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感修身挺拔的長款外套內一身西裝革履,包裹著修長挺拔的身軀,周聿裴長腿筆直邁著步,緊緊跟著。
不遠處,黑色賓利隔著距離遠遠綴著。
沒聽到回答,虞箏回頭。
周聿裴居高臨下,目光落點一直在她身上,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漆瞳裏帶著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專注和打量。
一種探尋思考的眼神。
周聿裴:“嗯,工作結束了。”
他跟著停下腳步,沉穩微涼的嗓音,在街口往來熙攘的行人中,清晰得不像一個圖層。
虞箏耳廓被碎發拂得癢了癢。
他在回答她。
說完,輕輕側了下頭,麵上情緒不顯,虞箏卻讀懂了他的意思,周聿裴在問怎麽不走了?
一種本該配上尋常語氣的日常。
虞箏斂著眼,唇線不為人知地往下撇著,忽的淡淡勾了勾。
他似乎在預設某種關係。
好淡定。
她回身,一邊從衣服口袋裏掏出手機,看到很早之前周聿裴回複的“好”,瞥了一眼,不動聲色放回口袋,就近從一家熱火朝天的燒烤攤大棚進去坐下來。
“你幫我約人,我請你吃飯。”
阿明燒烤攤。
周聿裴腳步在門外滯了兩秒。
炭火湧起的濃煙被風吹得在棚子裏四處飄散,油光和香味一陣陣充斥著視覺和嗅覺,他的視線跟上門內那道纖細身影,一切隔著濃煙煙火,蒙上一層虛幻光影。
兩秒後,他跟著推門而入。
風將棚頂颳得獵獵響,綠化道彩燈次第亮起。
對街口的賓利車,司機得到指示緩緩停下。
保鏢隊長跑到前車來叩窗,問張特助:“周總吃那種東西沒問題嗎?張特助,我們不需要……”
“不需要。”
張特助整理完會議紀要,剛和專屬營養師溝通完。
死不了。
張特助在思考的是另一個問題。
根據得到的資料,這位虞小姐也不是特別喜歡吃燒烤的人,事實上調查顯示,燒烤、汽水、甜品這種,她都不怎麽吃。
似乎是位注重養生的人。
怎麽,故意帶周總吃這個……
……
“好吃嗎?”
周聿裴拿了串花菜,半天沒下口,虞箏沒忍住看了他幾眼。
說話的功夫,她吃完手上的羊肉串。
她發誓,剛從烤架上拿下來半分鍾以內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該死得好吃!
剛才走在路上,她就是被這陣囂張的氣味引過來。
順口謅了句要請人吃飯。
虞箏:“——老闆!再拿瓶冰可樂!”
“好吃”兩個字徘徊在喉嚨口,周聿裴因為她突然提起的音量,愣怔抬頭,桃花眸恍惚一瞬,似乎想起了什麽。
——‘老闆!兩瓶冰可樂!’
那是炎炎夏日的蟬鳴時分。
今日寒風陣陣,冬。
在遊輪被虞箏拉進去踉踉醬醬前,周聿裴最後一次回國,是兩年前。
那日為收購案回國是臨時行程,也是在差不多這樣的街口,被人喊住同樣讓人意外,周聿裴叫停想糾正稱呼的司機,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司聿淮,你不是封閉訓練去了?”虞箏醉得暈暈乎乎,手邊有一瓶空了三分之一的啤酒。
她坐在燒烤攤的小矮凳上,仰起頭的目光,虛虛落在前方一點。
周聿裴走到她麵前,垂眸,盯著她紅彤彤的臉蛋,道:“你一個人?喝酒不好。”
落入耳中的聲音低沉磁性,有著抹不開的冰雪冷峭感。
虞箏眉心動了動,迷迷糊糊尋摸到眼前人的臉,“你……你不是司聿淮……”
“我沒有買這個……滿58送啤酒,老闆給的,我就嚐了一口……”
她說著不是司聿淮,蒙頓的大腦慢一拍地,又絞盡腦汁在認真回答問題,說話時身子還晃了晃,差點往後仰倒,她穩住,咯咯笑了兩聲。
周聿裴:“……”
“司聿淮,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虞箏摸索著伸出手,要拉著人也在小板凳上坐下,順手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捏了捏,“其實我就是路過,然後突然聞到,媽呀好香啊——”
說他不是司聿淮,又喊司聿淮……
周聿裴視線落在那張明媚飛揚的白皙笑臉。
她簡單紮了馬尾,一身幹淨白T牛仔,像她口中嘀咕一樣,隨性、肆意,滿是放學路上被饞到的學生氣。
不知怎的,他沒有掙開手掌上亂動的指尖,但也沒有順著她的力道坐下,沉默片刻,他說:“我送你回去吧。”
“啊,我還沒吃幾口,怪可惜的。”虞箏還能流暢對話,說完這句,她維持著一手拉住周聿裴的姿勢,另一隻手拿過桌上的小串,一口兩口三口瞬間吃了個精光。
喃喃著:“難得吃一次,都吃光,都吃光……”
她好像忘了第三種答案。
比如不用理會周聿裴,可以繼續坐在小攤上慢悠悠吃。
“——老闆!兩瓶冰可樂!”
付賬時,虞箏又從櫃台冰箱要了兩瓶可樂。
瓶蓋撬開,兩根紅藍相間的塑料吸管被插入,瞬間玻璃瓶底部的氣泡爭先恐後變大,咕嚕咕嚕冒出來,一瓶自己喝,一瓶給了旁邊西裝革履的周聿裴。
“走吧,”虞箏拉著他,“我得把肚子裏那口酒稀釋一下,今天隻能喝一口,以後就不一定了,總有一天我會千杯不醉!”
周聿裴:“……”
他沉默地被牽著手,低頭看著快自己半步的纖細背影,看她突然在馬路上高舉著拿玻璃瓶的手,一副勢如千鈞和空氣幹杯的樂嗬模樣。
……奇奇怪怪。
周聿裴目光下移,看著自己手上的可樂。
好冰。
這時聽到前麵的人轉過頭,熱情推銷:“快喝,好喝的。”
周聿裴這輩子被人請客,最古怪的東西。
一瓶沒有牌子的冰可樂……
他喝了一口。
“再喝一口。”
他又喝了一口。
虞箏眨著明亮澄澈的雙眸,表情期待,雙眼比頭頂的路燈還要鋥亮,“好喝嗎?再多喝幾口!”
“……不好喝。”周聿裴覺得自己不該聽一個醉鬼的指揮,卻鬼使神差,又喝了一口。
不知不覺大半瓶下肚。
他看虞箏手中的瓶子,她雖然醉了,但大概覺得有點冰,聰明地隻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瓶口一端,瓶中的可樂隻下去了淺淺一層。
她隻喝了一口。
“你為什麽不喝?”周聿裴麵無表情問。
“因為不健康。”虞箏老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