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
虞箏坐在客廳沙發玩手機,主要接受喬苡單方麵的資訊轟炸。
陳夏的訊息彈出來。
陳夏:【潘聞常去找虞誌昌了】
【那邊似乎打算出售手中剩餘22%的股份去補稅款漏洞】
潘聞常是虞頌的人。
虞誌昌鬆口朝虞頌送出這個訊息,姚芸估計快高興瘋了。
配偶有優先購買股份的權利。
這個訊息虞頌姚芸那邊不屑瞞她。
兩邊還能再來回對幾招,虞箏正好坐山觀虎鬥。
當她的人淡如菊。
周聿裴忙了一下午,傍晚廚師送完餐,他也正好回來。
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外麵還穿著沒有脫下的深灰羊絨大衣,襯得長腿突破天際,他身上沾滿驟然降溫的寒意,手指微微垂下,拎著四個出門前虞箏讓他去要的周邊娃娃。
虞箏在看電影,聽到動靜從沙發上轉過頭。
一下子看到他手指上掛著的四個玩偶。
“歡迎回來!”
周聿裴脫下外套,輕輕“嗯”了一聲,借著轉眸掛衣服的空檔,掩飾住被客廳暖光照恍惚的眼神。
虞箏接過他遞來的玩偶,是一種巴掌大小的人形生物。
玩幾下後,被她隨手放在沙發邊。
“虞箏,”周聿裴看了她幾秒,開口問:“你說過聖誕節,就在這裏過嗎?”
他聲音細聽之下有些緊繃,逆著光,輪廓陰影深刻。
虞箏愣是從他眼神中窺出一抹“工作提早處理完了可以出去玩”的期待,也可能看錯了。
不過不管怎麽樣,今天她累了,不想出去。
虞箏:“陪伴是最好的告白,咱們待在酒店哪兒都不去。”
周聿裴目光落到她臉上,良久,清淺一笑,“好。”
虞箏緊盯著電影,沒過多注意他,她在周聿裴麵前總是過分閑散,把最後的結尾看完,兩人一起吃了送過來的餐。
隻是這頓西式晚餐出了許多不認識的食材,虞箏點的時候沒注意,查一下手機吃一口,惹得周聿裴頻頻往她這邊看。
吃完,時間剛過七點。
虞箏來到露台,樓下彩燈在巨型聖誕樹上閃爍著耀眼光芒,比白天不知道顯眼多少倍,隱隱約約有聖誕鈴聲隨風往樓上散。
再遠一點,有篝火熊熊燃起。
越晚,反而越熱鬧。
底下到處都是人。
周聿裴看著虞箏劃拉手機,跟在她身後,從露台回到客廳,“虞箏,要去樓下泡溫泉嗎?”
“不去。”
過了會兒,虞箏在沙發坐下,周聿裴端著一盤洗淨的黑草莓,“虞箏,吃草莓嗎?”
“吃。”
她慢慢窩進沙發,渾身上下連帶著頭發絲都透著股慵懶勁,裸露的胳膊和腳尖也懶洋洋垂著,有種醉暖的熨帖。
是心情很好的表現。
周聿裴把草莓放到她唇邊,虞箏張嘴一口咬下,熟練地留下一小塊根蒂和葉子。
“愜意!再來一顆!”
周聿裴剛要把盤子放到她手邊離開,聽到這句話,小心地再次拿到一顆草莓,放到她唇邊。
嚼嚼嚼。
“再來。”
周聿裴緩慢地眨了眨眼,又拿起草莓遞過去,“好吃嗎?”
他問得輕,喉結上下滑動,虞箏眼皮一掀就能捕捉到的角度。
冷質音色也因為這種低沉語氣多了絲喘時纔有的性感。
低垂的桃花眸一動不動,盯著沙發上嬌豔欲滴的飽滿紅唇。
虞箏抬眼,他猝然垂眸,看向盤子裏的草莓。
暖光流瀉,草莓上水珠晶瑩剔透,一閃一閃撩動著心髒頻率。
虞箏輕扯唇:“周聿裴,草莓好看嗎?”
“……”
虞箏:“矜持?”
“……”
“或許你可以和我說說,中意我這件事,正好我現在有空,怎麽個中意法?”
她挑了部喜劇電影開始播放,一截白皙手腕虛虛撐著額頭,修長脖頸拉出一道優美弧度,在光下朦朦朧朧。
唇角噙著抹笑。
這個訊號……
周聿裴印象中懶得再裝的虞箏,懶得吃醋,懶得探究,自然也懶得深入走進度,可她突然問哪裏中意她,這句話本身所傳達出來的資訊,或許沒有契合他百分百設想,卻無形之中,讓那道緩慢的坡度小小上行了一點。
“結婚。”
周聿裴新拿了一顆草莓塞給虞箏,再次開口:“我們結婚。”
虞箏氣笑了,剛一咧嘴,一顆草莓囫圇進了嘴裏,連帶著她想說的話隨著咀嚼一起嚥了下去。
“虞箏,我們結婚。”
她問哪裏中意,是想聽他誇誇自己,而不是讓他發揮主觀能動性直接拉進度條到結尾。
“周聿裴,我發現你挺能鑽空子?”
她不演,他不裝。
當時那副避之不及的高冷勁兒呢?
虞箏瞟了眼他的臉,清冷靜謐的眉眼斂下一道陰影,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專注看向她,似乎在等一個答案。
虞箏一瞬不瞬直視他,眼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淡淡責怪,這絲不愉很快消散,她眼中疑惑濃鬱,周聿裴在這幾秒裏,自己先意識到了話題倉促,“我……”
虞箏立馬附和點點頭,“對的,哪能隨口就來。”
周聿裴:“……”
他俯身,最終在一直想親的唇上抿了一口,“好。”
好什麽,他沒說,她沒問。
不遠處的壁爐有著應景的劈啪聲響,關於聖誕的裝飾一直延伸到頂樓,從落地窗往外看,屋內暖意融融,屋外有彩帶和鈴鐺隨風飛揚。
小小的濕意拍在窗戶上。
漸漸的,有了成型的純白色六角形冰晶圖案。
“下雪了……”
虞箏躺在沙發,往外覷著越來越密的飛花,就在這時,眼前遞過來一個盒子,繃緊的指骨摁在粉色蝴蝶結上,攥得青筋直冒,周聿裴的聲音從頭頂響起,“聖誕快樂,虞箏。”
說實話,有了他剛才那話,差點沒敢接。
虞箏暫停電影,吃完最後一顆草莓,半直起身接過這個包裝精美的方形盒子,一點一點慢條斯理拆開。
盒子很大,她隨口調侃:“裏麵放了20個戒指?”
周聿裴老實搖頭,“是酒莊產權證。”
同一時間,虞箏加快速度掀開盒子,還是比周聿裴那好聽清冽的嗓音慢了一拍,低頭,絨麵上,全英文的百年酒莊產權證靜靜躺在那。
虞箏:“……”
“不是,”她額頭一跳,微惱,“這種拆盒子的驚喜,你就這麽給我明晃晃說了??”
就這麽明晃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