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瘋了’。
周聿裴:“不。”
距離驟然靠近,沒有絲毫酒氣,撲在他頸側的呼吸也並非滾燙。
虞箏清醒得不得了。
——周聿裴得出結論。
“你想和我告什麽狀?往後退兩步再說。”
虞箏耳側微癢,直覺他話裏有轉移話題的僵硬成分。
她靠得近,滿耳隻剩低沉性感的好聽聲音,餘光裏喉結不停滾動。
……周聿裴還是這麽無害。
人都勾到麵前來了,語調起伏一如既往平淡。
她看了眼對方的表情。
思忖一秒,往後退了兩步。
手卻沒鬆。
受傷的左手將領帶拉直繃緊,純黑真絲布料盡頭,若隱若現的頸間肌膚被勒得漸漸磨出一片緋紅。
雪白繃帶纏上黑色布料。
她身形穩穩,無辜且分寸十足保持著幾步之距。
周聿裴麵無表情去抽她手中的領帶。
力一緊,虞箏低呼一聲,抽一下,她‘嘶’一聲。
半分鍾沒從她手中拿回領帶。
周聿裴:“……”
他站在那裏,脖頸被壓迫,朝著她遷就地微微弓背出一道流暢筆直的肩脊線,目光從容,衣著整潔,襯出一身寬肩窄腰的修長身材。
眸子漆黑,含著微涼的淡漠,氣質就像今夜被幹燥緩和的風吹露的月光。
自帶一份臨到頭的巍然不動。
虞箏暗暗琢磨著對方忍不住喊保鏢的底線時間。
倏地鬆了手。
彷彿進門時說今晚要留在這兒的人不是她,一臉就事論事地嚴肅攤手,“我覺得,要不你讓人揍司聿淮一頓吧,帶血那種,不然我拿了錢也有點不解恨。”
這話聽前半段,周聿裴以為,她要來還卡。
但她更理直氣壯些。
這個點過來,話中語氣的確像她電話裏說的,在告狀。
這樣。
周聿裴可以把剛才聽到的、那句讓心漏一拍的話,當成她遲來的憤怒。
憤怒,口不擇言。
“可以。”
沒多猶豫,他給了回答。
虞箏及時垂下的眉眼,有疑惑一閃而過。
隨即,她勾唇。
“那……哥,”她再次後退半步,微仰一截纖細脖頸,目光又一次凝視著周聿裴,“今晚過後,不能再這麽喊你了。”
聲音是刻意放緩的雲絮,觸得到摸不著。
周聿裴今晚被打亂的節奏漸漸回歸,他靜靜站在客廳,在沉默的一分一秒滴答中,清冷視線鎖住虞箏神情,想要窺見她話中傳遞的真實意圖。
失敗。
她的言笑不定難探。
周聿裴沒有上帝視角,認不清,隻能循著理清的半部曲,道:“你現在也不該喊。”
當事人,婚約口頭解除也算數。
已解。
“……”虞箏睫羽微閃,什麽意思?她勾搭沒到位??
“哥——”
“喊我名字吧。”
是錯覺?歎氣哪來的?她似乎聽出他語氣裏的無奈和輕微較勁。
“那周聿裴,睡嗎?”虞箏也不和他繞彎子,直接問了。
“?”
周聿裴瞳孔閃了閃。
怎麽聊到這裏的……
是她進門時那個意思嗎?
人生前二十七年,從來沒人在周聿裴麵前說過這樣的虎狼之詞。
偏虞箏表情太尋常。
他有瞬間懷疑,是自己太大驚小怪。
“……不睡。”他抿緊了唇。
還早。
“睡吧。”虞箏語重心長勸道。
“……”
周聿裴有些懷疑自己少了段記憶,不然這樣的對話,怎麽那麽像夜晚那些糾纏的記憶已經真相大白?
這樣,兩人至少多了交集。
也或許,他在虞家那次同樣露了餡。
加上今天司聿淮……
周聿裴恍然大悟,虞箏和他每一次越軌,都是在她直接或間接接觸過司聿淮後。
換句話。
受氣了,找他了。
所以他成了那個後續安撫的“司聿淮”。
他有些惴惴,如果虞箏現在真的已經知道真相,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麵對他,會生氣,會要怨恨、報複嗎?
虞箏目光中的探究意味越來越濃,周聿裴抿緊唇竟然不說話了?
她幾次接觸下來,周聿裴雖然話少,但即便是單調的一個字,他也會適時接上,即便因沉默和語氣顯得寡淡。
現在安靜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些?
想什麽……
渾身氣勢還越來冷了??
她幾步上前,踮腳,試探地在他唇上啵了一口。
歪頭看他。
“最後一晚……”
周聿裴思緒被強行打斷。
望進她笑盈盈的眼底。
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做出反應,她也會自己往下接,聲音甚至刻意到連他都能聽出夾了幾分。
周聿裴頓了頓,眼眸暗下來,問:“是慶祝自己恢複單身嗎?”
用他慶祝。
像那種慶祝最後單身夜一樣的慶祝方式……
虞箏:“……”
她終於意識到,兩人的想法仍舊沒在一條線上,但殊途同歸不是嗎。
其他不重要。
周聿裴態度有放緩。
虞箏敏銳捕捉到了這一點。
夜晚、獨處、交頸……這是幾個月下來,虞箏幾乎刻在他肌肉記憶的條件反射。
今晚,不會比第一次攻堅更難。
不說話,就當他應了。
虞箏打蛇上棍,順勢就雙手圈住了他脖子,單手解開他剛係好的領帶,一拋。
唇啃上他脖頸時,沒受傷的手已經靈活釦開他兩顆襯衣紐扣。
“周、聿、裴……”
“嗯。”
周聿裴後腰抵在沙發上,眼中糾葛複雜逼得眼尾霎時通紅,一手愣愣扶著她,一手撐住沙發靠背,幾秒沉默,人就撲上來了。
這讓周聿裴覺得自己像被覬覦的包子。
虞箏像流氓。
“……”周聿裴被自己腦中一閃而逝的想法逗得更沉默了。
牽線木偶一樣。
很快,他呼吸粗起來。
腦中沒了雜緒。
和那無數個有虞箏和沒虞箏的夜晚一樣,滿心滿眼滿腦是粘稠到糊了心竅的衝動。
這不是他。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虞箏:“……”她覺得周聿裴囉嗦了。
兩人對於這件事的進度,因為有了一段障目偷歡般的記憶,也不在一條線。
“周聿裴!”她道。
帶催促。
難得避開了他的視線。
襯衣釦子解了兩顆,周聿裴直接把衣服從頭頂脫下來,不再問她,隻清俊眉目低垂,分明的腹肌隨著呼吸起伏。
這個脫衣服的舉動,虞箏覺得也不像周聿裴。
她抬頭詢問,又喊了一聲:“周聿裴?”
“嗯。”
他碎發垂落,向來禁慾清冷的人,彷彿要陷入無邊沼欲。虞箏思忖著自己剛剛也就啃了幾口,這種事,周聿裴是每次都喜歡欲拒還迎來一套才願意放肆暴露本性嗎?
“周聿裴……”
忽的,虞箏眼見,他腹部肌肉一下繃緊。
啞道:“別喊了。”
哥不給喊,現在名字也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