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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時候，周聿裴手上還拿著那包虞箏喝了一口的酸奶。
“天涼了，讓霍家破產，天暖了，讓顏家破產，天冷了，讓蔣家破產，天熱了，讓司聿淮家也破產……”
虞箏告了一路的狀，忙到沒來得及喝第二口酸奶。
“好，都破產。”周聿裴點頭。
時間過九點，吃了點好消化的陽春麵，虞箏拿過桌子上那袋無人問津的酸奶，兩三口喝完，這時聽到浴室傳來開門的聲音，她抬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顆扣到領口的睡衣紐扣。
周聿裴擦著頭發走出來，一身深灰色真絲睡衣貼合著寬肩窄腰，抬手間，完美修飾著腰身和長腿。
整個人清貴又禁慾。
虞箏歎了口氣。
今晚明明有好幾次能引起她情緒波動的對話，最後不知怎麽，在周聿裴平靜的眸底，消弭下去，他說他會解決。
“或許這就是權力的滋養，”她捏起兩指比了條平直的線，“——這是你的情緒。”
她酸溜溜道：“平平平平平平。”
“……”周聿裴沒聽清她說什麽，隻是有點隱隱摸索出，虞箏煩躁糾結的時候，小嘴喜歡叭叭叭。
他默默看了兩眼，感覺這眼神馬上要燒到自己身上，於是走過去打斷她，俯身親在柔軟的唇上。
冷冷的氣息裹上來，吻得人有些淩亂。
虞箏震驚，一不小心破了功。
今晚所有的情緒，或好或壞，或欣喜或煩悶，瞬間像打翻的顏料盤。顏色之間的色調仍然鮮明，卻再也分不開，怪黏糊的。
強行去分離理順，反倒徹底攪和攪和，形成了一種新的情緒。
她慢一拍地眨了下眼，又想，周聿裴淡淡的也行。
自己終歸無法真的人淡如菊了。
要爭要搶的太多，人總歸少了許多鬆弛感。
他床上不淡就行。
這樣一想，虞箏心裏咯噔一下，感覺自己有嚮往後餘生考慮的趨勢。
她微一側頭，抬手要抹掉眼角因為太過激烈而沁出的淚，有一雙手卻比她更快一步。
指腹輕輕擦在她泛紅的眼尾。
“虞箏，別哭。”
輕輕的歎息飄在耳尖，一路癢到心裏，紛亂了一整晚的思緒最終回落到起點。
……
淩晨。
躺床上翻來覆去時，虞箏原本想習慣性地伸手摸摸人。
肚子抵到，成了阻礙。
沉默片刻，她翻身，側身向外，心裏微微遺憾。
身後有人擁上來。
“睡吧。”周聿裴語氣惺忪，疑似被她滾來滾去的動作吵醒。
虞箏：“……”
“哦。”
她隻是突然想到，車上說給摸，還沒摸……
唉。
……
第二天中午過半，床上軲蛹的大包被一連串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電話裏埃裏克聲音幽怨。
虞箏終於想起來，昨天給人忘那了。
罪過。
好不容易哄好，哄回研發室，周聿裴推門而入。
“我想見霍春山。”她眼神清明。
周聿裴一愣，還是把她帶了過去，卻見虞箏讓人抬出幾台機器，當著霍春山的麵，把保險箱裏幾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寶石磨了個粉碎。
機器尖銳的聲音，水花四濺，碎屑紛飛，把哇哇大叫的霍春山當場氣暈。
目睹一切的周聿裴：“……”
“接下來你處理吧。”再次將事件激化，虞箏毫不愧疚，以一種萬分信賴的眼神看著周聿裴，絲毫不掩飾自己稍微出了口氣後愉悅的心情。
嘴角淺淺勾著，目光明亮。
在周聿裴說幫她處理、幫她撐腰後，不是感激的姿態，而是休息完第二天興衝衝再次攪和了事件，然後遞給他一個更糟糕的、需要售後的麻煩。
“這是霍家給你的那幾顆？”
“對，”虞箏道：“說是霍春山的心頭好，讓我拿著製衡他的。”
製衡的關鍵，現在毀了，彷彿一種暗示。
周聿裴神色自然：“好，我知道了。”
不棘手。
“聿裴哥哥，我睚眥必報嗎？”虞箏突然踮了踮腳，在他耳邊吹氣，語氣幽幽。
高度不夠，吹到他側頸肌膚，泛起一陣令人發毛的激靈。
周聿裴沉默了一秒。
虞箏歪著頭，推了推他的胳膊，眼神意味不明。
“這樣很好。”不會受欺負。
話說出口，周聿裴一頓，他覺得貓咪張牙舞爪彷彿勝利的姿態，給了一種假象。他說錯了，窺其全貌，從他的角度，總覺得應該是一直在受欺負的。
那她怎麽頑劣都不為過。
不頑劣。
“你在想什麽？”虞箏從他側麵走到正對著臉的地方，斜睨兩眼，狐疑道：“你在心裏點頭？”
周聿裴：“……”
“沒有。”
隻是脖子有點燙。
顯然兩人的思緒沒對到一起，不過虞箏也不在意，周聿裴說會把後續處理好，她也就樂得當甩手掌櫃。
難得偷個懶。
周聿裴垂眼，看著她神氣活現的樣子，無奈又好笑。
這時，張特助叩門提醒：“霍家那邊來人了。”
霍春山被扣住，霍家有人坐不住也是應該的。
“是誰？”虞箏好奇。
張特助：“霍五小姐，霍琳。”
……
霍琳被請到會客室，並沒有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
麵對她的，是偌大落地窗前，淺笑盈盈的女人。
那真是太年輕不過的一張臉，姣好而明豔，帶著讓人心生好感的灼灼生氣。
霍琳冷哼一聲。
“虞箏，”她認識這張臉，自我介紹道：“我是霍春山他媽。”
虞箏稱呼中糾結了0.1秒，很快麵不改色：“霍阿姨你好。”
若無其事開局一張甜嘴，霍琳不吃這套，應下，又是哼一聲。
“人呢？”
她沒有打太極的意思。
虞箏說了聲請坐，把一杯剛斟的茶推過去，神色從容，霍琳暗暗觀察，就見前一秒還主人翁姿態的人，麵露無奈，誠懇道：“人在聿裴哥那邊。”
“和我之間的矛盾畢竟是小事，霍總對我有恩，我自然不會計較。不過，霍少爺剛剛似乎得罪了聿裴哥……”
霍琳：“……”
好無恥一人！
霍琳不傻，相反，她對於一些話中話格外嫻熟。
“不想放人？”
霍琳低頭撥了撥茶盞，姿態優雅，“我不是來接春山的，隻是作為母親，終歸有些不放心，所以來看一眼。”
能在周家的地盤以主人的姿態接見客人，霍琳對其中門道心裏門清。
而自己唱紅臉，把黑鍋推到周家如今當權者身上，這種被暗暗縱容的權力，可不僅僅是遷就和偏愛，畢竟對標的，是同為世家的霍家。
霍琳直言：“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春山先不對，你也不用和我賣關子，你和我哥到底什麽打算？”
“打算對春山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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