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箏手捂住肚子。
親猛了,缺氧了。
肚子疼。
摁他眼尾淚痣時,節奏就帶著心煩意亂的頻率,越點,肚子的抽疼越明顯。
原來,懷孕不能動色心。
“快,救護車……”
周聿裴呆立當場,“虞箏,你怎麽了?”
他打橫抱起人,被叫住這幾分鍾心情大起大落,掌心都冒出汗來,差點以為是又一個戲弄他的把戲。
虞箏臉上的疼痛不似作偽。
這讓他在又焦又急間,催生出一種強烈的困獸茫然。
到電梯口時,虞箏肚子已經不疼了。她默默閉上了喊救護車的嘴,有點奇怪地看了眼肚子,突然抽疼一下是什麽情況?
“不疼了……”
周聿裴還抱著她,虞箏注意力分了幾秒在他身上。
拍了拍周聿裴肩膀,提醒:“不疼了。”
“叮——”
電梯到了。
周聿裴好像才聽到她的話。
腳步陡然頓住。
慢一拍垂眼看她時,墨色瞳孔深不見底。
虞箏搭在他臂彎和肩膀的手,指尖觸到肌理緊繃的溫度。
她蜷著手指,輕輕道:“你放我下來吧。”
周聿裴沒有動作,彷彿成了一座開始冒寒氣的冰雕,良久,頭頂傳來他壓抑隱忍的歎息:“虞箏,你想幹什麽……”
今天,盡嚇他了。
虞箏,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的疑問,虞箏不太好答,肚子既然不疼了,不需要救護車也不需要他抱下去,等會兒自己抽空去醫院查查就行。
這搞得,她也很鬱悶。
還把周聿裴好不容易放緩的態度又給變緊繃了。
她帶著點心虛,不忘初心,“七號相親物件,介紹……”
主要那個選秀出道的明星,除了名字,其他資訊瞞得嚴,她這邊實在聯係不到人。
“還想著相親物件?”周聿裴把她放下來後,眼神一刻沒從虞箏身上移開,此刻他聲音更啞了,“就這麽喜歡那種型別?”
喜歡到明明知道了燕城的事,還為了程暮這小子找他。
知道了自己的卑劣勾當。
卻也沒有其他表示……
甚至剛剛的態度,隱隱遷就,和自己靠近、虛與委蛇。
偏偏。
他說試試,她說肚子疼……
話題一轉移開,肚子又好了。
虞箏對他的定位從來都是露水一聚,她會因為司聿淮把喜怒投射在自己身上,和司聿淮解除婚約,自然連帶著,也會遠離自己。
就像那時她笑盈盈主動打招呼一樣。
因司聿淮喜,因司聿淮惡。
虞箏說完“喜歡”後,周聿裴看她的眼神越發古怪,這種讓人警惕的眼神,幽冷深邃。
她看到,周聿裴竟然罕見勾起唇。
喉結滾動中一聲極輕的氣音,像初春湖麵的冰紋,向上是柔和春波,向下鋒芒暗藏,冰淩淩閃著漂亮的刃光。
周聿裴:“好,我幫你介紹。”
他同意了。
看著她,目光冷峭中甚至堪稱柔和,帶著妥協和淡淡無奈。
“那我呢?”他又問。
其中潛藏的意思,兩人心知肚明。
畢竟是滾過床單的關係,這話一出,本就不清白。
虞箏盯著那張得天獨厚的清冷帥臉,嚥了口口水。
“要。”
周聿裴:“……”
好,也要是吧。
又一次,虞箏又一次聽到周聿裴這種彷彿喉嚨溢位的輕笑,或許也不對,這次是擠出的,帶動他挺拔的肩線,嗬一下,胸腔連帶著震顫。
輕飄飄不帶情緒,又高貴又冷豔。
最後離開時看她的眼神也和這聲笑如出一轍。
透著居高臨下的睥睨風采。
怪帶勁的。
虞箏:“……”
人走了,回複並沒有給她留下。
虞箏也沒再追上去重複問。
回環宇場地時,人已經散得差不多,隻有三三兩兩幾個驚魂未定的職員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聲音壓得越低,討論越激烈。
“……看小虞總那表情,事情恐怕是真的!再說親子鑒定結果都拿出來了,還能有假?”
“竟然不是親生的,你們剛纔有沒有注意幾個董事的神情,好像要把小虞總吃了!”
“但那個女人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說的話能信?”
“不管真假,剛才這麽多媒體和投資商都在,事情總要給出個處理態度……”
虞箏出現,現場討論的動靜一滯。
其實不惹一身騷的最好辦法,是別回來,不過幹了壞事的人大概總喜歡回到犯罪現場,虞箏也喜歡欣賞戰果。
以無辜的旁觀者身份。
“發生了什麽事?”她向這幾個職員詢問,一副有事離開剛回來的樣子。
職員被她嚴肅的表情唬住。
你說一句,我補一句,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形容了七七八八。
葉母現場認親,直接控訴環宇董事長夫人姚芸當年指使人偷換孩子。
並在多年後真相大白時,利用權勢逼走葉家人,阻止他們母子相認。
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人群嘩然。
被邀請的媒體聞風而動,保安攔都攔不住。
“現在那個女人……據說是小虞總親生母親那個,被保安帶下去了。小虞總和董事們去了隔壁房間商議事情。”
說話的職員有些敬畏地看向虞箏,這位前虞總,今天不光爆出是拿著股權的頂頭大小姐,還有可能繼承牢裏老虞總留下的全部股份……
但凡環宇撐過這陣風波。
妥妥頂頭大老闆。
想到這裏,更是知無不言。
“虞總!”
虞箏亮完剛剛到場的存在感,差不多瞭解完事情經過,準備換場地,聽到不遠處有人喊她。
循聲轉過頭。
竟然是以前合作過的地監局單位合作人。
“黃科長,”她打招呼:“沒想到今天的場合你會過來,見笑了。”
幾個職員識趣地走到不遠處,不打擾他們談話。
都是人精,黃科一笑跳過話題。
不聊環宇今天這場烏龍。
“上次的事,一直沒機會再謝過虞小姐。”黃科眼皮微動,不同於剛才應酬,眼中的笑意和看重真摯許多。
有資格直接帶人到華鳴那位麵前。
不是一般本事。
黃科留了張特助的聯係方式,很多事情就有了更多門路。
“黃科客氣,那塊地的事如果不是你提點,我恐怕就要錯過這麽好的專案了,該是我謝你才對。”
虞箏神色輕鬆,話說得漂亮。
身在內部的人,上麵動向總歸比他們清楚。
在環宇時拍下的京郊那地,有關政策傳出說要建飛機場,黃科和她提過一嘴。
聞弦知雅意。
知道了,虞箏就要在訊息徹底出來前,從虞頌手上搶過來這個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