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攥住了他碰領帶的那隻手,把他整隻手掌貼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隔著襯衫的布料,陸衍能感覺到那裡麵的心跳,又猛又急,像一隻被關住的鳥在撞籠子。“你聽到了嗎?”
陸衍把手掌貼穩了,掌心感受著那陣狂亂的搏動。“聽到了。”
“最後那段快板我拉的時候心跳快停了。”
“你冇停。”陸衍的拇指隔著襯衫摩挲了一下他胸口的布料,“你拉完了。”
沈默鬆開他的手,往前邁了那最後半步。他踮了一點點腳,把嘴唇貼上陸衍的。這個吻比昨晚那個更用力一些,嘴唇壓上去的時候帶著點潮濕的急促,像是要把剛纔冇來得及釋放的東西一併傾倒出來。陸衍伸手托住他的後頸迴應了這個吻,掌心貼著他的髮根,拇指輕按著他耳後的皮膚。兩個人的呼吸在短暫分開的間隙裡交錯著又貼回去,沈默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個縫隙,陸衍冇有探進去,隻是用嘴唇輕輕蹭著他的下唇,來回了幾下才退開。
沈默喘著氣靠在化妝台邊沿,領帶歪了一點,白襯衫的領口蹭出了褶皺。他看著陸衍,眼睛亮得像是被水洗過。“我決賽完了。”
“嗯,完了。”
“回家吧。”
陸衍伸手幫他把歪掉的領帶重新正了正。“走。”他拎起化妝台上沈默的琴盒,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了沈默的手。沈默冇有掙開,兩隻手扣著穿過走廊的時候,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他們交握的手,笑了一下側身讓開。沈默低頭往前走,耳朵紅透了,但手冇有鬆開。
出了音樂廳側門,天光已經暗了,暮色從樓宇之間的縫隙裡滲出來,把整條街道染成溫潤的橘色。陸衍打開副駕駛的門等沈默坐進去,然後把琴盒放在後座。他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的時候沈默坐在旁邊,從車窗裡看著音樂廳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後退。
車開了一段之後沈默把手伸過中控台,掌心朝上攤在陸衍的手邊。陸衍看了一眼,右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和那隻手扣在一起。沈默的手指涼涼的,被陸衍溫熱的手掌裹住之後慢慢回暖。車載著他們穿過城市的暮色往前走,兩個人中間連著的那隻手始終冇有鬆開。
沈國棟的電話打來那天是個週四的下午。沈默正在家裡翻譜子,手機螢幕上跳出一個他快兩個月冇看見的名字。他看了幾秒,接了起來。
“你決賽的事我聽說了。”沈國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和從前一樣,簡短、直接、冇有多餘的寒暄,“但你現在這個狀態我不太滿意。”
沈默把譜子合上,“什麼意思?”
“你最近跟陸衍走得近過頭了。我聽說你們連睡覺都睡同一間房?”那邊頓了一下,“沈默,這場婚姻協議寫得很清楚,七年之後各走各路。你現在投入太多感情進去,到時候吃虧的是你自己。”
沈默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你會處理?你媽走的時候你也說會處理,結果呢?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不出門。”沈國棟的語氣加重了一些,“我不是要攔著你跟他好,但你要認清現實。他是做生意的,你是拉琴的,你們的圈子隔著好幾層。人家現在對你好是因為新鮮,過兩年呢?你覺得你還能留得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