞箏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老爺子在她身後開口道:“這個孩子你打算留到什麽時候?”
虞箏腳步駐足,指尖微微抬起,眼神閃爍。
末了,她緩緩轉身。
“爺爺,您覺得呢?”
“以你目前的資產和身份,你有足夠的資格享受最好的服務,最高的價效比生下這個孩子。”
蒼老渾厚的聲音,在這種時候,以最平靜的語氣分析著利弊。
高位者,從她角度一層層剝開利益的籌碼。
“但這最終看你自己,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虞箏,你那個公司,快到發布會了吧?如果太忙,如果有取捨,那也是不可避免。”
“隻是爺爺希望你能多考慮一二,一個階段的目標和更長遠的設想,哪個纔是你真正想要的,或許有時留個空白和期待也不失為一種生活方式。”
“是,”虞箏笑了笑,“我也是這麽想的。”
老爺子撲哧一聲,“偷懶!”
將人送走後,老白回來,發現周老爺子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客廳沙發上。
寒冬正午的光照不到穹頂,剪出一種鎏金般的暮色。
“首長,我們該回秦皇島了。”
“這孩子,還有警惕。”周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還有迷茫。”
老白不解,不懂老首長突然的感慨,隻能垂手立在一旁默默聽著。
“是……說司少爺?還是虞小姐?”
周老爺子重重拄了下柺杖,枯瘦如鷹爪的五指在紅檀木頭摩挲著,“都!”
哀其不爭的語氣。
拿出周氏的股份陪兩個年輕人玩,是老爺子身為上一輩周氏掌權者的底氣,不強幹涉,是身為一個半生沙場征伐的首長該有的涼薄。
……
和雲川負責人見麵的時間約在週四。
自從上次把周聿裴“得罪”了,虞箏再沒見過他人,燕城那邊曆史遺留問題,顏家還是派人過來了一趟。
不過剛一照麵。
雲川負責人就被虞箏氣走了。
並且馬不停蹄跑到顏家,顏二夫人霍英麵前去告狀了。
“要原始碼?怎麽,他們遠星還要自己解密,也搞一套出來嗎?!簡直獅子大開口!”
霍英麵上慍怒。
免掉專利費已經是看在周家麵子的妥協。
那邊卻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貪!
“她可真是把乘周家風這點用到了極致!”
“媽,”顏寧落聽到這邊的動靜,劃著輪椅過來,“不給她不行嗎?現在周家都和她解除婚約了。”
霍英揮了揮手,讓負責人先退下。
轉頭看向問出這句蠢話的女兒。
“你以為周聿裴的話代表什麽?”
“什……什麽?聿裴哥他……”
“說是四大家族,你以為我們顏家和另外兩個家族加在一起,能掰得過周家大腿?你就是被養廢了!”
顏寧落:“……”
“周家在國外的勢力你一點不瞭解!你知道早幾年周聿裴擴張勢力有多猛?人家的軍工企業和國家之間糾葛有多深?!你一天到晚追著你那些好哥哥,什麽都不知道!”
“媽!說虞箏,你扯到我幹嘛?!”
顏寧落一副被傷到心的樣子,臉色透著蒼白,“她連人都守不住,我至少贏了她!”
霍英平靜下來,默默看了顏寧落一眼。
這一眼。
把顏寧落看得遍體生寒。
“你確定是你贏了,而不是她自己退出來?”霍英問。
她又用那種冷冷的語氣,眼中幽深難測,“你和她搶男人,人家卻是在和我們整個顏家搶市場份額!”
那樣暴怒的母親,顏寧落成年以來,已經很少再看到了。
霍英接手雲川,顏寧落也被吝嗇的母親不吝賜笑。
但對方隱隱欣賞虞箏的態度,讓她在這種時候也想要辯駁一二。
“我並沒有覺得她哪裏好……”
“這正是你最失敗的一點!”霍英一字一頓道。
不留絲毫情麵。
顏寧落霎時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她的手指一寸寸掐在輪椅扶手上,怔怔看著自己的母親,直到傭人來把她推走。
輪子在地毯上壓出一道淺淺痕跡,漸漸遠去。
霍英沒空管顏寧落。
很快再次打了幾個電話,和雲川負責人交代了幾句,匆匆去找顏榮商量事情。
遠星這邊。
虞箏在等訊息。
她知道雲川不可能一下子接受。
甚至,接受了給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原始碼。
但商戰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主要是距離上次嘴快還沒幾天,不太敢去華鳴找周聿裴。
就在這空閑期。
蔣閆斐這個差點被她忘了的人,發來訊息。
蔣閆斐:【恭喜婚約正式解除,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虞箏默了默。
【你弟弟,嫁去哪了】
手機對麵,蔣閆斐原本輕鬆含笑的表情僵了一秒,迷茫地抬頭。
“這個,我怎麽回?”
等了幾秒,沒聽到回答。
蔣閆斐猶豫著敲下字:【家母正在篩選,非洲和敘利亞正在糾結。】
這人還挺搞笑。
虞箏看到回複過來的訊息,樂了。
不過最近沒那麽多時間分出來給這個“相親物件”,約一頓也好,當麵和他說清楚。
【今天就有時間,快飯點了,有空嗎】
蔣閆斐猶豫著看了眼桌對麵的人,摸摸鼻子,打字。
【有空。】
蔣閆斐:“周總,我和虞箏約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