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聿淮想不到,自己求來的最後一次機會,是虞箏徹底的拒絕。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失去了虞箏的偏愛呢?
……
“起來。”
虞箏動了動腿,司聿淮滾燙的掌心攥著她一截纖細腳腕,像有心機的大狗,用淚水將脖頸至腳踝全部沾滿他的氣息,跪著地,久久不動。
也不鬆開她。
室內暖,架不住睡袍單薄。
走廊的自然風在這樣的寒夜顯得讓人不適。
少了點溫度。
狗東西,盡給人找不痛快。
虞箏踢了他一腳。
司聿淮身形微動,眼眶紅彤彤怔怔抬起頭,隻一刹就穩住身形,直身雙膝往前挪,抱虞箏腰。
他把臉輕輕貼著她平坦的腹部,喃喃:“虞箏,我和周聿裴是雙生子,這個孩子也可以是我的。”
“你滾。”虞箏冷冷開口。
她沒有絲毫掙紮的動作,眼瞼垂落,視線平淡無波落在司聿淮尤自掙紮的臉上。
卻疼得他心肝都在顫。
“虞箏,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
“司聿淮,你總是長不大,”虞箏往外走了一步,回身關上房間門,“我和你性別迥異,家世隔天塹,連自小接受的教育閾值都是不同的,所以我給你容錯的空間,因為我們思考問題的方式註定不同。”
“但凡事有度,你以為的沒關係,或許就是我所不能容忍的底線。”
“你到現在還沒有明白,你可以在外麵幹千萬件事情,都可以有你的理由,有解釋有苦衷,可……那和我有什麽關係?”
“那隻是你的理由,而我的不開心是真實存在的。”
“重要的從來不是你怎麽想,而是我怎麽想。”
“就像現在,你又讓我不開心了。”虞箏說到這裏話音低下去,帶著淺淡的溫柔,臉上傲慢與居高臨下的責備如寒風拂過他臉頰,指腹蹭著司聿淮緋色眼尾。
徘徊,留戀,柔情到極致。
司聿淮輕蹭著她靠過來的手,在淚眼中重聚她的身形,又一次一次失去。
淚停才能看清她。
可淚停不了。
客房在二樓,司聿淮和周聿裴的房間同樣在二樓,虞箏慢悠悠拖著步子往周聿裴房間走,老爺子和司漪白夫婦的房間在四樓,老一輩睡得早,她走得坦蕩。
遛狗一樣。
司聿淮不肯放開她,隻能隨著她的動作,一步一步挪著膝蓋,同樣被迫靠近周聿裴所在的位置。
她懷孕了,他圈在腰上的手不敢用力。
眼睜睜看著虞箏心安理得敲開周聿裴房間的門。
……
聽到敲門聲。
周聿裴安靜的目光終於從手機螢幕上抬起,一時眩暈。
【待在房間,不準出來】
是兩個小時前虞箏發給他的資訊。
手心出了汗,終於黑屏下去的螢幕照出他抿緊唇的側臉,同一個姿勢維持太久人就多了層木訥。
作為雙生子,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早察覺司聿淮的不對勁。
那時他的態度……一定會去找虞箏。
甚至比起自己,他還能在周家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去找虞箏,而不需要偷偷摸摸。
這是那個婚約帶給司聿淮的底氣。
哪怕是曾經。
“虞箏?”
周聿裴輕聲朝門外喚了一聲,走過去開啟門。
他腳步裏泄出幾分平常不會有的急促,甚至等不及這幾步路喊出聲,隔著門,他的聲音自然沒被人聽到。
虞箏也應不了他。
哢——
門剛拉開條縫隙,一道纖細身影擠進來,周聿裴後退幾步讓開一點位置。
餘光中,第二道身影緊跟著要擠進來。
周聿裴皺眉,攔住人,“你進來幹什麽?”
司聿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神情,“那她進去幹什麽?我好歹曾經是她的未婚夫,周聿裴你和虞箏又是什麽關係?”
兩人有意控製著音量和動作,堵在門口互不相讓。
一時誰都奈何不得誰。
虞箏剛趁著開門的間隙躲開黏黏糊糊的司聿淮,這會兒見人還要進來,終於徹底沉了臉。
走過去從周聿裴身後緩緩伸出手,踮腳圈上他脖子。
司聿淮死死盯著她的動作。
在周聿裴僵直身子如石頭的一動不動中,虞箏勾下他的肩背,啵一下在唇上短暫碰了碰。
一邊朝司聿淮揮手,“弟弟快出去吧,嫂子和你哥有事要忙。”
“……”
司聿淮被她隨口一句氣得喉嚨都起了血腥氣。
他滯在原地,咬牙道:“我也可以——”
“我以為我剛才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虞箏看他的眼神,隨著時間流逝,漸漸與看陌生人無異。
明明幾個月前……
——她徹底移情別戀!
司聿淮用與她相識八年的經驗,窺到她眼底,或許不是愛意、但必定稀罕喜愛的眼神,這眼神,指向周聿裴。
她終於有了新的阿貝貝。
司聿淮頂不住虞箏這樣的眼神,連同原本屬於自己的緩和神情,轉頭看他時卻都沒了,不對,這不對……
他踉蹌後退兩步,直至眼睜睜看著門在自己眼前合上。
隨著鎖扣哢嚓一聲悶響,徹底鎖上。
一牆之隔。
虞箏覺得自己也可以出去了。
她的來意是察覺到司聿淮出現對周聿裴情緒的影響,來安撫。
可……
剛剛啵一個,安撫好了??
周聿裴拉著虞箏的手,神情沉靜,垂眸眼尾帶著不自知的緋色,“你怎麽過來了?”
男人低啞磁性的聲音天然帶著一股性感。
寬闊胸膛貼著虞箏耳畔,鼓點密集,釦子收在勁痩腰線,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他這個點還穿著正裝,禁慾嚴肅到像在等會議開始。
“你在等我?”
虞箏問完,不等他回答,“那你等到了,我先走了,拜拜。”
安撫好了,久留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