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那天過後,周聿裴每晚都會來明鬆路報到。
當純潔抱枕。
早上六點侍完寢就走。
隻能說不愧是雙生子,連與她的相處模式都漸漸和他那個弟弟重合。
住她的房子睡她的,親親抱抱沒有舉高高。
……
遠星發布會前一天。
虞箏去見了一個黃科介紹的律師。
那天虞頌真實身份公佈,他職位卸掉的同時,手上關於專案的決策權也沒了,即便京郊那塊地賣出去,補上的也是他決策失誤時環宇本身的漏洞。
現在想買虞誌昌手中的股份,賣京郊那塊地在前,錢已經入了環宇賬戶,他再後悔也取不出來。
隻能和姚芸一起拿私庫去買。
這些步驟,每一個都剛好錯開虞頌的資訊盲點,但凡遲上一兩天,他都能夠把手伸入環宇。
而即將到手大量股份,又致使虞頌等人捨不得對環宇做出有太大衝擊性的事。
“虞總,這位鍾律師,就是你前陣子找我打聽的企業案獲勝方,最近幾個案子贏得漂亮哦,我已經和她說過了,你今天直接過去就行。”
虞箏站在京市車流鼎沸的事務所門前,和陳夏四目相對。
陳夏看了眼事務所,“虞總,我聽說這位鍾大律師的行程很滿,咱們這就擠上了?”
虞箏瞥向小學妹,高深莫測點頭,深藏功與名。
這位鍾律師承過黃科的人情,黃科又因為她的緣故和周家那邊有合作,最近似乎要升上去,人情換人情,再賣她一個好,順口的事兒。
“鍾律,虞總她們來了。”
表明來意後,前台接待領著兩人進去,在長廊靠裏的辦公室門口叩叩敲了兩下。
“進來。”
一道柔婉堅定的語氣傳出,不溫不火,卻極有韻味,比古琴清脆,帶著閑時也藏不住的力量感。
虞箏謝過身旁的人,和陳夏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
“鍾律師,久仰大名。”
電腦後起身而出的女人穿著修身的駝色開衫西裝,麵龐溫婉柔和,笑著和虞箏陳夏兩人握手。
少了視訊中侃侃而談的鋒芒,僅看臉上輪廓,更像哪個溫柔的鄰家姐姐。
“虞總,這邊請……”
鍾晚將人請到待客的沙發,沒一會兒前台小姐姐送進來三杯花茶。
等人出去,門被貼心關上。
鍾晚看著眼前這位笑眯眯的虞總,斟酌開口道:“虞總知道我擅長的案子是企業案裏麵的……”
虞箏微笑著接話:“股權分配。”
話經過圓滑修飾,說得好聽。
含笑的神情不經意間掃過鍾晚沙發後麵的展示櫃,她眉眼忍不住一挑,在最頂層發現了一個眼熟的綜藝同款周邊。
鍾晚簡單翻看了一下陳夏遞過來的資料。
“情況我已經有了基本瞭解,虞總你這邊是希望——嗯?送你弟弟去神經病院??”
超綱了。
虞箏收回往後看的視線,一臉真誠,“鍾律師你可以的,我爸爸可隻有我一個獨生親女兒!”
“瞧瞧這些證據鏈,這都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開庭加分項!”
鍾晚欲言又止:“……”
為什麽要加重“獨”“生”“親”“女”“兒”這幾個字?
她有點慌。
這個案子絕對超綱了。
虞箏又拿出幾份早就準備好的虞頌利用財務便利挪用公司資金的證據,侵占公司財務的證據等等,林林總總,數額都不大,但後邊滿滿一摞,鍾晚有點詫異,這是準備了多久??
甚至有虞頌18歲那年醉酒駕駛逃逸和16歲聯合同學霸淩他人……
嗯?還有4歲脫女同學褲子的對方家長證詞??!
頂著鍾晚鎮定中難掩震驚的眼神,虞箏羞澀道:“我也不太懂這些,差不多相關的就都搜羅過來了,希望有用。”
鍾晚:“……”
她又往後翻看了一些資料,覺得超綱這話有些說早了,從來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虞總,送到神經病院就滿足了嗎?”
淡定沉穩的女聲從對桌傳來,在資料的翻閱中,儼然帶上一絲專業角度的判斷。隻是鍾晚仍舊有些驚訝,這裏麵一些微不足道的證據,其實在這位虞總給她之前,在過去的當下時間拿出來,會更有用得多。
現在,證據的時效性削減很多。
好在這位虞總是屬倉鼠的,存的量夠大,一點一滴證據搜羅下,各種漏洞堵得嚴嚴實實。
這種耐心,有些得十幾歲時就開始收集吧……
“結局怎麽樣全得靠鍾律師,神經病院是我的最低訴求,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虞箏還是一副笑眯眯好說話的樣子,然而東西一拿出來,如此完備。
鍾晚可不敢小看這位,“虞總客氣,您這些東西,結局怎麽樣都給人定死了。”
她其實想說,就憑這些,她事務所但凡接過案子的律師都出不了錯,偏偏這位虞總還專門托人來請她,謹慎,太謹慎了!
好在鍾晚一直以來接的都是這種案子,見過各式各樣的人,表情還算能穩住。
總比某些個半點證據沒有還暗示她去誣陷的糟心委托人強。
虞箏在事務所又坐了半個小時。
幾人差不多聊完,準備離開。
這時,門外有哭哭啼啼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前台小姐姐無奈叩門,“鍾律,您那位老同學又來了……”
鍾晚起身送虞箏兩人,門剛開啟,一道身影衝了進來。
虞箏往後躲了兩步,手虛虛撐在另一麵辦公桌。
“鍾晚!你可一定要幫我!這起離婚案的撫養權你可得幫我搶到啊!”
虞箏聽到離婚案三個字,饒有趣味的眼神落到鍾晚那邊,幾米開外,鍾晚一側胳膊被哭花臉的女人抱著搖晃,另一側對上虞箏略微調侃的視線,無奈一笑,“兼職離婚案。”
虞箏撲哧一聲被她逗笑。
她正要隨口回一句,視線落下,原先電腦遮擋的地方,辦公桌靠右側,排排坐著四個紅黃藍綠周邊娃娃。
“……”
哦……
鍾,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