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離開後。
司漪白品著她剛剛說的話。
距離燕城那晚過去不到兩個月,對方似乎覺得她不清楚具體經過,話裏含了誘導成分。
事實上,小輩的事他們能處理完備,她的確向來不會去摳其中細節。
但燕城那天例外。
——她的黃金蟒死了!
司漪白給人的印象,話不多,聚會時她的身份隻需要受人恭維即可。這次也是沉默聽著話,偶爾眼中閃過的怒火,霍英錯認成了對周聿裴太過關注虞箏而起的不滿。
卻不全是。
司漪白後來含淚讓人解剖了寵物蛇,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虞箏那個狗東西把喝了藥的耗子喂給她那嬌貴且腸胃不適的黃金寶貝。
給她蛇毒死了!!
念在她也誤喝藥的份上,司漪白不和她計較,但心頭絕對記她一筆!
混賬!!!
“老大和虞箏……”
正午的周家老宅,鬆木柴在壁爐劈啪作響,狐疑嘀咕的聲音很快被暖融融的空氣吞沒。
沒多久。
桌子上的照片被人拿了起來。
久久懸在半空。
司漪白拿的這張,正是霍英剛才推回來的。
照片裏的人她不陌生,是霍家那位遠嫁國外的小姑子的後輩。
霍家老太太的外孫女。
“改天問問老大意見。”她心頭飄過這個念頭。
……
從湘菜館出來幾個人各自離開。
虞箏和趙敘走在一塊兒,趙敘注意到不怎麽搭理他的鍾妍,視線總往莊潤凡身上瞅,都走遠了還瞅。
“你說你作為老闆,可不可以用強權逼一下,讓那個姓莊的小鴨子答應鍾妍的采訪?”
這樣他就可以順便討好大侄女。
趙敘的邏輯,虞箏暫時沒有連線上,但不妨礙她拒絕。
“別喊小鴨子。”
“不是,”趙敘盯著虞箏看了好幾眼,“你怎麽好像對、莊潤飯那個……”
“莊潤凡。”
“哦,對莊潤凡特別不一樣的感覺?是因為你們倆都有一雙要陰人的鳳眼嗎?”
虞箏剜了趙敘兩眼。
“我有分寸。”
這話一出來,趙敘明白了,她沒分寸,要搞事。
他聳了聳肩,“行吧,你清楚就行,別最後和我家裏那幾個叔叔伯伯一樣,外麵一堆小蝌蚪找爸爸,鬧出大把麻煩事。”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趙敘家經特別多,多到仇人之間分不清誰是誰,最後把他給綁了。
是一個親爹嗎就綁他!
兩人又天南海北扯了一通,趙敘發現虞箏走神嚴重,有一搭沒一搭的,“怎麽滴,咱倆也有七年之癢,你現在煩我了唄?”
“八年。”
趙敘翻了個白眼,“哦。”
他想起什麽,“對了,喬苡說的聖誕節溫泉派對你去不去?那什麽,華鳴員工福利,好像可以帶家屬。”
虞箏覺得他話沒說完,這事她聽喬苡說過,但她不確定自己那天能不能抽出時間,唇輕啟:“繼續。”
趙敘搓搓手,一味笑,“地點好像是周氏新開發的溫泉山莊,那有個和電視台合作的專案,最近有綜藝在那邊進行拍攝。”
“裏麵有個限量推出的周邊玩偶,你給我帶兩個回來?”
虞箏:“……”
什麽跟什麽。
“那、就那個……我見她追這個綜藝……”
趙敘說著說著,扭捏起來。
“我喬苡那邊也拜托了,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虞箏懂了。
趙敘常年待在實驗室,大家約著吃飯一年不過一手數,沈瞳白更是忙到見不著人,虞箏和喬苡約飯最多。
所以他下意識認為喬苡和虞箏約好了。
“我不一定去,”虞箏先和他說清楚,“去了也不一定拿得到。”
“行。”
因為趙敘提到聖誕節,虞箏對於這個節日的逼近有了更真切感受,回到公司也聽到幾個員工在討論那天約哪裏,她想了想,要不給大家放個假?
發布會流程也校對差不多了……
時間一晃來到二十四號,那天早上她出門上班後,不知道周聿裴怎麽安排的,回去時廚房已經收拾幹淨。
連著四天,他每天晚上來報到。
自覺得很。
洗完澡往床上直愣愣一躺。
此外,倒是有自知之明沒再進廚房。
虞箏宣佈完明天放假的事。
沉寂過後,是一陣歡呼聲,她正回著周聿裴問幾點回去的資訊,那通陌生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不認識。
她退回聊天頁麵。
目光落在周聿裴【幾點回】的資訊上,他第一次問這種話。
幾點回啊……
虞箏玩味一笑,輕點螢幕,刪掉聊天框剛編輯到一半的資訊,發了四個阿拉伯數字過去。
明鬆路房子的門鎖密碼。
那邊過了一會兒,回了【好的】。
電話還在響。
虞箏的手機曾經還在周家時被接過專屬電話線,外來騷擾電話和簡訊會被自動避開,這電話這麽執著,她垂著眼皮頓了兩秒,幹脆就著身後歡呼聲接通了。
“虞箏!我回來了!我——”
嘟——
虞箏結束通話電話。
打給了老爺子:“爺爺,這還沒半個月,司聿淮怎麽跑回來了?”
電話是司聿淮打的。
周老爺子正在別墅門前的湖裏釣魚,一盞孤燈,一個背簍,老白勸他天暗下來降溫了也不肯離開,接到虞箏電話,起身開始往別墅走。
“這個,虞丫頭啊……”
老爺子咳了兩聲,“我那邊的保鏢來信,二小子是從三樓陽台翻出來的,當時守著的沒注意,注意到的被打翻了沒來得及警報。”
“這會兒飛機大概已經落地了。”
沒人知道,送司聿淮去國外,是虞箏給老爺子的建議。
這會兒人跑了,周老爺子也有點心虛。
誰知道那兔崽子突然發什麽瘋。
二小子從小就缺根筋,但再怎麽缺根筋,跳樓這種事還是第一次,從小打也打不服,老爺子破口大罵說現在就讓保鏢去抓。
虞箏覺得玄。
那種打打鬧鬧的事她並不希望舞到自己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