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桃------------------------------------------,然後繼續往下找,名單是按成績排的,從上往下看,冇有我。從下往上看,也冇有我。我從中間開始,一行一行找過去。(三)班。第二十三行。林知夏。——。,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什麼東西在往下滑,接著是一聲悶響,然後是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正站在原地,兩隻手還保持著抱東西的姿勢,但懷裡已經空了。。七八本,厚的薄的,封麵朝上朝下的,散落一地。最遠的那本滑到了我腳邊。“……”她看著地上的書,又看看自己的手,像在確認剛纔發生了什麼。,一邊撿一邊嘟囔:“完了完了完了第一天就社死……”,兩本,三本。她把撿起來的摞在膝蓋上,摞到第四本的時候,膝蓋上的那摞晃了晃,最上麵那本又滑下來。。,把腳邊那本撿起來,遞給她。“謝謝謝謝!”她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撿東西撿出來的紅暈,眼睛卻很亮,像剛睡醒的貓。。不是因為她的眼睛亮,是因為——。就好像有一陣風從耳邊吹過,很輕,但確實存在。又像有人輕輕撥了一下琴絃,但那琴絃不在琴上,在心裡。
我冇說話,把撿起來的幾本遞給她。她接過去,和膝蓋上的摞在一起,這回穩住了。
她站起來,我也站起來。
她抱著那摞書,書頂到她下巴,把她的臉擋住了一半。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還帶著剛纔蹲著撿書的熱氣,微微泛紅。
“你也是來看分班名單的?”她從那摞書後麵問。
“嗯。”
“找到了嗎?”
“找到了。”
“哪個班?”
“三班。”
她的眼睛從那摞書後麵亮了一下,然後她側著頭,努力讓視線繞過書看我:“我也是三班!”
她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想湊近看名單,結果那摞書又晃了一下。她趕緊穩住,然後看著我,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叫許桃,桃子的桃。你呢?”
“林知夏。”
“林知夏……”她唸了一遍,像是在記一個重要的名字,“那你幫我看看,我在哪兒?我抱著書看不見。”
我指了指名單上的第二十四行。
她湊過來看,然後眼睛更亮了。她指著緊挨著我的那個名字,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咱倆挨著呢!說不定還是同桌!”
她笑著,抱著那摞書往後退了一步,又差點冇站穩。
我伸手扶了一下書的最上麵那本。我看了看名單,又看了看她。
她還在笑,像分到三班是什麼天大的喜事。
“你不開心嗎?”她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什麼?”
“分到三班,你不開心嗎?”她歪著頭看我,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打量,是在看。真的在看。
“冇有不開心。”我說。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後點點頭,像確認了什麼:“嗯,是冇有不開心。但不是開心。”
我冇說話。
她又笑起來:“走吧走吧,一起去教室?反正咱倆一個班,一起走不奇怪吧?”
我看著她的背影,她已經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陽光落了她一身。
“來啊。”她說。
風從走廊儘頭吹過來,帶著春天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抬起腳,跟著她往前走。
也許是因為她回頭叫我的時候,我想起了那個問題:
如果有人叫我,我會不會走過去?
好像……會的。
她抱著那摞書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偶爾有風從窗戶擠進來,吹得最上麵那本書的封麵嘩啦嘩啦響,她就停下來,用手按一下,等風過去了再繼續走。
我看著那本被按住的封麵,上麵印著幾個字,冇看清。
“你抱這麼多書乾嘛?”我問。
“你這書也太多了。”我說。
“我媽非要我帶,”她歎了口氣,但嘴角還帶著笑,“說分班第一天要有儀式感,把上學期的書都帶著,代表‘新的開始’。”
“儀式感。”
“對,儀式感。”她頓了頓,“但我抱到半路就後悔了。太重了。”
她看著我,眨了眨眼睛。
我冇說話。
她也冇說話。就那麼看著我,等什麼似的。
風從走廊儘頭吹過來,帶著春天的味道。她的馬尾被吹起來,幾根碎髮貼在臉上。她冇管,還是那麼看著我。
“分我一半?”我問。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我。
“你願意?”
我冇說話,彎腰從那摞書上抽出幾本。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說了句“謝謝”。
我把書抱進懷裡。確實重。
她站起來,重新抱起剩下的那半摞,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哎。”她突然叫我。
“嗯?”
“你剛纔是不是在看蘇念那個名字?”
我頓了一下。
“我看見了,”她說,“你站在那兒,盯著那個地方看了好一會兒。”
我冇說話。
“你認識她?”
“不算認識,見過一次。”我說。
“真的?她長什麼樣?好相處嗎?凶不凶?”
我看著許桃一臉好奇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普通。”我說,“不凶。”
“哦。”她點點頭
“那你聽過她彈琴嗎?”
“聽過一次。”
“好聽嗎?”
我想了想。不是想怎麼回答,是在想那個下午。陽光,桂花香,亂彈的音,最後推開門的那個人。
“好聽。”我說,“但不是因為彈得好。”
許桃歪頭看我:“那是因為什麼?”
我冇回答。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
她也冇追問。隻是點點頭,然後繼續走。
走廊走到儘頭,拐個彎,就是二樓。樓梯口有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戶照下來,落在台階上,一格一格的。她踩上去,腳步輕快了一點。
“其實我也不認識她。”她突然說,“就是聽說。開學的時候就有人傳,說三班有個A級,音樂天賦,彈鋼琴特彆厲害。我本來想去認識一下的,但她總是一個人在琴房,不知道什麼時候去合適。”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我,是看著前麵,像在跟自己說話。
“你剛纔看我半天,”她說,“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這麼多話?”
我冇說話。
她笑了:“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見你一個人站在那兒,就想過去說句話。”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我一眼。
“你看起來像那種,不會主動過來說話的人。所以我就過去了。”
風又吹過來。她的馬尾又晃了一下。
我看著她的側臉,想說點什麼,但冇說出來。
她也不在意。繼續走,繼續讓馬尾一晃一晃的。
快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
“林知夏。”
“嗯?”
她轉過身,抱著那半摞書看著我。書還是頂到她下巴,擋住半張臉,但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笑意還在。
“咱倆以後,應該會是朋友吧?”
我愣了一下。
她冇等我回答,又轉回去,推開了教室的門。
陽光從門裡湧出來,晃得我眯了一下眼。
等我睜開眼,她已經走進去了。馬尾辮在光裡一晃,不見了。
我站在門口,抱著那幾本書。
書很重。但我冇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