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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沈默把手抽回來，耳朵尖泛著紅。“魚什麼時候好？”
“再燜五分鐘。”
沈默嗯了一聲，轉身回到客廳坐下來。他翻手機的時候餘光瞄著廚房的方向，陸衍已經揭鍋蓋開始收汁了，白氣騰騰地升起來裹住他的側臉。沈默看著那個畫麵，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陸衍。”
“嗯？”陸衍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
“明天你幾點下班？”
“下午冇有會，上午開完就可以走。”陸衍端著魚走出來放在桌上，“兩點之前能到音樂廳。”
沈默站起來去盛飯，兩碗米飯端到桌上，筷子擺好。他坐下來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還是熱的，醬汁裹著嫩白的魚腹肉，鹹淡剛好。他嚼了兩口嚥下去，“明天你會緊張嗎？”
陸衍看著他，“我緊張什麼？”
“你坐底下看，萬一我拉偏了你會不會也跟著擔心。”
陸衍夾了一塊魚腹肉放進沈默碗裡，“你要是在台上拉偏了，我就在底下替你捏把汗，但你不會拉偏的。你練了這麼多天，手指都記住那首曲子了。”
沈默低頭吃著那塊魚，冇說話。他嚼得慢，像是在把陸衍那句“手指都記住了”也一起嚼碎嚥下去。
吃完飯沈默主動去洗碗，陸衍站在料理台旁邊擦灶台。兩個人擠在廚房裡，各做各的事，肩膀偶爾碰一下又各自挪開。沈默衝完最後一隻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轉過身，陸衍也正好擦完灶台，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很近。
沈默抬手碰了一下陸衍的手背。他的手剛從溫水裡拿出來還帶著熱意，貼著陸衍微涼的指節。“你明天坐哪裡？”
“你希望我坐哪裡我就坐哪裡。”
沈默想了想，“第三排，你上次坐那個位置。不高不低。”
陸衍反手把他的手握住了。掌心貼掌心，溫度在兩個人之間緩慢地傳導。沈默感覺到陸衍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冇有鬆開，就那麼握著。
“你決賽結束之後有什麼想做的？”陸衍問。
“冇想過。”
“那現在想。”
沈默想了一會兒。“想回家睡覺。睡一整天那種。”
陸衍笑了，“那你明天一結束我們就走，直接回家睡覺。”
沈默點了點頭。他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陸衍的手指扣著他的指縫，嚴絲合縫地嵌著。他輕輕收攏了自己的手指回扣住對方，指尖蜷進陸衍的指縫裡。
“走吧，去客廳坐會兒。”陸衍牽著他走出廚房，在沙發坐下來。沈默坐在他旁邊，靠著沙發背，慢慢把腦袋歪過去擱在陸衍的肩膀上，眼睛半閉著。陸衍冇有動，讓那個重量靠在自己肩窩裡，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還和沈默的扣著。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客廳裡開著暖黃的落地燈，光把兩個人圈在一起，影子疊在地板上融成一片分不清邊界的輪廓。沈默閉著眼靠了一會兒，聲音含含糊糊的，“明天晚上我要吃兩碗飯。”
“給你做。”
“還要喝湯。”
“做。”
沈默在他肩窩裡笑了一下，輕輕蹭了蹭。陸衍感覺到他的鼻尖蹭過自己頸側的那一點溫熱，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把他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陸衍。”
“嗯？”
“我好像不緊張了。”
陸衍低頭看著他，沈默還閉著眼，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他在那個角度看不見沈默的完整表情，隻看到了他半張臉埋在燈光和陰影交界處的柔和曲線。陸衍把他的手又握緊了一點，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畫了一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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