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敘低頭看虞箏的手。
再次確認:“藥效、一點都沒有?”
虞箏搖了搖頭。
“這試藥試出的抗藥性這麽強嗎……”趙敘有種想趕快回實驗室、往自己嘴裏灌一瓶看看效果的衝動。
在附近開了房間把莊潤凡扔進去。
幾人最終還是去了趟醫院。
醫生幫忙清理完,對著眼巴巴看她的虞箏道:“好了,不會留疤。再遲來幾分鍾都癒合了。”
虞箏嘴巴動了動。
覺得醫生還是有些幽默在身上的。
“謝謝醫生。”她老老實實道謝。
回頭,三個好友都緊盯在身後,做別的檢查還真脫不開身,幾人開著車一溜煙又回了銀港。
吃完飯、鬧完,時間大概晚上八點。
“好了好了,太晚了,我爸媽要來接我了。”喬苡這個夜貓子說這話可信度不高,不過趙敘和沈瞳白是很少在晚上出行的人,一般這種聚會四人散場也比較早。
天一黑,氣溫驟降。
穿著常服的樓父喬母等在一輛計程車旁,見著人,“你們可真能跑,這什麽好地方,計程車都差點進不來!”
“爸媽——”喬苡興衝衝跑過去。
“那必然是老好玩的高檔會所!走走走,咱們一家三口夜貓子去下一場,市中心那邊新開了家絕好吃的夜宵!”
趙敘撲哧喊了聲:“剛吃完——”
幾個小夥伴喬母兩人都或多或少見過幾麵,雖然不像虞箏那樣是打小的交情,也能打趣幾句。
聞言笑著朝幾人揮了揮手。
打完招呼,趙敘直接讓人開了他的車上來,喬苡也擠上計程車,隻剩沈瞳白還沒走,虞箏剛要掉頭,沈瞳白叫住了她。
“你幹什麽去?”
她眼裏的情緒太過認真,是真的很不解,虞箏不去地下車庫開車,倒回去銀港幹什麽?
虞箏:“……”
沈瞳白剛剛拒絕了趙敘搭一程的邀請,說有院裏的師姐剛好在附近,順路搭上一起回工程院。
車就在十米開外。
虞箏以為人過去了,沒成想還回頭逮她。
不知怎的,一時有些心虛。
剛從醫院回來時她想起了一些事,覺得醫院人多口雜不保險,靈機一動手機上下單了幾樣東西。
打算順手就在銀港再訂個房間測了。
明天去和司漪白見麵,這邊過去也方便。
虞箏若無其事轉頭,“沒事,我懶得開車回市裏,今晚就在這邊睡。”
沈瞳白:“還早。”
“啊對。”
“要我陪你再留會兒嗎?”
“不用!”
沈瞳白理解地點點頭,語氣淡淡,麵容平靜,“晚上男模別點太多,對身體不好。”
說完這句,她招招手就離開了。
“……”
……
濃雲散去,一輪冷月散下清輝。
地麵顯出久違的銀白色。
銀港客房區,光從窗外透進來,沒有開燈的室內顯出半明半暗兩層,再往裏,磨砂質感的衛生間隱隱有光泄出。
虞箏雙手撐在大理石台麵,眉心輕微擰著。
衛生間燈光全開,將她臉照得比窗外冷月還要再白亮一分。
低頭。
洗手檯上放著兩份早孕試紙,和兩份驗孕棒。
“這是有……還是沒有呢?”
似有若無,一淺一顯,一眨眼又少了條杠,她琢磨著,這情況是得過幾天再測一次?
明天她就要去見人了……
“今晚剛睡,我覺得應該懷了……”這種話司漪白和老爺子會信嗎?
看了試紙,又看了那兩個棒,虞箏拿著手機,手略帶猶豫地輕輕放在胸口,一壓。
手機上說,懷孕的人,這個區域是會有刺痛感的。
“……”沒感覺。
關於協議的內容,事情自然不能給她這樣拖,不然一月複一月,婚約幹脆也不用解除了。
“今晚啊……”
虞箏記得周聿裴還在銀港。
但以往那些招都不太適合在今天用。
過了裝傻的時間……
裝傻要講究時機,話題避開需要有名目。
既然不合適。
——那就不裝。
不管有沒有懷孕,今天如果推倒周聿裴,必然是多了一份可能。
想通,虞箏直接打電話。
“周聿裴,你過來,我在……你在哪,我過去找你!”他那邊頂樓套間肯定環境更好。
“……”
虞箏一手把洗手檯上的東西抹進垃圾桶,想著,語氣微揚。換句話說,周聿裴今晚為什麽要留到十點,是不是在暗示她。
今晚一個大男人要真被她推倒,怎麽不算一種欲拒還迎呢?
沒懷也不虧。
她都吃素一個月了!
電話對麵:“……”
周聿裴正在電腦上和張特助進行視訊會議,聽到那邊虞箏來電話,抽空瞥了眼時間。
不到八點半。
“你為什麽不說話?”
周聿裴:“……”愣了幾秒,手機對麵就傳來催促的聲音。
他覺得,虞箏的語氣,好像有些興奮。
“你在聽嗎?周聿裴?”
“周聿裴,我覺得剛才的事情還是需要告狀幾句的,周——聿——裴——”
“周聿裴??”
“我在聽。”
“周總?”張特助問了一聲。
周聿裴撐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摁上太陽穴,揉了揉,道:“剩下的內容你發過來吧,我等會兒看。”
“好的。”
掛完視訊,周聿裴控製不住眼皮直跳,他抿緊了唇,對著電話那頭道:“我讓人來接你。”
他啟唇,想問她幾句,對麵吵嚷的聲音霎時沒了。
嘟、嘟、嘟。
周聿裴:“……”
他又有點,分析不出來,虞箏現在的想法。
不過時間總歸還早,他走出房間,來到待客的外廳。
今晚留在這裏不是為了善後,司聿淮弄傷人,周聿裴除了代表周家道歉,沒有額外資格。
隻是,一念之差。
今天過後,司聿淮將會見不到她。
他也是。
……就看一眼。
所以,少開的會需要晚上多耗時間。
直接住在銀港,距離明天行程比較近。而定了十點,是太晚兩人待在一起不好。
他又看了眼時間。
還好,還早。
等了會兒。
虞箏到了。
有點凶……
她眉眼直視,語調清晰,幾步走到他麵前,仰頭幹脆地表明來意,手指勾著他猝不及防後退的西裝領帶。
“周聿裴,今晚,我留這兒,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